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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是被逮捕了,学错了西班牙语

来源:http://www.tjjiayou.com 作者:奥门金沙网址 时间:2019-10-29 17:22

  这期间,警察部长阿里斯·丁贝莫先生绝对没有偷懒,他把修罗塔贝克寡妇祝他成功的叫声放在身后,和拴着绳的巴斯蒂一块儿,急忙向森林赶来。  

  有一次,一个鞋匠和一个裁缝在旅行途中碰到一块了。裁缝是一个漂亮的小伙子,总是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他看见鞋匠从对面走过来,一看他的背包就知道他是干哪一门手艺的,于是就朝他唱了一首歌,取笑他:“给我缝缝鞋,给我拉捻线,两边涂沥青,给我敲鞋钉。”
  
  鞋匠经不起别人开玩笑,皱着眉头就跟喝了醋一样,要去抓小裁缝的领子。小伙子笑了起来,把他的酒瓶递给鞋匠,说:“我可没恶意,喝口酒气就消啦,”鞋匠喝了一大口酒,脸上的怒气也开始消失了。他把酒瓶还给裁缝,说:“我狠狠地喝了一口,人们只说某某喝得多,可就不问他有多么渴。我们要不要一块儿旅行?”裁缝说:“如果你有兴趣到活儿多的大城市去话的,我就同意。”鞋匠说:“我也正想去那样的地方呢,在小地方赚不着钱,乡下人宁愿打赤脚。”于是他们便结伴继续旅行,就像黄鼠狼在雪地里一样,一步一步地慢慢朝前走。他们俩有的是时间,可吃的东西却没那么多。
  
  他们每到一座城市,就各自去拜访他们的手工业行会。因为小裁缝看上去很精神,人又活跃,还有一张漂亮的红脸蛋儿,所以大家都愿意给他活儿干。如果运气好的话,临走的时候师傅的女儿还会亲他一下。每当他和鞋匠又到一块儿的时候,他包里的东西总比鞋匠多。脾气暴躁(irritable)的鞋匠阴沉着脸说:“越是坏蛋,运气越好。”而小裁缝却总笑着、唱着,把他得到的东西分给他的同伴。他兜里一有钱就叫人端饭又端菜,高兴得直敲桌子,敲得杯子都跳了起来。“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
  
  他正是这样。他们旅行了一段时间以后,来到了一座大森林旁,到京城去就要穿过这座森林。可是有两条路,一条要走七天,另一条只要两天;但是他们俩谁也不知道哪条路近。这两个旅行的人坐在一棵橡树底下商量如何准备,要带多少天的面包。
  
  鞋匠说:“人们得做最坏的打算,我想带七天的面包。”裁缝说:“什么?背上背着七天吃的面包,像头牲口似的,压得头也转不过来?我求上帝保祐,什么也用不着放在心上。我口袋里的钱冬天夏天全一样,可是面包热天要干掉,还会长霉,连我的衣裳也会坏得快点。我们为什么不去找那条近路呢?只带两天的面包就行了。”
  
  于是他们各自买了各自的面包,然后朝森林里走去,碰碰运气吧。森林里一片寂静,就像教堂里一样。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也没有鸟啼声,树上长着繁密的叶子,透不过一丝阳光。
  
  鞋匠一句话也不说,沉甸甸的面包压在背上,汗珠顺着他那闷闷不乐(sulky)的脸颊直往下淌。小裁缝却很快活,蹦蹦跳跳,摘片树叶吹哨子,或者唱只小曲儿。他想:“我这样快乐,上帝一定很高兴。”两天就这样过去了;到了第三天,森林还没走到头,小裁缝的面包吃完了,他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了。这时候他还没失去勇气,他相信上帝和自己的运气。第三天晚上他饿着肚子躺在了一棵树底下,早上又饿着肚子站了起来。第四天也是这样度过的。
  
  当鞋匠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吃饭的时候,裁缝只好瞪眼看着。裁缝请鞋匠给他块面包吃,鞋匠就嘲笑他说:“以前你一直很快活,现在你也可以尝尝不快活是什么滋味了。早晨叫得太早的鸟,晚上准得撞上苍鹰。”总而言之,他是个没有怜悯心的人。
  
  第五天早晨,可怜的小裁缝站不起来了,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眼发红。于是鞋匠对他说:“今天我给你一小块面包,条件是我要挖掉你的右眼。”可怜的裁缝没有别的办法,他多么想保住他的性命啊。他再一次用两只眼睛哭了一回,然后把眼睛凑到鞋匠跟前,那个狠心的鞋匠就用一把快刀子挖出了他的右眼。裁缝想起从前每当他偷吃了食品柜里的东西时,母亲对他说的话:“东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没办法的事只好忍受。”吃完那高价买来的面包以后,他又动身了,很快就忘记了他的不幸,并且还自我安慰道,用一只眼睛看东西,也能看得很清楚。
  
  可是到了第六天,饥饿又重新来到,饿得他快把自己的心都吃光了。晚上他倒在一棵树旁,第七天早上他软弱无力得站都站不起来了,死神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这时鞋匠说:“我想发发慈悲,再给你一块面包,可是你不能白吃,条件是我要挖掉你的另一只眼。”这时裁缝认识到自己对待生命是多么的轻率,他请求亲爱的上帝饶恕他,他说:“你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没办法的事我只好忍受,不过,你要想一想,我们的上帝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审判的。我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而你竟对我做了这种恶行,将来有一天你要受到报应的。我日子好过的时候,我有了东西都分给你。我的手艺是一针一针地缝东西,如果我没有了眼睛,不能再缝东西了,那我只得去讨饭。如果我瞎了,你别让我一个人躺在这儿,否则我就要饿死了。”
  
  这个没心肝的鞋匠还是拿起刀子又把他的左眼挖掉了,然后给了他一块面包吃,又递给他一根棍子,拉着他往前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走出了森林,森林前边的田野上立着一个绞架。鞋匠领着瞎裁缝朝绞架走去,然后让他躺下,自己就走了。由于劳累、疼痛和饥饿,这个不幸的人睡着了,睡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醒来了,可是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绞架上吊着两个可怜的犯人,每个人的头上都落着一只乌鸦。这时其中一个吊死鬼开始说话了:“兄弟,你醒了吗?”第二个答道:“醒了。”第一个又说:“我想告诉你点儿事:今天夜里谁拿绞架顶上头落下来的露水洗脸谁就可以重新得到他失去的眼睛。但愿瞎子们都知道这件事情!有的瞎子不相信重见光明是可能的。”
  
  裁缝听见了这对话,拿起他的毛巾摊在草上,当毛巾被露水打湿以后,他就用湿毛巾洗他的眼窝。马上那个吊死鬼说的话就应验了,眼窝里长出了一对明亮的新眼睛。又过了一会儿,裁缝看见了太阳从山后边升起。京城就在他前面的平地上,它有宏伟的城门,还有成百的塔楼,塔尖上的金球和十字架放射着光芒。现在他又能分辨出树上的每一片叶子,看得清从身旁飞去的鸟儿以及在空中飞舞的蚊子。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针,他又能穿针引线了,而且比从前穿得还快,这时他高兴得心里怦怦直跳。他跪在地上,感谢上帝的恩惠,并做了晨祷,他也没忘记替那两个可怜的犯人祈祷,他们吊在那上边,就像座钟里的钟摆,被风吹得相互撞来撞去。然后他背上行李,立刻就忘记了他不幸的遭遇,他唱着歌、吹着口哨继续前进了。
  
  他首先遇到的是一匹正在田野里跑跳的棕色小马。他抓住它颈上的鬃毛,想骑上它进城。可是小马请求他放开,它说:“我还太小,即使像你这么轻的一个裁缝也会压断我的脊梁骨的,放我走吧,等我强壮以后再骑。或许将来会有我报答你的那天。”裁缝说:“走吧,我看你也是这样一个快活的小孩子。”他还用树枝在它背上打了一下,小马高兴得一蹬后腿,越过篱笆和濠沟,朝田野里奔去。小裁缝从昨天起就没吃过东西。他说:“虽然我眼睛里充满了阳光,可嘴巴里没有面包。我遇到的能凑合吃的第一样东西一定得弄到手。”
  
  这时正有一只鹳十分神气地在草地上行走。“站住!站住!”裁缝喊道并抓住了鹳的腿,“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吃,可是我饿得不能再选择了。我只好割下你的头,把你烤了吃。”鹳说:“别这么做,我是一只圣鸟,没有人伤害我,我会给人们带来极大的好处。你放了我的性命,将来我会报答你的。”裁缝说:“走吧,长腿老兄。”鹳起飞了,垂着两条长长的腿慢慢地飞走了。“这该怎么办呢?”裁缝自言自语地说,“我是越来越饿,肚子越来越空。现在路上遇见的东西也没了。”
  
  这时他看见池塘上边游过来几只小鸭子。“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他说着抓起一只小鸭子,正想折断它的脖子,这时藏在芦苇里的一只老鸭子大声叫了起来,张着嘴游了过来,恳切地请求他饶了它亲爱的孩子。它说:“你不想想,如果有人把你抓走了,要把你弄死,你母亲会有多么痛苦。”好心肠的裁缝说:“别说了,给你留下孩子。”于是他把已经捉住的小鸭子又放到了水里。
  
  他转过身,站在一棵已经半空了的老树跟前,他看见野蜂正在那里飞出飞进。裁缝说:“我行了好事,所以在这儿马上得到了报酬,蜂蜜可以补养我的身体。”可是蜂王出来了,威胁道:“你要是碰我的蜂群,毁我的窠,那我们的刺就会像万根炽热的针刺进你的皮肤。你要是不来扰乱我们,离开这儿我们以后会为你效劳的。”小裁缝看到在这里也是什么吃的也弄不到。于是他说:“三只碗是空的,碗里也是什么也没有,这顿饭可不怎么样。”
  
  他饿着肚子向城里走去。这时候,钟正好敲十二点,小旅店里已经给他做好了饭,他马上坐到桌边大嚼起来,吃饱饭以后,他说:“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他在城里转来转去,想找个师傅。不久他就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因为他的手艺精湛,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出了名。每个人都想让这个小裁缝给他们做新衣裳。他的名气一天比一天大。最后,他说:“我的手艺不会再提高了,不过还是一天比一天好。”
  
  后来国王聘请他去做宫廷裁缝。然而世界上的事偏偏就这么凑巧。就在同一天,他以前的伙伴,那个鞋匠也成了宫廷鞋匠。当鞋匠看见裁缝又有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我要在他向我报复之前,就先给他挖好一个坑。”可是给别人挖坑的人,自己也会掉进去的。
  
  晚上鞋匠下工回来,天色已黑,他悄悄地来到国王跟前,说:“国王,这个裁缝真狂妄(arrogant),他竟敢说他要把古代丢失的那顶金王冠再找回来。”国王说:“这我很高兴。”第二天他就叫人把裁缝找来,命令他把金王冠找回来,否则他就得永远离开京城。裁缝想:“噢,再也没有比他更坏的人了。这个暴君让我干这种任何人也办不到的事,今天我就得马上出城,不能等明天了。”
  
  他捆好了行李。可是当他离开城门的时候,心里又觉得很遗憾,因为他得放弃他的幸福,离开这座曾使他生活得很舒适的城市。
  
  他来到了曾与鸭子相识的池塘边,那只老鸭子正坐在岸边,用嘴梳理它的羽毛。裁缝曾经饶了它的小鸭子的命,它马上就认出了他,并问他为什么如此垂头丧气。裁缝说:“你要是听到了我的遭遇,你也就不会奇怪了。”他对老鸭子讲了他的命运。鸭子说:“如果再没有别的事情,那我们可以想出办法来的。金王冠是掉进水里了,就在这个池塘里,我们马上就去把它取上来,你只要在岸边摊开你的手绢等着就行了。”老鸭子领着它的十二个孩子钻进水里,五分钟以后老鸭子又浮了上来,它坐在王冠的中心,双翅托着王冠,十二只小鸭子在周围游着,用嘴从下面托着,帮助抬王冠。它们游到岸上,把王冠放到手绢上。你想不到那顶王冠有多么漂亮。阳光照在王冠上,它就如同十万颗红宝石一般,光彩夺目。裁缝系好手绢的四个角,把王冠送到国王面前,国王非常高兴,把一根金项链套在了裁缝的脖子上。
  
  鞋匠看见这个诡计没成功,又想出了第二个。他来到国王面前,说:“国王,那个裁缝又那么狂妄起来了,他竟敢说,他能给整个王宫包括里边所有的东西,能动的和不能动的,里边的和外边的,用蜡做一个模型。”国王命人找来裁缝,命令他用蜡造出一个王宫的模型,包括王宫里的一切东西,能动的不能动的,里边的外边的。他若做不成,或者哪怕墙上少一颗钉子,他就要终身坐地牢。裁缝想:“越来越让人恼火了,这谁也忍受不了。”
  
  他把行李往背上一扛就走了。当他来到那棵空心树旁时,便坐了下来,垂着头。野蜂飞了出来,蜂王问他为什么他的头垂得这么低,是不是脖子疼得没法动。裁缝回答:“唉,不是的,我有别的为难的事!”裁缝告诉蜂王那个国王对他提出的要求。野蜂们开始相互间嗡嗡地说起话来。蜂王说:“你只管回家去吧,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带上一大块布,一切都会顺利的。”于是他转身回家了。野蜂们飞到王宫,从敞开的窗户里飞进去,爬到每个角落里,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每一件东西,然后它们又飞回来,用蜜蜡造了一个王宫的模型,速度之快真可以说是眼看着长起来的。到了晚上,一切都完成了。第二天早上裁缝来的时候,一座完整的富丽堂皇的建筑已经立在那儿了,墙上没少一颗钉子,房顶上没少一片瓦,又细致,又洁白,还散发着蜂蜜的甜香味儿。裁缝小心地将它包在布里,提着它来到国王面前。国王一见惊讶不已,把它摆在最大的大厅里,为此送给了裁缝一座大石头房子。
  
  但是鞋匠还是不死心,他又第三次来到国王面前,说:“国王,裁缝听说王宫的院子里喷不出水来,于是他又夸下海口,说院子中间会喷出水来的,和人一样高,和水晶一样透亮。”国王又叫来裁缝说:“如果明天我的院子里喷不出象你说的那样的水,那么,刽子手就要在这个院子里砍掉你的头。”可怜的裁缝考虑了一下就赶紧出了城,因为这一回与他的性命攸关,眼泪顺着脸颊刷刷地往下流。
  
  他悲伤地走着,从前被他放了的那匹小马朝他跑过来,现在它已经长成一匹漂亮的棕色的高头大马了。它说:“现在报答你的时候到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缺少什么东西,我这就帮助你。你赶快骑到我的背上,我现在可以驮两个像你这样的人。”裁缝又振作起来,一跃上了马,马飞快地朝京城奔去,径直进了王宫。马在宫里闪电般地转了三圈,转第三圈的时候它摔倒在地上,就在这一瞬间,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院子中央的一块地像球一样冲到了天上,又从王宫上空飞了出去,地上立形喷出了一股清泉,有骑在马身上的人那么高,泉水洁净得如水晶一般。阳光开始在上面闪烁。国王看见这情景惊讶得站起身来,当着众人的面拥抱了小裁缝。
  
  可是幸运并不长久。国王有许多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就是没有儿子。那个狠毒的鞋匠第四次来到国王面前,说:“国王,那个裁缝还是狂妄得很,现在他又夸下海口说,如果他高兴的话,他可以从天上给国王背个儿子来。”国王让人叫来小裁缝,说:“如果你能在九天之内给我背个儿子来,你就可以娶我的大女儿为妻。”裁缝想:“虽然报酬很高,可人还得有这本事啊。这个樱桃对我来说挂得太高了,如果我爬到上面去摘的话,下边的树枝一断,我也就会摔下来的。”他回到家,盘着腿坐在工作台上,考虑着应该怎么办。最后他大声喊出来,“不行,我要离开这里,这里我已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他捆上行李,快步出了城。他来到草地上,看见了他的老朋友,那只鹳,它正像个哲学家似的在那儿走来走去,有时停下步来,仔细观察一只青蛙,最后把它吞了下去。鹳朝他走来并向他问好。它说,“我看见了,你背上背着行李,你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呢?”裁缝告诉了它国王给他提出的要求,而他又办不到,所以对自己的不幸很是悲伤。鹳说:“你用不着为这件事愁白了头,我来帮助你摆脱这困境。我往城里送婴儿已经很久了,现在我也可以从井里取来一个小王子。回去吧,不用着急。九天以后你到王宫去,那天我也去。”小裁缝回家了,九天以后他按时来到了王宫。过不一会,鹳飞来了,它敲敲窗户,裁缝给它打开窗户,长腿老兄小心地走了进来,它步态庄重地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它嘴里衔着一个小孩,这个孩子和天使一样美丽,两只小手向王后伸去。鹳把小孩放在王后的怀里,她亲热地抱着他,吻着他,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鹳从肩上拿下旅行袋,递给了王后,然后它就飞走了。
  
  旅行袋里有很多装着各种颜色甜豌豆的小口袋,王后把豌豆分给各位小公主。最大的公主没有得到豌豆,却得到了一个快活的裁缝做丈夫。“我真好像得了头彩一样。我母亲说得对,她常常说:谁相信上帝,谁就幸福,这样的人是什么也不会缺少的。”
  
  鞋匠只好给小裁缝做婚礼上跳舞穿的鞋,这之后国王就命令他永远离开京城。他沿着通往森林的路走去,来到绞架前。他心中气愤恼怒,天气又炎热,使得他疲惫不堪,他躺倒在地上。当他想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吊死鬼头上的两只乌鸦大叫着冲了下来,啄走了他的两只眼睛。他慌乱得朝森林里奔去,后来大概是饿死在里边了,因为从此再也没有人看到他或者听到有关他的什么消息。      

  11.学错了西班牙语

  卡斯柏尔削完三篮子土豆皮,这才有工夫休息。他放下切菜刀,把两只湿淋淋的手在裤子上抹干,走到大魔法师褚瓦猛储食物的房间去瞧有没有什么可吃的食物。  

  在古老的石头十字架那儿,巴斯蒂闻到了大盗贼霍震波的脚印。  

  小罗伯尔逃出兀鹰的馋吻,却得到同伴们的热吻:他们恨不得把他吞下去。虽然他还很虚弱,没有一个人不来把他拉到怀里紧抱一下。这种热爱的表现是不会累死病人的,恰好相反,对于病人只有好处。

  他走进食物室,眼睛马上停留在一个装腌黄瓜的小桶上。  

  实际上,巴斯蒂是一条优秀的搜索犬。它鼻尖贴近地面,一个劲地拖警察部长先生走。──它拖得太有劲,丁贝莫先生只好摇摇晃晃地跟着走。  

  孩子的命得救了,大家想到救命的恩人。自然又是那少校先想起来。他东张西望地在寻找。在离河50步的地方,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在山脚上的高岗上站着,一动不动。这人脚边放着一枝长枪,肩膀很宽,长头发用皮绳扎着,身材在2米以上。古铜色的脸,眼睛和嘴之间涂着红色,下眼皮涂着黑色,额头涂着白色。那是个当地土人,模仿边区的巴塔戈尼亚人的装束,披着一件漂亮的大衣,上面绣着红色的阿拉伯式花纹,大衣是拿原驼的颈皮和腿皮用驼鸟筋缝起来的,细茸毛翻在外面。大衣里头是一件紧身的狐皮袄子,前襟向下成尖形。腰带上悬着一个小袋,装着涂脸用的颜料。靴子是牛皮做的,用皮带交叉绑在小腿上。

  “吃点酸的东西,精神就来了!”卡斯柏尔寻思道。“看来,这对我是对症下药!”  

  “愿你好好干,巴斯蒂!”丁贝莫先生气喘吁吁地说。  

  这巴塔戈尼亚人虽然脸上涂得五颜六色,却是很雄壮,并且显得实在聪明。他以十分尊严的姿态在那里等候着。看他在石岩上站着,一动也不动,那样庄重,人们简直要误认为那是一座“镇静之神”的塑像。

  卡斯柏尔吃完了三条腌黄瓜,精神就上来了,情绪也安稳多了。  

  “好好干哪!抓住盗贼,奖品是腊肠啊!是腊肠啊!”  

  少校一瞥见他就指给爵士看。哥利纳帆立刻向那人跑过去,那人向前走了两步迎上来。哥利纳帆的两只手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爵士的眼光里、笑容里和整个面部表情里都充满了感激的心情,因而那土人是不会有任何误会的。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说了几句话,少校和哥利纳帆都听不懂。

  接着,他又尝尝小桶旁边一只罐头里的果子酱,喝了点脱脂牛奶。最后又切了一段意大利香肠。  

  “汪!汪!汪!巴斯蒂叫了。巴斯蒂用叫声来表示它懂得了丁贝莫先生的话。  

  那巴塔戈尼亚人仔细端详了那几个外国人之后,就换了一种语言。但是,不论他如何努力,这种新语言和开始时讲的那种语言一样,他们还是听不懂。然而那土人说的有几个词句引起了爵士的注意。哥利纳帆懂得几个西班牙常用的字,觉得那土人说的是西班牙语。

  不错,在褚瓦猛的食物室里有的是火腿和香肠,特别是香肠,可说是种类繁多,品种齐全,有长条子香肠,也有粗大的香肠,样样都有。那些香肠都挂在顶棚上,伸手去取就可以了。  

  从这时起,巴斯蒂加倍热心了,甚至对特别引它注意的树木,也忍耐着不去抬腿。  

  “是西班牙语吗?”他用西班牙语问。

  “简直是懒汉享福的天堂哪!”卡斯柏尔心想道。  

  “这家伙,到底要领我到哪儿去呢……”丁贝莫先生满怀期望地跟着走。  

  那巴塔戈尼亚人点点头,这种一上一下的动作在任何民族都表示肯定的意思。

  正当他愣愣地站在那里,抬头望着那些香肠的时候,陡然间传来一阵沉闷的、似诉似泣的声音。  

  在钉死了的盗贼藏身处那儿,巴斯蒂停住脚。追踪在这儿结束。  

  “好了,这是我们的朋友巴加内尔的事了。幸好他想起了学西班牙语!”

  “呜──啾啾──啾呜!”  

  丁贝莫先生完全失望了。不会是在这个地方。  

  他们喊巴加内尔。巴加内尔立刻跑来,用法国人特有的那种高雅风度给那巴塔戈尼亚人打了个招呼,他那种风度说不定那巴塔戈尼亚人一点也领略不到。他一听说要他和人家说西班牙语,他就回答说:“这个不成问题。”

  卡斯柏尔听得毛骨悚然,身子不由打起了哆嗦。咦,在这座魔法的邸宅里,难道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人吗?要是有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  

  “你一定是记错啦,巴斯蒂。”他嘟哝着。  

  于是,他为发音清楚,特意把嘴张得大大地叫:“呜斯——梭以思——翁——好门——得——奔!”(你是个好人!)

  “哎哟,”卡斯柏尔寻思道。“可能是跟我一样受害的人!”  

  “汪!汪!汪!”巴斯蒂叫。巴斯蒂用叫声来表示自己没有记错。  

  那土人侧耳听着,不回答。

  卡斯柏尔切了一段香肠,塞到嘴里咀嚼。这时,他又听到一阵啜泣的声音。  

  “不!”丁贝莫反对巴斯蒂,“你记错啦,而且错得很厉害!今天,腊肠是不行啦。──懂吗,不行啦……咦,那是什么?”  

  “他不懂,”那地理学家说。

  “呜──啾啾──呜!”  

  丁贝莫先生把手圈在耳朵上。藏身处里面,有谁在叫嚷,听得很清楚。那不分明是霍震波的声音吗?  

  “也许你说的音调不对吧?”少校提醒他。

  那声音十分沉闷、十分悲伤,卡斯柏尔听得心惊肉跳。真的有人呀!那人一定是吃尽了人间苦头的。  

  “这可糟了!”丁贝莫先生想,“藏身处按规定钉死了。──可是,那家伙会在这里面!这可不是一般的事!”  

  “是的,我吃亏了那个鬼音调啊!”

  “我能帮他一点忙吗?”卡斯柏尔寻思道。“我来找找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听了这声音,实在受不了。这声音哪,听起来可叫人感伤!”  

  他赶紧拽下门口的木板,然后拔出佩刀,戴好头盔,用脚踢门。  

  他重新把那句恭维话说了一遍,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我换一句来说吧。”他说,于是咬牙嚼舌地,一音一顿地,又叫出这几个字:

  卡斯柏尔侧着耳朵仔细倾听啜泣声是从哪儿传过来的。他跟着声音走去。从食物室走出来,回到厨房,再从厨房走到外面走廊里,径直走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处。  

  “呜汪!呜汪!”巴斯蒂刚叫完,眨眼的工夫,穿过丁贝莫先生身边,跳进屋里。  

  “孙木——独维大——翁——巴塔戈!”(无疑地,你是个巴塔戈尼亚人!)

  “呜──啾啾──啾呜!”卡斯柏尔听到了那声音。  

  接着,马上传来大盗贼霍震波求救的哀叫。  

  对方仍旧保持沉默。

  那声音是从地下室深处传出来的,他有勇气走下去吗?  

  “噢,疼啊!把这动物弄开──这不是鳄鱼吗?救命!救命!我要让这野兽吃掉啦!”  

  “狄则意买!”(回答呀!)巴加内尔又补充了一句。

  “我去取了灯火,马上就来!”卡斯柏尔朝下面高声嚷道。  

  丁贝莫先生很清楚自己的职务。“巴斯蒂!”他叫道,“不能抢在法律的前边。到这儿来!──反正你是被逮捕啦,霍震波别吵嚷,出来!”  

  那巴塔戈尼亚人还是不回答。

  卡斯柏尔回到厨房里,把洗盘台钩子上的煤油提灯取了下来,拿过火柴,嗤地擦起了火,点上灯芯,提灯就亮了。他小心翼翼、一步一步从容易滑跌的石阶上走下来,那里不但潮湿发霉,而且还有一股寒气。顶棚上滴滴嗒嗒落下一颗颗大水珠,不断落到他的帽子上。他走到一条狭长的走廊上。又走上一二十步,便看到一扇门。  

  “那──不能啊,警察部长先生……”  

  “呜斯——公卜里言得意思?”(你懂吗?)巴加内尔恨不得把嗓子都喊破了。

  那扇门外面包着铁皮,上面挂着一块四周围着黑框的牌子。  

  “什么不能?喂,别开玩笑!”  

  再明显不过了,那印第安人不懂,因为他用西班牙语答道:

 

  丁贝莫先生的脚踏进屋里。一看,怎样呢?  

  “诺——公卜勒那奥。”(不懂。)

  卡斯柏尔读牌子上的文字,犹豫了一阵子,接着他又听到了那啜泣声,决定无论如何要下去。他一按门把手,推开了门。  

  霍震波被捆在交椅上。他的旁边,站着卡斯帕尔、佐培尔和奶奶。  

  现在轮到巴加内尔诧异了。他把额上的眼镜向眼睛上一推,显出不耐烦的样子。

  可是他进去又怎么样呢?走过了第一道门,又遇到了第二道门。那扇门还是包着铁皮,上面挂着一块四周围着黑框的大牌子。他举起提灯来一看:  

  三个人—齐喊道:“真是来得太好了,警察部长先生!”  

  “他说的那种鬼话,我懂得一个字才怪呢!”他说,“那一定是阿罗加尼亚语!”

 

  丁贝莫露出颓丧的脸色。  

  “不会的呀,这人一定是用西班牙语回答的。”哥利纳帆说着,又转向那巴塔戈尼亚人用西班牙语问:

  “哎哟!”卡斯柏尔寻思道。“怎么越来越禁止得厉害了!”  

  “这一回,我又晚啦!”他叹了一口气,“霍震波不能抵抗,我只要把他拖回去就行。──那就算结束啦!这对我来说,是有点不足的。”  

  “西班牙语吗?”

  但是他这时却来了勇气,当他听到了那啜泣声,他便推开那扇门。  

  卡斯帕尔哗啷哗啷地响着锁链:“您没看见,我们被锁链锁着吗锁链的钥匙,在霍震波的背心口袋里。我们对这事一点办法也没有……”  

  “西!西!”(是!是!)土人回答。

  真是见鬼,那道门还不是这条路上最后的一道门!他又走了六七步,不觉走到了第三道门前。那扇门上也挂着一块围着黑框的更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早已可以预料到的文字:  

  “原来是这样。”丁贝莫先生叫道,“那么,就让这位巴斯蒂辛苦一下吧。”  

  巴加内尔由诧异转为惊骇了。少校和哥利纳帆彼此斜瞟了一瞟。

 

  “汪、汪!”巴斯蒂吠叫着,扑向霍震波。  

  “啊哈!我博学的朋友,”少校说,嘴唇上泛起一点微笑,“你是粗心专家,这次可不是你又粗心大意了?”

  卡斯柏尔觉得肚子叽哩咕噜作痛,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引起的,还是吃了腌黄瓜和脱脂牛奶的缘故。  

  “请住手吧!”霍震波哀求道,“请把鳄鱼按住吧!我一定老老实实的什么话都听!”  

  “嗯!”那地理学家侧耳听着,发出一个怀疑的声音。

  “不如就回去吧?”他心想道。  

  这样一来,解开霍震波的绳子、取出钥匙的工作,就很简单了。  

  “是啊!很明显地,这巴塔戈尼亚人说的是西班牙语……”

  正在这时候,第三道门后面又传来了“呜—啾啾──啾呜”的声音。那声音使卡斯柏尔感到毛骨悚然,惨不忍闻。他不由把肚子疼痛和害怕的念头一古脑儿都忘掉了。  

  卡斯帕尔首先给奶奶开了锁,然后给佐培尔,最后给自己也开了锁。  

  “他说的是西班牙语?!”

  卡斯柏尔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抓起了门上的把手,只听得咯吱咯吱几声(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怪不舒服的),那道门便打开了。  

  “喏,您瞧,您来得绝对不晚吧,警察部长先生!”奶奶高兴地对丁贝莫先生说,“我们得向您多多道谢。”  

  “是呀!你可不是学了另一种语言,还以为是学……”少校的话没说完,那学者就耸耸肩,狠狠地“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门咯吱咯吱响着,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那谈不上!丁贝莫先生谦虚地拒绝了,“我只是忠实执行我的义务。”  

  “少校!你也说得太过火了!”巴加内尔相当不服气,说。

  但是,这位勇敢的男子心中,好象擦过五回的铜壶放在阳光下那样,闪闪地发着灿烂的光。

  “不然,你怎么听不懂他的话呢?”少校反驳。“我听不懂这土人的话,是因为他说得不好!”地理学家愈辩愈有些不耐烦。

  “这就是说:他说得不好,是因为你听不懂。”少校又冷静地逼他一句。

  “少校,”哥利纳帆出来打圆场,说,“您的假定说不过去。我们的朋友巴加内尔纵然再粗心,也不至于整个儿地学错了一国语言吧!”

  “不是学错了语言,那么,我就请你,我亲爱的爱德华,……或者,我还是请你自己吧,我的好巴加内尔,我请你自己解释解释你和那土人彼此说话不懂,究竟是什么道理。”“我不解释,”巴加内尔回答,“我来证实。这是我天天苦学西班牙的书本子!你瞧,少校,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说着,在衣袋里东摸西摸,摸了几分钟,摸出一本很破的书,心安理得地递给少校。

  少校接着书,看了看:

  “好啊,这是什么书?”他问。

  “是卢夏歌,”巴加内尔回答,“一部美妙的史诗呀,它……”

  “卢夏歌!”哥利纳帆叫起来。

  “是啊,朋友,大诗人喀孟斯的卢夏歌,一点也不差!”“喀孟斯,”哥利纳帆重复了一遍,“啊,我倒霉的朋友,喀孟斯是葡萄牙诗人呀!你六星期以来学的都是葡萄牙语呀!”

  “喀孟斯!卢夏歌!葡萄牙语!……”

  巴加内尔说不下去了,眼睛在大眼镜底下发花,同时耳朵里响起了一阵狂笑,因为所有的旅伴们,围在他的四周。

  那巴塔戈尼亚人眉头皱也不皱一下,他绝对不能理解这另生枝节的一幕,只耐心地等候着说明。

  “啊!我真是个傻子!我真是个疯子!”巴加内尔终于说出话来了,“怎么,会有这样一回事?这不是随意诌出来的笑话吗?我会做出这种事来?这简直是巴拜尔塔的故事,混浠了一切语言!啊!朋友们!朋友们!我往印度跑,却跑到智利来!我要学西班牙语,却学会了葡萄牙语!真太不成话了!老是这样下去,我会有一天向窗外扔烟头时,会把我自己也扔了出去的!”

  任何人,听巴加内尔这样说,看他那副样子,谁也忍不住笑。首先他自己就大笑起来。

  “笑吧,朋友们!”他说。“尽量笑!我笑自己,比你们笑我还要厉害!”

  说着就“哈哈!”大笑一阵,从来一个学者没有这样笑过。

  “笑是笑够了。我们可没有能干翻译的人了。”少校说。“啊!你不要烦神,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太相近了,所以才把我弄得阴阳差错。但是这种相近的程度正好容许我很快地补偿过失。这位可敬的巴塔戈尼亚人的西班牙语说得太好了,我保证停一会儿就可以用西班牙语向他致谢。”

  巴加内尔说得不错,停了一会儿他居然能和那土人交换了几句话,他并且知道了那巴塔戈尼亚人的名字叫塔卡夫,这个字在阿罗加尼亚文里就是“神枪手”之意。

  塔卡夫显然是以善打枪得名的。

  但是哥利纳帆最庆幸的就是听说那巴塔戈尼亚人是以导游为业,并且专门领旅客们在草原里旅行。这个巧遇太妙了,不能说没有天意。因此,这次探险的成功等于是个既成之事实了。谁也不再怀疑格兰特船长的安全了。这时,旅客们和那巴塔戈尼亚人都回到罗伯尔身边来了。罗伯尔向土人伸出两只胳膊,那土人一言不发,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他检查了一下那孩子的身体,捏捏他那疼痛的四肢。然后,他微笑着跑到河边采了几把野芹菜,又用野芹菜擦了擦那小病人的全身。他擦得十分精细,那孩子一经按摩,就感到渐渐有了气力了。很显然,再休息几个小时就会完全恢复过来。

  因而,大家决定当天和当夜都还留在这临时的帐篷里。不过粮食和交通工具这两大严重问题要解决。因为他们的干粮和骡子都没有了。幸而有塔卡夫在呢。他惯于沿巴塔戈尼亚的边境为旅客作向导,是当地最聪明的一个向导,他负责供给哥利纳帆一行人所需要的一切。他自告奋勇,要引哥利纳帆到相距至多四里的印第安人集市上去,旅行所需的一切都可以在那里找到。这建议是半用手势半用西班牙语表达出来的,巴加内尔终于懂了。哥利纳帆和他那博学的朋友立刻接受了这个建议,辞别了他们的旅伴,跟着那巴塔戈尼亚人,沿河向上游走去。

  他们紧张地走了一个半钟头,跨着大步子才跟得上那巨人般的塔卡夫。安达斯山这一带地区不但风景宜人,而且土壤肥沃。丰饶的草地一片连一片,有10万头牛羊在这里也不愁吃的。罗列的池塘,纵横的沟渠,给这些平原提供了绿化的条件,黑头天鹅在池塘里嬉欢,无数的鸵鸟在藤蔓中腾跃,它们分享着水国的风光。这里的鸟类十分美丽,同时也十分喧噪,其品种之多实在惊人。有一种浅灰色带白条纹的班鸠,名叫“依萨卡”,十分玲珑可爱,它们和许多黄莺点缀在树枝上面,仿佛是些活跃的鲜花,野鸽子成群结队地掠过天空,无数的小麻雀,“深歌罗”雀,“喜格罗”雀,“蒙吉他”雀,展翅争飞,互相追逐,漫天是吱吱的叫声。

  巴加内尔一路走去,欣赏不已,满口是赞叹的声音,这使那巴塔戈尼亚人有些惊诧。因为,在他看来,空中有鸟,池上有天鹅,平原上有草,是再自然不过的,何足赞叹!而那学者却越来越有劲,不嫌路长,他还以为才动身不久呢,而这时那些印第安人的帐篷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这集市位于两山扣住的葫芦谷深处。那里,在树枝搭成的棚子底下,住着30来个游牧的印第安人,放牧着大群的乳牛,牲牛,羊,马。它们从这片草场逛到那片草场,到处有丰盛的筵席款待着他们那一大群四条腿的客人。

  这些印第安人名为安第斯秘鲁人,是阿罗加尼亚人、白环什人和奥卡人的混血种,橄榄色的皮肤,中等的身材,身段厚实,低低的额头,滚圆的脸,薄嘴唇,高颧骨,容貌带女人气,神色冷淡,人种学者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纯血种族。这些土人不能使人对他们发生多大兴趣。不过,哥利纳帆的目的不在牧人而在牧群。只要他们有牛马就成了。

  塔卡夫负责交涉,很快地就成功了。哥利纳帆买了7匹阿根廷小马,鞍辔齐全,还买了百来斤干肉和几斛米,几个盛水用的皮桶。印第安人颇想以葡萄酒或“卢母酒”作为交换,因为哥利纳帆没有酒,他们接受了20两黄金——黄金的价值他们是完全懂得的。哥利纳帆想再买一匹马给塔卡夫骑,但他表示用不着。

  成交之后,哥利纳帆就辞别了巴加内尔所称为“供应商”的人们,不到半小时就回到他们的临时帐篷了。他一到,大家都欢呼起来,他知道这不是欢呼他而是欢呼他所带来的粮食和马匹。每个人都饱餐一顿。罗伯尔也进了一点饮食,他的体力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这天剩余的时间消闲在休息中。大家东拉西扯地谈天,什么人都谈到了:谈到亲爱的海伦夫人和玛丽,谈到约翰·门格尔船长和他的船员,又谈到哈利·格兰特——他大概距此不远了。

  至于巴加内尔,全盯住那印第安人,寸步不离。他居然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巴塔戈尼亚人了!真是高兴极了。他和这巴塔戈尼亚人比起来简直成了个矮人,他认为塔卡夫足以和古罗马的马克西明皇帝和学者樊·德·伯罗克所见到的那位刚果黑人比美,因为这两个人都有2米多高的身材!此外他还用西班牙语不住地跟那庄重的印第安人罗嗦,那印第安人却能耐性地听着他说。我们的地理学家又在学习呀,不过这次不是在书本子里学习了。人们经常听他用嗓子,用舌头,用两颚叫出许多响亮的声音来。

  “如果我将来掌握不住西班牙语的音调,不能怪我呀!”他常对少校说,“谁会料到会有一天有个巴塔戈尼亚人教我西班牙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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