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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葫芦的秘密,第二十章

来源:http://www.tjjiayou.com 作者:奥门金沙网址 时间:2019-10-06 02:24

  等爸爸一走出房门,我就打兜儿里一把掏出了宝葫芦,使劲往地下一摔。  

  这天下午,孔若君去保龄球馆找骷髅保龄球,殷静自己在家上网。

  世界上有个“高草原”,真是太好了!它对一代一代孩子都太好了,他们从不记事的时候起就在那里玩。当一家家的严厉老父亲想起自己的同年,想起在“高草原”扮印第安人玩的情景时,他们的心就软了。  

  正和辛薇在网上聊天的孔若君听到父母回来了,他对辛薇说他要暂时离开一会儿。辛薇说我等着你,只给你5分钟。孔若君惊讶地说你给我这么长时间?5分钟对咱俩来说是5个世纪。辛薇说快办你的事去吧,已经过去1个世纪了。

  “你净胡闹,你净!”  

  蒙面人和殷静的恋情已经升温到炽烈的程度,蒙面人强烈要求见面。而殷静清楚,她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到她的狗头,见面对殷静来说意味着失去蒙面人的爱。

  这对接下来的一代代孩子非常有利。如今碰到卡莱傍晚在激战后穿着撕破的衬衫回家,食品店掌柜老布吕姆克维斯特倒不太责备他,因为他想起三十年前春天的一个傍晚,他在“高草原”也把衬衫撕破了。不管利桑德尔太太怎样希望她的小女儿更多地和同岁数的女孩子一起玩,而不要同男孩子在“高草原”跑来跑去,可她没法子坚持,因为面包师傅调皮地看着她说:“我说米雅,亲爱的,你小时候,这里的姑娘当中谁到‘高草原’最多啊?”  

  果然,殷雪涛进门换完鞋就大声问:“若君,小静,见蒙面人的结果怎么样?”

  可是这个宝葫芦像个乒乓球那么着,一下地就一跳一跳的,那里面的核儿什么的也就咕噜咕噜响个不停:“净赖我,净赖我!”  

  蒙面人通过网络打字给殷静:我这个星期无论如何要见你。今天是星期一,星期日是最后期限。

  所谓“高草原”,是城郊一块有些丘陵起伏的大荒原。它上面长满了短短的青草,在这片草地上光着脚走再舒服没有了。春天里青草闪烁得象一片鲜绿的亮光,“高草原”变成一片绿色的海洋,上面是点点的黄色蒲公英。接着夏天的太阳逞威,“高草原”就变成棕色,干燥的了。  

  孔若君走出自己的房间,对继父和生母说:“我说服他了,他同意一个月后再见小静。”

  它越蹦越高──叫了声“净!”一蹦蹦上了我膝盖。我把腿一抖,它就趁势跳到了桌上,像不倒翁那么摇了好一阵才站住脚。  

  狗头:这个星期我很忙。

  卡莱、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对西克斯滕的殷勤邀请毫不怠慢,马上应邀前去。他们对着耀眼的阳光眯缝起眼睛,在战场上张望,想发现他们的人。红玫瑰方面的人一个也看不到。可是“高草原”很大一部分长着核桃树和桧树,红玫瑰骑士们极有可能躲在那里。  

  范晓莹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错了么?”它的声音来得很急促。“不是你叫我弄标签来的么?”  

  蒙面人:你没有不忙的时候。你说忙,可你随时都在网上,我看你闲得很。

  白玫瑰军从远处发出他们最可怕的战斗呼声,向矮树丛冲过去。他们搜遍了一棵棵矮树,可不管他们怎么搜,怎么到处嗅,就是一个敌人也没找到。已经到了“高草原”的尽头,已经到了“庄园”,可敌人还是连影子也没有。  

  孔若君说:“和我们同龄,清河大学的学生,很帅。”

  “可是你干么不认清楚哪盆是什么,哪盆是什么,就那么乱插一气?”  

  狗头:我在家上班。

  “开什么鬼玩笑?”安德尔斯生气地说,“他们哪儿也不在!”  

  “真不错。”殷雪涛眼角湿润了,“若君,谢谢你。”

  “那可不归我管。我只是服从你的命令,搬标签。至于所标的到底是些什么,标错了没有,那可就不是我的职责了。我也不研究这个。”  

  蒙面人:如果这个星期你不让我见到你,咱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这时候从三个喉咙发出来的很响的一阵讥笑声,把“高草原”的沉寂打破了。  

  孔若君不自然地提醒继父:“爸,是我把小静的头……,您怎么还能谢我……”

  “哼!”  

  狗头:别呀。说实话,我很丑,怕你一见特失望。

  “等一等……”埃娃-洛塔说着担心地回头看,“他们好象在‘庄园’里。”  

  殷雪涛拍拍继子的肩膀说:“若君,你不是故意的,事后你的表现令我极其钦佩。如果日后我和你妈离婚,我坚决要你的抚养权。”

  “你何必那么认真呢,哎呀。反正天冬草也是草,酢浆草也是草,不过上面两字儿稍为混了一混,那有什么关系呢。”  

  蒙面人:你肯定漂亮。

  “还用说,当然在‘庄园’里!”卡莱高兴极了叫道。  

  “我已经满18岁了,不需要监护人了。”孔若君笑了。

  “可是这么一来,爸爸就以为我……”  

  狗头:你怎么知道?

  在“高草原”边上颤动的白杨中间有一座古老大屋,是十八世纪的高贵建筑,经历了许多年代。这座大屋就是“庄园”。从它后墙的一个窗口探出三张洋洋得意的男孩子脸。  

  “我估计咱俩离婚时,会为争夺孩子展开一场大战。我抢小静,你抢若君。”范晓莹对殷雪涛说。

  “那是你爸爸不了解你,还当你是个平常人。”  

  蒙面人:我的直觉是一流的。我就靠直觉挣钱。

  “谁靠近红玫瑰这新司令部谁倒霉!”西克斯滕叫道。  

  “预见到恶战,就别离了。”殷雪涛说。

  它接着又安我的心,说我们俩虽然都不懂得这些玩意儿,可也并不碍事。  

  狗头:你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你们怎么到这……”安德尔斯开口要问。  

  “有的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范晓莹笑着说。

  “反正咱们不愁没钱,”它说明着,”钱──你要多少,我就可以给你变出多少来。”  

  蒙面人:你别打岔。到底星期几见?

  “得了,谁高兴管那么多,”西克斯滕叫道,“门开着,就这么回事。”  

  孔若君:“有蒙面人的照片,你们不看?”

  “这和钱有什么相干?”  

  狗头:怎么弄得跟最后通牒似的?这是网恋还是网上追逃?

  “庄园”里已经多年没人住,房子破旧了。市政府早就决定把它修复,移到市立公园去做地志博物馆。可是没钱,募捐困难,几乎没动过工。在这段期间房子越来越破,越来越旧。最近把它锁了起来不让城里的孩子进去。可门如今已经烂得差不多,再也阻挡不住入侵的人。市政府必须立即采取措施才能使它保持完整,好改建什么地志博物馆了。  

  殷雪涛和范晓莹异口同声:“你怎么不早说!”

  “你一有钱,不是就可以雇一位内行来管这档子事儿么?你可以雇用一位很出色的园艺学家……”  

  蒙面人:又打岔,星期三下午见面,就这么定了。

  只要听“庄园”里的吵闹声,就知道红玫瑰这几个人对古迹毫不尊重,在十八世纪的护墙板之间乱跑。由于幸福的新司令部占有者快活地蹦蹦跳跳,旧地板发出抱怨的呻吟。  

  “在小静那儿。”孔若君指着正在自己的房间和蒙面人网恋的殷静说。

  “那哪行!”我连忙反对。我生怕我心里那么一活动,就忽然会有一位园艺家冒出来,叫我不好安排。  

  狗头:我真的很丑,你会失望的。

  “咱们把这些脏狗俘虏过来,锁在这里,让他们饿得直喘气!”西克斯滕兴高采烈地大叫。  

  殷雪涛和范晓莹迫不及待到女儿的我是看准女婿的照片。

  我正这么考虑着,忽然听见什么地方一声门响。我跳了起来。  

  蒙面人:还会比狗头丑?

  可是他们要俘虏的人预先想着血战的乐趣,拼命冲来。红玫瑰一点也没阻挡他们:西克斯滕决定流尽最后一滴血保住楼上,这儿保卫起来很方便。一座豪华的楼梯通上二楼,红玫瑰军就站在楼梯上,用好战的手势表示,同敌人激战是最大的快乐。  

  孔若君回到自己的房间拥抱了阔别了5个世纪的辛薇。

  “别来,噢!这回我可没吩咐你什么,你别瞎张罗!”  

  狗头:平级吧。

  白玫瑰军勇敢地进攻。杀声震天,地方志协会会员听见了准得气得拔自己的头发。未来的博物馆震动起来,豪华楼梯的雕花栏杆发出抱怨的叽叽嘎嘎声。狂叫声传到雕花的天花板,白玫瑰司令从楼梯上滚下来,轰轰隆隆,又嚷又叫,古代的鬼

  “小静,给妈妈看看蒙面人的照片。”范晓莹说。

  我再竖起耳朵听听,才听出是爸爸的脚步声──似乎是又向我这里走来。我就忽然有那么一点着慌似的,赶紧站起。……  

  蒙面人:我的笔记本电脑的桌布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儿的照片,我想象中你就是这个样子。

──如果真有鬼的话──准会吓得面色发青,失魂落魄,东逃西散。  

  殷静腾出一只打字的手,将桌子上的照片递给继母。

  可是没瞧见爸爸进我的门。爸爸好像忽然改变主意了,转了方向了。  

  电脑开机后,首先出现的基本画面叫桌布。杨倪将他窃得的孔若君磁盘中殷静的照片输入他的电脑作为桌布,每次他一开机先见到她。

  这场仗打得互有胜负。正当白玫瑰军把自己的敌手逼近上面的楼梯口时,又顶不住红玫瑰军的可怕抵抗,因而乱了套,不得不退向楼下,这场战斗就这样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最后双方都觉得太单调厌烦了,白玫瑰军向后退,准备作最后一次毁灭性进攻。正在这一转眼时间,西克斯滕悄悄地给他的两名战士下了个命令。红玫瑰军忽然放弃他们在楼梯上的阵地,象闪电一样退到楼上。  

  殷雪涛凑过来看。

  “怎么……?”我正在这里狐疑,心里可猛地冒出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难道爸爸也是──也是……”  

  狗头:你喜欢漂亮女孩儿?

  这里有许多房间和小贮藏室。西克斯滕和他的队伍从早晨起就走遍了整座房子。当安德尔斯、卡莱和埃娃-洛塔慌忙飞奔上楼的时候,红玫瑰军象一阵风刮得无影无踪了:他们已经溜进一个小贮藏室,如今正透过门缝偷看,白玫瑰军就在他们鼻子前面商量。  

  “真帅呀!”范晓莹说。

  可叫我怎么说呢,唉呀!  

  蒙面人:光是漂亮还不行,还要有感觉。

  “你们散开,”白玫瑰司令说,“不管敌人躲在哪个洞里浑身发抖,都要把他们找出来。找到了别对他们客气!”  

  “是很英俊。”殷雪涛说。

  你瞧,我心里一想起爸爸,就忽然听见爸爸向我这儿走来了。这是什么缘故呢?可是只要我心里一着慌,爸爸走了一阵子就忽然不上我这儿来了。这又是什么缘故呢?  

  狗头:要求真高,难伺候。

  红玫瑰军在小贮藏室兴高采烈地听他下这个命令。可白玫瑰军什么也没有想到

  照片上的杨倪倚在一个酒柜上,脸上展现着自信的笑容。

  “格儿!”──什么地方有谁笑了一声。  

  蒙面人:星期三下午咱们见面,定了。

……  

  殷静说:“拿到你们的房间去仔细看吧。”

  我吃了一惊。四面瞧瞧,才瞧见金鱼缸里又在那里起泡泡。  

  狗头:我如果不同意呢?

  “你们散开,”他们的司令说。没有比他想的这个办法更愚蠢的了。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他自己马上“散开”,在室角不见了。  

  殷静不愿意父母看到电脑屏幕上她和蒙面人的对话。

  “葆儿,葆儿,”那条黑金鱼鼓起眼珠儿冲着我点点头。“不错,不错。”  

  蒙面人:那你在网上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安德尔斯一不见,卡莱和埃娃-洛塔就小心地朝反方向走开。可他们前面有一扇门。他们把门打开,看见一个阳光灿烂的漂亮房间。两位白玫瑰战士虽然清楚地看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还是走了进去,他们要在战斗中作短暂的休息,去看看窗子外面,这真是个莫大的失误!等卡莱和埃娃-洛塔回到门这儿刚要出去,门正好从外面反锁上了!两名俘虏听到红玫瑰司令冷酷无情的笑声和可怕的欢呼声:“哈哈,脏狗,你们如今完了!你们不能活着出去了!”  

  范晓莹会意地冲殷静努努嘴,拉着殷雪涛去他们的卧室。范晓莹从外边关上殷静的门。

  “什么‘不错’?”  

  狗头:我有你的ICQ。

  接着是本卡响亮的声音:“你们要在这儿待到发霉长毛了!我们迟早会跑来看你们的──比方说过新年的时候!”  

  殷雪涛和范晓莹轮流看杨倪,他们先是为女儿高兴,继而为女儿担心。

  “你想什么就有什么,想爸爸就冒出个爸爸。”  

  蒙面人:我更换ICQ和网名。就算咱们在一张桌子上打牌,你也认不出我。

  荣特也叫:“对了,安心待着吧,过新年的时候我们准来!带什么送给你们呢?”  

  殷雪涛叹了口气。范晓莹明白这口气的含义。

  “你说什么?”  

  网上有很多虚拟棋牌室,殷静和杨倪都是里边的常客。

  “你们的脑袋,用盘子盛着来!”埃娃-洛塔大叫。  

  “但愿能找到。”范晓莹说这话时底气不足。说实话,她从没对找到那张磁盘抱有信心。

  “你怕跟爸爸照面,爸爸就不出现。”  

  殷静最害怕蒙面人和她断交。网上有上亿人,但真正对路子的不多。蒙面人已经使殷静忘却了变头给她造成的痛苦。如果失去蒙面人,殷静将重返地狱。

  “加点配菜,小猪头放点这个正适合!”卡莱附和她说。  

  殷雪涛拿着杨倪的照片看,他突然把照片那近了看,再拿远了看。疑惑出现在他脸上。

  “你说谁?”  

  狗头:我争取星期三见你。

  “顽固到底!”红玫瑰司令向他的两名战友转过脸来,发愁说。接着他提高嗓子对两名俘虏叫道:“你们有什么最后希望要我转告你们的亲人吗?”  

  “怎么了?”范晓莹问丈夫。

  黑金鱼可把尾巴一摇,就扭转身子荡了开去。  

  殷静不得不使用缓兵之计,到时候再找理由推辞。

  “有,请我爸爸打电话给感化院,告诉他们上哪儿去接你!”埃娃-洛塔说。  

  “你看这是什么?”殷雪涛指着照片上的酒柜说。

  我楞了好一会。我两只手捧着脑袋,眼睛盯着墙角落,觉着这个世界越来越古怪了。这世界上的一切──我所看到碰到的这一切──怎么!都是宝葫芦按照我的意图变出来的,连我的好朋友也在内,连我的爸爸……  

  蒙面人:一言为定。

  “再见了,脏狗们!”西克斯滕回答,“你们俄了就叫吧,我们拿苹果喂你们。”  

  范晓莹说:“酒柜呀,可能是蒙面人家的酒柜。”

  唉,一想到这里,我心都疼起来了。  

  有人按门铃。

  他向本卡和荣特转过脸去,心满意足地搓着手说:“好,我亲爱的伙计们,这屋子里现在就躲着一只可怜的小老鼠了,自称为白玫瑰司令什么的。他孤立无援!你们去找找他吧!去吧!”  

  “你看酒柜的玻璃门。”殷雪涛说。

  不行不行!我得好好想一想。  

  狗头:有人来我家,我去看看。咱们待会儿见。

  红玫瑰军准备好粉身碎骨去干。他们竖起脚尖,悄悄地顺着楼上四通八达的一条条长长的走廊走。他们小心翼翼地看每一个房间,在一个个小贮藏室门口埋伏。他们知道,不管白玫瑰司令躲在哪里,他总明白他要完蛋了。因为他的伙伴们已经反锁在房间里。如今他一个对三个。这三个人又渴望着捉住他。捉住敌方首领在玫瑰战争中是最重大的事件,就象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盟军如果能把希特勒从柏林绑架出来一样。  

  “玻璃门里是酒呀!”范晓莹纳闷丈夫的大惊小怪。

  “这合理么?”我自问自答。“不合理,我是爸爸的儿子,这是事实。没有爸爸就没有我,这也是事实。假如说,爸爸只是幻变出来的,那么爸爸的儿子──我

  蒙面人:现在坏人多,看好再开门。

  但是白玫瑰司令躲得很好。不管红玫瑰军怎么到处找,全都白费劲。  

  殷雪涛再拿起照片放在眼睛前仔细看。

──难道我……那可太说不过去了!还有妈妈……”  

  狗头:放心吧,能蒙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忽然西克斯滕听见头顶上有很轻的搔爬声。  

  “你看这个地方,酒柜玻璃门反光的一个东西。”殷雪涛指给范晓莹看。

  可是我不敢去想妈妈。生怕一想,妈妈就忽然在家里出现,──那可就更加证实了这一点。你想,假如你所爱着的人──他那么爱你,关心你,可忽然有一天发现他并不是一个真的人,只不过是幻变出来的……  

  殷静离开电脑,她到门口看外边是谁。

  “他在顶楼上。”西克斯滕悄悄说。  

  “是什么?”范晓莹还是看不出来。

  “不能,不能!”我伤心地叫起来。“决不能是那么回事!……爸爸,爸爸!

  门镜里是金国强。殷静掉头就走。

  “难道这里还有顶楼吗?”荣特觉得奇怪,问道。  

  “骷髅保龄球!”殷雪涛一字一句地说。

……”  

  “小静,我听出是你,请给我开门。我有重要的事找你。”金国强隔着门说。

  红玫瑰军早晨极其仔细地观察了整座房子,却没注意到有顶楼。这也不奇怪,不知道有通顶楼楼梯的人完全可能不注意墙上那扇小门,它也糊着跟整座房子同样的壁纸。  

  “怎么可能?你看花了眼吧?”范晓莹拿过照片仔细看,“还真有点儿像。”

  我忽然想要去把爸爸一把抱住,跟爸爸说点儿什么,我赶紧跑出了房门。爸爸和奶奶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去了,真好像刚才是做了一个梦似的。

  殷静忽发奇想,她想报复金国强,她要说服孔若君换金国强的头。殷静兴奋了,她要用数字相机给他拍一张照片。殷静手中没有金国强的照片。她开了门。

  等到红玫瑰军终于发现通道,一切就很快结束了。安德尔斯自然站在顶楼上作好充分的战斗准备,大声劝他们每个人在接近他之前先写好遗嘱。唉,这对他也没有什么帮助!  

  杨倪倚靠的那个酒柜的玻璃门上隐隐约约反射出酒柜对面的一个球形物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殷雪涛太熟悉骷髅保龄球了,只有他能注意到。

  “恶棍,你好?”殷静对金国强说。

  西克斯滕从他那个岁数来说长得又高大又有力气,他带头上去,必要时本卡和荣特帮助他,最后他们把拼命乱踢的安德尔斯从楼梯上拖了下来。他面临着不可知的命运。  

  这张照片是杨倪在满天家拍摄的。那天满天过生日,杨倪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骷髅保龄球,满天觉得很刺激。

  金国强对殷静这么轻易地给他开门很吃惊,他事先为赚开这扇门制订了17个方案。

  卡莱和埃娃-洛塔从反锁着的门里面大声叫着安慰他。  

  “我去叫若君!”范晓莹说完往儿子的房间跑。

  “骂的好,我确实是恶棍,十恶不赦。”金国强看屋里有没有其他人。

  “Wow-o-mom-en hoh-en kok-uai joj-iu non-i choch-u-qoq-u!”这是白玫瑰军的暗话,意思就是:“我们很快就来救你出去!”  

  正和辛薇热火朝天的孔若君被母亲不由分说地拉离电脑。

  “你怎么跟贼似的?我家就我自己,你来干什么?”殷静问。

  要气疯红玫瑰他们,这是最好的办法。他们早已拼命要学会听懂他们敌人这种古怪话。白玫瑰方面的人对这种暗话非常熟练,用无法相信的快速度说出来,不懂这种话的人听着就象一阵叽叽咯咯声。  

  “妈,你干什么?人家分别也得打个招呼呀!”孔若君抗议,他还想把1分钟再变成1个世纪。

  金国强背台词:“我对不起你。当初我从电视上看到你变头的新闻,我没有勇气面对你,就……,这一段时间,我心中的负疚感越来越沉重。实话说,我也接触了大学里的一些女生,我才发现我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我没办法不时刻想起你。”

  西克斯滕也好,本卡也好,荣特也好,从来都没见过他们把这种话写下来,不然他们就容易猜出这种暗话的秘密:字还是平时说的那些字,就是把每个音节开头的声母重复一次,当中加一个“o”。例如“卡莱”念作“kok-a-lol-ai”。  

  范晓莹什么也不说,他把孔若君拉进她的房间。

  殷静打断金国强:“有话直说吧,你来干什么?我没时间听你编故事,我正网恋呢。看在咱们有过一段的份上,我可以和你合一张影,留个纪念。”

  这种黑话埃娃-洛塔是从她爸爸那里学来的。有一天晚上面包师傅偶然跟女儿说起,他小时候和朋友说话,碰到不想让人听懂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说的。埃娃-洛塔学黑话起劲得使她的父亲有点吃惊。在谈到德语不规则动词时,他一次也没看见这小姑娘这么起劲过……可面包师傅还是顺从地坐着教了她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埃娃-洛塔又去教安德尔斯和卡莱。  

  “出什么事了?”孔若君看出坐在床上的继父脸色异常。

  金国强听出有戏,他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来,就是想你赔罪,我要和你重归于好,今生今世永不分离。请你相信我。网恋不适合你。网恋的最后,双方肯定要见面。他见了你,会和你继续感情吗?而我是知道你这个样子和你恢复感情。你可以想想。”

  在玫瑰战争中,红玫瑰方面的主要目的之一是弄到对方这种黑话的诀窍。但更重要的是夺回“伟大的木姆里克”。  

  “若君,你看这个。”殷雪涛将杨倪的照片递给孔若君。

  殷静正在发愁星期三无法见蒙面人,金国强的话触动了他。

  所谓“伟大的木姆里克”,名字虽庄严,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一样小东西──一块小石头,样子很古怪,是本卡在什么地方找到的。一点也不用想象,这小石头就会使人想到一个小老头,一个沉思着的小老头,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肚脐,象个菩萨。  

  孔若君不接:“爸,这照片是我拿来的,我看了一路,路上还堵车,我眼睛都看出茧子来了。再说我连真人都见着了。”

  “小静,你是宽宏大量的人。”金国强拉住殷静的一只手说,“请你给我一次机会。没有你,我今生今世活不好。”

  红玫瑰方面的人马上说这块小石头是神圣的护身符,在它上面添上许多异常珍贵的意义。这自然就足够使白玫瑰方面认为,他们的神圣任务就是设法夺取它。为了这“伟大的木姆里克”进行过多少次激战啊!他们把这么一块小石头看得这么重要,也许叫人奇怪。可红玫瑰方面的人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伟大的木姆里克”看得有如──比方说吧──苏格兰人看待他们的加冕石一样重要呢?在这宝贵的护身符被白玫瑰方面狡猾地夺走之后,红玫瑰方面又为什么不可以心焦如焚,有如苏格兰人在英格兰人把他们的加冕石放在威斯特教堂里之后那样呢?  

  “你看这里。”殷雪涛指给孔若君看。

  殷静的手一接触到金国强的手,她的全身就像过电一样,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红玫瑰方面经受了失去“伟大的木姆里克”的惨痛。白玫瑰方面把他们的战利品仔细地收藏起来。把这“伟大的木姆里克”藏在一个非人力所能发现的地方,说起来并不怎么困难。可是玫瑰战争有它自己的特殊规则。目前收藏着“伟大的木姆里克”的一方必须设法暗示对方,上哪儿去找它。比方说,黑夜里在对方邮箱里扔进一幅巧妙的画谜,或者一幅进一步牵着对方鼻子走的叫人猜的地图。这需要脑子快,从指点的东西可以猜到“伟大的木姆里克”是藏在公墓北角一棵榆树上的空乌鸦巢里,或者是藏在本格特松鞋匠的板棚屋顶上一块瓦片底下。  

  “不就是路易十八吗?我看出他家有钱。他是打车走的。”孔若君看着酒柜里的名酒说。

  金国强加强攻势,他伸手捧过殷静的头,深情地吻她。尽管金国强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当他真的和狗嘴接触时,他还是忍不住要吐。金国强想起了辛薇的50万元,他挺过了不适应期。

  可“伟大的木姆里克”如今不在任何一处指出的秘密地点。它根本在别的地方。在这炎热的六月天又爆发玫瑰战争的基本原因之一,正是由于红玫瑰方面忍不住要弄清楚这秘密地点到底在什么地方。只要捉住白玫瑰司令作为人质,弄清楚这地点大概就不太困难了!  

  “你再看!”范晓莹指着骷髅保龄球说,“玻璃柜上反射的是什么?”

  殷静身体发软。

  “我们很快就救你出来!”埃娃-洛塔和卡莱答应过。对他们的司令的确需要鼓励的话,因为有力的手正在把他拉去逼供──关于“伟大的木姆里克”和暗话。  

  孔若君凑近了看,他呆了。

  金国强清楚自己首战告捷,他要乘胜进军。金国强拉着殷静进入她的房间,他像从前那样插上门。

  “Wow-o zoz-en-mom-e yoy-e bob-u gog-ao-sos-u tot-a-mom-en!(我怎么也不会告诉他们!)”他走过关着他两个伙伴的房间门前时,英勇地大声叫道。  

  “骷髅保龄球?”孔若君抬头看继父。

  殷静像在梦里。

  “你等着吧,你这么咯咯咯咯地叫不长了!”西克斯滕威胁他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我们要你说出所有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放心吧!”  

  殷雪涛点头。

  “你不会再离开我吧?”殷静问金国强。

  “坚持住,别泄气!”卡莱大叫。  

  “蒙面人是偷咱们家的人?”孔若君倒吸冷气。

  “绝对不会。”金国强嘴里都是狗毛,但他不敢吐,怕引起殷静的反感。

  “顶住!顶住!我们很快就来了!”埃娃-洛塔大叫。  

  “他是大学生呀!”范晓莹认为大学生不可能当贼。

  殷静放弃了给金国强换头的想法。

  透过锁着的门传来他们司令高傲的话:“白玫瑰万岁!”  

  “前天的报纸上还说东北有两个大学生拦路抢劫被判刑了。”殷雪涛说。

  “你为什么会变头呢?”金国强小心翼翼地探视,“没有办法再变回来?”

  接着:“放开手!我自己走。我准备好了,我的先生们!”  

  孔若君再看照片。

  “不知道。”殷静说。

  他们再听不见声音了。他们的牢房里一片死静。敌人离开这房子,把他们的司令带走了。  

  “事关重大,万一咱们看错了,对小静来说就太惨了。”孔若君说,“我拿到电脑里放大了看。”

  “我要退学。”金国强说。

  虽然红玫瑰方面威胁说,卡莱和埃娃-洛塔要在牢里待到发霉长毛的时候,但这话当然不能从字面上去理解。甚至在玫瑰战争中也不能不考虑到一个非常麻烦伤脑筋的因素,叫做“父母”。高贵的骑士们实在懊恼,在战斗到了最紧张的关头,却不得不丢掉一切,回家去吃肉丸子和蜜饯。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父母死脑筋,老认为孩子们无论如何也得准时吃饭。  

  殷雪涛点头同意。

  “为什么?”殷静问。

  在玫瑰战争中也只好迁就父母的这种无理要求,要不然,所有的军事活动都会给破坏掉。因为父母对这类事情极不理解,在发动“伟大的木姆里克”争夺决战的当天晚上,他们会突然禁止孩子们离家。即使父母有时会想起他们小时候在“高草原”的游戏,这犹如一闪亮光照亮了他们已经模糊的记忆,但他们还是丝毫不理解什么叫“伟大的木姆里克”。  

  3个人到孔若君的房间,阿里八八正要死要活地呼叫牛肉干。

  “像比尔。盖茨那样退学去挣大钱,挣了钱送你去国外治病。金国强说。

  红玫瑰军带走了安德尔斯,把卡莱和埃娃-洛塔锁在没有人住的这座空屋的空房间里,要让他们挨饿,这就是说,俘虏们要饿两个钟头,也就是饿到晚上七点钟。到七点钟,食品杂货店掌柜、面包师傅以及城里所有人家的桌子就要摆好晚饭。在这个时间以前,西克斯滕就得派本卡或者荣特悄悄地去打开监狱的门。因为卡莱和埃娃-洛塔正在静静地等着俄死。  

  孔若君打字:我有急事,给我30个世纪。

  “我没病。”殷静说。

  可这样愚蠢地被捉住──真是太岂有此理了!而且这给了红玫瑰方面巨大的、真正是绝对的优势,再加上他们如今还俘虏了白玫瑰的首领。连“伟大的木姆里克”在白玫瑰军手里也不能补偿这一失败。  

  阿里八八:30个世纪?太长了!只给你10个世纪!

  国强了解殷静的这个特点。

  埃娃-洛塔绝望地看着窗外离去的那些人影。白玫瑰的首领走了,敌人围住了他……胜利者迈着军人步伐穿过“高草原”向城里走去。他们很快就不见了。  

  孔若君顾不上理辛薇了,他将照片放进扫描仪扫描。

  “我告诉你……”殷静说。

  “真想知道他们把他带到哪里去。”埃娃-洛塔说。  

  范晓莹和殷雪涛知道儿子也在网恋,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阿里八八就是辛薇。

  金国强眼中露出喜悦的光。

  “当然带到西克斯滕的汽车房去,”卡莱说,再关心地加上一句:“现在有张报纸什么的就好了……”  

  扫描后的照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孔若君操纵鼠标局部放大酒柜玻璃。

  殷静从孔志方在孔若君18岁生日时送给儿子一架数码相机开始说,一直到她报复辛薇给辛薇换了兔子头。

  “报纸!”埃娃-洛塔气愤地叫起来,“报纸有什么用──这会儿该想想怎么能够出去!”  

  殷雪涛和范晓莹站在孔若君身后死盯着电脑屏幕。

  在殷静叙述的20分钟内,金国强没有打断过殷静一次,他的手一直握着殷静的手。金国强的大脑由于转速太快死机了好几次。他每次重新启动都颇费一番周折。

  “一点不错,”卡莱说,“咱们得出去。正因为这个缘故我需要报纸。”  

  酒柜玻璃的反射物被孔若君逐渐放大,一直大到出现了马赛克。

  殷静说完了,她看着金国强。

  “你不是想读一读怎么爬墙吧?”  

  骷髅保龄球再明显不过地呈现在屏幕上。

  金国强沉默。金国强的声带却一刻都没有停止对自己说话。假如殷静说的白客的事属实,金国强清楚这件事对他的意义。如果他能得到<鬼斧神工>软件,他将发大财,更重要的是,他能够获得在这个世界上为所欲为的能力。

  埃娃-洛塔把头伸出窗子,看着离地面远不远。  

  沉默。

  “你怎么了?”殷静摇金国强的手。

  “跳下去准摔个粉身碎骨,”她说,“可怎么办呢?”  

  沉默中的3个人都能听到别人心中的疾风暴雨。

  金国强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卡莱兴高采烈地吹了一声口哨。  

  “不是说本市有两个这样的骷髅保龄球吗?”范晓莹打破沉默,她心疼殷静,她认定照片上的这颗骷髅保龄球能以大弧线击倒殷静心中的所有幸福和希望之瓶,全中。

  殷静说:“这是我们家的高度机密,没一个外人知道。孔若君说了,只要找到有我的照片的那张磁盘,他马上彻底删除<鬼斧神工>。”

  “壁纸!我一点没想到它,可它正合用!”  

  “另一个在作家郑渊洁手中。”殷雪涛说。

  “孔若君不得了,他的这项发明能改变世界。”金国强说。“<鬼斧神工>就在他的电脑里?”

  他果断地撕下墙上一片飘动着的壁纸。埃娃-洛塔惊讶地看着他。  

  “也许蒙面人认识郑渊洁,他是在郑渊洁家照的像。”范晓莹说。

  殷静说:“是的。他现在出去找骷髅保龄球了。”

  “在十八世纪,这准是非常漂亮的壁纸。”卡莱说。  

  “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殷雪涛说。

  金国强对殷静说:“你不要告诉孔若君我知道白客的事了。”

  他蹲下来,把撕下的那片壁纸塞到门底下。  

  “咱们先不要告诉小静,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咱们弄清楚照片上的这颗骷髅保龄球到底是不是咱们的再决定是否告诉她。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也需要小静稳住蒙面人。以小静的性格,她知道后,不会不痛斥蒙面人。”孔若君说。

  “为什么?”

  “这是侦探的起码常识。”他说着从口袋掏出削笔刀。  

  殷雪涛和范晓莹都点头同意。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金国强说,“我从今天开始就去找你的磁盘,我会找到的。”

  卡莱打开小刀,用它小心地挖锁孔。门外哐啷一声:是钥匙掉在地上了。  

  “我今天晚上就去找郑渊洁,核实骷髅保龄球。”孔若君说。

  “很难。”殷静说。

  卡莱把那片壁纸拉回来。一点不错──壁纸上躺着那把钥匙。它正好落到它该落的地方。  

  “听说这人不好找,深居简出。”殷雪涛说。

  金国强一边从他的包里拿出一筒饮料一边对殷静说:“我有信心。这是我带给你的你最爱喝的椰汁。”

  “我说过了──这是侦探的起码常识。”大侦探布吕姆克维斯特再说一遍,让埃娃-洛塔知道,作为侦探,他随时都要用种种巧妙办法打开锁着的门。  

  “我从小看他的书,再说他有自己的主页,我给他发电子邮件,说明事情的紧迫,他会见我的。”孔若君有信心。

  殷静喝了,她觉得一直甜到脚心。

  “噢,卡莱,你多么能干啊!”埃娃-洛塔大声赞美说。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怎么还不吃饭?我都饿疯了!”殷静进来说。

  金国强事先用注射器往饮料里下了安眠药。

  卡莱打开门。他们自由了。  

  孔若君赶紧更换电脑屏幕上的图案。

  殷静倒头大睡,金国强将她放到床上。

  “等一等!咱们先得向红玫瑰他们说声抱歉再走。”卡莱忽然想起来说。  

  “蒙面人的照片呢?不还给我了?”殷静问。

  尽管时间紧迫,孔若君随时有回家的可能。但金国强还是先到卫生间清理口腔,他差点拿管道疏通剂漱口。将嘴里的狗毛和狗唾液清理干净后,金国强一边擦嘴一边朝孔若君的房间走去。

  他从他胀鼓鼓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铅笔头,把它递给埃娃-洛塔。她在那片壁纸的反面写道:  

  孔若君从扫描仪里拿出杨倪的照片交给殷静。

  贾宝玉见金国强要进孔若君的房间,他冲金国强大叫。

  红玫瑰的笨蛋们!  

  “还扫描了,放大呀?你们够隆重的。”殷静结果照片说。

  金国强冲贾宝玉一边做手势一边说:“贾宝玉,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孔若君的朋友呀!”

  你们要我们发霉长毛的做法,可耻地破产了。  

  孔若君说:“放大了看得清楚。”

  贾宝玉依然档在门口,不给金国强进孔若君的房间发放签证。

  我们等发霉长毛正好等了五分三十秒,可现在我们得走了。可怜的饭桶们,你们难道不知道白玫瑰的人能够穿过墙出去吗?  

  “你们都怎么了?”殷静看出父母脸上不对。

  金国强佯装放弃了,他在转身的同时突然迈过贾宝玉强行进入孔若君的房间,进去后,金国强反锁上门。贾宝玉在外边狂吠。

  他们把窗子关严,下了闩。接着他们从外面锁上门,让钥匙仍旧留在锁里,那封告别信挂在门把上。  

  “他们为你高兴。”孔若君说,“我也饿了,谁做饭?”

  金国强迅速开启孔若君的电脑,他打开“所有文件”的菜单,查找<鬼斧神工>。由于孔若君是用字母做文件名称,金国强不得不打开每一个文件查看。

  “他们这就要大伤脑筋了!窗子从里面锁着,门从外面锁着,让他们去猜猜咱们是怎么走掉的吧!”埃娃-洛塔高兴得呼呼哼哼起来。  

  孔若君担心谁绷不住劲说漏了,他急于支走父母。

  金国强时不时站起来往窗外看,他担心孔若君回来。

  “白玫瑰得分。”卡莱说。  

  “我去做饭。”殷雪涛说。

  贾宝玉在门外狂吠不止。

  安德尔斯不在汽车房里。卡莱和埃娃-洛塔小心翼翼地上那儿去侦察,想看看怎么救他。可汽车房里静静的,空空的。  

  电话铃响了。

  金国强焦急地注视着电脑屏幕和窗外。在“所有文件”菜单的倒数第三个文件中,金国强看见了<鬼斧神工>。

  西克斯滕的妈妈在园子里晾衣服。  

  殷雪涛接电话,是孔志方打来的,他找孔若君。

  金国强也同时透过窗户看见了正往这座楼走的孔若君。

  “您不知道西克斯滕在哪儿吗?”埃娃-洛塔问她。  

  “若君,你爸找你。”殷雪涛说。

  金国强从孔若君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磁盘,插入电脑,复制<鬼斧神工>。孔若君的电脑愚昧地执行金国强的指令。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表示存储进度的蓝色方块在缓慢地增加数量。

  “他不久前还在这儿,”邮局局长太太回答说,“跟荣特、安德尔斯和本卡在一起。”  

  孔若君接生父的电话。

  “快!快!”金国强看到楼下的孔若君在一步步地接近单元门。

  看来红玫瑰的人把他们的俘虏带到了更可靠的地方。可带到哪儿去了呢?  

  “若君,咱们不是说好了,辛薇是最后一个吗?”孔志方使用明显责怪的口气质问孔若君。给辛薇变头后,孔若君要儿子发誓再不当白客。

  终于完成了拷贝。金国强从电脑软驱中取出磁盘,装进自己的衣兜。他看见孔若君距离单元门只有10米了。

  答案不要花很多时间就找到了。  

  “您是什么意思?”孔若君听不明白。

  金国强关闭电脑,他打开房间门。

  卡莱第一个得到答案。草上插着一把芬兰小刀,它把一张小纸片插在地上。卡莱和埃娃-洛塔马上认出这把小刀是安德尔斯的。他们在小纸片上只读到一个名字:“荣特”。  

  “你还装傻!你又弄了一个人的头!”孔志方怒不可遏。

  贾宝玉冲他扑过来。

  白玫瑰首领竟能利用机会给自己的伙伴留下这简单明了的通知。  

  “我又弄了一个?我弄谁了?”孔若君反问生父。

  “贾宝玉!你干什么?我什么也没拿!”金国强斥责贾宝玉,他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给贾宝玉看。

  卡莱皱紧眉头沉思。  

  “你打开电视看看!”孔志方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贾宝玉被蒙骗了,它过去见过金国强来做客,加上金国强使用训斥的语气叫它的名字,贾宝玉在迟疑中没有扑咬金国强。

  “荣特……”他念道。“这只能是一个意思:安德尔斯给关在荣特的家里。”  

  孔若君放下电话后急忙打开电视机。

  金国强迅速打开大门,他从外边关上门后,没有下楼,而是上到三层。等孔若君进家后,金国强飞快地下楼。

  “很清楚,既然写的是‘荣特’,就不可能是在本卡家里。”埃娃-洛塔说。  

  电视台正在紧急报道本市一位高中教师的头在1个小时前变成马头的新闻。顶着马头的教师在电视屏幕上晃来晃去。

  卡莱不说话。  

  孔若君,殷雪涛,殷静和范晓莹都雕塑般凝固了。

  荣特住的那部分城区叫做“骗子岗”。不能说“骗子岗”的那些小房屋里住着城里的优秀人物。可荣特也根本不打算属于这些人。他很满意他爸爸那间破旧小房子:一个房间一个厨房,还有顶楼上一个斗室。说实在的,上面只有夏天能住,冬天太冷了。可现在是七月,在顶楼上热得象在拷问间了,这正好适合用来逼供。  

  殷雪涛和范晓莹同时看孔若君:“你干的?”

  荣特是顶楼的完全主人:他睡在一张行军床上,这里有他自己用糖箱做的书架,荣特在书架上放着惊险小说、收集的邮票和其他宝贝。任何一个国王喜欢他的宫殿都绝对赶不上荣特喜欢他这个顶楼小房间。里面是一动不动的炎热空气,天花板下嗡嗡地飞着苍蝇。  

  “绝对不是!”孔若君大喊。

  红玫瑰的人就把安德尔斯带到了这里。凑巧荣特的爸爸和妈妈今天进了城,他们在城里有一小块地。他们带去吃的,打算在那里待相当久。荣特得自己安排生活,饿了烧香肠土豆吃。  

  “别人也有<鬼斧神工>?”殷雪涛说。

  因为西克斯滕的妈妈就在做红玫瑰司令部的汽车房前面晾衣服,西克斯滕于是决定,用荣特在“骗子岗”的顶楼小房间来逼供再合适也没有了。  

  “不可能!”孔若君否定。

  卡莱和埃娃-洛塔商量了一下。当然可以马上去救,可是经过很好的考虑,他们觉得稍微等一等更明智。现在就让红玫瑰看见他们,那简直是愚蠢。不久就吃晚饭了。西克斯滕很快就要派本卡或者荣特上“庄园”去。本卡或者荣特这就要张大嘴巴站在那里,让卡莱和埃娃-洛塔逃走的事给吓昏了头。想到这一点,卡莱和埃娃-洛塔高兴得无法形容。这件事情遭到破坏就太可惜了!  

  殷静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卡莱和埃娃-洛塔决定吃过晚饭再去救安德尔斯。此外他们也很清楚,安德尔斯经过保证会得到允许回家吃饭。到那里去救他,而到了那里该救的人倒毫无留难地回家吃饭去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降低搭救的意义呢?  

  孔若君忽然想起昨天殷静曾经莫名其妙地问过他可否复制<鬼斧神工>。

  “还有,”卡莱说。“去窥探一个在屋子的人最好是在天黑后,这时房间里点着灯,窗帘还没放下,这件事只要懂点侦探常识的人都知道。”  

  “小静,你干的?”孔若君问殷静。

  “可荣特家没窗帘。”埃娃-洛塔反驳他说。  

  “小静怎么会?”范晓莹制止儿子。

  “那不是更好吗?”卡莱说。  

  “小静昨天问我能不能复制<鬼斧神工>。”孔若君说。

  “可顶楼的窗子那么高咱们怎么能看到窗子里呢?”埃娃-洛塔问道。  

  殷雪涛在孔若君向殷静发问前就怀疑到是女儿的恶作剧,刚才电视台的记者介绍说到那变成马头的教师所在的校名时,殷雪涛心中就格登一下,那是殷静就读的高中。殷雪涛的初步判断是孔若君意志不坚定,再次被殷静说服戏弄她的中学老师。殷雪涛没想到是女儿独立当了白客。

  “我的腿当然长,可是……”  

  “小静!”殷雪涛怒斥女儿,“你变了头是很痛苦,我们在为你想办法。你不能这样连续祸及他人。连有益传播艾滋病都是违法行为,何况故意换人家的头!”

  “一下子就看出来你侦探书一点没读过,”卡莱教训她,“比方说,斯德哥尔摩的侦探是怎么干的?要观察三楼房间,那里有罪犯,他们就一定到街对面的房间去观察,最好是在四楼,比罪犯们待的地方高一点。然后拿望远镜一直对着坏蛋们看,直看到窗帘放下来。”  

  殷静大哭。

  “我要是坏人,就先放窗帘再开电灯,”埃娃-洛塔很快地想出来了。“再说,依你看咱们上什么房间去观察荣特呢?”  

  “雪涛,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要这样说小静,她也有她的难处……”范晓莹劝阻丈夫。

  这一点卡莱可没想到。说到进别人的家,斯德哥尔摩的侦探比较方便,只要拿出警察证章给人家看看就成。卡莱和埃娃-洛塔就没那么方便了。特别是荣特家对面根本没有房子,因为他家前面是条河。荣特家旁边倒有一座房子──格伦老头的两层破楼房。格伦老头这座破旧房子楼下是家油漆店,他自己住二楼。  

  殷静突然站起来,她声嘶力竭:“金国强!我杀了你!!”

  “可怎么进格伦老头的房间呢?”卡莱想。“进他家去,彬彬有礼地问他一声:是不是可以借用您的窗子看看外面啊?”卡莱自己也明白这是个荒唐的主意。除此以外还有一个问题:荣特和格伦老头两家虽然边墙对着边墙,可惜格伦老头楼上没有窗子对着荣特家这一边。  

  金国强?家人面面相觑。

  “我有办法了,”埃娃-洛塔说,“咱们爬到格伦老头家的屋顶上去──只有这个办法。”  

  孔若君猛然想起昨天他回家时贾宝玉的异常表现。

  卡莱称赞地看看她。  

  “金国强来过?”孔若君全身不寒而栗。

  “你根本没读过侦探书,能想到这一点,确实不算笨。”  

  殷静哭诉经过。

  对,上格伦老头家的屋顶──这个主意不错!那儿比荣特的顶楼高得多,观察起来方便。而且荣特家没窗帘。  

  家人都瘫在地上,只剩下殷静站着颤抖。

  好极了的观察地点。  

  殷雪涛骂道:“小静,你混!你糊涂!金国强是个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吗?你确实是狗脑子!”

  卡莱和埃娃-洛塔轻松地回家吃晚饭去了。  

  “你冷静点……。”范晓莹泪流满面地劝丈夫。

  过了两小时,他们悄悄地在“骗子岗”走,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很静。紧挨着的小木屋互相挤着。房屋之间还保存着七月烈日余下的热气。整个“骗子岗”笼罩着闷热的浓浓暮色。黑暗不时被开着过夏夜的小窗或者门里透出来的亮光切开。  

  “贾宝玉,你给我过来!”孔若君趴在地上叫贾宝玉。

  黑暗中充满了气味。小猫、炸鲱鱼和咖啡的气味,还混和着盛开的茉莉花熏人的香气和早该装走的垃圾堆的同样熏人的臭气。  

  贾宝玉知道没好事,它战战兢兢过来。

  一片寂静……小巷里一个人也没有。“骗子岗”的居民晚上通常在家里。白天干了一天活,现在他们正围在家里的灶旁,在窄小的厨房里享受安宁和休息的乐趣,咖啡壶在煤气灶上卜卜响,窗台上开着天竺葵。  

  “你看到金国强进我的房间,你为什么不咬他?他给你香肠了?你是个笨蛋!”孔若君怒斥贾宝玉。

  夜间在“骗子岗”走路的人用不着害怕碰到一个生灵。  

  贾宝玉很委屈,它发誓再见到金国强一定咬死他。

  “静得象在坟墓里一样。”卡莱说。  

  有人按门铃。

  他这话说得不错。只偶尔听到点着灯的窗里传来点嗡嗡的人声。远处什么地方狗吠两声就马上精下来了。哪儿传来不和谐的口琴声,很快又不响了,显得更加寂静。  

  殷静看门外是孔志方,就开了门。

  可是荣特家很热闹。顶楼小房间点着灯,开着的窗子传出来孩子的响亮说话声。卡莱和埃娃-洛塔很满意地注意到里面盘问得正起劲。那里准是动人的戏剧场面。卡莱和埃娃-洛塔拿定主意到格伦老头屋顶的池座前排去看戏。  

  孔志方进屋看见一屋子人都躺在地上,他对孔若君说:“我很后悔给你买数码照相机。”

  “只要爬上屋顶就行了。”埃娃-洛塔勇敢地说。  

  “不是若君的事,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殷雪涛对孔志方说。

  不错,只差爬上屋顶了。卡莱绕屋走了一圈,找一个可以上去的地方。可好象有意作对,格伦老头的房间也点着灯!为什么老年人夜里都不肯睡呢?睡觉对他们有好处,别人也可以毫无阻碍地在他们的屋顶上爬!唉,没办法。不管阻碍不阻碍,还是得往上爬。  

  “还能有谁的事?”孔志方说。

  这倒不难:格伦老头真客气,在墙边放着一把梯子,它就靠在他的窗口──开着灯的窗口──前面。窗帘只放下一半。万一格伦老头把头伸出窗口,忽然看见白玫瑰的两个人飞快地爬他的梯子上来,他未必会感到高兴。喜欢别人到自己家屋顶散步的人是极其少有的。可是在玫瑰战争中这种小事算不了什么。该走的路就得走,哪怕这条路经过格伦老头的屋脊。  

  殷雪涛冲殷静努努嘴。

  “你在前面走。”埃娃-洛塔鼓励他说。  

  范晓莹将孔志方拉进他们原先的卧室,详述原委。

  卡莱照她说的办。他开始轻轻地上梯子,埃娃-洛塔悄没声儿地跟在他后面。唯一危险的地点就是走到二楼那亮着的窗前。  

  孔志方也没能控制住自己不瘫在地上。

  “格伦老头有客人,”卡莱小心地悄悄说,“我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谁都清楚,金国强这种人成为白客,说是世界末日都有可能。

  “你把头伸进去对他说,咱们也想吃点好吃的东西。”埃娃-洛塔对卡莱说,快活地哼哼一声。  

  “咱们要赶紧制定对策!”孔志方对前妻说,“除了殷静,你把他们都叫来。”

  可卡莱并不觉得她这话怎么滑稽。他很快地爬上去了。埃娃-洛塔走到那危险地点也很一本正经。  

  孔志方觉得现在暂时不让殷静知道蒙面人有骷髅保龄球比较稳妥。

  对,格伦老头是有客人,声音听得见,可并没招待吃什么好东西。一个人背对着窗子用很轻很激动的声音说话。窗帘使埃娃-洛塔看不出这陌生人的全身,可她看到了他深绿色的华达呢长裤。  

  殷静对于家人将她排斥在外商量对策大为不满,但她没有办法。

  “对,对,对,”客人不耐烦地一再说,“我要尽力想办法。我要把债还清,了结这件苦恼事!”  

  关门前,孔若君反复警告殷静不要将家里发生的事告诉蒙面人。殷静说你当我是弱智呀,说完她自己又说自己确实是弱智。

  接着听到格伦老头沙哑的声音:“这句话您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我不高兴再等。我希望收回我的钱,您懂了吗?”  

  “首先,咱们应该马上确定蒙面人照片上的骷髅保龄球是不是咱们的,如果是,咱们再想办法从他那儿拿回有小静照片的磁盘。”孔志方说,“上帝保佑蒙面人没有覆盖那张磁盘!”

  “我说过了──您会收到它们的,”陌生人回答说,“咱们星期三见面。在老地方。您把我所有的借据都带去。一张也别留下,这些该死的借据!我要把它们一笔勾销。咱们了结这桩事。”  

  不能轻易报警,我担心惊动金国强后,他会将<鬼斧神工>放到网上,谁都可以下载,那可就真是天下大乱了。“殷雪涛说,”我比你们了解金国强,他现在绝对不会把<鬼斧神工>传出去,他要垄断。我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删除若君电脑里的<鬼斧神工>。以金国强的品质,他应该这么干。“

  “干吗那样激动呢?”格伦老头简短地说。”您也得理解我啊,我要收回我的钱。”  

  孔若君说:“也许他没有时间了。我在楼下就听见贾宝玉叫。”

  “吸血鬼!”陌生人动气地说。  

  “只要咱们不惊动他,他不会传播<鬼斧神工>。咱们先不要报警,再说,警察里也不是没有坏人,谁都可以复制<鬼斧神工>当白客。”殷雪涛说。

  埃娃-洛塔赶紧爬上去。卡莱坐在屋脊上等她。  

  “现在我就和若君去找郑渊洁核实骷髅保龄球,如果真是蒙面人干的,咱们再定方针。”孔志方说。

  “他们在那里一个劲儿地谈钱。”埃娃-洛塔告诉他。  

  孔若君说:“我通过因特网和郑渊洁联系。”

  “高利贷就是这么回事。”卡莱说。  

  “但愿他在网上。”范晓莹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他们说的借据是什么东西?”埃娃-洛塔一面想一面问。可她马上打断自己的话:“唉,还不都是一样!走吧,卡莱!”  

  1小时后,孔若君和孔志方坐在郑渊洁家的客厅里。

  他们得上对着荣特家窗子的房子那一头。在黑暗中心惊胆战地平衡身体,天上一颗可以好好地照亮危险道路的星星也没有。当然可以抓住烟囱,可还得爬一阵才能到它那儿……  

  “对不起,打扰您了,很急的事。”孔志方拿出儿子使用打印机打印的杨倪的照片递给郑渊洁:“您认识这个人吗?”

  烟囱到了,已经走了一半路了。多么不愿意离开这理想的支柱啊!可一看荣特家的窗子,他们马上振作起精神。  

  郑渊洁拿起杨倪的照片看,他摇摇头,说:“不认识。”

  白玫瑰首领坐在椅子上,红玫瑰的人围住他站着,挥着手大叫大嚷,可他高傲地摇着头。埃娃-洛塔和卡莱趴下来,感到很得意。他们又听得见又看得到──真是一个胜利!他们的司令如果知道救他的人在这么近就好了!离他几米正趴着他的忠诚战士,准备好了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和鲜血。  

  “您有一个骷髅保龄球?”孔若君问郑渊洁。

  剩下来只有一件事:怎么救他?准备好献出生命和鲜血当然是件伟大的事,可怎么献呢?他们之间可隔着一道几米宽的深渊啊。  

  郑渊洁点头。

  “咱们得想出个主意来!”卡莱斩钉截铁地说,同时尽可能趴得舒服点。  

  “别人借走过吗?”孔若君又问。

  荣特家继续在盘问:“俘虏,你现在只有最后一个机会可以挽救你可怜的性命了,”西克斯滕无情地拉着安德尔斯的手说。”你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藏在哪儿?”  

  郑渊洁摇头。

  “你这是白问,”安德尔斯回答说,“强大的白玫瑰将永远拥有‘伟大的木姆里克’。你们就算忙坏了也永远别想找到它。”他稍微不那么高亢地补上一句。  

  孔若君和孔志方现在确定无疑蒙面人起码和盗窃磁盘的人有关系。

  卡莱和埃娃-洛塔趴在屋顶上默默地点头称赞,可西克斯滕、本卡和荣特真气坏了。  

  “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向我提出这些问题吗?照片上这个人是谁?你们干吗对骷髅保龄球感兴趣?”郑渊洁说。

  “把他关到我的汽车房里去坐通宵,也许他马上就软了!”西克斯滕说。  

  孔若君看看爸爸,他觉得可以信任郑渊洁。孔志方点点头。

  “哈哈,”安德尔斯冷笑了一声,“卡莱和埃娃-洛塔怎么样啦?据我所知,他们过五分钟就走掉了,我也准备这么办。”  

  孔若君问郑渊洁:“您从电视上知道人头异变的事了吧?”

  红玫瑰的人沉思起来:他们完全弄不明白卡莱和埃娃-洛塔是怎么巧妙地逃出来的。简直是非人力所能办到!不过不能在安德尔斯面前露出来他们有多么吃惊。  

  郑渊洁说:“我有10年不看电视了。”

  “请你不要自以为是逃跑大王!我们把你锁起来,你规矩点吧!不过我先要弄清楚你们的暗话。你要得到饶恕,就全给说出来吧!”  

  “报纸上也报道了。”孔志方说。

  “你们别想!”安德尔斯回答说。  

  “我有8年不看报纸了。我是从网上知道的。”郑渊洁说。

  “别犟脾气了,”西克斯滕坚持说。“哪怕说两句。比方说我的名字。用你们的黑话,我的名字是怎么说的?”  

  孔若君尽量简要地告诉郑渊洁<鬼斧神工>的事。

  “shosh-a-gog-ua(傻瓜)”安德尔斯脱口而出,同时挖苦地大笑起来,让西克斯滕明白这是在大大污辱他。  

  “真没想到,变头的原因是这样。”郑渊洁感叹,“生活本身就是童话。连童话都不敢这么写,写出来谁信?”

  尽管心里痒痒的想把这句话翻译成普通话,可安德尔斯忍住了不翻:他们会猜出整个秘密来的!他只是再一次嘲弄地大笑,对面屋顶上他两个伙伴也衷心地跟着笑。要是白玫瑰司令知道他们也在笑就好了!可这会儿他也好,红玫瑰的人也好,都没想到他们是在观众面前演出。  

  “事情结束后,我们将结果告诉您,您写本书。”孔若君对郑渊洁说。

  西克斯滕毫无办法,气得直咬牙。红玫瑰的人勉强装傻,可这种听不懂的叽叽咯咯的话会使人发疯。唉,他们把白玫瑰司令俘虏来了,如今拿他怎么办呢?安德尔斯顽强地不肯泄露白玫瑰的秘密,可玫瑰骑士是怎样也不兴使用肉刑的。他们当然经常打得落花流水,可这是战场上光明正大的战斗。而三个人打一个没有自卫能力的俘虏──这谈也不要谈!  

  “一言为定,书名就叫<白客>。”郑渊洁说,“作品写完后,拿我的骷髅保龄球当封面。”

  不过他们的俘虏是这么没有自卫能力吗?好象他本人也不大相信是这样。安德尔斯忽然跳起来,冲到门口拼命想逃走。嗐!一下子三双孩子的手紧紧抓住他,硬把他拉回椅子上来。  

  “说起来,白客的事还跟您有关系。”孔若君说。

  “哼,你呀!”西克斯滕说。“你这一招是行不通的。我放你你才能走,不放你你走不了。过一两年吧!再说你把‘伟大的木姆里克’放在哪儿了?”  

  “跟我有关系?”郑渊洁惊讶。

  “对,你们把‘伟大的木姆里克’放在哪儿了?”荣特问,急不可待地戳安德尔斯的腰。  

  “我最初在电脑里换殷静的头,是受2000年6月号<童话大王>的封面启发,那期的封面是您同一个狗头人身的怪物的合影。”

  安德尔斯噗哧笑起来,象条虫子一样扭他的身子。白玫瑰首领非常怕痒!西克斯滕发现这一点,心里亮堂了。红玫瑰骑士们不虐待俘虏,可谁说过他们不能搔痒痒呢?  

  “这么说,我是白客的源头了?”郑渊洁笑。

  他试试看轻轻地搔安德尔斯的膈肢窝。结果超过他的一切预料。安德尔斯象河马一样哼哼,弯起了腰。  

  “您对人的研究比我们多,您认为我们应该怎样从蒙面人手里拿回磁盘?”孔志方问郑渊洁。

  红玫瑰三个人来了劲,一齐扑向他们的牺牲品。不幸的白玫瑰司令呻吟着,叽叽叫,笑得直打噎。  

  “他可能是坏人。”孔若君说。

  “你们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藏在哪儿?”西克斯滕搔着他的肋骨逼着问道。  

  “再坏的人也有好的一面,就像再好的人也有坏的一面一样。”郑渊洁说,“刚才你们说了,蒙面人很爱殷静,这是说服他交出磁盘的基础。”

  “噢……唉……噢……”安德尔斯直喘气。  

  孔志方和孔若君对视,他俩觉得郑渊洁的话有道理。

  “你们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藏到哪儿了?”本卡又问,认真地搔他的脚底。  

  郑渊洁站起来:“这是孤注一掷。你们好象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我等你们的结局再动笔。”

  又一阵大笑使俘虏几乎喘不过气来。  

  孔志方和孔若君起身告辞。

  “你们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藏到哪儿了?”荣特问他,搔着他的膈肢窝。  

  “我……我……我投降!”白玫瑰首领哼哼说,“在‘高草原’,靠近‘庄园’,得走那条小道……”  

  “然后呢?”西克斯滕问道,已经吓唬着伸出一个手指头。  

  可用不着什么“然后”了。一下子出了件完全意想不到的事。只听见很响的一声乒乓,荣特的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房间里唯一的一个小电灯泡变成了碎片。  

  被俘虏的白玫瑰司令这一惊不亚于折磨他的人。可他比其他人更快地清醒过来。安德尔斯在黑暗的掩护下象条鳗鱼似地钻出门溜了。  

  白玫瑰首领自由啦!  

  在对面屋顶上,卡莱小心地把弹弓藏到口袋里。  

  “得从存钱罐里弄出钱来给荣特买个新灯泡。”他后悔地说。  

  高贵的白玫瑰骑士不想破坏别人的财产,卡莱完全知道必须赔偿损失。  

  “可你也知道,非这样做不可。”他对埃娃-洛塔说。  

  “非这样做不可,”埃娃-洛塔坚决地点点头,“咱们的司令有危险,‘伟大的木姆里克’也有危险,的确非这样做不可。”  

  荣特的房间里亮起了手电筒。黄色的光柱掠过所有的角落,红玫瑰的人很伤心,可是只好承认:俘虏不见了。  

  “他溜掉了!”西克斯滕叫起来,扑到窗口。“哪一只该死的狗崽子把灯泡打破了?”  

  这用不着问:对面屋顶上看得见两个淡淡的人影。安德尔斯的口哨声告诉他们,他们的首领已经脱身了,他们就决定撤退。  

  卡莱和埃娃-洛塔不顾性命地在屋顶上跑起来。得在红玫瑰他们赶到之前下去躲起来。他们跑得很稳,轻松利索,他们野性和自由的生活使他们十三岁的身体练就了这种轻松利索劲儿。  

  他们到了梯子那儿,开始飞快地下来,埃娃-洛塔在前,卡莱紧跟在后。格伦老头的房间已经黑了,客人显然已经走掉。可他们这会儿顾不上想格伦老头,他们的思想全让红玫瑰他们给占了。  

  “快点,我来不及了。”卡莱急不可待地悄悄说。  

  窗帘忽然卡嚓一声卷起来,格伦老头把头探出窗子。由于意料不到和害怕,卡莱的手一下子松开,轰隆隆地落到地上,差点儿没把埃娃-洛塔从梯子上撞下来。  

  “难道你来不及到这种地步了吗?”埃娃-洛塔狠狠地说。  

  她连忙抓住梯子,紧跟着卡莱一起轰隆隆滚下去,同时用恳求的眼光转向格伦老头。可格伦老头只是用他忧伤的老眼看看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的卡莱,用忧伤的老年人的声音说:“不错不错,快活的儿童游戏!天真快活的儿童游戏,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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