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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找回那句话,我是两百块买来的妻子和母亲

来源:http://www.tjjiayou.com 作者:奥门金沙网址 时间:2020-02-03 07:55

有位六十多岁的妈妈,每天都给女儿打电话。她听到的,总是语音信箱的留言:对不起,我现在很忙,有事请留言哦!那轻俏活泼的声音,让妈妈禁不住笑容满面。明知女儿不在电话那头,她仍会慈爱地回答:好,你去忙,妈妈明天再打给你。

女儿,请原谅爸爸

陈州城西有个小赵庄,庄里有个姓赵名仲字雅艺的人,文武双全,清末年问中过秀才。后来家道中落,日子越发窘迫,为养家糊口,逼入黑道,干起了偷窃的勾当。

丈夫说他要想发财,必须离一次婚

而事实上,这声音的主人,已在一年前因车祸去世。这句熟悉而亲切的留言,是母亲找到女儿的唯一方式。它像一把神奇的钥匙,可以随时开启一扇通向秘密花园的门。那里,盛开着有关女儿所有温柔的记忆。

9月1号,是全国大中小学生满怀兴奋和期待开学的日子,而今年的这一天,也将是我女儿辍学,彻底离开学校的日子。

赵仲是文人,偷盗也与众不同,每每行窃,必化装一番。穿着整齐,一副风雅。半夜拨开别家房门,先绑了男人和女人,然后彬彬有礼地道一声:得罪!依仗自己艺高胆不惧,竟点着蜡烛,欣赏墙上的书画,恭维主人家的艺术气氛和夫人的美丽端庄。接下来,摘下墙上的琵琶,弹上一曲《春江花月夜》,直听得被盗之人瞠目结舌了,才悠然起身,消失在夜色里。

前几天回老家,见到发小美霞,好久不见,免不了长谈,谈话间她突然说:知道吗?小梅离婚了。

女儿走后,这个手机再也无人使用,而这位母亲仍然按时缴纳着月租费。每天听着这句留言,她觉得女儿并未远走,还在从前的那家公司上班。

我叫郭兰英,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人,目前在北京市顺义区金马工业园申通快递公司工作,我女儿今年16岁,在昌平的一家打工私立学校上学,这学期上初二,下学期该上初三了。2017年6月29日,女儿放暑假了,经过痛苦心酸的思考,在和女儿一番协商后,我痛下决心,决定从女儿放暑假的这天起,让女儿辍学。

赵仲说,这叫落道不落价,也叫雅癖。古人云:有穿窬之盗,有豪侠之盗,有斩关劈门贪婪无厌冒死不顾之盗;从未有从容坐论,怀酒欢笑,如名士之盗者。赵某就是要当个例外!

我眼前顿时浮现出童年时候小梅的样子来。扎着马尾、留着刘海,柳叶眉、单眼皮,小翘鼻子紧闭的嘴,在班里总是沉默寡言,多数时间都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待着。老师提问时,站起来就双颊绯红。

母亲仿佛就坐在女儿身边,微笑地看着她,看女儿灵巧的手指敲击着键盘,看女儿在会议室与同事侃侃而谈,看女儿将一份文档放进复印机

让女儿辍学,我其实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我心里也充满了流泪的酸楚。我不知该怎样来讲述这个故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故事的背后,更多的是伤感、心酸和无奈吧。从哪里讲起呢?还是从我的家庭讲起吧。

这一日,赵仲又去行窃。被窃之家是陈州大户周家。赵仲蒙面入室,照例先绑了主人夫妇,然后点燃蜡烛,开始欣赏主人家的诗画。当他举烛走近一帧古画面前时,一下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幅吴伟的《灞桥风雪图》。远处是深林回绕的古刹,近景是松枝槎桠,板桥风雪。中间一客,一副落魄之态,骑驴蹒跚而过,形态凄凉。中景一曲折清泉,下可连接灞桥溅溪以助回环之势,上可伸延向窗渺以续古刹微茫整个画面处处给人以失意悲凉感!

那时候我们三人关系很好。五年级时,我爸妈外出躲计划生育,晚上她们就轮流来和我作伴。那时我家院里有棵梨树,梨子刚鸡蛋那么大时,我们就开始摘着吃,等到秋天梨子成熟,都已经被我们吃光了。

在这甜蜜的遐想中,母亲挨过了漫漫长夜,挨过了一寸一寸的疼痛。在茫茫复茫茫的海上,有时,只需一句话,就能摆渡一颗柔软的心。

我之所以能眼里流泪心里滴血地狠下心肠让女儿辍学,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经济条件所迫,家庭经济负担重,压力太大。人常说命运弄人,我的人生是一条苟延残喘的河,而我,就像这条河里靠淤泥里的那点水分苟延残喘的一条鱼,挣扎在生存的边缘。

赵仲看得呆了。他由画联想瞧自己的身世,仿佛身临其境,变成了那位骑驴过客,不由心境苍凉,心酸落泪。不料趁他哀伤之时,周家主人却偷偷让夫人用嘴啃开了绳索。周家主人夺门而出,唤来守夜的家丁。家丁一下把主人卧房围了个严实。

慢慢地我们长大了,我继续读书,美霞初中毕业就跟着亲戚去南方打工,小梅是家里的老幺,上面有两个哥哥,爸妈很心疼这个女儿,不想让她出去受苦,可经不住小梅软磨硬泡,只好让她跟着美霞一块儿进厂。

忽然有一天,当她习惯性地拨打这个电话时,女儿的留言竟消失了!她听见的,只有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惊慌失措的母亲,恍如失掉了整个世界。

我们一家有五口人,我,妻子,儿子,女儿,老家还有个75岁的老母亲,这里我想先说一下我儿子。

赵仲从艺术中惊醒,一见此状,急中生智抓过夫人,对周家主人说:我只是个文盗,只求钱财?并不想闹人命!你若想保住夫人,万不可妄动!

小梅才去深圳才半年,97年香港回归,她爸听人说天天有大部队开往南方,担心不安全,于是专门卖掉了家里的一群小猪仔做路费,去把小梅接了回来。小梅从此结束了她的打工生涯。

她费尽周折,找到了女儿手机的客服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她泪眼蒙眬,语不成句。对方听清她的问题后,耐心地向她做了解释。

我儿子今年已满20周岁,现在在北京高晓攀的那个嘻哈包袱铺当学员。我儿子也是初中没念完就不上了,但他的不上学不是我逼迫他的,是他自己提出来不上的。那是在2012年儿子上初二后不久,有一天他突然就提出来说不想上学了,当时我气得浑身哆嗦,心口发痛,我何尝不想让儿子好好学习有个好的未来呢,我当时觉得儿子辜负了我的希望,我觉得儿子太不懂事了,他怎么就不理解我们做父母的良苦用心呢,他怎么就不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在外面为生计奔波劳碌的辛酸不易呢,但现实终归是现实,虽然我气得要死,但又能怎样呢,倒是儿子的一句话却让我想通了想开了,也释怀了。

周家主人迟疑片刻,命家丁们后退了几步。

二十岁时,小梅经人介绍认识了邻村的林强福,林强福大她两岁,瘦瘦高高的,长方脸,在砖窑上开铲车。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两人就结婚了,一年后有了女儿,生活虽不富裕,但小梅本是不爱交际的人,也不喜欢和谁攀比,日子也算风平浪静。

原来,电信公司已通过短信告知客户,语音系统即将升级,请转换到新的系统储存,否则会丢失。这位母亲从未打开过女儿的手机,所以在新系统上线一周后,她失去了这个珍贵的留言。

儿子说:爸,我跟你说实话,我对学习没兴趣,我在学校也根本学不了什么,如果你不怕白花钱,那我就接着上。听了这话,我没有责怪儿子不懂学习的重要性,反而感觉心里暖暖的,同时也酸酸地想哭。

见形势略有缓和,赵仲松了一口气。他望了周家主人一眼,问:知道我今日为甚吃亏吗?

小梅是典型的贤妻良母,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丈夫,吃饭时把饭盛好递到丈夫手里,连丈夫的洗脚水都是她打好了端到面前。美霞总和她开玩笑:你这样会把老公惯坏的。小梅就羞涩地笑一笑:他在外面干活比我们累,我多动点手应该的。

母亲彻底崩溃了:这是我过世女儿的留言,以后,我该怎么办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哽咽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儿子说的是实话,在儿子和女儿还小的时候,我和妻子就出来打工,没有很好地照顾他们,儿子的退学我和妻子其实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为了这幅画!周家主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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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服人员立即将此事向上级呈报,工作人员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从数百万用户的上百万个语音信箱中,过滤掉所有的留言,找到了这则女儿的录音,并着手处理让原音重现。

那是2005年10月份,在儿子8岁,女儿4岁的时候,由于一场变故,我不得已才身负外债,携妻别子,抛家舍母,离开家乡到北京打工,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我和妻子坐着三马车离开故乡的村庄时,4岁的女儿是如何地在三马车后哭喊着妈妈妈妈追赶我们而跌趴在地上的,忘不了,怎么能忘得了呢,这一幕每次想起来我都会眼眶泛红心里泛酸,内心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你认得这幅画吗?赵仲又问。

林强福有个老同学叫张学文,家住镇上,条件很好,妻子黄薇开了一家服装店,儿子在上幼儿园。张学文有一辆小货车,常年跑运输,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两家关系很是亲近,相互两家认了干亲,农忙时还会互相搭把手。

日夜盼望的母亲,终于又听到那活泼轻俏的声音。这一瞬,她开心得笑起来:听到了!听到了!仿佛那个眉眼乖巧的女孩,又亲昵地依偎在身旁,一伸手,就可以抱到她。为了永远不再遗失这条留言,公司人员将这段录音拷贝到光盘里,赠送给这位母亲。

实事求是地说,儿子退学是由于他身边没有爸爸妈妈这样可以给予他心灵情感上的关怀和家的温暖才造成的,这得怪我,这一点我不回避不推卸,可有时我又想,大的环境下,全中国有成千上万的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难道只能怪我们这些人到中年的为人父为人母也为人儿女者没有尽到责任吗?

周家主人见盗贼在这种时候竟问出了这种话,颇感好笑,缓了口气说:这是明朝大家吴伟的真迹《灞桥风雪图》!

有段时间,林强福工作的砖窑被关停,又赶上小梅刚生了一个儿子,家里颇为困难。等儿子满月后,在张学文的介绍下,林强福去了县城的一个工地开铲车。

也许我们都是普通人,无法阻止地震、车祸、海啸的发生,但我们有能力用持久的耐心和绵密的关怀,去缝合一位母亲破碎的心,留住她最深的温暖。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大家,我也不知应该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这些,可能得人类学家、社会学家、政策制定者来回答了。

说说它好在哪里?赵仲望了望周家主人,挑衅般地问。

丈夫不在家时,小梅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种菜、养猪。林强福一个月回来一趟,送点钱,顺便看看孩子。

儿子退学后也到了北京打工,做过很多事,因为喜欢相声,所以最终到了北京嘻哈包袱铺相声剧社做了一名学员,这就是我儿子的基本情况。

周家主人只是个富豪,对名画只知其表而不知其里,自然说不出个道道儿,禁不住面红耳赤。

时间过得挺快,一转眼儿子就能满地跑了。一天晚上,林强福匆匆忙忙回来,告诉小梅张学文出车祸了:下午张学文骑电动车去钓鱼,和一辆砂石车并行,在十字路口拐弯时,背上的渔网兜忽然被砂石车挂住,张学文随即倒地,四十吨的砂石车从他身上碾过,除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是完整的,其他部分都血肉模糊。

关于女儿,她幼儿园和一年级是在老家上的,后来她年龄稍大些后,我们就想把她和儿子接到北京来上学,由于进入北京公立学校太难,在她大约七八岁的时候,我就把她和儿子一起接到了北京一家私立打工子弟学校来上,后来由于村庄拆迁,这家私立学校解散,没办法他们就回到老家去上,后来我们打听到另外一个地方有一家私立学校时,我们又把他们从老家接过来到北京上,谁知上了还不到一学期,这家私立学校被政府关闭,没办法就又回到老家去上,再后来我们又打听到一家私立学校,我就又把他们接过来到北京上,当时反正就是听天由命,随机地老家北京、北京老家地来回折腾,就这样一直折腾到现在辍学。关于母亲,她现在身体还好,还能自己照顾自己,现在在老家生活。我家的基本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那时候赵仲就觉得有某种技痒使自己浑身发热,开始居高临下,口若悬河地炫耀道:吴伟为阳刚派,在他的勾斫斩折之中,看不出一般画家的清雅、幽淡和柔媚,而刚毅中透凄凉的心境处处在山川峰峦、树木阴翳之中溢出。不信你看,那线条是有力的勾斫和斩截,毫无犹豫之感。树枝也是钉头鼠尾,顿挫分明,山骨嶙峋,笔笔外露说着,他像忘了自己的处境,抓夫人的手自然松了,下意识地走近那圆,开始指指点点,感慨阵阵

那几天林强福和黄薇一起与肇事车主查看监控录像、走索赔程序,之后又帮着料理后事。跑前跑后半个月,为黄薇母子争取到六十万的赔偿。

说到钱的压力,大家都会有,但压力大小不同,来源不同,轻重不同,每个人对压力的承受能力也不同。

周家主人和诸位家丁都听得呆了,个个木然,目光痴呆,被盗贼那临危不惧的执迷而叹服不已。赵仲说着取下那画,对周家主人说:此画眼下已成稀世珍品,能顶你半个家产!你不该堂而皇之地挂它,应该珍藏应该珍藏!

可从此之后,林强福便一直萎靡不振,像魂被带走了似得,干活也没有精神,偶尔还唉声叹气,小梅理解,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放谁身上都会难过一段时间。

如果我像那个北京高考状元的父亲一样是个外交官,如果我是个公司的老板,如果我是个公司月收入上万的经理,如果我是个当官的,哪怕是个乡长,我也一定会让女儿完成学业,而且我还要挑好的学校让她读,可惜,我只是个底层的农民工,一个月薪只有3700多元的小职员。

周家主人恭敬地接过那画如接珍宝,爱抚地抱在了胸前。

林强福隔三差五就会去黄薇家帮帮忙,修下电器或干些体力活,小梅也支持,毕竟孤儿寡母的,挺可怜。

我妻子在一家印刷厂工作,做质检员,工资不固定,按照历年的平均工资来看,也有3000多元,加上我的,我的家庭月收入大约也就七千元吧,一年下来,差不多接近八万元。八万,有的人可能会说,在现在大多数普通家庭的收入中,一年收入八万也不算少啊,为什么一年收入八万了还不能让女儿完成学业呢?

赵仲拍了拍周家主人的肩头,安排说:裱画最忌虫蚀,切记要放进樟木箱内!说完,突然挽过周家主人的胳膊,笑道:让人给我拿着银钱,你送我一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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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万,对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来说,乍一听可能感觉还挺多的,但哪个家庭能挣8万还能剩8万呢?而且这8万必须是一年得上够12个月的班才行的,如果中途家里有事回家一个月,或者是辞职又换新的工作,就不够8万这个数字了。按照这几年我的家庭来看,除去全家一年的平时生活费、孩子的上学费、老人赡养费、租房费、水电费、网费、衣物购置费、手机费、人情事理费、过年费等开支,一年下来,我们基本上能攒下近4万元,这还是在保证不出现意外的事情或家里不添置大件电器、家具的情况下才能攒下这些,比如要是出现生病、置办冰箱彩电这样的情况,那就攒不下4万了。

周家主人这才醒悟,但已被赵仲做了人质。万般无奈,他只得让一家丁拿起赵仲开初包好的银钱,送赵仲走出了大门。

有一天吃饭时,林强福对小梅说:从前,算命的说我这辈子要想发大财,必须得离一次婚。我看这么多年,咱们累死累活也发不了财,是不是真让他说准了?小梅一听,当即反驳道:算命的说的话你也信?你只是没找到发财的门路,开铲车又不是做生意,当然发不了大财。

根据这些年的规律,我们家我和妻子挣的钱,基本上是花一个人的,攒下一个人的,大致能攒下三四万的样子。但请大家别误会,我们到北京已经快12年了,按一年攒下四万,好像我们家攒下了多少钱似的,我们能挣三千多元,其实是近五六年的事,2005年我们刚到北京时,我妻子在通州的一个大学做保洁,一个月才450元,而且还不管吃,因为挣的实在太少,连吃饭都成问题,所以后来来顺义找到一个亲戚,找了一份在玩具厂的工作,那时候我没有固定工作,老是换工作,瞎折腾了两三年,因此,刚到北京的那几年,我们其实是没有攒到钱的,我们就是一边努力工作挣钱养家,一边把攒下的一点钱赶紧还债。

三人走进一个背巷,赵仲止了脚步,对周家主人笑道:多谢周兄相送,但有一言我不得不说,你老兄抱的这幅画是一幅赝品,是当初家父临摹的!那真品仍在我家!为保真品,我宁愿行窃落骂名而舍不得出手啊!

林强福叹了口气,说: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也发不了财。正在吃饭的小梅放下碗:想发财想穷了多少人,咱不瞎折腾,好好过日子吧。林强福不说话。

按道理,这么些年了,我们应该早已经把外债还完了吧,但事实是,一直到现在,我们仍然在还债。

那周家主人这才恍然大悟,一下把画轴摔得老远,忿忿地说:你这贼,真是欺人太甚!赵仲飞前一步,拣了那画,连银钱也不要了,双手抱拳,对着周家主人晃了几晃,然后便飞似地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几天,林强福一回来就向小梅要存折,说是和朋友做生意,要投资。小梅向来对丈夫言听计从,也没多想,便直接把存折交给了他。

我发现中国做父母的普通老百姓,一生当中几乎是有大半生是来还债的,给儿子买房子要借钱还债,给儿子娶媳妇要借钱还债,旧债刚还完,新债接踵而至,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我们那个地方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从此,赵仲再不行窃,带着全家躲进偏僻的乡村,用平日盗得的银钱买了几亩好地,白日劳作,夜间读画读那幅《灞桥风雪图》。

大概一个月之后,林强福垂头丧气地回来,把眼睛一瞪,说:做生意亏了,都怪你,让离婚不离婚!小梅很委屈,想着一双儿女,实在舍不得这个家被拆散,就对丈夫说,只要不离婚,日子再苦也愿意。

中国的父母大家是知道的,大都是在为孩子操劳拼命,尤其是为儿子的婚事,我也不例外。

据说,赵仲常常读得泪流满面

又拖了一段时间,林强福还是铁了心要离婚,他甚至苦口婆心地劝小梅:我们只是名义上离婚,实际上还是一家人,你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们还和从前一样。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要发财,只有改命。

农村的风俗,男孩、女孩到了结婚的年龄,除了个别特殊的,一般有了合适的对象后,在父母的催促下就会结婚成家。我儿子眼瞅着一年年长大,马上就到谈对象成家的年纪了,而我们家却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大家知道,在中国,房子对于一个家庭而言有多么重要,过去女方找对象,就是先看男方有没有一座体面气派的房子,现在,女方更是直接看男方在市里或县里有没有一套像样的房子,如果没有,免谈。

小梅看着在门口玩沙子的儿子,哭着说:我哪儿做的不好?你说,我可以改。我就是不离婚。离婚对孩子不好,孩子可怜啊!上学在学校也受人欺负。林强福冷笑一声:你就挡我的财路吧!说完就在床上躺着,饭点也不起来,小梅只好让女儿把饭送到床上。

对于我来说,我们老家县城的房子太贵,我无论如何是买不起的,但儿子一天天接近成家的年龄,我无论如何也得给儿子备下一套婚房,那些年,我和妻子一直为房子的事情困扰着忧愁着,也一直寻找着合适的。

小梅看林强福像中了邪一样,尽管心里一百个不同意,也不得不妥协,就对林强福说:如果离婚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离吧。

前几年,我们镇规划新农村住宅小区,并且房价只有县城的一半,听到这个消息,当时正准备买房的我们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套,后来又考虑到儿子结婚后我们得和儿子分开住,也考虑到自己的养老问题,我们咬了咬牙,从亲戚那儿又借了近二十万买了一套门面房,这个房子以后可以做点小生意什么的来补贴家用,也可以作为我和妻子以后养老的一些收入。现在,我们全家不但没有钱,而且借亲戚的钱也还没有还完,我们现在仍然是一边努力工作挣钱养家,一边挣钱还债。

那天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去民政厅办了手续,两个孩子都判给了林强福。回来的路上,马小梅哭红了眼睛。

外债还没有还完,而现在我们却还面临着一个最大的压力,那就是过几年儿子结婚时得需要很大很大一笔钱。按照现在我们老家的结婚标准,包括买房,买车,给女方彩礼,置办酒席和家用生活器具等,你手里没有个七八十万是不行的,七八十万,按现在我们家的纯收入,我差不多得攒上二十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到那时我儿子也就四十了,而我,说不好早就不在人世了,累也得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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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家的人家大都是一般家庭,都是靠种地打工为生,都是省吃俭用地过日子,即便这样,日子也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并不宽裕,因此,我们老家很多人家儿子结婚,都会借钱或贷款的,我想,到时我也会的,没办法,总不能不结婚吧。虽说我在镇里买了房子,但镇里的条件和县城是没法比的,如果儿子结婚时女方要求在县城买房,我还得想办法,我和妻子商量过,实在不行就把镇里的房子卖掉,然后在县城付个首付,不管怎样,儿子结婚是大事,怎么着也得给儿子成个家。

离婚后小梅依旧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孩子。林强福一走半年没有回来,电话也很少。一天,小梅听村里人说林强福要结婚了,她问和谁,还能和谁,黄薇呀。听到这个消息,小梅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久才镇定下来。

让女儿辍学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我的妻子,说到妻子,我心里总觉得亏欠她。妻子和我结婚已经快二十四年了,这二十几年里,她没有享什么太多的福,倒是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在家的时候,她曾经一个人既要操持家务抚育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又要风吹日晒地侍弄近十亩的庄稼,忙里忙外,辛苦劳累,不管怎么说,我心里是感激她的。

回到家大哭了一场,心灰意冷的小梅想,你能娶,我也能嫁。

我们是2005年来到北京打工的,至今已经快十二年了,近十二年里,妻子真的没少吃苦受累。我前面已经说了,她最初是在通州一个大学做保洁,由于工资实在太低,连生活都成问题,所以只做了三个月就辞职了,然后就来到了顺义区金马工业园一家玩具厂工作,在玩具厂一干就是六年,辞职后又找了一家印刷厂,一直干到现在。

来年春天,有人给小梅介绍了一户人家,对方丧妻,有一个四岁的儿子。相处两个月之后,小梅就嫁过去了。

妻子是辛苦的,无论是在玩具厂,还是在印刷厂,这两家公司的工作时间都是每天12个小时,这也就意味着,这近12年来,妻子每天的工作时间都是12个小时,而实际上,她的工作时间远不止12个小时,尤其是在现在的印刷厂工作,她每天的工作时间都超过了12个小时。

只是每次给那个四岁的继子洗澡时,小梅都忍不住流泪

在印刷厂,妻子做的是质检的工作,她每天要一个人把从印刷机台上生产下来的几十摞纸张一沓一沓地进行检查,每摞纸张都半人多高,每检查完一沓,就把这一沓搬到地秤上称一下重量,称完后再从秤上搬下来放到木托上,这也就意味着,她每检查一摞半人多高的纸张,就需要搬两次,按照纸张的克数来算,妻子一沓一沓一摞一摞差不多得搬10几吨重,而每检查一沓,她都得弯下腰,用小腹顶住这沓纸,然后两个胳膊使出青筋暴涨的劲儿才搬得动。

我问美霞:那林强福后来发财了吗?

妻子同车间的一个操作印刷机的男同事曾半是钦佩半是玩笑地和妻子说:你可真能干,要换我,这样的活儿一个月给一万也不干。即便这样劳累,妻子下班后还不能马上走,她还需要在一张表上仔细地登记一下今天所干活儿的内容,包括书名、工单号、版次、张数、重量、出现的问题等等,登记完收拾好现场后,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有时出问题了,她就得加班返工。

林强福和黄薇在一起过了两三年,也离了。

6月26日那天她上夜班,等她加完班回到家,已经是6月27日快中午12点了,这一次她工作了16个小时,到家后她瘫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动了,连饭都没吃,从她晚上11点吃完饭到第二天中午12点,已经整整十二个钟头过去了,她不是不饿,她是累得不想吃,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劳累的情形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也让我内心心痛不已,而这种加班的情形这么些年并不少见,只不过有时加班时间长一点,有时加班时间短一点,粗略估计,妻子在印刷厂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在十三四个小时,至今,她在印刷厂已经干了5年多了。

美霞答非所问。

由于工作的繁重,由于休息不好,也由于上了些年纪的缘故,妻子的腰、腿、胳膊近几年开始变得时不时地疼痛,有时会疼得难以忍受,脸色发白,脸上直冒汗,像要昏死过去的样子。有好几次妻子疼痛难忍地靠在我身上跟我说:兰英,我快不行了,我感觉头晕,浑身没劲儿,浑身哪儿都疼,我真的要撑不住了。我好多次心疼地劝她辞职换个工作,可她说:我辞职了咱这个家咋办啊,靠你一个人挣那点钱都不够孩子上学一家人吃喝,更别说攒下钱了,那咱啥时候才能还完外债给儿子娶上媳妇啊,再说我岁数大了,万一辞职找不到活儿,咱家不就更困难了吗,累是累,累也得咬牙坚持啊。

就连林强福的女儿都说:你再想找到一个像我妈妈那样对你好的人,是不可能的。

妻子是个要强的女人,也是个身子单薄的女人,二十几年来,她真的是太累太辛苦了,她真的该歇歇了,可生活的压力却逼迫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咬着牙,满身伤痕满心疲惫地负重前行。看着妻子劳累疲倦的身子,我只能狠下心来,让女儿辍学。

后来,林强福的妈妈还在村里和人诉苦:我儿子什么都没有了,奋斗这么多年,又成了光杆司令。

有人可能会说,知识改变命运,不让孩子上学,孩子就没有前途,孩子的未来就毁了。我也知道知识能改变命运,但我看了我女儿这些年在学校接受的教育,我突然对中国的教育有些失望了。

有人立马说道:你儿子那是想人家的钱!

中国教育,从应试教育到素质教育,我们一直在改革改革,但改了几十年,变了吗?或者说有大的改观吗?给我的印象只是教学楼变高了,操场塑胶了,教室宽敞了,学校漂亮了,反正从我所接触的教育现状教育现实看,中国教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或者说只是外面看着不一样了,但里面还是那一套。教育说到底是培育人的,但应该把人培育成什么样的人呢?我觉得,教育的终极目的应该把人培育成一个有健康体魄和健全人格的人,而不是一个满脑子课本知识只会考试的机器。

一次,林强福在街上遇到小梅,喊她一块儿去给孩子买衣服。小梅睥睨他一眼:一只狗我养几年也会对我摇摇尾巴,你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女儿是在昌平的一家私立打工子弟学校读书的,老实说,老师的教学是很尽心尽力的,我女儿所在的班级有一个家长微信群,老师每天都会指派课代表在群里对表现好的有进步的学生提出表扬,对不足的学生进行鼓励鞭策,每次的考试测验分数也都会在群里公布。

后来,林强福买了房,上梁时梁粑都没有人送,还是自己买的。

对于家长来说,最关心的可能就是自己孩子考试的分数了,所有的家长在群里问的问题单一而明确,我的孩子怎么考这么少啊,我的孩子怎么又退步了,老师,我怎么没看见我们家孩子的分数啊,我们家孩子考多少分啊,清一色的关于分数的问题,我从来没见过哪怕一个家长去问孩子的人格教育、品质教育、劳动教育、节俭教育、尊重教育、感恩教育、包容教育、相处教育、和谐教育、爱家教育、责任教育、挫折教育等等,我不是在这里想显摆自己是多么地有见地,多么地与众不同,我是通过我女儿在家里的表现才有这些领悟的,女儿在家懒散,任性,爱花钱,爱攀比,不懂心疼父母,不懂劳动的艰辛,这些,都让我感觉学校在这些方面的教育太缺失了。

等了六年,丈夫回来后却跟卖西瓜的女人跑了

在这里,我要做一个检讨,其实,在这些方面,我们的家庭教育也是很缺失的,我以后得多注重这些方面的教育。

桂花姑姑是我的堂姑,比我大十多岁,小的时候妈妈忙,顾不上照顾我,总让她带着我玩。桂花姑姑长得漂亮,也很爱美。听妈妈说,她上学的时候头上长虱子,大爷爷让剃头匠给她

女儿的学习成绩在班里60多个同学中只占个中等,她已经上初二了,我有时会问她一些简单的问题,通过她的解题和回答我发现,我们的教育是僵化的。比如茄子1.5元一斤,三斤二两多少钱,我女儿在回答这个问题前,一定是要用笔在纸上列个算式一通演算,一定是用1.5乘以3.2一步步推算出答案来的,而菜市场上一个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小的卖菜小姑娘却略一思考就张口说出了钱数,同样一个问题的解析能力,一个是在课堂上书本上学来的,一个是在菜市场生活中学来的,一个是僵硬死板的,一个是灵活变通的,我这样说并不是在指责学校教育不好,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个人在学校学的课本知识是僵硬教条的,不会在社会中灵活运用,那这样的知识就没什么大的价值。

理了一个光头。桂花哭了一上午,再也不去上学,从此就辍了学。

我在近十家企业里工作过,我发现我们那些所谓有学历有文化的人在面对或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会显得很木讷,显得头脑不够灵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我们的教育有关。我有时会恍惚觉得,菜市场上那个小姑娘学的东西也许才是真正的知识,我女儿在学校里学的这些基本都没什么实用,这让我突然感到有些可怕。

靠近山边儿的地方有桂花家的一块地,地里种着花生、红薯等庄稼。为了防止野猪来糟蹋庄稼,桂花就在山边上守着庄稼地,遇到小动物拱花生,就叫上我们一起去撵。

而让我感到更可怕的是,现在的科技太发达了,竟然发达到孩子的作业题都能从网上搜到原题的解答步骤和答案,据我女儿讲,老师布置的作业,她班上的同学基本都不动脑自己做了,他们只要把题用手机拍下来传到网上,或者扫描练习册后面的条码,就能很轻松地搜到他们要搜的题目和答案,有时我女儿同学还会通过微信或QQ给我女儿发来求助的信息,我女儿则把她搜到的题和答案截图后发给他们,我坦率地承认,我女儿的作业都是这么完成的。另外,我女儿还非常虚荣,爱攀比,动不动就跟我说你看我们班谁谁谁,人家爸妈一天给二三十的零花钱,你一天就给我两块钱,真抠门儿,是的,我每天只给她两块钱零花钱,抠门吗?也许是。

我们经常在山边上玩,桂花总是把草席铺在地上,在附近摘覆盆子和野葡萄给我们吃。

需要说明的是,我说这些并不是说我们的学校不好,而是说我们的教育确实在很多方面都有缺失,需要我们进一步改善、改进、改革,不能改来改去还是老样子,甚至还不如以前,比如减负,减了这么多年,减了吗?素质教育是个综合工程,既要培育智力素质文化素质,更要培育道德素质人格素质,应该把人培育成一个具有健康体魄和健全人格的人。同时,对于孩子的教育,我们家长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里,我要再一次做个检讨,我没有尽到对孩子正确的教育责任,导致孩子成了目前的这种状况,对此,我接受大家对我的任何批评和指责。

十八岁那年,桂花出嫁了,我记得她出嫁那天,哭得像个泪人儿,手绢被泪水泡得湿透了。

让女儿辍学,还有一个让我们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因素。我们常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说明有很多事情,从理想化的理论上讲都很正确,但就是不能走进现实,走进现实就会被无情地击碎。比如我们常听到的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知识真的能改变命运吗?答案是肯定的,能,但不是你。我不想喊什么高大上的口号,也不想谈什么空洞而理想化的理论,我们还是尊重一下真实诚实的社会现实为好。

桂花没有婆婆,自从进了婆家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只有她一人。桂花的丈夫叫胡德旺,长得一表人才,浓眉大眼,脸型有棱有角,身高一米八。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总说,李家的女婿没有谁帅过他。

按照一般的理解,大学生应该算是有文化有知识的,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好几百万,有的已经在社会上闯荡打拼了多年,试问,改变命运的有多少?又能占多大比例?说老实话,大学生们毕业后能找份体面的工作,或者工作能和自己所学的专业对口就不错了,即便有那么几个改变了命运,比如北大屠夫海归煎饼姐,但事实却是,绝绝绝大多数的大学生是改变不了命运的,甚至连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都难,否则也就不会有毕业即失业这句话了。

婚后,桂花跟着德旺在外打工。第二年生了姑娘,小姑娘长到三四岁,桂花把她放在娘家带。

可能有人会说,有知识会在工作中得到赏识,会对个人以后的升迁发展有很大帮助。这一点我是承认的,确实,知识会在工作中给自己的个人发展提供很大的帮助,但面对现实,这种知识的帮助能比得过亲情友情的帮助吗?能比得过人情厚礼的帮助吗?能比得过能说会道、能言善辩、察言观色、攀附巴结的帮助吗?再说,你所学的知识又能在多少企业用得上呢?又有多少企业需要特别高深的知识呢?试问,知识在现实面前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我们必须明白,企业要求的知识是实用的,而不是你课本知识考得有多好。

一天,我放学回来,妈妈告诉我桂花家的姑娘不小心掉到池塘里淹死了,正在吃饭的我一下被噎住。

我是底层的农民工,我在近十家公司工作过,这12年里我看到和听到的,和一些励志书上说的,鸡汤书上谈的,专家学者讲的总是对不上号,我所看到的事实是这样的,十个老板有九个半是没有文化的,或者文化程度很低,而他们却都拥有数十亿数亿数千万的身家,都拥有自己的高级别墅高级轿车。

桂花赶回来大哭了一场就又走了。几年后,生了一个儿子叫东东,一直带在身边。

2008年我在一家公司上班,这家公司的老板是福建人,他在一个小区里一下子就买了十几套房,然后提供给公司里的中层领导住,后来他的不知比他小多少岁的第二任老婆要生孩子,这个老板头半年就在香港的一家医院订好了床位,孩子刚出生,这个老板又以孩子的名字为他的孩子存了五千万,而这个老板,连初中都没上几天,14岁就出来闯荡打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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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我所接触知道的老板我就不一一说了,如果你也是在流水线上工作的底层工人,我想,你应该比我懂的更多。同样,公司里的那些经理、主管,甚至班组长,又有哪个是高学历高文化高知识的,我不否认,他们中有的是靠过硬的专业技能升职的,但仅仅是靠能力高超吗?这里面的道道,我们用屁股都能想明白。这是个竞争的时代,打拼的时代,我们不惧怕竞争和打拼,我们也想靠我们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去竞争打拼,但如果竞争不公平,拼的都是手段,拼的都是爹和干爹,那我真的不知说什么好。

桂花和德旺在外打工期间,有老乡偷老板的机器,藏在桂花他们租住的房子里。案发后,德旺以窝藏罪被判了三年。桂花独自一人带着东东在家种田,靠卖菜生活。德旺出狱后,好像要把坐牢那三年的损失捞回来似的,看别人偷盗发财,也开始偷鸡摸狗起来。(关于励志的文章阅读 )

我不是在说知识无用,知识当然是有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并不像我们宣扬得那么邪乎,至于引领世界的那屈指可数的几个精英,我不作评价,因为和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一样,我成不了精英,我只是认清了自身,我知道我是生活在活生生的现实里。说到知识,知识其实是分两种的,一种是书本知识,一种是社会知识,我从现实中清醒地认识到,相较于书本知识,社会知识更有用。

钱来得是快,可没多久就被抓进去了,又是三年。

如果我们不唱高调,不空谈那些理想未来之类,我想和大家算一笔账。假如有一个和我女儿差不多一样智商一样成绩一样大的女孩,这个女孩家境比我家稍好一些,这个女孩读完了大学并找了一份一般情况下的工作,比如办公室职员,我们看看,这个女孩和像我女儿这样现在辍学参加工作的人相比,谁会更好一些。

桂花无可奈何,带着东东回了老家。

先看这个女孩,她要上三年高中,粗略地算,三年高中差不多要花费两万元,然后要上三年或四年大学,我们折中一下算,估计至少也得5万元,不算其他的,光上学一项费用,她六七年就花费了7万元,我们且不说她毕业后有没有在家闲待上几个月,就算她马上找到了一份办公室小职员的工作,按照现在的工资标准,她每月工资也就三四千元,不会多到哪儿去。

冬天的一个晚上,小村里一片黑暗,万念俱灰的桂花带着东东来到村口的池塘边,慢慢往水里走,当水淹没到东东的腰部时,东东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一口气跑到他伯伯家,哇的一声哭起来。等东东拉着大人到池塘边时,桂花已经走到池塘中央了。

再看像我女儿这样初中辍学的,按最不济的,她六七年下来也应该能挣到十五六万,除去自己的花销,也能攒下七八万,同时,她如果想丰富自己充实自己的话,她还可以边工边读,通过自考拿下大学学历,她也可以在工作实践中学一门前景比较好的技术,比如化妆、摄影之类,做一个化妆师或摄影师,她也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特长去职业技术学院进修,比如医护、幼教,不管如何,有一技在身的人,有一定技能专长的人,在社会上是很吃香的,工资也会更高,同时,她在现实中会逐渐认识到生活的不易,能认识到自己身上某些方面的缺陷,从而萌生出想要改变自身的激情和动力,这样她就会去努力学习有关的知识和技能,而这些知识、技能、学历都是她自己主动想要的,是她自己主动努力得到的,是有实用价值的,最重要的,是她不再花家里的钱了,她能自食其力了,而且分担减轻了家庭的负担。

大家七手八脚地救起桂花,索性桂花并没出事,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劝:东东还小,你怎么能干这种傻事呢?有什么困难跟大家说,你放心,会一直帮到德旺回来的。

需要说明的是,我并不是说人人都尽早走入社会好,那些天资聪慧、成绩出类拔萃的人,我认为还是要好好读书,争取更大更好的前途,千万不要浪费了自己的智力资源。

奥门金沙网址,桂花一个人带着东东又苦守了三年,漂亮的脸庞明显憔悴了,皮肤变得粗糙,眼角也生了细纹。

至于我女儿,我只是根据她的天赋和学校成绩,根据她目前的状况,我认为还是让她辍学早一点走入社会的好。在社会这个大课堂上,她也许会明白更多更深刻的人生,会学到更多更有用的知识,会得到更扎实更实用的锻炼。

德旺回来后,亲戚们围着他批评了好久,德旺低着头表示痛改前非,一定不辜负桂花这些年的等待。

我坚信中国社会是文明的,美好的,善良的,也是真实的,在文明、美好、善良而且真实的社会里接受文明、美好、善良、真实的洗礼,我想,女儿一定会成为一个文明、美好、善良、真实的人。

桂花拿出私房钱,又向亲戚们借了些,买来制砖设备,并用自家的田地和别人换荒山,在离家一里地之外的山边建起来一个砖窑厂。

在过去,只有穷人家的孩子因为家穷上不起学才会辍学,如今我的孩子也因为家庭经济负担沉重而被迫辍学。

一年后,在夫妻俩的同心协力下,日子慢慢有了起色,不仅还完了外债,还有了存款。桂花家第一个在村里建起了小洋楼。

对于辍学,我只想说,辍学,一个陈旧沉重的话题,辍学,不应该再成为一个话题。老实说,让女儿辍学我也是很心酸的,但我没办法,个人的,家庭的,社会的,诸多因素聚集到一起,我们家的担子突然就沉重了,沉重得有些喘不过气,沉重得将要晕死过去,思考再三,我只能狠下心来,让女儿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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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女儿辍学,我心酸得想哭,女儿,请原谅爸爸。

夏日的午后,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只有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砖窑上,机器不停歇地响着,忙碌的工人们满头大汗,有人怂恿着德旺:老板,这么热的天,买个瓜吃吧,解解暑。

砖窑的不远处有一片瓜田,看守瓜田的是村里唯一一个涂红唇抹脂粉的女人。她的丈夫老实巴交,平时走村串户补鞋配钥匙,村民常常开他玩笑:你挣的钱够老婆买化妆品不?

德旺进了瓜棚,女主人切开一个西瓜,吃过西瓜,德旺一个劲地赞叹西瓜好吃,女主人耐看。女主人则奉承德旺能干会挣钱。

往后,隔三差五,德旺就钻进瓜棚去买西瓜、聊天,后来发展到天天待在瓜棚里不出来。

自从房子建起来,桂花就不怎么管砖窑厂的事了,全权交给德旺经营,她只在家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村里玩得好的小媳妇半开玩笑地对桂花讲:你整天在家修仙啊,也不出来走走转转?

桂花只当是开玩笑:住了这么多年,附近的风景都熟悉了,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有一天,东东碰见德旺骑着摩托车在村口,过一会儿,一个涂脂抹粉的女人上了车,两人说说笑笑往县城方驶向去。东东一回家就告诉了桂花。

等傍晚德旺回来,桂花问他,他说是碰巧顺路,还恼羞成怒一般地把东东打了一顿。

没多久,风言风语也终于传到桂花耳朵里,你个大傻瓜,天天在家呆着,你老公买西瓜买到人家床上去了你都不知道!

桂花开始和德旺闹,德旺走哪跟哪,德旺不胜其烦,就和桂花玩起来猫抓老鼠的游戏。

一天早上,德旺拿出几百元给桂花,让她去买点排骨,中午做排骨汤喝,顺便买几件好衣服穿。等桂花买完排骨回来一看,德旺就不见了。

德旺回来后,桂花大哭,这个没良心的,你那么穷时我嫁给你,你坐几次牢我等你,日子刚好过点,你就兴妖作怪,这日子没有过头,离婚吧

村里人都说那个女的还没有桂花好看,德旺为了她把家搞散了,不值当。

离婚之后,房子归东东,由桂花照顾东东的生活。德旺搬到砖窑上住,走的那天,德旺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用桂花的话说,像舍不得一样。可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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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年,桂花经人介绍认识了周生,周生的妻子几年前生病去世,两个孩子还小,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生活异常艰难。自从认识了桂花,周生经常去帮桂花干活,慢慢地,桂花坚冰似的心也被融化了。

那年冬天,桂花结婚,搬到了周生家。德旺的砖窑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后来干脆关门大吉,带着那个女人和没有上完初中的东东出门打工了。

桂花很牵挂东东,东东也懂事,会经常给她打电话。母子俩便天南地北地牵挂着。

我最近一次见桂花,是在大街上,她抱着周生的孙子。桂花明显发福了,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坠子是一尊弥勒佛。桂花告诉我,这几年周生的生意不错,已经在镇上建起了三层楼,老家的田地早不种了。

我们都说桂花老了享福了,桂花苦笑了一下说:东东的小孩两三岁就查出自闭症,我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我是两百块买来的

我在一个流动社区做志愿者,机缘巧合认识了新芳。

那天晚上我正好值班,快下班的时候,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黑红的皮肤,扎着长马尾,中等个,很敦实,便是新芳。

她让我帮她在网上订一个双截棍,价格在二十元之内,我搜图片给她看,在她点头之后下了订单。

双截棍到了,谁知道她看到实物之后又要退,说这么轻还用海绵包着,打不疼人。我有点奇怪:你买这个是为了打人?你想打谁呀?没想到她眼圈一红,差点哭起来。

新芳告诉我,她和老公一起在一家农场里干活,老公一个月挣三千,她一个月挣一千五,一干就是五年。

去年,农场里又来一女的,叫张红,比她小一岁,和她老公越走越近。有天晚上,十一点了她老公还没有回来,打电话过去,电话接通后,却传出了老公和张红调情的声音,新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干活时,张红和她老公竟形影不离,当着其他工友的面,张红对她老公说:老王,你怎么找了这么个老婆?哪点配得上你?

新芳听了公然挑衅的话血直往头上涌:你多好呢,就你配得上?以后离我老公远点!两人骂着骂着就动起手来,张红打不过新芳,在一旁嘤嘤地哭起来,新芳老公走过来就扇了新芳两耳光,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走了。

新芳摸着火辣辣的脸找大儿子哭诉,大儿子打电话质问老王是怎么回事,老王只说新芳无理取闹,儿子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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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芳一有空就过来,有时让我帮忙下载歌,有时只是聊聊天,我知道她心里闷,尽可能得做一个倾听者,偶尔也会帮她开解。

一天我们聊天时,我问新芳什么时候结的婚,新芳说:我没有结婚,我是老王花两百块钱买的。正在喝水的我差点一口水喷到桌子上。

新芳是内蒙人,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多,连饭都吃不饱。她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但是姐姐她从没有见过,很小就死了。有一个妹妹,她亲眼看到是被爸爸用脚碾死的。妹妹三四岁时,拉肚子,躺炕上不能动,一不小心拉到炕上,她爸爸踩着妹妹的脖子用力碾新芳站在门口看到了,哭着跑了出去。新芳一边说一边用脚做着碾压的动作。

等晚上回去,妹妹已经没有了,听村里人说妹妹死了,用苇席卷着扔到山上了。

新芳说她小时候也差点死掉。五六岁时和小伙伴在一起玩,大一点的孩子把一只癞蛤蟆放在新芳头上,癞蛤蟆的毒液沾到她的头皮,长了疮,一头黑发几乎全掉没了。

爸爸妈妈不领我去看医生,任由它发展,头上流脓流水,猫狗在我头上吃、舔。我难受得整天哭喊,心想这下子完蛋了,活不成了。谁知我命大,不久之后痊愈了,头发也慢慢地长出来。

新芳十七岁的时候,父母要以五百块钱把她卖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傻子,新芳死活不同意,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很生气,没多久的一天晚上,新芳刚回到家,一张椅子就砸了过来,扑通一声新芳被打倒在地,接着扁担、棍子雨点般落下来

多亏家里还有个表姐为她说话,表姐说:那个男人我见过,三十多岁了,屁股还在外面,怎么能给芳找一个傻子呢?给再多钱也不行啊!

后来一个在他们家附近打工的男人愿意出两百元买新芳,鬼迷心窍的父母答应了,这个男人就成了新芳的丈夫。

心灰意冷的新芳很快就跟着男人到了几千里之外的安徽生儿育女。

丈夫也是好吃懒做的人,在家什么活都不干,喜欢赌,输了就拿新芳出气。有一次他用钢筋打到她后脑勺上,新芳当场就被打得不省人事。

原本以为孩子们大了,他也老了,就好了,谁知老都老了还出这档子事呢?

他打你,你怎么不回娘家?我忍不住问。

我一天学没上,一个字不识,连车都不会坐,怎么回?新芳答道。

我又安慰她:孩子们对你还好吧?后半辈子就和孩子们一块儿过呗,看你儿子和儿媳还挺好的。

嗯,大儿子还好,只是不让我到处说我是买来的,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了,他没有面子。大儿媳有一次和我吵架,说我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可我之前买的那些砖和水泥,她盖围墙不都用了吗,那不都是钱买来的吗,怎么就不算了呢。

我打电话给小儿子,他在一家公司做经理,挺忙,拖了好几天才来。那天来了,一见我就发了一通火,说:你当初是怎么来的,你知道不?我说两百块钱买的呀。这不就结了,你还和他闹什么闹?挣一点吃一点花一点不就行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大儿子告诉我,小儿子怪我没有给他钱,他在北京打工,认识了一个本地姑娘,那姑娘是独生子女,小儿子入赘到了她家。因为这个,小儿子觉得给我省钱了,想要补偿。

我说:不会吧?他当经理工资挺高,还在乎你辛辛苦苦打工的这点钱吗?新芳摇摇头:他花钱可厉害了,工资都不够花,才惦记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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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芳再来的时候,说要出去找工作,在大儿子这儿帮忙,不开工钱,买东西还得掏老本,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攒点钱,只有钱最真,比亲儿子还管用

有一次我去新芳大儿子的店里吃早餐,新芳系着围裙坐在水池前洗碗,看到我,举起手和我打招呼,放下手时顺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后来,很久没有看到新芳,大概找到工作去上班了吧。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新工作称心如意,新生活一切顺利。

我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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