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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脚的孩子,安徒生童话

来源:http://www.tjjiayou.com 作者:奥门金沙网址 时间:2019-10-04 14:50

  园子的四周是一圈榛子树丛,像一排篱笆。外面是田野和草地,有许多牛羊。园子的中间有一棵花繁的玫瑰树,树下有一只蜗牛,他体内有许多东西,那是他自己。   “等着,等轮到我吧!”他说道,“我不止开花,不止结榛子,或者说像牛羊一样只产奶,我要贡献更多的东西。”“我真是对您大抱希望呢,”玫瑰树说道。“我斗胆请教一下,您什么时候兑现呢?”   “我得慢慢来,”蜗牛说道。“您总是那么着急!着急是不能成事的。”   第二年蜗牛仍躺在玫瑰树下大体上同一个地方的太阳里。玫瑰树结了骨朵,绽出花朵,总是那么清爽,那么新鲜。蜗牛伸出一半身子,探出他的触角,接着又把触角缩了回去。“什么东西看来都和去年一样!没有出现什么进步!玫瑰树还在开他的玫瑰花,再没有什么新招了!”   夏天过去,秋天到来,玫瑰还在开花,结骨朵,一直到雪飘了下来,寒风呼啸,天气潮湿;玫瑰树垂向地面,蜗牛钻到地里。   接着又开始了新的一年,玫瑰又吐芽抽枝,蜗牛也爬了出来。   “现在您已经成了老玫瑰枝了,”他说道,“您大约快要了结生命了。您把您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世界,这是否有意义,是一个我没有时间考虑的问题。但很明显,您一点也没有为您的内在发展做过点什么。否则的话,您一定会另有作为的。您能否认吗?您很快便会变成光秃秃的枝子了!您明白我讲的吗?”   “您把我吓了一跳,”玫瑰树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不错,看来您从来不太费神思考问题!您是否曾经考虑过,您为什么开花,开花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另外一样呢!”   “没有!”玫瑰树说道。“我在欢乐中开花,因为我只能这样。太阳是那样暖和,空气是那样新鲜,我吸吮清澈的露珠和猛烈的雨水;我呼吸,我生活!泥土往我身体内注入一股力量,从上面涌来一股力量,我感到一阵幸福,总是那么新鲜,那么充分,因此我必须不断开花。那是我的生活,我只能这样!”   “您过的是一种很舒服的日子。”蜗牛说道。   “的确如此!我得到了一切!”玫瑰树说道;“但是您得到的更多!您是一位善于思考、思想深刻的生灵。您的秉赋极高,令世界吃惊。”   “这我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蜗牛说道。“世界与我不相干!我和世界有什么关系?我自身与我身体的事就够多的了。”   可是难道说我们不应该把我们最好的东西奉献给别人吗!把我们能拿出的——!是啊,我只做到了拿出玫瑰来!——可是您呢?您得到了那么多,您给了世界什么呢?您给它什么呢?”   “我给什么?我给什么!我朝它吐唾沫!它不中用,它和我没有关系。您去开您的玫瑰花去吧,您能干的就这么多了!让榛子树结它的榛子!让牛和羊产奶去吧!它们各有自己的群众,我的在我自身里!我缩进自己的身体里,呆在自己的躯壳里。世界与我没有关系!”   于是蜗牛就缩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带上了门。   “真是叫人伤心!”玫瑰树说道。“就算我特别愿意,我也无法把身子缩进去,我必须总是开花,总是开玫瑰花。花瓣落了,被风吹走!不过我却看见一位家庭主妇把一朵玫瑰花夹在赞美诗集里,我的另一朵玫瑰花被插在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的胸前,还有一朵被一个幸福地欢笑着的小孩子吻了一下。这些都叫我很高兴,这是真正的幸福。这是我的回忆,是我的生活!”   玫瑰天真无邪地开着花。蜗牛缩在他的屋子里,世界和他没有关系。   一年年过去了。   蜗牛成了泥土里的泥土,玫瑰树成了泥土中的泥土,连赞美诗中留作纪念的玫瑰也枯萎了,——可是园子里新的玫瑰树开着花,园子里爬出了新的蜗牛,它们缩在自己的屋子里,吐着涎液,——世界与它们无关。   是不是我们还要把故事从头念一遍?——它不会有两个样子的。

  房前的一棵大树下,放着一张桌子。三月兔和帽匠坐在桌旁喝着茶,一只睡鼠在他们中间酣睡着,那两个家伙把它当做垫子,把胳膊支在睡鼠身上,而且就在它的头上谈话。“这睡鼠可够不舒服的了,”爱丽丝想,“不过它睡着了,可能就不在乎了。”
  
  桌子很大,他们三个都挤在桌子的一角,“没地方啦!没地方啦!”他们看见爱丽丝走过来就大声嚷着。
  
  “地方多得很呢!”爱丽丝说着就在桌子一端的大扶手椅上坐下了。
  
  “要喝酒吗?”三月兔热情地问。
  
  爱丽丝扫视了一下桌上,除了茶,什么也没有。“我没看见酒啊!”她回答。
  
  “根本就没酒嘛!”三月兔说。
  
  “那你说喝酒就不太礼貌了。”爱丽丝气愤地说。
  
  “你没受到邀请就坐下来,也是不太礼貌的。”三月兔回敬她。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桌子,”爱丽丝说,“这可以坐下好多人呢?还不止三个!”
  
  “你的头发该剪了。”帽匠好奇地看了爱丽丝一会儿,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你应该学会不随便评论别人,”爱丽丝板着脸说,“这是非常失礼的。”
  
  帽匠睁大眼睛听着,可是末了他说了句:“一只乌鸦为什么会像一张写字台呢?”
  
  “好了,现在我们可有有趣的事了!”爱丽丝想,“我很高兴猜谜语,我一定能猜出来,”她大声说。
  
  “你的意思是你能说出答案来吗?”三月兔问,
  
  “正是这样。”爱丽丝说。
  
  “那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三月兔继续说。
  
  “我正是这样的,”爱丽丝急忙回答,“至少……至少凡是我说的就是我想的——这是一回事,你知道。”
  
  “根本不是一回事,”帽匠说,“那么,你说‘凡是我吃的东西我都能看见’和‘凡是我看见的东西我都能吃’,也算是一样的了?”三月兔加了句:“那么说‘凡是我的东西我都喜欢’和‘凡是我喜欢的东西都是我的’,也是一样的喽?”
  
  睡鼠也像在说梦话一样说道:“那么说‘我睡觉时总要呼吸’和‘我呼吸时总在睡觉’也是一样的吗?”
  
  “这对你倒真是一个样。”帽匠对睡鼠说。谈到这里话题中断了,大家沉默了一会,这时候爱丽丝费劲儿地想着有关乌鸦和写字台的事,可是她知道的确实不能算多,还是帽匠打破了沉默,“今天是这个月的几号?”他问爱丽丝,一面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只怀表,不安地看着,还不停地摇晃,拿到耳朵旁听听。
  
  爱丽丝想了想说,“四号。”
  
  “错了两天!”帽匠叹气说,“我告诉你不该加奶油的,”他又生气地看着三月兔加了一句。
  
  “这是最好的奶油了!”三月兔辩白地说。
  
  “不错,可是不少面包屑也掉进去了,帽匠咕噜着,“你不应该用面包刀加奶油。”
  
  三月兔泄气地拿起怀表看看,再放到茶杯里泡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看,但是除了说“这是最好的奶油了”,再没别的说的了。
  
  爱丽丝好奇地从他肩头上看了看。“多么奇怪的不表啊,”她说,“它告诉几月几日,却不告诉时间。”
  
  “为什么要告诉时间呢?”帽匠嘀咕着,“你的表告诉你哪一年吗?”
  
  “当然不,”爱丽丝很快地回答说,“可是很长时,里年份不会变的。”
  
  “这也跟我的表不报时间的原因一样。”帽匠说。
  
  爱丽丝被弄得莫名其妙,帽匠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意思,然而确实是地地道道的英国话。“我不大懂你的话,”她很礼貌地说。
  
  “睡鼠又睡着了,”帽匠说着在睡鼠的鼻子上倒了一点热茶。
  
  睡鼠立即晃了晃头,没睁开眼就说:“当然,当然,我自己正要这么说呢。”
  
  “你猜到那个谜语了吗?”帽匠说爱丽丝,“没有,我猜不出来,”爱丽丝回答,“谜底到底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帽匠说。
  
  “我也不清楚,”三月兔说,
  
  爱丽丝轻轻叹了一声说,“我认为你应该珍惜点时间,像这样出个没有谜底的谜语,简直是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对时间熟悉,”帽匠说,“你就不会叫它‘宝贵的时间’,而叫它‘老伙计’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爱丽丝说。
  
  “你当然不懂,”帽匠得意地晃着头说,“我敢肯定你从来没有同时间说过话。”
  
  “也许没有,”爱丽丝小心地回答,“但是我在学音乐的时候,总是按着时间打拍子的。”
  
  “唉,这就完了!”帽匠说,“你最不高兴人家按住它打了。如果你同它好,它会让钟表听你的话,譬如说,现在是早上九点钟,正是上学的时间,你只要悄悄地对时间说一声,钟表就会一下子转到一点半,该吃午饭了!”
  
  “我真希望这样。”三月兔小声自语道。
  
  “那太棒了!”爱丽丝思索着说,“可是要是我还不饿怎么办呢?”
  
  “一开始也可能不饿,”帽匠说,“但是只要你喜欢,你就能把钟表保持在一点半钟。”
  
  “你是这样办的吗?”爱丽丝问。
  
  帽匠伤心地摇摇头,“我可不行了,”他回答,“我和时间在三月份吵了架——就是他发疯前(他用茶匙指着三月兔),那是在红心王后举办的一次大音乐会上,我演唱了:
  
  ‘闪闪的小蝙蝠,我感到你是多么奇怪!’
  
  你可能知道这首歌吧?”
  
  “我听过一首同它有点像(原来的歌应为“闪闪的小星,你是多么的奇怪……帽匠全唱错了。这首歌现在中国有唱片,有些中小学常常播放。)。”爱丽丝说。
  
  “我知道下面是这样接着的,”帽匠继续说,“是这样的:
  
  ‘你飞在地面上多高,
  
  就像茶盘在天空上。
  
  闪啊,闪啊……’”
  
  睡鼠抓了摇身子,在睡梦中开始唱道:“闪啊,闪啊,闪啊,闪啊,”一直唱下去,直到他们捅,了它一下才停止。
  
  “我还没唱完第一段,”帽匠说,“那王后就大喊道“他简直是在糟蹋时间,砍掉他的头!’”
  
  “多么残忍呀!”爱丽丝攘道。
  
  帽匠伤心地继续说,“从那以后,它就再也不肯照我的要求做了,它总是停在六点钟。”
  
  爱丽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聪明的念头,她问:“这就是这儿有这么多茶具的缘故吗?”
  
  “是的,就是这个缘故,”帽匠叹息着说,“只有喝茶的时间,连洗茶具的时间也没有了。”,
  
  “所以你们就围着桌子转?”爱丽丝问。
  
  “正是这样,”帽匠说,“茶具用脏了,我们就往下挪。”
  
  “可是你们转回来以后怎么办呢?”爱丽丝继续间。
  
  “我们换一个话题吧,”三月兔打着哈欠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我听烦了,建议让小姑娘讲个故事吧。”
  
  “恐怕我一个故事都不会讲,”爱丽丝说。她对这个建议有点慌神。
  
  “那么睡鼠应该讲一个!”三月兔和帽匠一齐喊道,“醒醒,睡鼠!”他们立刻在两边一起捅它。
  
  睡鼠慢慢地睁开眼,嘶哑无力地说:“我没有睡,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着呢。”
  
  “给我们讲个故事!”三月兔说。
  
  “就是,请讲一个吧!”爱丽丝恳求着。
  
  “而且要快点讲,要不然你还没讲完又睡着了,”帽匠加了一句。
  
  睡鼠急急忙忙地讲了:“从前有三个小姐妹,她们的名字是:埃尔西、莱斯、蒂尔莉,她们住在一个井底下……”
  
  “她们靠吃什么活着呢?”爱丽丝总是最关心吃喝的问题。
  
  “她们靠吃糖浆生活。”睡鼠想了一会儿说。
  
  “你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她们都会生病的。”爱丽丝轻声说。
  
  “正是这样,她们都病了,病得很厉害。”睡鼠说。
  
  爱丽丝尽量地想象这样特殊的生活方式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太费脑子了。于是,她又继续问:“她们为什么要住在井底下呢?”
  
  “再多喝一点茶吧!”三月兔认真地对爱丽丝说。
  
  “我还一点都没喝呢?因此不能说再多喝一点了!”爱丽丝不高兴地回答。
  
  “你应该说不能再少喝点了,”帽匠说,“比没有喝再多喝一点是最容易不过的了。”
  
  “没人来问你!”爱丽丝说。
  
  “现在是谁失礼了?”帽匠得意地问。
  
  这回爱丽丝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自己倒了点茶,拿了点奶油面包,再向睡鼠重复她的问题:“她们为什么要住在井底下呢?”,
  
  睡鼠又想了一会,说:“因为那是一个糖浆井。”
  
  “没有这样的井!”爱丽丝认真了。帽匠和三月兔不停地发出“嘘、嘘……”的声音,睡鼠生气地说:“如果你不讲礼貌,那么最好你自己来把故事讲完吧。”
  
  “不,请你继续讲吧!”爱丽丝低声恳求着说,“我再不打岔了,也许有那样一个井吧。”
  
  “哼,当然有一个!”睡鼠煞有介事地说。又往下讲了:“这三个小姐妹学着去画画。”
  
  “她们画什么呢?”爱丽丝忘了自己的保证又问开了。
  
  “糖浆。”睡鼠这次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想要一只干净茶杯,”帽匠插嘴说,“让我们移动一下位子吧。”
  
  他说着就挪到了下一个位子上,睡鼠跟着挪了,三月兔挪到了睡鼠的位子上,爱丽丝很不情愿地坐到了三月兔的位子上。这次挪动唯一得到好处的是帽匠,爱丽丝的位子比以前差多了,因为三月兔把牛奶罐打翻在位子上了。
  
  爱丽丝不愿再惹睡鼠生气,于是开始小心地说:“可是我不懂,她们从哪里把糖浆取出来的呢?”
  
  “你能够从水井里吸水,”帽匠说,你也应该想到从糖浆井里能够吸糖浆了,怎么样,傻瓜?”
  
  “但是她们在井里呀!”爱丽丝对睡鼠说。
  
  “当然她们是在井里啦,”睡鼠说,“还在很里面呢。”
  
  这个回答把可怜的爱丽丝难住了,她好大没打搅睡鼠,让它一直讲下去。
  
  “她们学着画画,”睡鼠继续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又揉揉眼睛,已经非常困了,“她们画各种各样的东西,而每件东西都是用‘老’宇开头的。”
  
  “为什么用‘老’字开头呢?”爱丽丝问。
  
  “为什么不能呢?”三月兔说。
  
  爱丽丝不吭气了。这时候,睡鼠已经闭上了眼,打起盹来了,但是被帽匠捅了—下,它尖叫着醒来了,继续讲,“用‘老’字开头的东西,例如老鼠笼子,老头儿,还有老多。你常说老多东西,可是你怎么画出这个—老多’来?”
  
  “你问我吗?”爱丽丝难住了,说,“我还没想……”
  
  “那么你就不应该说话!”帽匠说。
  
  这句话可使爱丽丝无法忍受了,于是她愤愤地站起来走了,睡鼠也立即睡着了。那两个家伙一点也不注意爱丽丝的走掉。爱丽丝还回头看了一两次,指望他们能够留她。后来她看见他们正要把睡鼠塞进茶壶里去。
  
  “不管怎么说,我再也不去那里了,”爱丽丝在树林中找路时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茶会了。”
  
  就在她叨叨咕咕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棵树上还有一个门,可以走进去。“真奇怪!”她想,“不过今天的每件事都很奇怪,还是进去看看吧。”想着就走进去了。
  
  她又一次来到那个很长的大厅里了,而且很靠近那只小玻璃桌子。“啊,这是我最好的机会了!”她说着拿起了那个小金钥匙,打开了花园的门,然后轻轻地咬了一门蘑菇(她还留了一小块在口袋里呢),直到缩成大约一英尺高,她就走过了那条小过道。终于进入了美丽的花园,到达了漂亮的花坛和清凉的喷泉中间了。

  在一座古老的地主庄园里,住着一家年轻而有名望的人。他们很有钱,也很幸福,他们既愿自己快乐,也愿做好事。他们希望让所有的人都像他们那样快乐。   圣诞之夜,在古老的骑士厅里竖起了一棵装点得很华丽的圣诞树。壁炉里燃着火,古老的画框四周悬着云杉枝。主人和客人都聚在这里,他们的歌声嘹亮,舞姿婀娜。   傍晚,佣人们的屋里便充满了庆祝圣诞的欢乐。这里也有一棵大云杉,上面点着红白蜡烛,还有小型的丹麦国旗,剪纸天鹅和装着“好东西”的鱼网。请来的客人都是教区贫苦人家的孩子,他们由自己的妈妈带来。妈妈们不怎么看圣诞树,而看着圣诞餐桌。桌子上放着呢料、麻料、衣料和褥料。是的,做母亲的和大孩子都往那边望,只有小孩子才用手去够蜡烛、纸花和旗子。   这群人下午很早就来了。他们吃了圣诞粥、烤鹅加红菜。在圣诞树点燃,礼物都分发完后,每人都得到了一杯混合酒及一块苹果馅饼。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贫寒的家里,谈起了他们过的“好生活”,就是指那些食品;他们把礼物又拿出来仔细地看一遍。有一个叫基尔斯汀的园丁和一个叫奥勒的园丁,他们是一对夫妇。他们在地主庄园里锄草锄地,所以有住处和每日的面包。每年圣诞节他们都得到很好的礼物。他们有五个孩子,五个孩子穿的衣服都是主人送的。   “我们的主人都是乐善好施的人!”他们说道。“不过他们施舍得起,这样做他们也可以得到乐趣。”   “四个孩子都有好衣服穿了,”园丁奥勒说道。“可是为什么没有给跛子呢?他们以往总想着他的,虽然他不去参加宴会。”   那是指孩子中最大的那个,他们管他叫“跛子”,不过他的名字叫汉斯。   小时候他是最聪明最活泼的孩子。可是他的腿突然“瘫了”,他们这么说。他站不起来了,也不能走了。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年了。   “有的,我也得到了一件给他的礼物。”母亲说道。“不过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是一本他可以读一读的书。”   “这东西可不能让他发胖!”父亲说道。   可是汉斯却很喜欢它。他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很喜欢读书。不过,这个时时都得躺在床上的汉斯,也要花些时间尽自己的力量做有用的事。他的手很灵巧。他用自己的手织毛袜,是啊,甚至织成整条的床毯;庄园里的女主人很称赞它并买下了它。   他得到的礼物是一本故事书。书里有许多值得读并引人深思的东西。   “在这个家里它一点用处也没有!”父母说道。“不过,让他读吧,时间便可以消磨过去。他不能总是织袜子!”   春天来了。花朵长出花骨朵,绿叶也开始发芽。被人们叫做荨麻的野生植物也在发芽,虽然在《圣诗集》里它是那么美:   哪怕所有的国王全上阵,   使尽全力耍尽威风,   他们也没有一点办法   使荨麻长出一片叶子。   在地主庄园里,不仅园丁和助手有许多的活要干,就连园丁基尔斯汀和园丁奥勒也一样。   “简直累死人!”他们说道,“我们刚把路耙平整理好,又让人给踩乱了。庄园里的客人跟潮水一样。这要花多少钱啊!不过主人是有钱的人。”   “分配得实在太不公平了!”奥勒说道。“神父说我们大家同是上帝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   “那是因为人的堕落!”基尔斯汀说道。   晚间他们又谈到了这些,跛子汉斯正拿着书躺在一旁。艰苦的生活、辛苦的操劳使父亲母亲的手变粗,而且也使他们对事物的判断和看法变得苛刻。他们无法控制情绪,无法排遣烦恼,现在说起话来更有怨气,更加愤怒了。   “有些人富裕幸福,有的人只有贫穷!我们的老祖宗由于违抗上帝和好奇,为什么怪罪到我们头上,我们又没有像他们两人那样胡来!”   “不一定,我们也有闪失!”跛子汉斯突然说道。“这本书里全都讲了!”   “书里怎么说的?”父亲母亲问道。   他给他们念那个关于樵夫和他妻子的古老故事:他们也责骂亚当和夏娃的好奇,说那是他们不幸的原因。后来这个国家的国王经过那里,“跟我回家吧!”他说道,“这样你们便可以过上和我那样的日子:七道菜,另有一道额外的。这道菜是装在大盖碗里的,你们不能揭开。一揭盖子,你们的荣华富贵便化为烟云了!”“盖碗里装的是什么?”妻子说道。   “不关我们的事!”樵夫说道。“是啊,我不是好奇!”妻子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能揭盖子。里面肯定是好吃的东西!”“希望没有什么机关就好了!”男人说道,“比方说一支手枪,砰地放一枪,把房子都震摇起来!”“啊呀!”妻子叫道,没有去碰那盖碗。可是到了夜里,她梦见盖碗的盖子自己打开了,冒出了一股很好闻的混合酒的味道,就是结婚或下葬时人们喝到的那种混合酒味。里面有一枚很大的银币,上面写着:“你们要是喝了这混合酒,你们便成了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了,其他的人都成了叫花子!”——妻子一下子就醒了,她把自己的梦讲给了男人听。“你想这事想得太多了!”他说道。“我们可以轻轻地小心地揭盖子!”妻子说道。“轻轻地小心地!”男人说道。于是妻子小心地揭开了盖子。——刚一揭开,便有两只机灵的小老鼠跳了出来,钻到一个老鼠洞里,不见了。“晚安!”国王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回家去,上自己的床上去睡觉了。别再骂亚当和夏娃了,你们也一样好奇,一样不知好歹!——”   “这个故事是从哪里跑到书里去的?”园丁奥勒说道。“故事说的好像就是我们。很值得好好想一想!”   第二天他们又上工去了。太阳烤晒着他们,雨把他们浇得湿透;他们很有怨气,他们细细地咀嚼着这些思想。   天没有完全黑下来时,他们喝罢了奶粥。   “给我们再讲一遍樵夫的故事!”园丁奥勒说道。   “这本书里好故事很多!”汉斯说道。“好多好多,你们都不知道。”   “我对那些兴趣不大!”园丁奥勒说道。“我要听我知道的那个故事!”   男人和他的妻子又听了一遍。   好几夜他们都听这个故事。   “我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奥勒说道。“人就和甜牛奶一样,会发酸。有的变成很好的干酪,有的成了稀的酸奶汤!就像有人事事走运,天天坐在豪华的餐桌旁,不知什么是愁,什么是匮乏。”   跛子汉斯听到了这些话。他的脚不中用了,但是头脑却很灵。他给他们讲书里写的故事,读“无忧无虑的人”的故事。是啊,这个人到哪里去找呢?一定得把他找到:   国王病重躺在床上,除非让他穿上一件衬衫,而这件衬衫必须是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人穿过,否则他便无救了。宫廷派人去世界各国,去所有的王宫和庄园,去所有的富足快乐的人那里去找。但是你若仔细查问他们,他们每个都经历过某种忧伤或者有过什么挫折。   “我一点忧虑都没有!”坐在沟边的那个小猪倌说道,他笑嘻嘻地唱着歌。“我是最幸福的人!”   “那么把你的衬衫给我们,”差使说道,“会给你半个王国作为报酬的。”   可是他没有衬衫,而他却说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园丁奥勒说道,他和他的妻子都笑了,就像他们许多年没有笑过一样。   这时小学校长从他们身旁走过。   “你们真开心!”他说道,“这真是你们家的新鲜事。是不是你们中彩了?”   “没有,不是那么回事儿!”园丁奥勒说道。“是汉斯在给我们念故事书。他读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的故事,那个小伙子连衬衫都没有。这样的故事可以让你的眼泪流出来,不过是印在书上的故事。每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不单是哪一个人。这总叫人欣慰!”   “你们的书是哪里来的?”校长问道。   “是一年多以前汉斯在圣诞节上得到的礼物,是主人给他的。您知道他很喜欢读书,又是一个跛子!那时我们还希望他得到两件蓝布褂子呢。可是这书却很奇怪,它似乎能解答你思想里的问题!”   校长拿起书,打开了它。   “让我们再听听那个故事!”园丁奥勒说道,“我还没有悟透呢。还有,他也该念念关于樵夫的另一个故事!”   这两个故事对奥勒就算够了,已经够了。它们如同两道阳光射进了这简陋的屋子里,射进经常使他们不满的苦痛的思想里。   汉斯把一本书都读完了,并读了许多遍。童话故事把他带到了外面的大世界里。你们知道,那些地方他是不能走着去的,因为腿脚不听使唤。   校长坐在他的床边上,他们在一起交谈,这对他们两人都是愉快的事情。   从那天起,父亲母亲在外边工作的时候,校长经常到汉斯这里来。对孩子来说,他每次到来都像是一顿美餐。他非常认真地听老人给他讲世界的面积和世上的许多国家,讲太阳比地球差不多大五十万倍,它又是那么远,炮弹要二十五年才能从太阳到达地球,而光线只要八分钟就能射到地球上。这些事现在每个用功勤读的学生都知道,可是对汉斯来说却是新鲜事,比起故事书上讲的那些要奇妙得多。   校长每年被请到地主家去吃一两次饭。有一回他讲到那本故事书对那个穷人家起了多大的作用,单是两个故事便使他们醒悟和感到幸福。那个体弱然而聪明的小男孩每次念故事,都使他家人深思和快乐。   校长从地主庄园回家的时候,夫人塞给他两枚明晃晃的银币,让他给小汉斯。   “它们该归父亲和母亲!”校长把钱给汉斯的时候,男孩说道。   园丁奥勒和园丁基尔斯汀说道,“跛脚汉斯也有用处了,也得到幸福!”   过了一两天,父亲母亲到地主庄园里干活去了。主人的车子停在门口,走来的是那位心地慈善的夫人,她很高兴她的圣诞礼物带给小男孩和他的父母这么多的安慰。   她带来了精细的面包、水果和一瓶子糖浆。更令人高兴的是,她给他带来了一个亮闪闪的笼子,里面有一只黑色的小鸟,小鸟唱得非常好听。鸟笼放在那个旧衣柜上,离汉斯的床还有一段距离,他可以看到鸟儿,听到它唱。是啊,走在外面的大道上的人老远都可以听见它的歌声。   夫人乘车走了以后,园丁奥勒和园丁基尔斯汀才回来。他们看到汉斯很高兴,不过他们以为,夫人给他的那件礼物只会带来麻烦。   “有钱人是想不到这么多的,”他们说道,“这下子我们得照料它了,跛子汉斯是没有办法伺候它的。将来终归让猫抓走!”   八天过去了,又过了八天。这期间,猫进来了好几次。它没有吓着鸟儿,更不用说伤害它。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是一天下午,父母和其他孩子都干活去了,汉斯独自一人在家。他手中拿着故事书,正在读着那个一切愿望都得到满足的渔妇的故事。她想当国王便当上了国王;她想当皇帝,她就当上了皇帝。可是后来她想当一个慈善的上帝——这样一来,她又坐在她原来的泥沟里。   这个故事本来和鸟或猫都没有什么联系,但是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读这段故事。从那以后,他再也忘不了它。鸟笼放在衣柜上,猫蹲在地上,正用一双黄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鸟儿。猫的脸上有一种表情,好像对鸟儿说,“你好漂亮啊!我真想吃掉你!”   汉斯明白这点,他从猫的脸上看出来了。   “去,猫!”他叫道。“你离开这屋子好不好!”   它缩起身子似乎要跃起来。   汉斯够不着它,除了他那可爱的宝贝故事书外,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扔过去打它。他把书扔了出去,可是书散了,书皮飞到一边,一页页的纸飞向另外一边。猫慢腾腾地往后退了几步,用眼盯着汉斯,好像在说:   “你别管,小汉斯!我会走我会跳,你哪样也不会!”汉斯用眼盯着猫,心中十分不安;鸟儿也不安起来。没有人可以叫,好像猫知道这一点,它又作了要跳的姿势。汉斯掀动着被单,他是能用手的。可是猫不在乎被单。被单扔了过去,但不起作用。接着猫一纵跳上椅子,再跳到窗槛上,那里离鸟儿更近。   汉斯感到自己的血在沸腾。但是他顾不上这点,他只想着猫和鸟儿。要知道这孩子是无法离开床的,他站不起来,更不要说走路了。当他看到猫从窗槛跳到衣柜上,把鸟笼碰翻的时候,他的心似乎在体内旋转。鸟在笼子里乱飞乱扑。汉斯大叫一声。他心中一震,便想也不想地一下子跳下了床,向衣柜跑过去,把猫赶了下去。他握住鸟笼,里面的鸟儿被吓坏了。他提着鸟笼跑出屋子,跑到了大道上。   这时,眼泪像泉一样从他的眼睛中流出。他惊喜极了,高声喊着:“我能走路了!我能走路了!”   他又恢复了健康。这种事是可能发生的,在他的身上发生了。   校长就住在附近。汉斯赤着脚,只穿着衬衣和上衣,手中提着鸟笼朝他家跑去。   “我能走路了!”他喊道。“上帝啊!”他高兴得抽泣起来。园丁奥勒和园丁基尔斯汀的家里欢天喜地。“我们不会再有比这更快乐的日子了!”他们两人都这么说道。   汉斯被叫到地主庄园里,那条道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走过了。那些他很熟悉的树木、灌木丛似乎在向他点头打招呼,对他说:“你好,汉斯!欢迎你到外边来!”太阳射在他的脸上,射进他的心里。   主人——地主庄园的年轻幸福的夫妇,让他和他们坐在一起。他们看去也非常高兴,好像他就是他们家庭成员一样。但是,最快乐的却是那位年轻的女主人,给他故事书,送他会唱歌的小鸟的人。鸟现在的确死掉了,被吓死的,但它使他恢复了健康。书使他和他的父母受到了启迪;书现在还在他那里。他要保存它,读它,即使很老了也如此。现在他对家里也有用了。他想学一门手艺,最好是装订书籍。“因为,”他说道。“这样我便可以读到所有的新书!”   下午,主人把他的父母都叫去了。她和她的丈夫一起讨论了汉斯的事。他是一个虔诚和聪颖的孩子,对读书有兴趣,也有领悟能力。上帝总是成全好事情的。   那天晚上,父母从地主庄园回来的时候,真是高兴极了,特别是基尔斯汀。不过一个星期之后,她哭了,因为汉斯要出门了。他穿上了新衣服,他是一个好孩子。可是现在他要漂洋过海,去遥远的地方上学,去学拉丁文,他们要许多年后才能再见到他。   他没有带走他的故事书,那本书父母要留着作纪念。父亲经常读它,但总少不了那两个故事,因为他对那两个故事很熟悉。   他们接到汉斯的来信,一封比一封愉快。他和好人在一起,生活得很好。最令人高兴的是进了学校,要学习和要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现在只希望能活到一百岁,有朝一日当一名校长。   “但愿我们能活着看见那一天!”父母说道,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一幅领圣餐时的神情。   “在汉斯身上发生了多么奇妙的事啊!”奥勒说道。“上帝心中也有穷人的孩子!在跛子身上正体现了这一点!这像不像汉斯给我们念的那本书中写的那样啊?”

  世界上没有谁能像奥列·路却埃那样,会讲那么多的故事——他才会讲呢!   ①他是丹麦小孩子的一个好朋友。谁都认识他。在丹麦文中他叫奥列·路却埃(OleLukCie),“奥列”是丹麦极普通的人名,“路却埃”是丹麦文里Lukke和Cie两个字的简写,意思是“闭起眼睛”。   天黑了以后,当孩子们还乖乖地坐在桌子旁边或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奥列·路却埃就来了。他轻轻地走上楼梯,因为他是穿着袜子走路的;他不声不响地把门推开,于是“嘘!”   他在孩子的眼睛里喷了一点甜蜜的牛奶——只是一点儿,一丁点儿,但已足够使他们张不开眼睛。这样他们就看不见他了。他在他们背后偷偷地走着,轻柔地吹着他们的脖子,于是他们的脑袋便感到昏沉。啊,是的!但这并不会伤害他们,因为奥列·路却埃是非常心疼小孩子的。他只是要求他们放安静些,而这只有等他们被送上床以后才能做到:他必须等他们安静下来以后才能对他们讲故事。   当孩子们睡着了以后,奥列·路却埃就在床边坐上来。他穿的衣服是很漂亮的:他的上衣是绸子做的,不过什么颜色却很难讲,因为它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发绿,一会儿发蓝——完全看他怎样转动而定。他的每条胳膊下面夹着一把伞。一把伞上绘着图画;他就把这把伞在好孩子上面撑开,使他们一整夜都能梦得见美丽的故事。可是另外一把伞上面什么也没有画:他把这把伞在那些顽皮的孩子上面张开,于是这些孩子就睡得非常糊涂,当他们在早晨醒来的时候,觉得什么梦也没有做过。   现在让我们来听听,奥列·路却埃怎样在整个星期中每天晚上来看一个名叫哈尔马的孩子,对他讲了一些什么故事。   那一共有七个故事,因为每个星期有七天。   星期一   “听着吧,”奥列·路却埃在晚上把哈尔马送上床以后说;   现在我要装饰一番。”于是花盆里的花儿都变成了大树,长树枝在屋子的天花板下沿着墙伸展开来,使得整个屋子看起   来像一个美丽的花亭。这些树枝上都开满了花,每朵花比玫瑰还要美丽,而且发出那么甜的香气,叫人简直想尝尝它。——它比果子酱还要甜。水果射出金子般的光;甜面包张开了口,露出里面的葡萄干。这一切是说不出地美。不过在此同时,在哈尔马放课本的桌子抽屉内,有一阵可怕的哭声发出来了。   “这是什么呢?”奥列·路却埃说。他走到桌子那儿去,把抽屉拉开。原来是写字的石板在痛苦地抽筋,因为一个错误的数字跑进总和里去,几乎要把它打散了。写石板用的那支粉笔在系住它的那根线上跳跳蹦蹦,像一只小狗。它很想帮助总和,但是没有办法下手——接着哈尔马的练习簿里面又发出一阵哀叫声——这听起来真叫人难过。每一页上的大楷字母一个接着一个地排成直行,每个字旁边有一个小楷宇,也成为整齐的直行。这就是练字的范本。在这些字母旁边还有一些字母。它们以为它们跟前面的字母一样好看。这就是哈尔马所练的字,不过它们东倒西歪,越出了它们应该看齐的线条。   “你们要知道,你们应该这样站着,”练习范本说。“请看——像这样略为斜一点,轻松地一转!”   “啊,我们倒愿意这样做呢,”哈尔马写的字母说,“不过我们做不到呀;我们的身体不太好。”   “那么你们得吃点药才成,”奥列·路却埃说。   “哦,那可不行,”它们叫起来,马上直直地站起来,叫人看到非常舒服。   “是的,现在我们不能讲什么故事了,”奥列·路却埃说。   “我现在得叫它们操练一下。一,二!一,二!”他这样操练着字母。它们站着,非常整齐,非常健康,跟任何范本一样。   不过当奥列·路却埃走了、早晨哈尔马起来看看它们的时候,它们仍然是像以前那样,显得愁眉苦脸。   星期二   当哈尔马上上床以后,奥列·路却埃就在房里所有的家具上把那富有魔力的奶轻轻地喷了一口。于是每一件家具就开始谈论起自己来,只有那只痰盂独自个儿站着一声不响。它有点儿恼,觉得大家都很虚荣,只顾谈论着自己,思想着自己,一点也不考虑到谦虚地站在墙角边、让大家在自己身上吐痰的它。   衣柜顶上挂着一张大幅图画,它嵌在镀金的框架里。这是一幅风景画。人们在里面可以看到一株很高的古树,草丛中的花朵,一个大湖和跟它联着的一条河,那条河环绕着火树林,流过许多宫殿,一直流向大洋。   奥列·路却埃在这画上喷了一口富有魔力的奶,于是画里的鸟雀便开始唱起歌来,树枝开始摇动起来,云块也在飞行——人人可以看到云的影子在这片风景上掠过。   现在奥列·路却埃把小小的哈尔马抱到框架上去,而哈尔马则把自己的脚伸进画里去——一直伸到那些长得很高的草里去。于是他就站在那儿。太阳穿过树枝照到他身上。他跑到湖旁边去,坐上一只停在那儿的小船。这条小船涂上了红白两种颜色,它的帆发出银色的光。六只头上戴着金冠、额上戴有一颗光耀的蓝星的天鹅,拖着这条船漂过这青翠的森林——这里的树儿讲出一些关于强盗和巫婆的故事,花儿讲出一些关于美丽的小山精水怪的故事,讲些蝴蝶所告诉过它们的故事。   许多美丽的、鳞片像金银一样的鱼儿,在船后面游着。有时它们跳跃一下,在水里弄出一阵“扑通”的响声。许多蓝色的、红色的、大大小小的鸟儿,排成长长的两行在船后面飞。蚊蚋在跳着舞,小金虫在说:“唧!唧!”它们都要跟着哈尔马来,而且每一位都能讲一个故事。   这才算得是一次航行呢!森林有时显得又深又黑,有时又显得像一个充满了太阳光和花朵的、极端美丽的花园,还有雄伟的、用玻璃砖和大理石砌成的宫殿。阳台上立着好几位公主。她们都是哈尔马所熟悉的一些小女孩——因为他跟她们在一起玩耍过。她们伸出手来,每只手托着一般卖糕饼的女人所能卖出的最美丽的糖猪。哈尔马在每一只糖猪旁边经过的时候,就顺手去拿,不过公主们握得那么紧,结果每人只得到一半——公主得到一小半,哈尔马得到一大半。每个宫殿旁边都有一些小小的王子在站岗。他们背着金刀,向他撒下许多葡萄干和锡兵。他们真不愧称为王子!   哈尔马张着帆航行,有时通过森林,有时通过大厅,有时直接通过一个城市的中心。他来到了他保姆所住的那个城市。当他还是一个小宝宝的时候,这位保姆常常把他抱在怀里。她一直是非常爱护他的。她对他点头,对他招手,同时念着她自己为哈尔马编的那首诗:   亲爱的哈尔马,我对你多么想念,   你小的时候,我多么喜欢吻你,   吻你的前额、小嘴和那么鲜红的脸——   我的宝贝,我是多么地想念你!   我听着你喃喃地学着最初的话语,   可是我不得不对你说一声再见。   愿上帝在世界上给你无限的幸福,   你——天上降下的一个小神仙。   所有的鸟儿也一同唱起来,花儿在梗子上也跳起舞来,许多老树也点起头来,正好像奥列·路却埃是在对它们讲故事一样。   星期三   嗨!外面的雨下得多么大啊!哈尔马在梦中都可以听到雨声。当奥列·路却埃把窗子推开的时候,水简直就流到窗槛上来了。外面成了一个湖,但是居然还有一条漂亮的船停在屋子旁边哩。   “小小的哈尔马,假如你跟我一块儿航行的话,”奥列·路却埃说,“你今晚就可以开到外国去,明天早晨再回到这儿来。”   于是哈尔马就穿上他星期日穿的漂亮衣服,踏上这条美丽的船。天气立刻就晴朗起来了。他们驶过好几条街道,绕过教堂。现在在他们面前展开一片汪洋大海。他们航行了很久,最后陆地就完全看不见了。他们看到了一群鹳鸟。这些鸟儿也是从它们的家里飞出来的,飞到温暖的国度里去。它们排成一行,一个接着一个地飞,而且已经飞得很远——很远!它们之中有一只已经飞得很倦了,它的翅膀几乎不能再托住它向前飞。它是这群鸟中最后的一只。不久它就远远地落在后面。最后它张着翅膀慢慢地坠下来了。虽然它仍旧拍了两下翅膀,但是一点用也没有。它的脚触到了帆索,于是它就从帆上滑下来。砰!它落到甲板上来了。   船上的侍役把它捉住,放进鸡屋里的鸡、鸭和吐绶鸡群中去。这只可怜的鹳鸟在它们中间真是垂头丧气极了。   “你们看看这个家伙吧!”母鸡婆们齐声说。   于是那只雄吐绶鸡就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架子,问鹳鸟是什么人。鸭子们后退了几步,彼此推着:“叫呀!叫呀!”   鹳鸟告诉它们一些关于炎热的非洲、金字塔和在沙漠上像野马一样跑的鸵鸟的故事。不过鸭子们完全不懂得它所讲的这些东西,所以它们又彼此推了几下!   “我们有一致的意见,那就是它是一个傻瓜!”   “是的,它的确是很傻,”雄吐绶鸡说,咯咯地叫起来。   于是鹳鸟就一声不响,思念着它的非洲。   “你的那双腿瘦长得可爱,”雄吐绶鸡说,“请问你,它们值多少钱一亚伦①?”   ①亚伦(Alen)是丹麦量长度的单位,等于0.627米。   “嘎!嘎!嘎!”所有的鸭子都讥笑起来。不过鹳鸟装做没有听见。   “你也可以一起来笑一阵子呀,”雄吐绶鸡对它说,“因为这话说得很有风趣。难道你觉得这说得太下流了不成?嗨!嗨!   它并不是一个什么博学多才的人!我们还是自己来说笑一番吧。”   于是它们都咕咕地叫起来,鸭子也嘎嘎地闹起来,“呱!   咕!呱!咕!”它们自己以为幽默得很,简直不成样子。   可是哈尔马走到鸡屋那儿去,把鸡屋的后门打开,向鹳鸟喊了一声。鹳鸟跳出来,朝他跳到甲板上来。现在它算是得着休息了。它似乎在向哈尔马点着头,表示谢意。于是它展开双翼,向温暖的国度飞去。不过母鸡婆都在咕咕地叫着,鸭子在嘎嘎地闹着,同时雄吐绶鸡的脸涨得通红。   “明天我将把你们拿来烧汤吃。”哈尔马说。于是他就醒了,发现仍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奥列·路却埃这晚为他布置的航行真是奇妙。   星期四   “我告诉你,”奥列·路却埃说,“你决不要害怕。我现在给你一个小耗子看。”于是他向他伸出手来,手掌上托着一个轻巧的、可爱的动物。“它来请你去参加一个婚礼。有两个小耗子今晚要结为夫妇。它们住在你妈妈的食物储藏室的地下: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住所啦!”   “不过我怎样能够钻进地下的那个小耗子洞里去呢?”哈尔马问。   “我来想办法,”奥列·路却埃说,“我可以使你变小呀。”   于是他在哈尔马身上喷了一口富有魔力的奶。这孩子马上就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变得不过只有指头那么大了。   “现在你可以把锡兵的制服借来穿穿:我想它很合你的身材。一个人在社交的场合,穿起一身制服是再漂亮也不过的。”   “是的,一点也不错。”哈尔马说。   不一会儿他穿得像一个很潇洒的兵士。   “劳驾你坐在你妈妈的顶针上,”小耗子说,“让我可以荣幸地拉着你走。”   “我的天啦!想不到要这样麻烦小姐!”哈尔马说。这么着,他们就去参加小耗子的婚礼了。   他们先来到地下的一条长长的通道里。这条通道的高度,恰好可以让他们拉着顶针直穿过去。这整条路是用引火柴照着的。   “你闻闻!这儿的味道有多美!”耗子一边拉,一边说。   “这整条路全用腊肉皮擦过一次。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这更好!”   现在他们来到了举行婚礼的大厅。所有的耗子太太们都站在右手边,她们互相私语和憨笑,好像在逗着玩儿似的。所有的耗子先生们都立在左手边,他们在用前掌摸着自己的胡子。于是,在屋子的中央,新郎和新娘出现了。他们站在一个啃空了的乳饼的圆壳上。他们在所有的客人面前互相吻得不可开交——当然喽,他们是订过婚的,马上就要举行结婚礼了。   客人们川流不息地涌进来。耗子们几乎能把对方踩死。这幸福的一对站在门中央,弄得人们既不能进来,也不能出去。   像那条通道一样,这屋子也是用腊肉皮擦得亮亮的,而这点腊肉皮也就是他们所吃的酒菜了。不过主人还是用盘子托出一粒豌豆作为点心。这家里的一位小耗子在它上面啃出了这对新婚夫妇的名字——也可以说是他们的第一个字母吧。这倒是一件很新奇的花样哩。   所有来参加的耗子都认为这婚礼是很漂亮的,而且招待也非常令人满意。   哈尔马又坐着顶针回到家里来;他算是参加了一个高等的社交场合,不过他得把自己缩做一团,变得渺小,同时还要穿上一件锡兵的制服。   星期五   “你决不会相信,有多少成年人希望跟我在一道啊!”奥列·路却埃说,“尤其是那些做过坏事的人。他们常常对我说:‘小小的奥列啊,我们合不上眼睛,我们整夜躺在床上,望着自己那些恶劣的行为——这些行为像丑恶的小鬼一样,坐在我们的床沿上,在我们身上浇着沸水。请你走过来把他们赶走,好叫我们好好地睡一觉吧!’于是他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很愿意给你酬劳。晚安吧,奥列。钱就在窗槛上。’不过,我并不是为了钱而做事的呀。”奥列·路却埃说。   “我们今晚将做些什么呢?”哈尔马问。   对,我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兴趣再去参加一个婚礼。这个婚礼跟昨天的不同。你妹妹的那个大玩偶——他的样子像一个大男人,名字叫做赫尔曼——将要和一个叫贝尔达的玩偶结婚。此外,今天还是这玩偶的生日,因此他们收到很多的礼品。”   “是的,我知道这事。”哈尔马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这些玩偶想要有新衣服穿,我的妹妹就让他们来一个生日庆祝会,或举行一次婚礼。这类的事儿已经发生过一百次了!”   “是的,不过今夜举行的是一百零一次的婚礼呀。当这一百零一次过去以后,一切就会完了。正因为这样,所以这次婚礼将会是非常华丽。你再去看一次吧!”   哈尔马朝桌子看了一眼。那上面有一座纸做的房子,窗子里有亮光;外面站着的锡兵全在敬礼。新郎和新娘坐在地上,靠着桌子的腿,若有所思的样子,而且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奥列·路却埃,穿着祖母的黑裙子,特来主持这个婚礼。   当婚礼终了以后,各种家具合唱起一支美丽的歌——歌是铅笔为他们编的。它是随着兵士击鼓的节奏而唱出的:   我们的歌像一阵风,   来到这对新婚眷属的房中;   他们站得像棍子一样挺直,   他们都是手套皮所制!   万岁,万岁!棍子和手套皮!   我们在风雨中高声地贺喜!   于是他们开始接受礼品——不过他们拒绝收受任何食物,因为他们打算以爱情为食粮而生活下去。   “我们现在到乡下去呢,还是到外国去作一趟旅行?”新郎问。   他们去请教那位经常旅行的燕子和那位生了五窠孩子的老母鸡。燕子讲了许多关于那些美丽的温带国度的事情:那儿熟了的葡萄沉甸甸地、一串一串地挂着;那儿的空气是温和的;那儿的山岳发出这里从来见不到的光彩。   “可是那儿没有像我们这儿的油菜呀!”老母鸡说。“有一年夏天我跟孩子们住在乡下。那儿有一个沙坑。我们可以随便到那儿去,在那儿抓土;我们还得到许可钻进一个长满了油菜的菜园里去。啊,那里面是多么青翠啊!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比那更美!”   “不过这根油菜梗跟那根油菜梗不是一个样儿,”燕子说。   “而且这儿的天气老是那样坏!”   “人们可以习惯于这种天气的。”老母鸡说。   “可是这儿很冷,老是结冰。”   “那对于油菜是非常好的!”老母鸡说。“此外这儿的天气   也会暖和起来的呀。四年以前,我们不是有过一连持续了五星期的夏天吗?那时天气是那么热,你连呼吸都感到困难;而且我们还不像他们那样有有毒的动物,此外我们也没有强盗。   谁不承认我们的国家最美丽,谁就是一个恶棍——那么他就不配住在此地了。”于是老母鸡哭起来。“我也旅行过啦!我坐在一个鸡圈里走过150里路:我觉得旅行没有一点儿乐趣!”   “是的,老母鸡是一个有理智的女人!”玩偶贝尔达说。   “我对于上山去旅行也不感到兴趣,因为你无非是爬上去,随后又爬下来罢了。不,我们还是走到门外的沙坑那儿去,在油菜中间散散步吧。”   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星期六   “现在讲几个故事给我听吧!”小小的哈尔马说;这时奥列·路却埃已经把他送上了床。   “今晚我们没有时间讲故事了,”奥列回答说,同时把他那把非常美丽的雨伞在这孩子的头上撑开。“现在请你看看这几个中国人吧!”   整个的雨伞看起来好像一个中国的大碗:里面有些蓝色的树,拱起的桥,上面还有小巧的中国人在站着点头。   “明天我们得把整个世界洗刷得焕然一新,”奥列说,“因为明天是一个神圣的日子——礼拜日。我将到教堂的尖塔顶上去,告诉那些教堂的小精灵把钟擦得干干净净,好叫它们能发出美丽的声音来。我将走到田野里去,看风儿有没有把草和叶上的灰尘扫掉;此外,最巨大的一件工作是:我将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把它们好好地擦一下。我要把它们兜在我的围裙里。可是我得先记下它们的号数,同时也得记下嵌住它们的那些洞口的号数,好使它们将来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否则它们就嵌不稳,结果流星就会太多了,因为它们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落下来。”   “请听着!您知道,路却埃先生,”一幅老画像说;它挂在哈尔马挨着睡的那堵墙上,“我是哈尔马的曾祖父。您对这孩子讲了许多故事,我很感谢您;不过请您不要把他的头脑弄得糊里糊涂。星星是不可以摘下来的,而且也不能擦亮!星星都是一些球体,像我们的地球一样。它们之所以美妙,就正是为了这个缘故。”   “我感谢您,老曾祖父,”奥列·路却埃说,“我感谢您!   您是这一家之长。您是这一家的始祖。但是我比您还要老!我是一个年老的异教徒:罗马人和希腊人把我叫做梦神。我到过最华贵的家庭;我现在仍然常常去!我知道怎样对待伟大的人和渺小的人。现在请您讲您的事情吧!”——于是奥列·路却埃拿了他的伞走出去了。   “嗯,嗯!这种年头,一个人连发表意见都不成!”这幅老画像发起牢骚来。于是哈尔马就醒来了。   星期日   “晚安!”奥列·路却埃说;哈尔马点点头,于是他便跑过去,把曾祖父的画像翻过来面对着墙,好叫他不再像昨天那样,又来插嘴。   “现在你得讲几个故事给我听:关于生活在一个豆荚里的五颗青豌豆的故事;关于一只公鸡的脚向母鸡的脚求爱的故事;关于一根装模作样的缝补针自以为是缝衣针的故事。”   “好东西享受太过也会生厌的呀!”奥列·路却埃说。“您知道,我倒很想给你一样东西看看。我把我的弟弟介绍给你吧。他也叫做奥列·路却埃;不过他拜访任何人,从来不超过一次以上。当他到来的时候,总是把他所遇见的人抱在马上,讲故事给他听。他只知道两个故事。一个是极端的美丽,世上任何人都想象不到;另一个则是非常丑恶和可怕,——我没有办法形容出来。”   于是奥列·路却埃把小小的哈尔马抱到窗前,说:“你现在可以看到我的弟弟——另一位叫做奥列·路却埃的人了。也有人把他叫做‘死神’!你要知道,他并不像人们在画册中把他画成一架骸骨那样可怕。不,那骸骨不过是他上衣上用银丝绣的一个图案而已。这上衣是一件很美丽的骑兵制服。在他后面,在马背上,飘着一件黑天鹅绒做的斗篷。请看他奔驰的样子吧!”   哈尔马看到这位奥列·路却埃怎样骑着马飞驰过去,怎样把年轻人和年老的人抱到自己的马上。有些他放在自己的前面坐着,有些放在自己的后面坐着。不过他老是先问:“你们的通知簿上是怎样写的?”他们齐声回答说:“很好。”他说:“好吧,让我亲自来看看吧。”于是每人不得不把自己的通知簿交出来看。那些簿子上写着“很好”和“非常好”等字样的人坐在他的前面,听一个美丽的故事;那些簿子上写着“勉强”“尚可”等字样的人只得坐在他的后面,听一个非常可怕的故事。后者发着抖,大声哭泣。他们想要跳下马来,可是这点他们做不到,因为他们立刻就紧紧地生在马背上了。   “不过‘死神’是一位最可爱的奥列·路却埃啦,”哈尔马说,“我并不怕他!”   “你也不需要怕他呀,”奥列·路却埃说,“你只要时时注意,使你的通知簿上写上好的评语就得了!”   “是的,这倒颇有教育意义!”曾祖父的画像叽咕地说。   “提提意见究竟还是有用的啦。”现在他算是很满意了。   你看,这就是奥列·路却埃的故事。今晚他自己还能对你多讲一点!   (1842年)   这篇作品虽然是几个短故事组成的童话,但实际上是一首散文诗,而且是一首寓有深刻意义的散文诗。诗意极为浓厚,其中有些警语既充满了情趣,又反映了实际的人生——人生中存在着的某些缺点,庸俗和可笑的许多方面。可在《星期五》这个小故事中,两个玩偶结婚时“拒绝接受任何食物,因为他们打算以爱情为食粮而生活下去。”“我们还不像他们那样有有毒的动物,此外我们也没有强盗。谁不承认我们国家最美丽,谁就是一个恶棍。”“我对于上山去旅行也不感兴趣,因为你无非是爬上去,随后又爬下来罢了。”这些貌似富有“哲理”的见解,既使人啼笑皆非,又不能加以忽视。   这些荒唐的东西,今天仍然是我们生活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这组小故事安徒生是为他朋友世界知名的雕塑大师多瓦尔生而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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