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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蛋鬼日记,大林和小林

来源:http://www.tjjiayou.com 作者:奥门金沙网址 时间:2019-10-08 04:00

  “唉呀,你应该告诉上面的人……快!罗莎,快陪这个小男孩到科拉尔托那儿去,告诉他浴室里的水漫出来了。”

  怪物伸个懒腰,手一举,碰在月亮尖角上,戳破了皮。他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呸,今天运气真不好!”

  “把它给这个孩子吧!……是他从死者的嘴里拔出来的!我送给他做礼物!”

  “即使那边屋子里有人听到声音,也会以为是蛀虫在咬木头。我大可放心地干,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这时,我想关掉水龙头,但费了好大劲也没关住。浴缸里的水满了,溢了出来,流到锃亮的地板上,但我无能为力。水像条河一样地流着,流进了玛蒂苔夫人的房间里。为了不使自己的鞋泡在水里,我连忙跑出浴室。

  小林可非常着急。他想逃是逃不掉的。因为怪物手长,你即使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比如说,三里吧,他也能一手抓到你。  

  下面是一大堆冗长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直到念到威纳齐奥先生临死前口授的话时,我才每句话都听懂了。

  但在钻洞前,先得把墙上的洞抠大一点,我尽量不出声地把一块砖周围的水泥凿松,使砖能够活动,最后终于把它拿了下来。

  “哪来钱坐火车?”

  过了十年,老农人和他的妻子死了。临死的时候,他们对大林和小林说:“家里什么也没有,你们应当去外面做工。我们死了之后,你们可以把我们抬到后面小山上。山上的乌鸦会来给我们造坟墓。然后你们就带着应用的东西去找活儿吧。”  

  “他给我写信干什么?”

  ***************

  “啊!你是跳到平台上来的!你真是一个很快就要干风流事的男孩子!”

  大林看看口袋,叹了一口气:“我将来一定要当个有钱人。有钱人吃得好,穿得好,又不用做事情。”  

  “是不是你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接着说,“不过,你拔掉了他那颗牙齿后他仍是好好的呀……”

  接着,马乌里齐奥·德·布台又告诉了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她说到这儿时,我感到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这肯定是姐姐打的。我跑回我的房间里关上了门。在房间里,我听见两个女人还在外面大吵大闹,声音一个比一个响。在吵架声中,每每听到科拉尔托徒劳地想平息这场争吵的声音:

  怪物要追大林,又想要抓小林。东跑几步,西跑几步,就一个也没追着。  

  “证人!”

  昨天晚上,当大家都睡着后,我轻轻地起了床,听见寝室的房门吱吱响了好几次,这声音就好像是蛀虫在咬木头似的。这是商定好的暗号,米盖罗基用手抠着门,意思是让我把装满煤油的瓶子拿出来。这件事我一刹那就办好了。

  他用死气沉沉的语气讲得我直发抖。

  “什么珠宝?我们看都没看见过。”  

  “我一直是尊重高尚的利他主义理论的,而这正是我侄子所信仰的社会的政治理论基础。在我看来,把我的钱留给我的侄子是一种错误,是违背这种理论的。我的侄子一直是激烈反对金钱和特权的,首先是反对遗产的。因此,我把上面所提到的财产都留给这个城市的穷人。对于我亲爱的侄子,鉴于他对我的感情,对我的恭敬,我把他内弟乔万尼·斯托帕尼拔掉的我最后的一颗牙齿留给他,作为纪念。我特意给这颗牙镶上了金,可以用作领带别针。”

  接着,我继续抠我面前的布。我一会儿用手指抠,一会儿小心地用凿子戳,我想:

  我想马上逃走,当然这样做就不会碰到家里任何人了。但是,我能把每一页都记载着我思想的日记留给敌人而逃走吗?亲爱的日记,我能抛弃你——我多灾多难生活中惟一的慰藉吗?

  他们于是在一座黑土山下面坐下来。  

  “你看,加尼诺,”妈妈见我来了,马上对我说,“这是你的信。”

  我不停地抠,最后抠成了一个洞。这间马乌里齐奥琢磨了好久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房间,现在一片漆黑。

  恶作剧是科拉尔托给一个可怜的男孩子由于命运不公而强加在头上的。命运似乎像开玩笑一样,把一个正在努力给爸爸妈妈和亲戚好印象的孩子推向了深渊。

  翻来翻去总找不到适当的字。这老头儿就这么翻了一晚。到快天亮的时候,这老头拿着锄头走出门去。外面太阳照着树林,这老头儿高兴地叫:“好了,就取个树林的‘林’罢。”  

  “那么是谁写给我的呢?”

  看来,今晚他们不会来了。

  “回家去。”我回答。

  这个怪物原来在这里睡觉。他们还以为他是一座黑山呢。怪物现在站直了,眼睛像一面锣那么大,发着绿光。他伸出他那长着草的手来抓大林和小林。他要吃他们!  

  我记得很清楚,正是我把这件事告诉威纳齐奥先生的。如果切西拉现在知道她为什么能得到这笔可观的遗产的话,那么她应该感谢我。接着,威纳齐奥先生继续解释说:

  辛勤的劳动获得了成果。我觉得很愉快……安静地躺在床上,体会着幸福的滋味。我仿佛已经从用汗水和不眠之夜换来的小观察哨里,看到了许多令人惊叹的情景……

  他的讽刺挖苦使我相当生气,眼泪不禁涌满了眼眶。

  “我们休息会儿,再找东西吃。好不好?”  

  “不过,这些天来我表现很好!”我回答说。

  用手一摸,果然是大米。这可恨的大米使得我们皮埃帕奥利寄读学校的学生老是喝粥,天天喝,除了星期五和星期天……

  “住口!”

  大林和小林还哭着。哭呀哭的,太阳睡了一觉醒来了,又从东边笑眯眯地爬出来。  

  爸爸不在家,妈妈和阿达马上围上我,问了许多问题。

  干这种冒险的事让人心跳得多厉害啊!在漆黑的走廊里,我们屏住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留意着任何一点微弱的声响……

  “你看!”他对我说,他说话的严肃口气使我从头到脚发抖,“玛蒂苔夫人最喜爱的有五件东西,可以说,她认为这些东西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她养的黄鹂;她的黑白毛的猫,这只猫是她亲自从街上找来的,我来时它还很小;那只威尼斯花瓶,是她幼年时的女友送给她做纪念的,这位女友去年死了;绣花的丝桌布,她绣了六年,是准备送到卡布切尼教堂的祭台上去的;她房间里的地毯,是她叔叔旅行时从什么地方买来送给她的……现在,黄鹂死了;猫奄奄一息,直吐黄水;绣花的丝桌布弄脏了;威尼斯玻璃花瓶打碎了;那块真正的波斯地毯也毁了,被水泡得褪了色……”

  “哥哥,”小林对大林说,“我们快去收拾东西吧。我们早点出门去。”  

  “你看,乔万尼先生,主人发脾气了。”

  我轻轻地回到床上。由于这次夜间的冒险行动,激动得难以入睡,最后我决定到壁橱里去继续我的工作。米盖罗基模仿蛀虫咬木头发出的声音给了我启示,我可以放手在那块挡着我视线的布上钻洞了。

  科拉尔托的佣人叫彼特罗,样子很严肃,声音很低沉,从我到科拉尔托家那天起就对我很好。

  名字就给取定了:大的叫大林,小的──当然叫小林。  

  “好极了。”

  杰特鲁苔夫人在餐桌周围转来转去,她那野兽似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东张张,西望望,朝我们投来怀疑的目光。

  “是的,我是祸星!可有时候,对我来说是坏事,结果呢,却给别人带来了好处。例如那件关于马尔盖塞做灯光浴的事,贝罗西教授用我发明的大蒜治疗法赚了很多钱……”

  啊呀,是个怪物!──人不像人,兽不像兽。  

  将近夜里十二点时,家里的人都睡着了。我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同我的秘密,同我非常秘密的日记在一起。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笑,我哭,我颤抖,我费劲地在日记上写下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在写这事的时候,我时刻担心被人发现……

  我把钥匙慢慢地插进锁眼里,轻轻地拧着。小门被打开了,我们走了进去。

  还有,我丝毫也不能理解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例如,把一只鸟关在笼子里面而不是顺着它的天性,放它到天空中自由飞翔。

  “哼,我们饭都吃不上,还‘菜’呢!”老头自言自语。  

  “我亲爱的加尼诺,你好好回忆一下……”妈妈读完公证人的信,然后说,“你想想,在马拉利家里的那些日子你还干了什么事……没干什么别的坏事吧?”

  “我已经侦察到斯托帕尼通过‘观察哨’发现的那个房间了。这几天泥瓦匠们正在那儿修地板。它是校长的一个特别活动点,校长和他老婆在那间房里接待亲信。房间右边通校长的办公室,左边是他们的卧室。那张妨碍斯托帕尼监视敌人的画,是一幅巨大的皮埃帕奥罗·皮埃帕奥利的画像。他是这所寄读学校的创始者,杰特鲁苔夫人的叔叔,他把遗产传给了杰特鲁苔……”

  “哦!”女孩叫了起来,“你是谁?我知道科拉尔托夫人家来了一个男孩,但还没见过。”

  他妻子也很高兴。她说:“我们一定得给他们取两个好名字。”  

  这时候,两个身穿黑衣服的人,站在我和公证人中间。公证人拿起一个夹子,带着鼻音开始读起来,他读遗嘱的音调就像念祷词一样。

  我们秘密组织成员的脸上都现出了微笑,但我们的笑容同其他人有着不同的含意,因为我们知道,西红柿汤是怎么得来的。

  “回我的家,回到爸爸妈妈和阿达那儿去……”

  大林问:“究竟是谁说话?”  

  “你看。”

  “干得好!我们将命名你俩为光荣的突击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哈,那对不起了!”  

  “您是乔万尼·斯托帕尼?”

  今天晚上我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我的壁橱里,从末等包厢里看一场精彩的表演了。

  玛蒂苔夫人房间的隔壁是她的浴室。我站到浴室的椅子上,把冷水龙头打开,然后抓住拼命挣扎的玛司盖利诺,把它按到水龙头下面冲。

  “妈妈和爸爸都是穷人,妈妈和爸爸都是好人。可不像财主老爷。”  

  妈妈说:“不管怎样,这事不要告诉你爸爸,知道吗?你从寄读学校回来一直表现不错,我不愿意因为过去的事把你送进教养院去……”

  我没有吭声,因为我看到了无花果干。我除了往口袋里塞满了无花果干外,又往嘴里塞了几块。

  “你还不是个祸星吗?这些祸你应该回家去闯……但对我来说,倒霉二字明天上午总算要结束了,今后我家里也就太平了!”

  “地震!快逃!”小林叫。  

  “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我昨天写到这里。

  秘密组织的同伴们热烈祝贺我和米盖罗基这次冒险的成功。蒂托·巴罗佐紧紧地握着我们的手说:

  我待在房间里等着爸爸来把我接走。因为不幸的是,昨天科拉尔托把那封告状的信给爸爸寄去了,而且还加上了我最近恶作剧的内容。

  大林和小林吓得摔了一跤。他们的口袋也吓得发了一阵抖。  

  “哪里!”我回答说,“就是牙齿的事。”

  今天终于不喝大米粥了!我们喝上了非常美味的西红柿汤。皮埃帕奥利寄读学校里的二十六个学生都朝着西红柿微笑,向它表示热烈的欢迎……

  “什么?你还坚持说你今天干的事是出于好意?”

  取个什么名字呢?老头儿可没了主意。他想,翻《学生字典》罢,翻到什么字就取什么。  

  当她们知道威纳齐奥先生把他的遗产都送给了城里的穷人、马拉利只拿到一枚镶金的牙齿别针并且还送给了我时,她们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叹:

  秘密组织的伙伴们对我说:“我们也多么想到你的包厢里去看啊!”

  我悄悄地、悄悄地踮着脚走进楼上自己的房间,拿起帽子,提起包,回到了楼下,准备永远离开我姐姐家。

  四面是山,是田,是树,都是别人的。他们不知道要在哪里落脚。他们怎么办呢?天也晚了,太阳躲到山后面睡觉去了,月亮带着星星出来向他们眨眼。  

  读到这里,马拉利律师低声跟市长叨咕道:

  我帮他把瓶子提起来。我们非常小心地往一个一个麻袋里倒煤油。

  他在讲这些的时候话说得很慢,语调低沉而悲伤,就像在讲一个发生在很远的地方、很神秘的故事一样。

  小林问:“一定得吃我们么?”  

  我也不想描绘我是怎么焦急地等待着三点的到来的。

  米盖罗基轻声对我说:“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帮了同伴们的大忙。现在我把钥匙送回物理教室,然后去睡觉……一人为大家!”

  “说我叔叔欺骗我,送我假的波斯地毯不是侮辱我叔叔的人格是什么?难道别人说你往脸上涂胭脂也是假的?!”

  他们想起没有妈和爸了,他们又不知道要走哪条路好,他们都坐在地上哭起来。  

  然而,听到威纳齐奥先生解释为什么把这么多钱留给这个年轻的女佣人时,又觉得他这样做是为了取悦于他的侄子。

  他提着瓶子,拉着我的手,在我耳旁小声说:

  俗话说,祸不单行。昨天我就遇到了一连串的灾难。如果大人们不总是夸大事情的严重性的话,他们应该把这一连串的祸事看成是一件。

  两个人都认不得路。他们只是向前面走着。走了许多时候,他们带着的一点儿米已经吃完了。  

  “加尼诺!加尼诺!……快到这儿来……”

  储藏室对着小门的墙上有一扇小窗子,从窗外透进微弱的光。在这似有若无的微光中,可以看到墙边有一堆装着东西的麻包。

  在经过另一个房间时,我看到窗外有个金发的女孩正在下面的平台上玩玩具。因为窗子很矮,我就从窗台跳了下去,热情地想拜访这个漂亮的女孩。

  小林反对道:“嗯,爸爸说的:‘一个人总得干活。’”  

  卡泰利娜终于上楼来叫我了。我溜出家门上了车。车里坐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他问我:

  我感到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就满意地从壁橱里钻出来,回到了床上。

  彼特罗说:“我要是处在你这种情况,马上就跑回佛罗伦萨去。”

  突然有个很大很大的声音,像打雷似地叫起来:“要什么?要吃掉你们!”  

  我觉得我变成了两年前看过的一个歌剧中的老头儿,我可不能像他那样贪得无厌地盯着自己的钱。我在短短的几小时里做了许多梦,这天晚上是我出生以来第一个不眠之夜……

  由于改善了伙食,我和马乌里齐奥都非常得意。回想那天晚上的冒险行动,我们曾是那么冷静地面对危险。我感到自己变成了世界上创造光辉业绩的英雄……

  “上帝,看你说得多认真!”玛蒂苔夫人越来越让人讨厌,她大声嚷道:“我打一个比方,我丝毫不想说你在脸上涂胭脂,如果你的小弟弟不告诉我他姐姐当年的盥洗室里有胭脂的话……”

  真不幸,大林和小林一定会给怪物吃掉了!  

  作为公证人,我受理履行死者威纳齐奥·马拉利先生的遗嘱,请允许我抄录遗嘱中有关你的两段话:

  现在我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真正的小窗子了。我可以根据需要,非常容易地打开或关上,因为只要把砖拿下来或装上去就行了。

  玛司盖利诺嚎叫着,在浴缸里乱蹿乱跳。结果,打碎了靠墙放的一个威尼斯花瓶。

  “他追得上呢。”  

  我也写到他死的消息使我非常难过,事情确实是这样。因为从根本上来讲,那个又瘫又聋、人人都希望他死的老人对我很好。现在他死了,他在天堂里能够看到事情的真相的,能够明白我钓走他惟一的牙齿不是出于坏心,而只是想同他闹着玩。当然,要是我能预料到它的后果的话,我也不会这样做的。不过事情也被我姐夫夸大了。老人嘴里仅有一颗虫蛀过的早已磨钝了的牙,我相信就是少了这一颗牙,也不会缩短他一分钟的寿命。

  “好!”我的伙伴把瓶子放在地上,朝门口边走边说,“现在这些大米可以煎着吃了!”

  我为我遇到的不幸感到悲哀,没有答话。

  “东西都吃完了,怎么办呢?”大林说。  

  “唉……真是!……我叔叔怎么这么天真……”

  我们关上了门,小心翼翼地从原路回去,到寝室门口才分手。

  “当然!我是为了使那只在笼子里被关烦了的黄鹂享受一会儿自由。难道鸟一出笼弄脏了玛蒂台夫人的绣花桌布是我的错?猫要惩罚它,向黄鹂扑去,难道猫这么凶要吃掉黄鹂是我的错?猫吃了黄鹂,我拎着它的脖子到水龙头下面冲……难道它肚子里灌了水、打碎了威尼斯花瓶都是我的错?由于我拧不住浴室里的水龙头,水才漫到了房间里,把玛蒂苔夫人的波斯地毯弄褪了色,难道这也是我的错?还有,我经常听人家说,真正的波斯地毯是不会褪色的,如果地毯褪色就意味着它不是波斯地毯……”

  第二次翻,是个“肥”字,也不合适。  

  乔万尼·斯托帕尼先生:

  首先是一个好消息:在一段时间里,皮埃帕奥利寄读学校的学生再不用喝大米粥了!

  今天早上吃饭时,他们还是像昨天那样轮流看着我,吃完早饭,彼特罗把我领回房间里等爸爸。爸爸的看法肯定跟这里的人一样,以为事情糟透了。

  “可是,有钱人才快活呢,”大林大声说,“穷人一点也不快活,穷人要做工,要……”  

  “他可能是对我发脾气。”

  “帮我一下!”米盖罗基轻声说。

  女孩的妈妈进屋见到我很惊讶,问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我告诉她我是从窗子上跳下来的。她是个很讲理的人,笑着说:

  他们回了家,把一小袋米背在背上,又拿一个麻布袋子,把他们的破衣裳、粗饭碗,都装到了袋里,他们这就出了门。  

  “唉,谁知道家里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敢进他家的门了……”

  乌拉!乌拉!

  玛蒂苔夫人把胳膊肘撑在柜子上,双眼望着天,摆出一副悲哀的姿态,那姿态给我的印象是如此之深,以至我能像照片一样地重新把它画出来,那时,我真觉得好笑!

  怪物知道有东西吃了,他笑着看着大林和小林。  

  “小流氓!你在笑自己的流氓行为吧!”

  “大家为一人!”我们彼此紧握着手。

  黄鹂被咬死了。从我这方面来讲,为了使玛司盖利诺今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不再犯错误,决意惩罚这只残暴的猫。

  大林和小林都逃掉了,只有麻袋还丢在地上。怪物实在饿了,就拾起麻袋吃了下去。可是嘴太大,麻袋太小,麻袋给塞住在牙齿缝里。他拔起一棵大松树来当牙签,好容易才剔出来。  

  “我把这笔钱送给纯洁的切西拉(下边都是这么说的),首先是表示我对她的谢意。我在侄子家度过的我一生最后的几年中,从各方面来说,她对我好得甚至超过了我的亲戚。我特别感谢她经常叫我‘水果冻’,这个外号是形容我由于瘫痪而不断地颤抖是非常恰当的。”

  “跟着我,挨着墙走……”

  桌上放着一只鸟笼子,里面关着一只黄鹂。这是玛蒂苔夫人喜爱的另一件宝贝。正如大家所说的,她对动物非常好,却容不得一个孩子。这是让人无法理解的。

  月亮已经出来了,月亮像眉毛似的弯弯的。  

  公证人切阿比坐在安乐椅上,他前面摆着一张方桌子。这个公证人的样子真逗人笑:矮矮胖胖的,圆圆的脸,头上戴着一顶老头戴的帽子。由于帽子上的缨穗老是拖在耳朵上,他总是摇着脑袋企图把它甩开,就像一个额头上长着长发的人总是把长发甩到后面去一样。

  快到起床的时候了,我的日记,我还有许多话要写在你上面。

  我感到很沮丧,结结巴巴地问他:

  “不知道呀。”  

  听到威纳齐奥先生死亡的消息,我难过了一阵儿就忘了,直到一件奇怪的事发生,才使我又想起了他。

  “储藏室到了!”米盖罗基小声说,“拿着这把钥匙……这把钥匙是开物理教室的,也能打开这扇门……轻一点……”

  “加尼诺,我的加尼诺!你怎么一个人在几分钟里闯了这么多祸?”

  大林说:“向哪里去呢?”  

  “那么,你们为什么把它打开?”我看见信被打开了马上问。

  “太好了!”

  “妈妈,妈妈!家里下雨了!”

  没有一个人。  

  我们商量好,让卡泰利娜下午三点前等在门口,马车来时让车夫不要摁铃;我呢,悄悄坐上公证人派来的车。爸爸要是问起的话,妈妈和阿达就对他说到奥尔卡夫人家去玩了。

  当我们走到那段非常狭小的走廊里时,只有一扇开着的窗户透出亮来。后来,我们停在一扇小门旁。

  “不!”我姐姐讽刺她说,“这不是一回事,因为地毯毕竟是褪了色,而我脸上的红晕却没褪色。谢谢上帝,永远不要变成黄色……”

  一,二,三!大林向东跑,小林向西跑。  

  当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时,终于舒了一口气,心情也平静下来。我默默地看着钱,把两百张五个里拉的票子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完后把它们锁在写字台抽屉里,过一会儿又把钱取出来,又重新数了一遍,接着又把它锁好。这样,取出来放进去,取出来放进去,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总是不放心……

  厨房里的那些人会多么恼火啊!

  我对她讲了我的历史,可以看得出她对我讲的非常感兴趣。后来,她领我进入平台旁的房间里,让我看了她的洋娃娃,并告诉我这些娃娃都是在什么场合下得到的,是谁给的。

  “好,我也懒得哭了。走吧。”  

  阿达就是这么叫的,如果不是她叫我的声调同往常不一样,我肯定不会理她,连动都不会动……

  总而言之,在我看来,他的建议是我唯一能逃脱窘境的办法。

  小林揩揩眼泪说:“你还哭不哭?我想不哭了。”  

  于是,我疑惑不解地读着信,信如实地抄在下面:

  我在玛蒂苔夫人的房间里只待了一会儿,因为我看到玛司盖利诺蜷缩在桌子上,两只让人害怕的黄眼睛盯着我,好像随时准备像咬死黄鹂那样咬死我。我害怕了,便走出房间并把门关上了。

  大林和小林就把他们父母的尸体抬到了山上。他们刚下山,树上的乌鸦们忽然一齐飞起来,一面哇哇地叫,一面去衔了土,给这两位老人堆成了一座坟。  

  “你不用担心,你已经是一个……你是怎么给瘫痪的老人起了这么一个外号的?……”

  正当我跨出家门的时候,露伊莎抓住了我的胳膊,说:

  从前有一个很穷很穷的农人,和他的妻子住在乡下。他们都很老了,老得连他们自己都说不上有多大岁数了。有一天,他们忽然生了两个儿子。这个老农人非常快活,叫道:“我们有了儿子了!我真想不到这么大年纪还生儿子。”  

  “我荣幸地以在位的维多利奥·埃玛努阿莱国王陛下的名义……”

  “往哪儿跑?”

  可是过了会儿他们就知道了。又过了会儿,他们跟前的黑山忽然动了起来……  

  公证人从一个匣子里取出一个大别针。这只大别针正是我从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张开的嘴巴里拔出来的那颗蛀牙。

  “我们走!”姐姐发火了,“我们不想听别人夸大其词!加尼诺并不想贬低你叔叔的人格!”

  “因为爸爸是穷人呀。财主老爷就不用干活。爸爸说的:‘你看有田有地的可多好!’”  

  他的第一个意愿就是从他的遗产中拿出一万里拉送给切西拉。我无法形容公证人读到这段遗嘱时场上的情景。切西拉听到这个幸运的消息时都晕倒了。大家围在她身旁,只有马拉利除外,他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一样,两眼盯着他的佣人,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

  “不,就要说!正因为这些事使你们得到了许多好处,所以你才没把信寄走,没让我爸爸妈妈生气!事情总是这样的:当孩子做坏事对你们有利时,你们总是显得非常宽容。可是当我做了某件事,而且是出于好心才闯的祸,例如今天早上的事,这时你们就把一切都归罪于我,丝毫没有一点怜悯心……”

  小林低声对大林的耳朵说:“我们逃吧。”  

  他看了看大家,接着又摇了摇铃,说:

  “那么,我应该怎么办呢?”

  两个人刚要跑,那座山动呀动的陡地站了起来!  

  市长微笑着没说话,但他的笑容却含有某种嘲讽的味道。这时,公证人继续读着遗嘱。另一段话是这样说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那么我们分两头跑吧,他准一个也追不上。”  

  看到这颗牙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彼特罗告诉我,从昨天开始玛蒂苔夫人和露伊莎彼此再不说话了……据说,这次吵架也是我的过错。好像我姐姐两颊红润,阿姨面孔蜡黄,都是我造成的。

  兄弟俩彼此抱了起来,脸上的汗淌得像下雨似的,四条腿儿打着战。他们四面看看,可是什么也没看见。  

  “已故的威纳齐奥·马拉利先生确实是一个古怪的人,但是我不应该来评论他。作为公证人,我的职责是遵守他的遗嘱,把他交待的事一件一件办妥。威纳齐奥先生曾亲自对我说:‘我这儿有一卷一千里拉的票子,都是五里拉一张的。我死后,请你悄悄地给我侄子的内弟乔万尼·斯托帕尼,不要让别人看见,也不要让别人知道。请他自己把钱收起来,他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但让他别告诉别人。’”

  “不要这样……是啊……请你听我说……但你想一下……”

  “不吃你们也可以,可是你们得送我几件珠宝。”  

  在市长同公证人商量怎么分配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留给穷人的钱时,切西拉对我说:

  “不要害怕,夫人,不是家里下雨……这水是从我阿姨浴室里溢出来的,因为我把浴室的水龙头打开了。”

  大林想道:“我们妈和爸都没有了,粮食也吃完了。又没田地又没钱,什么都没有。就让怪物吃了吧!”  

  他恶狠狠的话惊得大家都转身向他望去。公证人对他说:

  大概因为激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只鸟一出笼子就弄脏了铺在桌子上的那块漂亮的绣花桌布。当时我想也许不太要紧,因为这点脏是很容易洗掉的。

  一,二,三!一翻,是个“菜”字。大的叫“大菜”,小的叫“小菜”么?  

  “能告诉我今天晚上你有什么事吗?我看你像只鹰似的。”

  罗莎是位女佣人,她陪我到楼上,敲我姐夫佣人的门。但已经晚了,因为玛蒂苔夫人正好回来,她都看到了。

  他想:还是再睡吧。  

  “公证人切阿比骑士写给你的。”

  我待在房间里,一直待到彼特罗来叫我去吃饭。吃饭时我坐在科拉尔托和露伊莎中间。他们轮流看着我,好像我是一只不停运动的球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飞了。

  是谁说话呀?  

  说着,他把装着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那颗牙齿的匣子递给了马拉利,但马拉利却用手把它推开了,他说:

  “反正我知道就是了。还有,例如斯泰尔基侯爵夫人那件事,是我使她相信你能治好她的鼻音病……”

  当然,我不可能确切地回忆起每一句话,但我能记起他各种遗产的数字,回忆出他口授的遗嘱内容。我觉得他是用一种非常古怪的方式口授这份遗嘱的。遗嘱充满着嘲讽的口气,似乎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在临死前,还跟大家开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玩笑。

  “坏蛋!明天回家。科拉尔托这时已寄信给爸爸了,信上只加了这几句话:‘今天早上,捣蛋鬼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搞了好几件恶作剧,这些恶作剧都可以写一本书了。明天上午来把他接走吧,我将亲自告诉你他的事。’”

  公证人台米斯托克莱·切阿比

  我很有礼貌地同她说着话。后来,她对天花板上掉下来越来越多的水感到不安。这时,我就对她说:

  “已故的威纳齐奥先生告诉我,你的亲戚们都对你绝望了……”

  “这么多祸?”我哭泣着说,“我什么也没干……不幸的命运老是在作弄我,因为我生来就该倒霉……”

  “好啊,你真行!我是你妈妈,我有权看看是谁写给你的,我认为……”

  可怜的黄鹂!它看着我,唧唧啾啾甜蜜地叫着,对我说着话,这种情景使我想起了二年级语文课本上读过的课文:

  “此外,我所以用特别的方式做出这个有利于好姑娘切西拉的决定,是因为我受到了我侄子正确的、健康的政治理论的影响。他总是告诫说,在世界上不应该存在奴隶和主子。我相信他一定会支持我的这种做法,使得纯洁的切西拉再也不用在他家做佣人,而对于我侄子来说也不用做主子了。”

  姐姐把我推到她的房间里,她看到我这个样子,起了怜悯心、用手摸着我的头说:

  “不错!但你要注意,不要乱花钱。已故的威纳齐奥先生留给你这些钱,并没有对你有任何的约束和监督,他对你表示了极大的好感和信任……或许因为他对你有好感,或许因为他古怪的秉性,使得你能得到这么多钱,使得你可以用来做你想做的事。我相信,我有责任给你劝告,作为执行遗嘱的公证人,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回家?回哪个家?”

  这时,市长和公证人已商量好并在证书上签了字。公证人叫切西拉明天再到这儿来一次。

  突然,水从天花板上滴了下来。小女孩叫了起来:

  这些话让我愣住了。公证人在说这些话时,好像在背诵课文一样,老是一个语调。他摸着我的头,接着说:

  “什么?不是波斯地毯!”这时玛蒂苔夫人走进了我姐姐的房间。她像小孩子一样嚷嚷说:“这是污蔑!你敢污蔑我叔叔帕罗斯佩罗的人格?他是一个正派人,难道会送给我一块冒牌的波斯地毯?啊!这是亵渎,我的上帝!……”

  关于死者的愿望,上文中已经说清楚了。我在今天下午三点,将派一个我所信赖的人到你的住所,并由此人陪你坐车到维多利奥·埃玛努埃莱街十五号二层我的办公室,在那里将宣读死者威纳齐奥·马拉利的遗嘱。

  “不坐火车步行还不成?”

  我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事弄糊涂了,以致在告别时都忘了说声谢谢。在办公室门口,那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陪我下了楼,又用车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但是,猫大概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想狠狠地惩罚这只不幸的黄鹂,突然从我膝盖上跳起来,跳到靠近桌子的椅子上,又从椅子上跳到桌子上,把椅子都弄翻了。在我想阻止这场悲剧发生之前,猫一把抓住黄鹂,把它咬死了。

  这样,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公证人打开他写字台的抽屉,拿出一卷东西。他戴上眼镜,看着我的脸,对我说: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把猫放在膝盖上,仔细地看着黄鹂的一举一动。

  他笑了笑,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笑是被迫装出来的,是为了弥补他刚才的失态。

  “谁对你说的?”

  我跑到门口,看见她和妈妈在一起,两个人都在议论着手里拿着的一封信。

  “让我也自由一下吧!我已经很多时候没享受到自由了。”

  不!在这本日记上,我已经把我所有的行动、每一个想法都写上了。但我感到必须抒发一下自己现在的感情,我非常激动……

  昨天早上,玛蒂苔夫人出门后,我跑到她的房间里,看见了那只她钟爱的黑白毛的猫。猫叫玛司盖利诺。

  我总是回答她们说我不知道。当她们停止问我问题时,我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钱锁进了抽屉里。

  这时,科拉尔托进来了。他听见了我最后的那句话,咬牙切齿地说:

  多么激动人心的一天!

  门和窗都是关着的,不用担心黄鹂能逃走……我打开了鸟笼。黄鹂探了探脑袋,这边瞧瞧,那边看看,惊奇地发现笼门是开着的。于是,它终于决定走出了笼子。

  “冷静一点,律师先生!”

  不,绝不能!

  “是的,我这儿有信……”

  “还有,”姐姐说,“信里讲得很清楚:‘尽管这遗嘱同他无关……’”

  好了,我该上床睡觉了……我锁上了我的抽屉。晚安!

  这天,我装得像没事人一样,但心里却很不平静。吃晚饭时,爸爸发现我神色不对,就问:

  “这匣子你要不要?是你姐夫送给你的。拿着吧!现在我让人送你回家。”

  马拉利律师从来没有这么反常过,他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整个嘴唇都在发抖。看来他在使劲控制自己。突然,他伸出拳头冲着我叫道:

  “怎么!……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为什么?……”

  “那就奇怪了!阿达说,“从来没听说请一个孩子去参加宣读遗嘱的仪式的……”

  不过,我先要检查一下我的日记,看看是否缺了哪一页。

  是的,都在,二百页……一张也不少。我尽量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平心静气地接着昨天的写下去。

  不一会儿,我进了公证人切阿比的办公室。市长已经等在里面了。过了一会儿,我姐夫马拉利也来了。他见到我显得很不高兴。我装作没看见他,反而向他的女佣人问好。她是跟着马拉利后面进来的,坐在我旁边,问我近来怎样。

  公证人台米斯托克莱·切阿比骑士

  “第二,我希望并请求,在宣读我的这份遗嘱时,除了同我有关的人,我的侄子卡洛·马拉利律师,他的女佣人、纯洁的切西拉·玛利娅和市长乔万尼·萨尔维亚蒂爵士外,请上面提到的卡洛·马拉利的内弟、小青年乔万尼·斯托帕尼也到场,尽管我的遗嘱同其无关。我之所以希望他到场是因为我同他很熟。我希望在宣读我的这份遗嘱时,小青年斯托帕尼能清楚地看到人间财产的虚伪性,并对未来有一个崇高的生活目的。为此,我委托公证人台米斯托克莱·切阿比骑士去乔万尼·斯托帕尼所在的地方把他接回来,一切费用由我负担,有关钱的数额见第九节。”

  最后,他在公证人递给他的证书上签了字,向公证人道了别就走了。

  九点半左右,正当我吃着第三个涂黄油的小面包,喝着加了很多糖和奶的咖啡时(不是我嘴馋,因为每天早上我总是在牛奶咖啡里放很多的糖,并且喝得很多,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吃更多的面包和黄油),我突然听到有人叫我:

  他交给我一卷钱,接着把装有死者牙齿的匣子也交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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