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门金沙文学

当前位置:奥门金沙网址 > 奥门金沙文学 > 非洲历险,越狱成功

非洲历险,越狱成功

来源:http://www.tjjiayou.com 作者:奥门金沙网址 时间:2019-10-11 09:22

  “长颈鹿!”马里冲进亨特父子的帐篷大声喊道。

  离斯根克开路还有六天时间。午饭时布雷克博士宣布了他的计划,打算把船开到帕拉岛几天,回来时正好可以把斯根克送上飞机。

  突然,独木舟升到了空中,危险地摇晃了一阵后,从河马背上滑下来,“啪”的一声掉回了河里,船里的人都成了落汤鸡。幸运的是独木舟没翻。

  44.越狱成功

  这时天刚蒙蒙亮。哈尔和罗杰真想多睡一会儿,昨天已经够忙活的了。

  哈尔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到帕拉岛呢?”

  “这是河马的拿手好戏。”老亨特说,“它很可能还会再来一次。”

  当太阳在道波湖边屠哈华山峰和普克塔普山峰后面沉下的时候。哥利纳帆他们又被押回到牢狱里了。在华希提连山的各山顶升起曙光之前,他们一定不会离开这所牢狱的。

  不过,长颈鹿的消息立刻驱散了他们的睡意。

  “去寻宝呀!”

  哈尔抱怨了:“我根本就见不着它的脑袋。”他手上拿着绳圈,随时准备套在河马的脑袋上。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那只河马竟无影无踪了。

  他们还有一夜的时间去作临死的准备。虽然在悲痛的重压下,虽然恐怖还没有消失,但是他们仍然一同吃了一顿饭。

  哈尔问:“在哪儿?”

  罗杰侧耳倾听,这可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他注意到斯根克也很感兴趣,但他不像其他人一样说几句高兴的话,而是阴沉着脸,残忍的眼睛里射出凶光。

  老亨特说:“它不可能在水下呆那么长时间,肯定是走到下游去了。真奇怪,我本来以为它会再次袭击我们。瞧它刚才那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们在死亡面前不要垂头丧气,我们要叫那些野人看看欧洲人是怎样地不怕死。”爵士曾经这样说过。

  “就在营地前,一共五头。”

  布雷克没有面对着斯根克,所以没看到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神情。他说:“根据一个古老的西班牙旅行记载,一只从菲律宾出发开到墨西哥和西班牙去的大帆船在1663年的大风暴中沉没在帕拉岛附近。要回西班牙的菲律宾总督带着他所有的家产就在这只船上。他的家产包括金银器皿、桌子、箱子、雕像、吊灯、烛台、花瓶、碗、刀具,等等,总之是一个大官宅所有的家什,价值可能是50万美元。”

  罗杰指着水面上几片巨大的睡莲叶子说:“那儿怎么了?”那些大叶片都朝上鼓着,下面似乎藏着东西。就在人们注视着那儿的时候,有一片叶子滑开了,露出了河马的鼻子。不知它在那儿舒舒服服地以逸待劳、坐等战机有多长时间了。这时水面上又冒出另外两头河马,它们瞪着大眼睛盯着独木舟,其中一头肯定是河马妈妈,它背上还有一头小河马。

  吃完饭,海伦夫人高声地诵着晚祷。她的全体旅伴都脱下帽子和她一同祷告。

  老亨特说话了:“真想能帮你们的忙。捉住一头长颈鹿可不容易,孩子们。要办得到的话,最好抓住两头——一头公的一头母的。里约动物园想要一对。”

  罗杰吹了声口哨。斯根克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芒。

  老亨特说:“它们要结伙对付我们啦。”

  有谁在死亡之前不想到上帝啊?

  罗杰嘟嘟哝哝地说:“他们出的钱够多吗?值得我老早爬起来吗?”

  “大部会艺术博物馆想得到这些东西,展览一下300年前西班牙大公是怎样生活的。他们已要求海洋地理学研究院注意找寻这条沉船。”

  “但我觉得河马应该是一种性情温和的动物。”哈尔不同意他爸爸的判断。

  晚课做完了,大家互相拥抱了一下。

  “你愿意为6000英镑起床吗?”

  斯根克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一般来说是这样。但当它们被人用枪打了以后,当它们被人挡住无法下水时,当它们被人围捕时,还有当它们的幼仔需要保护的时候,它们绝不会温和。眼下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玛丽和海伦夫人退到棚子的一角,就在一张草席上躺下去了。那是忘记忧愁、阻止痛苦的睡眠,一会儿就合上了她们的眼睛,她们俩互相抱着入睡了。因为疲劳和连夜的失眠使她们实在不能再熬下去了。这时,哥利纳帆把旅伴们拉到一边。

  罗杰两眼睁得老大。兄弟俩跳下床,忙不迭地穿衣服。罗杰的裤子穿反了,开口处穿到了后面,哈尔撑断了靴带。

  “这个岛位于特鲁克岛以南150英里处。正好刮西风,船长估计如果我们日落动身,明天一大早就可以到了。”

  但有一个人似乎喜欢这种形势,哈尔注意到乔罗的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这个非洲人的嘴角挂着一丝恶狠狠的冷笑。当他看到原先在岸上晒太阳的两条鳄鱼懒洋洋地朝独木舟游来时,他似乎更高兴了。

  对他们说:

  人们会说他们是财迷,通常他们并不是财迷,但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不到两分钟他们就冲出了帐篷。

  “你还要我乘下一趟飞机离开吗?”斯根克不经意地问道。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老亨特说,“鳄鱼与河马经常合作,河马把人撞下水,鳄鱼上来咬人。瞧——睡莲叶子。”那些大叶子不再朝上鼓起,而是平整地浮在水面上。那头公河马显然已经沉到水底,那串气泡显示出它的前进方向,正直冲独木舟而来。

  “亲爱的伙伴们,我们和这两个可怜的妇女的生命都掌握在上帝手里了。如果我们明天的死是出于天意,我相信我们都会不愧为基督教徒。勇敢地去死,去受上帝的最后审判。上帝会看透人们的心灵的,他知道我们追求的是一个高尚的目标。如果结果不是成功,而只是一死,那也是上帝的安排。不论他的旨意是如何的严酷,我都不抱怨他。不过,到这地方来死,并不是一死了之,还有苦刑,也许还有奇耻大辱,而这两个妇女啊……”

  啊,在那儿,离营地不过一两百米,五头漂亮的长颈鹿,四头成年的,一头幼仔。多大的一头幼仔呀,一生下来就有两米高。

  “对。”

  “快,划桨!”老亨特大声碱道,“快划开!”三只奖插入水中把独木舟朝前划。乔罗也在划水,却是朝相反的方向。他使劲地向后划,使独木舟刚好停在河马前进的方向上。

  爵士的声音一直是坚定的,说到这里却颤抖起来了。他停了停,以便抑制他的感情。他沉默了一下:

  五头长颈鹿都非常好奇地朝营地张望。有人说,好奇心会使一只猫丧命,要这样的话,地球上的长颈鹿早就死光了。世界上没有什么动物比得上长颈鹿更好奇的了。哈尔还记得本地人讲的有关长颈鹿好奇心的故事。刚开始,上帝只给了它们长腿,脖子还是跟其它动物一样短。但长腿站起来那么高,它们就看不到树下的东西了,所以就想从树顶上朝下看。它们拼命地伸长脖子,伸呀,伸呀,伸得越长就看到的越多,现在它们的视线已经可以超过树冠平整的合欢树顶了,如果它们的脖子还继续朝上长的话,有一天,就可以直接看到天堂了。讲故事的人是这么说的。

  “在6天之内,在飞机起飞之前我们不会回来,是不是?”

  “乔罗!”哈尔喊道。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听到哗啦一声,独木舟旁的一股水柱冲天而起,那头公河马一下冲了出来,半个身子都露出了水面,两只前脚朝独木舟踏来。就在独木舟倾覆之前,上面的人落水之际,哈尔看准时机,一下就把绳圈套上了河马的脑袋。

  “约翰,你符合了玛丽象我对待海伦夫人一样地去对待她,你究竟决定怎样做呢?”

  在朝阳的照射下,它们那有深褐色斑点的金黄色的毛皮真是灿烂辉煌。

  “完全正确。”

  四个人力图把独木舟翻过来,不,只有三个人,哈尔发现乔罗正朝岸上游去。他弄不明白,非洲狩猎队员绝不是胆小鬼,但很明显,乔罗在危险中弃他们而去。

  “我答应她的事,我相信,在上帝的垂鉴之下,我是能够做到的。”

  “我真想知道,”罗杰说,“长颈鹿是如何把血液压上那摩天大楼一样高的脖子的。”

  “那我今天下午得去基地订票,还得安排一下我的行李。”

  现在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那头母河马把背上的仔河马抖落在岸上,也加入了河中的两队河马。只听到河马愤怒的哼哼声,还有那巨牙相碰的咔啦声。两条鳄鱼一改懒洋洋的神态,向落水者猛扑过来。

  “是啊,约翰!但是我们没有武器怎么办呢?”“这里还有一件武器。”门格尔回答着,拿出一把短刀,“当卡拉特特倒在您脚下时,我把这把刀从那野人的手里夺了过来。爵士,我们俩谁后死谁就履行海伦夫人和玛丽的请求。”

  “大心脏,它的心脏有你的40倍大,重量达25磅,它的血压是世界之最。它的颈静脉粗达5厘米,血流经过这些血管就像救火水龙带里的水似的。”

  这似乎合情合理,布雷克同意了。斯根克的脸上出现了满意的表情,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只有罗杰看到了他的表情,这使他很不自在。“这只狐狸想干什么?”

  是那头公河马结束了他们要把独木舟翻过来的努力。它张开大口,一口又长又大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白光。它一口咬住独木舟并把它举出水面。它晃着那条独木舟就像猫在摆弄一只老鼠。这样一条用铁匠木做成的船,你要想在它身上钉个钉子都很困难,而河马的嘴巴一使劲,整条船就碎了,碎片纷纷掉到水里。那简直不像是一条硬木做的船,倒像是纸糊的。

  在这段对话之后,棚子里是一阵深沉的寂静。最后,少校打破了这一阵沉默,说:

  “但如果它们把头低到地面会怎么样?那么、高的血压不把脑袋给爆了?”

  “快乐女士”号通过进入口,横过泻湖,回到了莫恩的东边。抛锚以后斯根克就坐着小艇上岸了。

  罗杰奋力朝岸上游去,哈尔紧随其后,他拼命地打水吓唬鳄鱼。罗杰朝后望去,“爸爸呢?”

  “朋友们,非等到最后几分钟不要采取这最后的手段。我始终不相信已经到了毫无挽救的余地了。”

  “不会,它有一套巧妙的阀门系统,可以将血流控制住。别担心,大自然已经给它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哈尔和罗杰听到身后传来“哼”的一声,转身一看,原来是比格上校。他身上挎着枪。

  斯根克离开了近两小时。其他人就用这个时间看几只小潜水艇进行练习。这些小潜水艇和1941年12月7日入侵珍珠港的那些潜艇是同一种类。名义上是单人潜艇,实际上这些潜艇可载三人。这些潜艇都是日本人造的,在战争快结束时被留在特鲁克泻湖,大部分都锈坏了,但海军部门的机械师们重新进行了装配,同时改进了几只。改进之一是增加了一个太平舱。通过太平舱,人可以在水下离开或返回潜水艇。

  他们的父亲漂在水面上,脸沉在水里。他们又游回来,然后一人一边拖着老亨特朝岸上游。马里和图图帮助他们把已经不省人事的亨特拽上岸,让他躺在沙滩上。一会儿,老亨特睁开眼,他看到哈尔在用手摸他的胸部,看看是否有肋骨被打断。

  “我不是就我们这方面说呀。”爵士回答,“不问是怎样个死法,我们都会冒着死去干的,如果只有我们这几个男人的话,我早就会喊:朋友们,冲出去!杀死那班混蛋!但是还有她们俩呀!她们俩呀!……”

  “你们这些小家伙了解长颈鹿吗?”他得意地说,“我告诉你们,这是地球上最傻的动物。瞧那长长的、瘦瘦的腿,有什么用呢?用板球棒一敲,就会像根草一样折断。还有那脖子——简直可以用它打个结。它们除了树叶什么也不吃,也不会吼叫,一点都不危险。跟你们说……”比格上校越说越觉得自己了不起。至今为止,他想证明自己是个伟大猎手的努力都失败了。现在正是机会——他相信,这些脆弱的、可笑的次等动物不是他的对手。他听人家说过,长颈鹿就跟耗子一样胆小。想到这里,比格上校更得意了:“如果你们想抓它们的话,我跟你们一块去。我可以教教你们,对付那些活动电线杆太容易了。”

  透过清澈的海水看到人从潜水艇里出来,升到水面,再下水,重新进入潜水艇,从身后关闭通气门,真是很奇特。

  “出了什么事,爸!”

  门格尔在这个时候开了门帘。数了数“华勒都”门前看守的土人,共有25个。那里烧着一堆旺火,惨淡的红光射在堡里高低不平的建筑物上。那些土人,有的躺在火的周围,有的站着不动,在火帘的背景上清晰地映出他们的黑影。但是他们不管是躺着的、站着的,都常常转过身来看着他们看守的这座棚子。

  “既然那么容易,”哈尔说,“你就不必带枪了,我帮你背着吧。”比格上校极不情愿地把枪给了哈尔。他把帽子弄歪点,显得很神气。他很喜欢这帽子,因为它把他装扮成一个地道的职业猎手。

  “太平舱,”哈尔给罗杰解释,“有两个活动门。一个通向潜水艇内,一个通向外面。如果人想离开潜水艇,潜水艇供气系统就会使太平舱充满气。人进入太平舱关好通里面的门,外面的海水就进入太平舱,人打开海水门就可以出来了。有水中呼吸器,在到达水面之前不会遇到呼吸问题。返回潜艇的话,过程是相反的。”

  “船头砸在了我的背上,把我打昏了一阵子。”

  人们一般都说,在看牢的人与想逃脱的犯人之间,还是犯人成功的机会多些。因为一个是有心,一个是无意。看守的人可能忘记了他是在看守。而犯人却不会忘记人家在看着他。犯人时刻在想逃脱,而看守人并不时刻在想着防备。

  “谁想要枪!”他装模作样地说,“我只用两只手和一根绳子就够了。来吧,小伙子们,我让你们看看,真正的狩猎是什么样子。”

  “不知什么事情拖住了英克罕姆?”布雷克有点儿烦躁。“订票不会超过15分钟的。”当斯根克回来时,他显得情绪极好。他并未因为让别人等了两个小时而道歉。在艾克船长开船时,他反而站在船栏边欣赏潜水艇在水下的表演。“我憎恨那些东西,”船长大喊大叫他说,“我不会忘记它们在珍珠港对我们的所做所为。”

  “你现在还好吗?”

  正因为如此,所以常有囚犯越狱的事情发生,并且逃得妙不可言。

  兄弟俩和比格上校以及待猎队的其他队员坐上一辆兰德罗伏越野车和一辆伯德福德大卡车朝长颈鹿开去。卡车是4吨的,上面有一个大笼子专门用来装这种世界上最高的动物。笼子四周有5米高,但没有顶,这样,长颈鹿的脑袋可以伸出笼外。

  “我不恨它们,”斯根克高兴地说,“我爱它们。”

  亨特试图挪动一下身子,但他疼得脸都歪了,“背上有点儿不对劲儿。”

  但是,在我们所叙述的这种场合下,看守的人不是一个漠不关心的狱卒,却是一些充满仇恨心、报复心的土人。如果说俘虏们没有被捆起来的话,那是因为不需要捆绑,25个人看着“华勒都”唯一的一道门,还要捆绑吗?

  “直冲进去!”比格对驾驶员马里说。

  “它们除了造成危害外,一点儿用也没有,”船长坚持说。

  “我们立刻把你送回营地。”

  这座棚子,背靠着城寨尽头的一座石岩,前面只有一条狭长的泥路通到堡中心的那片平地上。棚子的两边都是陡削的悬崖,底下是30多米的深坑。因此,溜下去是办不到的。想挖通牢里的地面也没办法,因为地面就是大石壳。唯一可通的出路就是通向堡中心的那条象一座吊桥似的泥路,但是被毛利人守住了。因此,怎样逃脱都是不可能的,哥利纳帆在他的牢狱的墙壁上也不知试过了多少次,终于不能不承认没有任何逃脱的方法。

  “不。慢慢来,不要吓着他们。”

  “这正是它们的优点呢!”斯根克笑着,慢悠悠地离开了甲板。老船长咬着烟斗柄,在想这家伙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快乐女士”号整晚都像小鸟在飞,日出前在帕拉岛秀丽的环礁海岸边9寻深处抛锚。

  “别那么快,”亨特说,“首先,我要看着那家伙好好地被拉进笼子里,马里,把前边那辆车开起来。”

  然而,这令人焦急万分的一夜,时间一个钟头一个钟头过去了。沉沉的夜影笼罩了全山。既无月色,又无星光,一片深幽的黑暗,几阵狂风在堡的周围狂奔着,吹得棚子的木桩呜呜发响,土人烧的火堆经这阵狂风一吹,忽然旺盛起来了,火焰的红光直射到牢里来,闪了几闪。里面的人被照亮了一下。这班可怜虫都沉浸在他们最后的沉思中。棚子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马里可以执行二者之中的任何一个命令,但很清楚他认为罗杰的主意合乎情理。他开着车尽可能慢地朝那些好奇的动物驶去。当车子来到约15米处时,长颈鹿有些不安了。马里立刻停车。

  这是由环状的陆地围着的仅有半英里长的泻湖。岛上的居民在战争年代逃走了,现在岛上无人居住。岛上土壤与其说是珊瑚质,不如说是火山质更确切。由于土质肥沃,各种热带树木、植物郁郁葱葱。高大的椰子树和西谷椰子树,不可思议的露兜树,挺拔的竹林,遮天蔽日的芒果树和面包树,以及各种各样的水果和鲜花。

  马里朝车跑去。他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松开车闸,车慢慢地朝前移动,连着套住河马脑袋的尼龙绳渐渐地绷紧了。

  应该是早晨4点钟光景了,这时一个轻微的响声引起了少校的注意,这响声仿佛是从棚基的木桩后面发出来的,在靠着石岩的那边墙壁里。开始,少校并没有留意这个声音,后来觉得它还在继续着,就细心听听。这响声老是不停,他心里奇怪起来,就把耳朵贴到地上,仔细分辩。他觉得是有人在扒土,在外面挖洞。

  罗杰此时可以仔细地打量它们。比格上校说不定是对的——这些长颈鹿看上去很温柔,没什么危险。美丽的大眼睛温柔得像女孩子,那黑油油的眼睫毛又长又美。

  在这个环礁周围海底某个地方,沉睡着西班牙大帆船“圣诞老人”号的残骸,布雷克博士和他的同伴们站在船栏边注视着迷人的蓝绿色的大海深处。

  要把三吨重的河马拉走,简直是一场艰难的“拔河”。马里把档位扳到四轮驱动的位置。

  少校心里有了把握之后,就溜到爵士和门格尔耳边。打断他们痛苦的沉思,引他们到了棚子的深处。

  “好像是用了睫毛油似的。”罗杰说。

  “我们是第一批搜寻这艘大帆船的吗?”罗杰问。

  亨特叫了起来:“要慢,别激怒它,要引导它。”

  “你们听听。”他低声说着,用手势叫他们弯下身子。

  这些长颈鹿是属巴林古型的,即所谓五角长颈鹿。头上确实有五只角,但只是几个被毛遮住的、突起的小硬块,一点也不危险。罗杰问马里知道那些角吗?

  “不,许多潜水者都想找到这艘沉船的位置。一些人送了命,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每个人迟早总要去报到的,而我简直想不出来有比这儿更好的坟地了。”

  河马不知道该怎么办。它的敌人都跑了,它的怒气也就消了。脖子上有东西,不过这并不比一根水草难对付。它发觉自己被慢慢地拖向对岸,于是便不时的挣扎一下。当它挣扎的时候,马里就松开绳子;待它停止挣扎时,再继续拉。最后,这头年轻的河马发现自己摇摇摆摆地上了岸。

  扒土的响声渐渐地听得清楚了。他们竟能听出小石子在一种尖的东西的钻挖下吱吱吱地响,并且向外面掉下去。

  “不过是装饰,”马里说,“长颈鹿不用角来打斗。”

  哈尔瞥了一眼博士严肃的表情。他记得这位科学家以前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很明显,他不是说着玩的。他对他的心上人——大海的爱可以说是情深意长。为此,他贡献出了自己毕生的精力。

  现在,它前边就是通向汽车上大兽笼的斜坡。这足以让任何野兽感到不安,它开始使劲摇晃脑袋,大声吼叫。

  “是野兽在它的洞里动。”门格尔说。

  “长颈鹿本来就不是打斗的动物。”比格插话。

  “以往失败的原因,”布雷克继续说,“是他们只能一下去就上来,他们不能够呆在下面,在海底移动,检查海底的每英寸的地方。现在,有水中呼吸器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了。但在海中行走毕竟太慢了,我们必须有个能驾驶的东西。于是海底雪橇应运而生。罗杰,你和奥莫把它拿上来好吗?”

  “给它一枪!”老亨特说。

  爵士拍拍自己的额头:

  马里笑了,“会让你大吃一惊的。长颈鹿虽然不用角,但却用头的侧部撞击敌人。由于它的脖子很长,摆起来分量极重。我就见过一头长颈鹿只是把脖子那么一甩,就把一只豹子撞死了。”

  一个奇怪的玩意吊出了船舱,放到了甲板上。

  哈尔知道他爸爸指的是什么。他从驾驶员座位下拿出麻醉枪,但里面装的不是子弹,而是一粒胶囊,胶囊里装的是箭毒。这种箭毒用量大了也会要命,但小剂量的一针,可以使动物安静下来,让它想睡觉。这样,人们就好对付它了。

  “谁敢断定啊!”他说,“要是一个人在扒呢?……”“管它是人是兽,我们一会儿就知道究竟了!”少校回答。

  “牛皮大话。”比格不屑地说,“它连一个苍蝇也打不死。看那头张嘴的,喂,它没有上门牙!”

  它十分像冲浪板,但是前端窄,后面宽,下面有两只滑橇,就像雪橇上的一样。罗杰高兴得哼起来:

  哈尔将枪口顶住河马的腿,扣动扳机。河马受惊地哼了一声,拉紧了绳子,在岸上跑动了几步。既然没有人再惹它,它很快就安静下来。人们耐心地等着药起作用。十分钟后,它的大脑袋开始朝下垂,好像这脑袋太重,河马感到不胜重负似的。

  威尔逊、奥比内也跑到一块儿来了,大家一齐动手挖墙壁,门格尔用他的短刀,其余的人用从地上拔起的石头或者就用手指甲,这时穆拉地趴在地上从门帘缝隙里注意着那群土人的动静。

  “对,”马里说,“但后边有根多臼齿,你看不到。瞧,那头鹿正在吃一颗带刺的树,要嚼碎那些刺必须有好牙齿。”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马里,拉!”亨特喊道。

  这些土人都围在火边不动,一点也没想到离他们20步远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还得一条好舌头。”罗杰对那条40厘米长的舌头伸出来又卷进去,印象极深。10厘米长的刺,一卷就进到嘴里,然后由臼齿将它们磨碎。在这一点上,长颈鹿也与一般动物不一样。鲸有一条大舌头。但陆地上的动物中除食蚁兽之外,没有任何动物的舌头有长颈鹿的那么长。

  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马里发动了汽车,绳子拉紧了。河马迷迷糊糊地随着拉力慢慢地上了斜坡,进了兽笼。兽笼的门悄悄地关上了。

  那一块地面外层的硬土是凝灰岩构成的,松动而易碎。所以虽然没有工具,却挖得很快。不一会儿大家就很明显地断定是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扒在堡的腰部,从棚壁的外面挖地道。这些挖地道的人目的何在呢?他们知道棚里有俘掳?还是他们另有企图,偶然碰到这里来做这件仿佛就要完成的工作呢?

  “这个蠢家伙还有一个特点,”比格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它叫不出声。”

  不管是谁写的这首歌,他可从没有想过到海底滑雪橇。

  老亨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又跌坐在地上,疼得他哼了一声。哈尔和罗杰以及其他非洲队员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前边一辆卡车。两辆车沿着河马隧道慢慢地向前行驶,一是不想震动车上的伤员,二是不想去打扰笼子里的河马。回到营地,人们把老亨特安置在吊床上,哈尔心急如焚,弯着腰为父亲检查伤势。

  大家又加紧努力,他们的手都扒破了,出血了,但是还不断地在扒。扒了半个钟头,扒出的洞达到1米深了。他们听到外面的响声渐渐地高起来了,就知道双方相距不过一层薄土了,再把这层薄土扒掉,内外就通了。

  “你说什么!”马里反驳道,“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但实际并不是这样。长颈鹿可以叫出‘哞’或打呼噜的声音。”

  布雷克博士检查着雪橇的机械装置,“这就像个滑翔机,只不过它是用来在水下滑而已。它是在上一次大战中,法国军队里的一个空中能手,飞行员万莱厄上尉发明的:它是用压缩木头和软木制的,表面覆盖了一层合成纤维组织。你们看,它的背上有两个舵,而且像飞机一样有两个副翼。有了这些东西,潜水员可以控制雪橇下降的深度。他可以随意在水面,或是下降到各种深度,或者在海底滑。

  老亨特说:“我的背,可能是椎间盘脱出,也可能是神经受伤或其他什么原因——搞得我左边半个身子都是麻木的。”

  又过了几分钟,忽然少校的手被一个刀尖扎破了,往回一缩,几乎叫出来,却又忍住了。

  比格哼了一声,“了不起,是吗!一头高达6米的动物只不过叫一声‘哞’或打一下呼噜!就连一只豺的叫声也比那大得多呀!”

  “海底雪橇是由摩托船牵引的。我们装有舷外摩托的小艇做这事再合适不过了。即使我们以6海里的速度航行,我们也可以在半小时以内搜索完一平方英里的面积。如果用让潜水员潜上潜下的老办法来做这同一件工作,那可要大半年的时间了。所以你们看,海底雪橇的发明是海底探矿和搜寻沉船方面的一次革新了。”

  “我去请个医生。”哈尔说。

  门格尔就把他的短刀伸出去,挡住在外面钻动的那把刀,一摸就摸到拿刀的那只手。

  马里转过身子对着比格说:“也许,长颈鹿不需要叽哩哇啦。动物也像人一样,有的人就是会叽哩哇啦,而实际上什么也干不了!”

  哈尔问:“在这些方面已经使用过了海底雪橇了吗?”

  亨特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好轻巧,好像一出门就可以请到一位似的。我不需要医生。我知道医生会怎么说,他会叫我休息,也许还要给我按摩。这事马里也能干,他按摩是把好手。真对不起,拖累你们。即使知道病因,这些病也得一两个星期才能痊愈。这段时间里你们得靠自己了。”

  是一只小手!女人的或小孩的,是一只欧洲人的手!

  比格瞪着马里,说:“我要你说话文明点,你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这黑鬼!如果你认为我只会说不会干,那你就看着吧!”

  “在太平洋还没有,事实上我们是在太平洋第一批用这个东西的。但两年来,在地中海人们使用过。开始的时候,它只是作为新鲜玩意儿在旅游胜地瑞维埃拉被公子哥儿们用来玩耍。后来人们发现了它的科学价值,它被用来找到了18艘沉船,其中有些船装有贵重的货物。他们还发现了战争中被打下的飞机。露易斯·蒙巴顿勋爵是试用它的人之一。英国海军部正在研究把海底雪橇用于海上救护工作。”

  “这您别担心,爸。你只要把订单给我,我就知道要捕什么动物——我们就去捕回来。”

  双方都一言不发。很明显,双方都不敢声张。

  他打开车门坐到了捕手椅子里。罗杰真感到失望,本来他想自己来当捕手的。

  “我多想试一下,我都要想疯了。”罗杰忍不住叫了起来。

  “我知道你能做到这一点。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亨特说完闭上了眼睛。哈尔等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什么事?”

  “是不是罗伯尔?”爵士自言自语地说。

  “开车!”上校大叫。

  斯根克粗野他说:“你真的要试,你就真的是疯了。你要是想淹死这倒是不错,这不是外行能干的事儿。”

  “我真不愿意让你们担惊受怕,但这件事你们又必须知道。昨晚企图将我们领到歧路上的豹人——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但是,不管他说得怎样低,玛丽早被惊醒了,溜到爵士身边,抓住那只满糊着泥土的小手就吻。

  “把安全带绑好。”马里说。

  这话不仅惹恼了罗杰,连布雷克也忍受不了,他说:“我不认为罗杰是个外行。既然他是第一个自愿报名的,我们就让他第一个试用水下雪橇吧!”

  “是村子里的某个人吗?”

  “是你呀!是你呀!”玛丽肯定地说,“是你呀,我的罗伯尔啊!”

  “用不着,不会颠多久的。这些家伙像蜗牛似的,上!跟上那头大的。”

  “嗬!”罗杰欢呼起来。他一跃而起,为潜水做好准备工作。大家帮忙把水下滑行器放到轻轻起伏的海面上。救生艇下水了,400英尺长的缆绳把它同海底雪橇连在一起。

  “不,是我们队里的人。”

  “是我,姐姐,我来了,我来了,来救大家!但是,不要声张!”

  马里踩油门。那条雄性大长颈鹿低下头,用它的大眼睛盯着汽车,随后就慢慢地转身,笨拙地朝远处跑开。真的很笨拙,先是两条前腿朝前跳,然后是两条后腿再往前跳,就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

  “缆绳必须长,”布雷克博士解释道,“否则你就不能在水下走得很远。”

  哈尔大吃一惊,他不相信父亲的猜测。“呃,爸,这不可能。我们队里没人会那么干。另外,昨天晚上每个人的活动我们都清楚,他们都是可靠的人。”

  “好孩子啊!”爵士频频地嗟叹。

  “笨家伙,立刻抓住它!”

  罗杰穿戴好面罩和水中呼吸器。他从舷梯上下到水里,照布雷克所说的,肚皮朝下,伸展身体平卧在水下滑行器上。他的脚蹬着方向舵控制器,手握着调节副翼的操纵杆。

  “有一个人例外,”老亨特说,“乔罗昨晚干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看住外面的土人哪。”罗伯尔又说。

  罗杰看着速度表,开始才10英里,然后长到20,再升到30,而长颈鹿仍不紧不慢地跑在车的前面。比格在捕手椅中被颠得蹦上蹦下,就像锅里正炒着的爆玉米花。

  “在你的两边各有一条拴在雪橇甲板上的皮带,把它们套在身上,把你扣紧。”罗杰照着做了。现在他和滑行器合为一体了。

  “呃,他怎么了?你叫他跟着我们,他听错了,留在了营地。”

  穆拉地听到这孩子的出现,稍微离开了一下,现在又赶快回到监视的岗位上来了。

  比格大叫:“喂,停下!”

  就在海底雪橇的前甲板上,有一个突出的按钮。“这个按钮有什么用?”

  “厨子跟我说乔罗根本不在营地。今天早上,天还很黑,我看见他从树林中溜出来偷偷地钻进了他的帐篷。后来我又问了他,他显得很不安,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真的。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要他告诉我,但他不说。我非常怀疑他就是那个豹人。”

  “外面没有什么,现在只有4个人在看守。其余的都睡着了。”他说。

  但罗杰用肘推了推马里,马里作了个鬼脸,又踩了一下油门,速度表显示40英里。现在与长颈鹿并排了。长颈鹿没有一点累的样子,它每跳一步可以迈出6米远。比格想举起绳套,但毫无办法,因为他的双手得紧紧地抓住椅子。

  “那是你的信号器,按一下!”

  “我不信。”哈尔说,“乔罗是个好人,又是个出色的辨踪人。”

  “好好地再扒!”威尔逊应声说。

  前边突然出现了一堵厚厚的灌木丛构成的墙,长颈鹿无路可走,想在汽车前面横穿过去跑到另一侧开阔的地方,但已来不及了。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跳过汽车。它真的跳了。

  罗杰按了一下,救生艇上的蜂鸣器响了。

  “这我相信。但你注意到没有,刚才在河面上我们要避开河马的时候,有些奇怪的事。我们朝前划,而乔罗呢?”

  一会儿洞扒大了,罗伯尔从他姐姐的怀里又倒到海伦夫人的怀里。他身上还捆着一条弗密翁草的长绳子。

  看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从头顶上飞跃而过,比格吓得喳喳大叫。他缩在椅子里,心想这一下可要被撞成肉酱了。长颈鹿本身就有汽车的两倍那么高,它朝上一跳就像是飞在空中。它跳起来很轻松,但跳不远,落下来的时候,一只蹄子正踏在车顶上。

  “如果你想停,按一下蜂鸣器,”布雷克说着,爬上了救生艇。哈尔有点担心他的弟弟,也跨上了救生艇。布雷克发动了马达,救生艇慢速行驶400英尺,直到缆绳拉紧为止。

  “的确有点奇怪。”哈尔承认,“他好像在朝后划,也许他认为我们朝后移动会更容易避开。”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夫人低声说,“那些土人还没有把你杀掉呀!”

  车顶是由坚硬的钢板做的。比格做梦也没想到,就是那样一只瘦骨伶仃的蹄子,一下就把这钢板的车顶蹬穿了。他不知道这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动物体重可达两吨。两吨的力量加在这一只蹄子上,砸在车顶就像一把刀子戳进牛油一般。

  “准备好了吗?”他喊道。

  “也许是吧,”老亨特说,“但恐怕他是想让独木舟停在河马能攻击到的地方。说得更明白点儿,他是想让我们落水淹死,或被河马和鳄鱼咬死。”

  “没有,夫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我乘那一阵纷乱就逃过那些土人的眼睛。我爬出了栅栏,在树丛后面躲了两天。夜里我就到处跑,我想找到你们。在全部落的人忙着给那酋长办丧事的时候,我跑到牢狱这边的寨脚下观察了一下,发现我可以爬得到你们这里来。我跑到一所无人的棚子里偷了这把刀和这根绳子。我就把峭壁上的草丛和树枝当作软梯,攀着往上爬。无意中又发现这棚子靠着的这座高岩中间有一个洞。从那个洞到这个棚子只隔着几尺厚的松土,我就把土扒通就进来了。”

  上校的帽子放在罗杰旁边的座位上。那只蹄子差不多有帽子那么大,又正好踏在帽子上,帽子立刻成了一块薄饼。

  罗杰脱下面罩,对它吐了口唾沫,擦了擦,这样可以防止水汽造成的模糊。他重新戴上面罩,检查了一下,确信很严实,他估计急速的水流完全有可能扯掉他的面罩。他把水中呼吸器接口管的凸缘放在嘴唇后面,牙齿咬紧橡胶薄片。

  “但那样他同样也有危险啊!”

  许多无声的热吻作为罗伯尔所能得到的唯一的回答。

  长颈鹿的腿一踏穿车顶就跳开了,它的腿只被钢板划破了几个地方,已不顾一切地朝远处跑去。马里调转车头紧追,车速达每小时40英里。路面非常糟糕。罗杰朝捕手椅望去,上校不见了——他已经被颠出去了。

  他向布雷克挥了挥手。马达轰鸣,救生艇向前滑动,缆绳绷紧,雪橇开始移动。

  “你没看到他很快就脱险了吗?我们在河里想把船翻过来时,他帮忙了吗?”

  “就动身吧!”他用坚决的语气说。

  马里停住车,倒车往回找。比格上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根本就不想再爬进捕手椅。

  开始,罗杰只是满足于在水面上滑行,接着,他把雪橇浸入水中。海水覆盖了甲板,他的胳膊和腿都在水里,只有头还露出水面。他进一步下沉,水一打着他的脸,他就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屏住呼吸,但马上意识到这都是没有必要的。面罩保护着他的眼睛,虽然他完全在水中,由于有背上的空气罐,呼吸也自如。

  哈尔回想当时的情景。“我想起来了,他没帮忙,而是拼命向岸边游去。”

  “巴加内尔在底下吗?”爵士问。

  “好了,小家伙,”他吃力地说,“别等着我干完一切,该你了。”

  他降到大约20英尺深度。为了继续下沉,他必须不停地给控制器加压,只要一松劲,雪橇就会很快朝水面浮去。它像空中滑翔机一样运转,不过方向刚好相反。空中滑翔机总是想朝地面坠去,而海底滑行器总想爬高。啊,罗杰想,万一出事故时,这只会有好处。一旦驾驶员失去知觉,雪橇就会露出水面,摩托艇上的同事就会发现。事实上,同空中飞行比较起来,这是相当轻松的。“掉”上去比掉下来要安全得多。

  “对的。当我们也上了岸以后,他显得既生气又失望。他的阴谋落空了。但记住我的话,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巴加内尔先生吗?”那罗伯尔听到这一问,很惊讶。

  罗杰笑嘻嘻地爬出车门,爬进捕手椅,牢牢地系紧安全带。比格爬上车坐进驾驶室,他看到自己那薄饼状的帽子,惊得目瞪口呆。

  当他被拖着穿过一大块水母领地,那带刺的触角把他的皮肤蜇得火辣辣时,他觉得不那么轻松了。但是他不愿发停下来的信号,这太刺激了!此外,他渴望第一个找到“圣诞老人”号沉船的位置。期待着在他第一次潜水中就找到沉船,真有点异想天开。但是,为什么不会呢?如果滑行器能在半小时内搜索用古代潜水法在一年内才能探测完的海底的话,他找到沉船的可能性就相当大。

  “但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掉我们呢?”

  “是呀,他在下面等着我们吗?”

  颠簸着的汽车追赶着悠然飘行的长颈鹿。突然,长颈鹿猛一拐要避开什么东西——从高高的草丛中窜出五头狮子。它们朝长颈鹿追去。狮子与人的口味一样,都认为长颈鹿的肉很好吃。

  海底景物在他身下急速地滑过,也不是太快,因为马达被控制在每小时6海里的速度之内。他对海底的一切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海底被成千种穿戴着彩虹般颜色的生物覆盖着:有像卷心菜和玫瑰,菜花和百合花一样的东西;有扇状、蕨类和羽状物;有大群的扁鲛、孔雀鱼以及摩尔人偶像“角镰鱼”。他不喜欢海蛇的尊容,尽管它们光滑的棕色身体上裹着蓝色、金黄和绿色的华丽服装。它们在珊瑚洞中溜进溜出或盘在枝条上。

  “我认为他不想杀掉我们,但他在制造机会。”

  “没有呀,爵士。怎么,巴加内尔先生不在这里?”

  狮子是长颈鹿的危险敌人。单个的狮子不太敢攻击长颈鹿,但一群狮子一轰而上,就可能获得一顿美味的长颈鹿肉的晚餐。长颈鹿累了。狮子迅速地围了过去。

  突然会现出一大片雪白的沙地,像沙漠一样光秃秃的,接着会有大片的石头,到处是杂乱无章的岩石和卵石。

  哈尔糊涂了。“爸,您是疼糊涂了吧。您的话自相矛盾。您说他不想又说他在制造机会。这话是不是有所指呢?”

  “他不在这里呀,罗伯尔。”玛丽回答。

  “你们会看到,”比格说,“不用10秒钟,它们就会把长颈鹿撕成碎片。”

  他攀登倾斜的小山,下到深谷,以确保并未漏过谷底的任何东西。

  “我指的是非洲人的观念,指的是豹团的观念。这儿不是伦敦,这儿是黑非洲,这里至今还很落后。相信我的话。过去几年里,许多非洲国家独立了,他们有了议会,有了总统,有了驻联合国代表团。他们取得了很大进步,我们也希望他们能更加繁荣。但我们被局部的繁荣迷住眼睛。在城市以外的地方,在森林里,仍然和100年前一样野蛮。非洲丛林里还有成千上万的吃人的野人,他们把一切都归罪于白种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非洲人没受过教育。你听说过‘茅茅’吧,那是一个秘密组织,它的成员都发誓要杀掉白人。1952年他们陷入低潮,但1958年又活跃过一阵子。他们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隐蔽。只要东非还有他们认为应该属于他们的土地被白人占领着,他们就会继续干下去。他们已经杀了20000多人。大多数凶手并不想杀人,但组织要他们杀。”

  “什么话?你没有看见他吗?”爵士问,“在那阵纷乱的时候,你们俩没有碰到吗?你们不是一同逃走的吗?”“没有呀,爵士。”罗伯尔答,听到他的朋友巴加内尔不见了,非常吃惊。

  一头狮子想跳上长颈鹿的背,但摔了个仰趴岔;另一头跳起来想咬喉咙。长颈鹿脖子一摆,那千钧重锤般的脑袋撞在半空中的狮子的肚子上,狮子飞出老远,掉下来后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他特别注意到这儿的巨蛤非常多。这种巨蛤有4、5英尺宽,它的壳总是大开着,等待食物。如果有东西经过张开的壳内,壳就会像钢夹一样关闭。许多潜水者就是因为脚被巨蛤夹住而永远沉眠于海底的。

  “一个人不愿干一件事,别人怎么能让他自愿去干呢?”

  “我们就走吧,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不管巴加内尔是在哪里,他总比我们在这里好些。我们赶快走!”少校说。

  有两头狮子朝长颈鹿的前腿扑去。长颈鹿抬起腿,使劲往下踏去。很明显,那力量足以造成严重的内伤,两头狮子跑开了。而真正厉害的是它的后腿,以两吨重的力量朝后飞起一脚,一头狮子的脖子被踢断立刻丧命,另一头被踢得翻了好几个筋斗。

  想到这一点他毛骨悚然,但是如果他知道“快乐女士”号上的他的一名同事即将遭此厄运,他就会更加毛骨悚然。

  “那很简单。他们抓住一个黑人,威胁他。除非他发誓要杀掉白人,否则将不得好死。如果他不答应,他们就折磨他,直到他屈服并发誓。为了让他记住自己的誓言,他必须得吃人脑、人血、羊眼和脏东西混在一起的东西。”

  是的,时间是宝贵的。现在非逃不可了。这次逃脱,如果不是洞外有一段几乎是垂直的峭壁,就可以说是没有多大困难,好在这段峭壁只有7米左右高。下了这段峭壁,就是一个斜坡,一直到山脚下,并不太陡。从山脚下,俘虏们就可以很快地钻进山谷。到那里,如果毛利人发觉他们逃跑了,一定要绕个大弯子才能赶到这里,因为他们不知道牢狱与外面斜坡之间挖了一条地道啊。

  汽车已经开到近处,那些还能动的狮子躲开了,长颈鹿还警惕地盯着他们。罗杰的机会来了,他甩出绳圈,正好套住了长颈鹿的长脖子。长颈鹿狂怒地朝罗杰奔来。正在这时,另一辆车也赶上来了。哈尔怕弟弟受到伤害,立刻用麻醉枪朝长颈鹿的大腿射击。

  大约过了10分钟,罗杰感到雪橇转过来了,接着就向同刚才相反的方向前进。布雷克博士已探索了一海里,正向后迂回。在罗杰探测完海底的一平方公里前,布雷克要继续迂回。

  “豹团也是这样吗?”

  逃脱开始了。为了保证逃脱成功,一切都先作了准备。大家先一个一个地爬出了那窄狭的地道,到了山洞里。约翰·门格尔在离开棚子之前,把扒出的土先弄掉,然后溜进地道口,顺手把棚里草席盖到口上。因此,地道完全掩藏起来了。

  过了一段时间,药力发作,没费什么劲儿就把它拉进了笼车,笼门关上了。车向营地开去,速度很慢,主要是怕铁栅栏把它美丽的皮毛擦伤了。

  这儿的海床平坦、空旷,就像雪一样。罗杰把雪橇下降到可以在海床上滑动为止。现在他真的在海底滑雪橇了。

  “差不多,但它的历史比‘茅茅’长得多。这样一个豹团会把一个好人变成刽子手。他们强迫他发誓杀人,并给他一套豹皮,说他可以变成一只豹子而且必须保护所有的豹子。豹团的头头大多是巫医。非洲人对巫医怕得要命,巫医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会干什么。如果一个新成员不愿起誓去杀人,那他自己、他的妻子和孩子都会被杀掉。所以,这些可怜的人还有什么选择呢?他们不能自拔。”

  现在要从那段峭壁下到那条斜坡上去了,如果不是罗伯尔带来一条绳子,那峭壁就无法下去。

  又捉到一头母鹿,就是有一头两米高的幼仔的那一头。捉这头幼仔基本上不费什么力气,它看到它妈妈在笼子里,也就跟进去了。

  他滑上一块隆起的地方,随即滑下一个很长的斜坡。斜坡尽头突然出现一座悬崖,下面的峡谷深不可测。

  “你认为乔罗也发了誓要杀我们?”

  人们赶快解开那条绳子,把它的一端拴在岩石上,向外面拖着。

  这样,兄弟俩可以向父亲报喜了,不但捉到一头公鹿,一头母鹿,还有一头仔鹿。

  要是在上面的陆地上滑雪的话,这肯定会以灾难告终,当罗杰从这可怕的无底洞上方飞速跃过时,他曾一度惊慌失措,但雪橇像鸟一样在张着大口的峡谷上方滑过,再次触到另一边的地面上。罗杰的害怕变成了得意,如果他能大声欢呼而不丢掉接口管的话,他就会这样干的。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这绳子是用弗密翁叶筋绞成的,门格尔先试了试,他觉得绳子不大结实。我们要知道,这个险是不能随便去冒的,因为摔下去很可能就摔死了。

  “但我想这幼鹿值不了几个钱。”罗杰说。

  他欣喜若狂,当他突然发现沙地里有块隆起的东西时,已经太迟了。雪橇滑了进去,连根拔起一条巨大的、受到严重惊吓的章鱼。由于有适应周围环境而随时改变保护色的能力,这个畜生几乎像沙一样白。如果它在棕色的石头中间,它就会是棕色,在绿色的植物之间,它会变成绿色。但无论其周围环境如何,在生气时,章鱼总变成红色,它现在就是红色!它被滑行器的尖端击中,正以每小时6海里的速度被拖带而去。

  “那我们就赶他走,马上,我来办。”

  “这条绳子,只能吊得住两个人。因此我们要按绳子的力量去做。让爵士和夫人先下去,他们到了坡上,就拉着绳子摇3下,招呼我们再接着下去。”

  “别这样想。”他父亲说,“它会带来与成年鹿一样多的钱,也许更多。我看里约动物园会很高兴地一起买下这头幼鹿。长颈鹿非常强壮,你们已经看到了,但它们的神经很脆弱。两头成年鹿走这么远的路,很容易紧张,甚至会生病。但小家伙没关系,只要能与它妈妈在一起就行。这三个当中,它是最好的收获。顺便告诉你们,在你们出去的时候,图图捉到了一条蟒蛇,现在在蛇笼里。真漂亮,应该能卖出与长颈鹿一样的价钱——如果我们能将它活着送到动物园的话。已经够一船的货了,这个周未‘袋鼠号’货轮将要抵达蒙巴萨。我想,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把捉到的动物朝那儿运,以便赶上装船。”

  章鱼的一些触手伸在甲板下面,一些在甲板上面,两个触手紧紧贴在罗杰光光的背上。这东西鹦鹉式的嘴巴离他的脸只有几英寸,几乎像人眼一样的眼睛,仇恨地盯着罗杰的眼。

  “不用那么急,哈尔。正如你说的,他是个好人,是个优秀的辨踪人,我们需要他。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我们,他需要有人帮助才能跳出火坑。我知道,留下一个时刻想杀掉我们的人在身边很危险。但和我们以前经历的危险相比这算不了什么。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要提防什么,我相信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把这件事告诉罗杰,你们俩都要当心。”

  “我先下去,我在坡子下端看到一个深坑,先下去的人可以在里面躲着,等候后面的人。”罗伯尔应声说。

  罗杰不由自主地准备发信号要求停止前进。但是如果停下来的话,章鱼就会从雪橇上脱出身来进攻。只要他不停地前进,就会使它十分为难、害怕,除了紧抓着不撒手外,什么也干不成。这家伙囊状的躯体就在甲板的下面,无法移动。罗杰决定不停止前进。

  “但您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好,你就下去吧,我的孩子。”爵士说着,握了握他的手。

  贴在他身上的两只触手使他格外烦恼。他感觉到两根触手贴得更紧了,吸盘咬进他的肉里,尽力想把他向前拉入大口里,它的嘴之大,容下罗杰的脑袋还绰绰有余。可怕的牙齿就在口的边缘上。

  “目前还不知道。”老亨特承认,“走一步看一步吧。在此期间对乔罗一切照常,别让他疑心我们已经知道了。”

  罗伯尔出了洞就不见了。一分钟后,绳子抖了3下表示他已经顺利地到达地面了。

  章鱼有点失望,至少暂时是这样的。水压使它贴在滑动的雪橇上,无法爬向罗杰,而罗杰又被皮带束在甲板上,章鱼无法把他拉近。但是如果皮带断了或者松脱了,怎么办?

  哈尔摇着头走出了帐篷。他尊重父亲挽救乔罗的愿望。但挽救一个想要暗杀你的人不是太危险了吗?

  立刻,爵士和夫人也就冒险走到洞外。黑夜还是很深沉的,但是耸立在东边的山峰已经微微露出一点淡灰的色彩了。

  如果上到水面上呢?那么救生艇上的人就会看见他并停下马达来救他。但那要用几分钟的时间,而在此期间,只要能动,章鱼不用十秒钟就能回过头来,咬掉他的脑袋。

  清晨刺人的寒气振奋了夫人,她感到精力增加了,于是开始她那危险的逃脱。

  看来,他得呆在水下,就像这样不停地往前滑,自己来搞掉它。

  爵士先抓住绳子,海伦夫人也跟着抓着绳子,两个人沿着绳子一溜,就到了峭壁搭到坡顶的地方。然后,爵士走在妻子的前面,抵着她,开始到退着往下走。他找着草根和小树作她的落脚点。他先试一试,然后把海伦夫人的脚放上去。有几只鸟被惊醒了,轻轻地叫着飞起来,还有个小石子被踢出了土窝,哗啦啦地滚到山脚下,两个人吓得胆颤心惊。

  雪橇滑过一群鹦嘴鱼。它们大吃一惊,有几条撞着了章鱼和罗杰的头及肩膀。他抓住了一条又大又肥的金绿色的鹦嘴鱼投进了他面前的血盆大口。也许只要他给他的客人提供午餐,他的客人就不会再对他感兴趣了。鹦嘴鱼马上消失在章鱼的肚子里了。

  他们在坡上走了一半,忽然听到洞里有人叫喊。

  可这家伙吃了鱼甚至连嘴也不合一下。罗杰放弃了以供应午餐来争取敌人的打算。现在它的主要矛盾是愤怒而不是饥饿。他知道章鱼是容易感情冲动的。现在雪橇上的这个家伙怒气冲天,根本不会考虑它的肚子。

  “停住!”门格尔轻轻地喊。

  罗杰背上的两个吸盘的尖利的边缘正在割破他的皮肉。他觉得自己被拉得离那张等待着的嘴近了一英寸。他抽出刀子在一只触手和章鱼身体的连接处割了起来。触手像人腿一样粗,像橡胶一样坚韧,可里边没有骨头。最后这条红色的蛇终于被割断,吸盘松开,触手被急流的海水冲走了。

  哥利纳帆一手抓住一丛方茎草,一手拉住妻子,等在那里,气都不敢出。

  但是另一只接替了前一只的位置。章鱼没有被这个手术吓倒,它的身体闪着更加愤怒的鲜红色,眼睛喷射着仇恨的火焰。

  原来威尔逊发出一个警号。他听到牢狱外面有点声响,赶快回到棚子里,托起门帘,看看那些毛利人。他招呼了一下,所以门格尔叫住了哥利纳帆。

  罗杰感到雪橇又在拉着转弯,忽然想到了他现在是在寻找沉船。可有这么个同伴在身边,你怎么能把精力集中在寻找沉船上啊!他吃力地又割掉一只触手,然后再一只。但两只新的又上来勒住了他。其中一只束住了他的胳膊,他再也用不成刀子啦。

  果然,看守的土人中有一个听到一点异样的响声,爬起来了,走近牢狱,他在离棚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低着头,仔细听。他在那里待了一分钟——久得象一个钟头的一分钟,侧着耳朵,盯住眼睛。然后,觉得自己听错了,摇摇头,又回到他的伙伴们那里,抱上一捆枯柴,扔到半熄的火堆上,火焰又旺起来了。他的面孔被火照得红亮,不再表现出任何不放心的神情了。他看了看天边上那最初的一点晨光,又躺到火边烤他那冻透了的手脚。

  他意识到他在喘粗气,这可不行,这样下去空气很快就要用完了,后果不堪设想。他得若无其事地、均匀地呼吸,就好像自由自在地坐在“快乐女士”甲板上一样,根本别想自己正在水下的雪橇上和一条大章鱼拼命。

  “外面没什么了。”威尔逊说。

  一个黑影压过来。他抬头一望,天啊,他正在向一座50英尺高,上面布满了突出的、钩状岩石的山峰冲过去。他把雪橇向上升起,雪橇升得很慢,上面压得太重了。离山峰越来越近,附着在绝壁上的摆动海扇和巨大的海葵的阴影越来越大,每一条裂缝、洞和伸出来的岩石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门格尔又发出信号,叫爵士继续往下走。

  假如他一头撞上去,章鱼自然就完了,可他也要同归于尽,雪橇得报废了,搜寻沉船的事也就前功尽弃了。为了保护他自己,他也就得保护这个不受欢迎的乘客。他把雪橇陡地向上一拉,刚刚擦过山顶,离得这么近,章鱼都是在峰顶的海草中拽过去的。

  爵士顺势往坡子下一溜,一会儿海伦夫人和他都在罗伯尔等着他们的那条小路上站住了。

  他又一次发现自己像蒸汽机一样喘着粗气,当然他再次控制住自己的恐惧情绪,迫使自己均匀地呼吸。两个冤家对头默默地对视着,鬼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雪橇又转了一次头,然后再一次。血从章鱼的伤口向后漂着,但章鱼并没有因失去三个触手而丧失活动能力。

  绳子又摇了三下,接着就是门格尔引着玛丽走上了那条危险的途径。他的冒险成功了。他到达了罗伯尔所说的那个深坑,和爵士夫妇会合在一起。

  一个新问题出现了。一盘盘的海草,纠集起来的巨藻仿佛就是像船一样大的章鱼的触手。这只章鱼的终生奋斗目标就是缠住罗杰·亨特,吃掉他。他上、下、左、右躲着这些要攫住他的触手,恐惧和疲惫搞得他心力交瘁。忽然,他发现自己冲出了巨藻林,正在滑过一个珊瑚园,园内海王尼普顿的海绵耸立着就像短叶丝兰树。

  5分钟后,全体旅伴都顺利地逃出了牢狱,离开了那临时藏身的土坑了。他们避开了有人住的那带湖岸,沿着许多狭窄的小路,钻进了最深的山谷里。

  就在这时,他看见它了——那条沉船,至少它是一只沉船。他还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圣诞老人”号。它被海藻、珊瑚覆盖着,半埋在沙里。他从那折断了的桅杆上飞了过去,低头看到了它那显然不会属于任何现代船只的高高的船尾楼。他兴奋得心怦怦直跳。但他就只能这么瞥一眼,很快,就掠过去了。只要有这么个章鱼乘客和他在一起,他就不敢发信号要求停留。前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马上就要撞上去了。罗杰升起雪橇,刚刚来得及飞过一个大虎鲨的背。那条鲨鱼闻到了受伤的章鱼的血腥,立即转头跟了上来。

  他们很快地走着,尽量防止人家望到他们。他们都不说话,在许多小树丛中间走着,就和鬼影一般。他们到哪里去呢?

  很快,一条好奇心重的海盗——一条巨大的箭鱼也跟了上来。罗杰胆战心惊地回头一望,光是那条箭鱼的箭就有8英尺长。

  不知道,只是乱跑,但是他们是自由了。

  罗杰神情紧张地等着鲨鱼过来咬他的白色的脚后跟,他的脚后跟平伸在滑板后部,对鲨鱼来说多么诱人!至于箭鱼,假如它心血来潮,它可以轻而易举地用它的箭把雪橇连同罗杰一起戳穿。

  快到5点的时候,天开始发白了。云堆的高处,渐渐显出一片淡蓝色。朦胧的山峰开始从晨雾中露出头角。太阳不久就要上山了,而这片晨曦已经不是刑杀的信号,却相反地将要揭露囚犯的逃亡。

  他记起有关一条箭鱼的报导:它戳穿了一艘双桅纵帆船,它的箭穿透了四分之一英寸厚的金属外壳,三英寸厚的花旗松板,二英寸半厚的顶棚板,折断了的箭留在船身上做了这次卓绝战功的纪念品。

  因此,在这必然到来的追捕之前,逃亡的人们必须逃出土人的圈子,跑得远远地,使他们不容易找到踪迹。但是他们走不快,因为那些小路都很陡。海伦夫人爬坡时由哥利纳帆扶着,玛丽则由门格尔搀着。罗伯尔满心是成功的喜悦,欣喜地,胜利地,跑在前面开路,两个水手走在后面断后。

  箭鱼赶上来在罗杰的左边,虎鲨也并行在他的右边。三家一起前进,就像好朋友一样。章鱼不再对罗杰感兴趣了,它扭转头看着箭鱼,然后又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虎鲨。

  再过半个钟头,旭日就要从天边的云雾中升起来了。

  甚至一条虎鲨也害怕箭鱼。这是有原因的:锋利而又结实,能戳穿鲨鱼厚皮的武器是不多的,而箭鱼的箭就是其中之一。虎鲨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最后还是箭鱼先行动了。

  逃亡的人们又乱跑了半个钟头。巴加内尔已经不在这里给他们引路了,这巴加内尔,大家都在为他担忧,他的下落不明在大家成功的喜悦中构成了片阴影。然而,大家尽可能地朝着东方跑,迎着辉煌的晨曦走去。一会儿他们就到达了离道波湖面150米高的高度了。清晨的寒气在这样的高空中更冷得厉害,严酷地刺着他们的肌肤。许多高山和丘陵的模糊的影子一层层地叠在他们的面前。但是哥利纳帆此时正是入山惟恐不深:他想先钻进那片万山重垒的迷宫里,然后再慢慢地设法摸出去。最后,太阳出来了,它迎着逃亡者放射出它最初的光芒。

  只见箭鱼一个猛冲,用它细长的箭一下子戳穿了倒霉的章鱼圆鼓鼓的躯体,把它从雪橇上扯了下来。章鱼用剩下的5只触手牢牢地缠住箭鱼,一场罗杰期待的恶斗开始了。但罗杰看不上了,他很快被带离战场。当然,这是极好的事儿。他长吐一口气,解脱了!

  突然,一片骇人的咆哮声,是成百的呼叫声混合而成的,在空中爆发起来了。它是从堡寨里出来的,但是现在堡寨是在什么地方呢?哥利纳帆一时辨不清楚。而且一片浓雾,和帘幕一般地展开在他的脚底下,不容许他看清下面的那些低谷。

  可当他注意到又跟上来的虎鲨时,一下子又紧张起来。那东西犹豫了一会儿,大概是决定不和箭鱼争夺章鱼,所以又把雪橇当作目标了。它跟得很紧,显然是被罗杰白色的脚后跟所吸引,同时贪婪地吸着雪橇板上漂出的章鱼血的腥味。而罗杰背上的吸盘所致的伤口使得血腥味更浓。因此,虎鲨认为正在逃跑的东西受了伤,惊慌失措,并且孤立无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吃到美味佳肴。

  但是,无可怀疑,他们的逃脱已经被土人发觉了。他们能不能逃避土人的追捕呢?他们是否已被土人看见了呢?他们沿途留下的踪迹会不会指明他们的去向呢?

  雪橇又绕了个圈,调头运动。罗杰希望这样能摆脱掉虎鲨,谁知它仍紧紧跟在后面,甚至离得更近了。

  这时,下面的雾气都升上来了,把他们包围在一片湿云里,他们看见了脚底下100米远的地方那疯狂的人群。

  而使他同样焦急的另一个问题是,他会错过沉船。这一趟他不会再从沉船顶上过了,但也不会离得很远。他得设法摆脱这个紧追不舍的食客,这样就可以集中精力干他的真正工作了。他想到飞鱼摆脱鲨鱼和其它一些饥饿恶敌的办法,它们飞入空中。他为什么不试一下?他不知道海底雪橇能不能飞,但至少可以试试看。

  他们看见了人家,人家也自然看见了他们。又是一片咆哮声爆发起来,还有犬吠声夹在里面。全部落的人都出来了,他们想先爬上牢狱那座悬崖,爬不上去,就转过头来涌向栅栏外面,抄小路追赶着这班逃避报复的囚徒。

  艇上的人目瞪口呆地看到雪橇突然冲出水面,飞入空中,“翱翔”了一会儿,又进入大海。他们还没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儿,突然又来了一次,然后再一次!

  “这个淘气鬼!”哈尔不耐烦地叫了起来。“他一定是闹着玩。不去寻找‘圣诞老人’而搞特技飞行!有时候我觉得他永远也正经不起来。”

  可罗杰这次是非常严肃的,两次飞行后,他还是可以看到虎鲨远远地跟着。第三次后,他终于摆脱了它。过了一会儿,他就在他左手的距离之外,看到了那艘沉船。打信号要求停止后,他升到了水面滑行。小艇转了个圈往回行,来到他身边。

  哈尔马上生气地发问:“你跳出跳进,究竟干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我发现一艘沉船,可能就是‘圣诞老人’。”

  哈尔怒气尽消。“太棒了!在哪儿?”

  “就在那儿,30码之外。”

  “多深?”

  “大约10寻。”两个人正要下潜,哈尔忽然看到了他弟弟背上和甲板上的血。“那些血是怎么回事儿?你受伤了?”

  “没事儿,”罗杰不耐烦了,“快到那儿去,看看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呼吸器留到了大船上,布雷克和哈尔只戴了面具,就跳到了水里。他们向罗杰指出的方向游了30码后,就潜入水中。罗杰把自己从雪橇上解开,爬上了摩托艇。

  40秒钟后,两个人上来了,喘着气,喷着水,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游回来了,罗杰焦急地等着他们。布雷克一边爬进小艇一边说:“看来你还真找到了点儿东西。”

  “是‘圣诞老人’号吗?”

  “我们刚才不能好好检查、确认,戴上水下呼吸器再来。”

  “以后再怎么找到它呢?”

  “容易得很。”布雷克在一个贮藏箱里翻着,拿出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系着一个重物,另一头系着一个有小旗的浮标。他们把小艇慢慢停在沉船上方,丢下绳子的重头。浮标在水面上摇晃,浮际上的小旗子轻快地摆动着。

  小艇回到了船边。听到这个消息,船上的人惊喜若狂。斯根克也很高兴,但他是阴阳怪气地高兴。他扫视着水天相接的地方,好像在盼望某个什么人出现,但没有人留意他,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罗杰和他的海底之行上。布雷克忙着处理罗杰背上的伤。

  “你处理得很好,”布雷克祝贺罗杰说,“你动了脑筋。我想你急于知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吧?”

  他进入船舱,很快拿来了一张关于“圣诞老人”号的详情表,和哈尔一起仔细研究着。

  “好,我们去检查一下,”布雷克说。他们拿着水中呼吸器,驾着小艇出发了。罗杰要求一起去,但布雷克严厉地回绝了。

  “你得好好放松一下,我们很快就让你知道结果。”

  半小时后,他们回来了。站在船栏边的罗杰来不及等他们到跟前,就大喊:“怎么样啊?”

  布雷克博士在小艇里站起身。他用手在嘴边做了个喇叭形,深沉的、由于距离很远而显得很弱的声音在水面上漂过来:

  “是‘圣诞老人’号!”

本文由奥门金沙网址发布于奥门金沙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非洲历险,越狱成功

关键词:

上一篇:核桃夹子,恶战杀人鲸

下一篇: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