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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雾迷障,Rommel传

来源:http://www.tjjiayou.com 作者:奥门金沙网址 时间:2019-11-30 06:55

  托卜鲁克是整个北非最好、最重要的战略港口。只要英军控制着托卜鲁克,隆美尔就绝对无法去进攻埃及和尼罗河三角洲,因为托卜鲁克驻军可以随时切断他的补给线。起初,隆美尔并没意识到敌人要在托卜鲁克决一死战。但他很快就发现,所有的侦察情报都表明,英军只是撤离昔兰尼加,然后驻守托卜鲁克。由于判断失误,隆美尔白白耗费了许多生命和弹药。他现在还面临着一个最棘手的难题,就是如何才能首先解决在围攻期间为部队提供给养的问题。

  随着指挥车在沙漠中颠簸摇晃,隆美尔本能地感觉到,英军即将发起一次更大规模的进攻。事实上,他已经截获了足够的情报。6月6日,电台侦听员报告:敌人正在调整部署。隆美尔告诉露西:“英军已经进入沙漠纵深64公里,我不知道他们是在撤退呢?还是在组织新的进攻?对这两种可能性我们都做好了准备。”

黄秋芳
  教书有许多芬芳的报酬,给付“薪资”的老板是孩子。他们24小时营业,全年无休,而且年纪愈小的愈慷慨,随时随地不计工作现况,任意“支付”。
  很喜欢这些孩子。
  再  见上课整天后,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充分放松。然后有刚上学的低年级孩子拼命敲着门大喊:“老师,老师老师,老师……”急切地打开门后,看到他乖巧地睁大眼睛报告:“老师,再见!”只剩我,来不及反应地目送他的背影。
  听  话孩子忘了带铅笔盒来上课,焦急的妈妈特地在上课时送来。我摸摸孩子的头,轻声交代:“跟妈妈说再见!”立刻,全班几十个学生整齐划一地大声喊:“妈妈再见!”吃惊的妈妈一愣,一时竟不能做任何反应。
  具  体和孩子说明看得到的是“具体”,看不到的是“抽象”。看得到的“眼泪”是具体,看不到的“悲伤”是抽象。看不到的“心”是抽象的,看得到的“心脏”是具体的。
  “那么,我们可以在哪里看到心脏呢?”我期待着孩子用嫩嫩的声音来告诉我:医院、X光片、电视或卡通影片上。没想到,孩子直觉地答:“猪肉摊。”
  你曾经在猪肉摊上仔细地看过心脏吗?糊  涂穿着凉鞋上课的崇恺,把同学那双和他同样厂牌的球鞋穿回去。放学后,有一双凉鞋找不到主人;有一个找不到球鞋的孩子却哭啼着打起赤脚回家。
  崇恺没事似地过了一星期,忽然大惊小怪地发现两双并排的一模一样的鞋子,他急着扯开嗓门问妈妈:“怎么又买了一双同样的球鞋?还去买人家旧的?”如果你是崇恺的妈妈,你该怎么办?不  懂孩子上台鞠了躬,温柔地报告:“老师、同学,大家好,今天我所要讲的故事是,金斧头和银斧头。”
  好多同学都急着问:“什么?鸡骨头和鱼骨头?”谁  散“散”是一个很难解释的形容词。
  我一直认为,我的学生奕勋最“散”。有一天,他那漂亮的妈妈买了双黑鞋子给他,他整个下午都吵着要咖啡色的鞋子。结果,妈妈说:“没关系没关系,回去用咖啡色的彩色笔涂一涂就好了。”
  奕勋大概不是最“散”的,我后来想,还有他妈妈。
  天  窗得钲来上课时意外地发现教室里的夹报资料和他家里那一份一模一样。他很好奇地问:“这我家也有!老师,这里怎么会有?”我故意逗他:“开飞机去空投的呀!打开飞机窗户,一路往下丢,大概被你们家人捡回去的。”
  没想到他真的相信。他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爸的车子开天窗,一定是从天窗里掉进来的。”
  假  钱学期结束时发给表现优秀的孩子一些礼券。
  第一名的孩子500元,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巨额财富。他们在教室里开心地假想500元可以买什么、做什么,然后打开信封看到礼券,一下子脸色褪白、眼睛满溢着急切:“什么,老师给我们假钱?”男  友很喜欢刘德华,办公桌上有一张他的照片。
  奕钧刚来上课的时候因为家教严,总共只认识苏有朋(妈妈常常告诉钧钧,苏”“考上了台大)。他开心地捧着刘德华的照片,惊叹着:“哇,老师有男朋友了,好帅唷!”“哎呀,那是刘德华。”孩子们纷纷摇头,觉得他很好笑。
  “什么?”奕钧惊异地瞪大眼睛:“你们连老师男朋友的名字都知道了?”心  声写作文其实很简单,常常告诉孩子:“作文就是自己的心声。所有不敢讲、不好讲、讲也讲不清楚的话,其实都可以写进作文里,只要把心里想的事写出来,就可以是好作文了。”
  后来我改到一篇作文:“我真的想要尿尿,快尿出来了,哎呀,我心里想的事就是,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德军在托卜鲁克战役的辉煌胜利使丘吉尔首相在国内成为众矢之的。脾气暴躁的议员们纷纷抨击丘吉尔,“虽然在辩论中一场又一场地赢得胜利,但是在战场上却一次又一次地遭受失败”。连保守党议员们也群起指责丘吉尔的无能。

  在德国公众眼中,隆美尔早已成为英雄,尤其是非洲军正在向东面的埃及席卷而进。1941年4月12日,德军绕过托卜鲁克南面占领巴尔迪亚;13日又占领卡普措堡,堵住了英军退入埃及的道路;接着又占领了第一个埃及城市塞卢姆。

  英军在第一个回合失败后,决心组织一次新的攻势——“战斧”行动。根据丘吉尔的命令,这次行动旨在一举歼灭德军部队,在北非创造一次空前的“决定性胜利”。随后,英军运输船队驶过地中海,大批战备物资源源不断地运抵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包括238辆新型坦克,英军如虎添翼。

  在随后的几天,随着隆美尔装甲军团不断乘胜前进,英军不断节节败退,议员们对丘吉尔更是群起而攻之。一位议员指出英军的失败完全在于军队那种按部就班的僵化思想,“在我们国家,人人嘴边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隆美尔在英国军队服役的话,那么他现在仍然还是一名下士”。

  隆美尔住在一座很小的意大利人修建的活动屋里,略可抵御夜晚的严寒。他把活动房和作战指挥部一起移到托卜鲁克南面的一个浅石谷里,以躲避敌机。除了睡觉外,他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准备进攻托卜鲁克,甚至无暇给露西写信,而让勤务兵戈特尔下士根据他的口述代劳。

  英军第7装甲旅、第22近卫旅和印度第4师奉命担负这次作战任务。但随着进攻临近,韦维尔将军疑惧日深:德军第15装甲师已经到齐,英军装备已不占优势,步兵进攻战术在沙漠地区困难重重。但他也希望能把德军从托卜鲁克驱赶走。作战总指挥、英军西线沙漠部队司令诺爱尔·佩尔斯将军决定迅速发起进攻。

  丘吉尔在两院联席听证会上进行的一次才华横溢的雄辩使他暂时摆脱了一场政治灾难。他向议员们讲述了北非失败的大概经过,很巧妙地回避了议员们指向他的矛头,而将战争失败的主要原因归结为隆美尔的天才指挥和远在非洲的英军将领们的指挥失误。他表示,“如果有那种自称是灾难投机商的人,认为可以用更加暗淡的色彩来描绘这幅图画,无疑他们完全有权这样做,但是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如何来扭转北非的战局,而不是在这里喋喋不休地争论谁要为已经过去的失败来承担责任”。丘吉尔认为,拯救北非英军的惟一途径就是任命一名能与隆美尔相匹敌的将领前去指挥北非的英军。

  隆美尔的脸被非洲的太阳晒起了泡。他紧握望远镜,凝视托卜鲁克,捉摸其防御阵地的布局。他把帽子递给身后的副官,太阳射在帕斯派克斯风镜上闪闪发光。这已经成为他的光辉形象的一部分。这副防风镜是他在梅基利发现的战利品。他返身钻进自己的“猛犸”指挥车,驶往下一个制高点。这辆“猛犸”大型装甲轿车也是施特莱彻赠送的梅基利战利品,一颗机枪子弹仍旧嵌在车上。

  6月14日,德军侦听到,英军向每一支部队发出了“比特”将于第二天开始的通知。这与一个月前英军发起进攻前的迹象一模一样。当晚,隆美尔命令塞卢姆前线的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并命令机动部队做好准备。15日清晨4点30分,英军的两翼进攻沿着海岸平原和高原同时展开了。9点,英军装甲部队向卡普措堡发起了大规模坦克冲击。一切都已一目了然,这是一次重要攻势。非洲军第一次遭到了真正的进攻。全世界都在注视着隆美尔,他本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丘吉尔的窘境和辩词在德国引起了一阵喧哗和嘲笑。《柏林经济报》在头版头条用大幅标题写道:“丘吉尔说——是隆美尔的错!”在东普鲁士“狼穴”的地下室里,希特勒带着嘲弄的神情向他的将领们评述了丘吉尔的话,“把一名敌军的将领如此吹捧简直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人们老是问:隆美尔是如何取得这种遍及全球的声誉的?丘吉尔首相应该算是功臣之一了,因为我们的丘吉尔先生总是在议会将隆美尔吹捧成一位军事天才。”

  沙漠作战最重要的问题是摧毁敌人的重型武器——坦克和大炮。但英军的物质力量,尤其是托卜鲁克要塞,仍然丝毫无损。隆美尔在下令主力沿“隆美尔大道”(德军对维亚巴尔比亚公路的别称)向东挺进之前,不得不保卫补给线的安全。他指出:“这是占领托卜鲁克的首要条件。”

  第一天的战斗异常激烈,坦克和步兵的厮杀伴着灼热的高温和令人窒息的尘雾席卷了整个沙漠。形势不容乐观,隆美尔的坦克比敌人少得多,他要用150辆坦克,其中Ⅲ型和Ⅳ型坦克只有95辆,去对付英军的190辆坦克,包括100辆“马蒂尔达”重型坦克。英军的重型坦克冲到德军炮兵阵地前停下,一门接一门地摧毁德军的反坦克炮。

  隆美尔的非洲装甲军团虽然取得了托卜鲁克战役的胜利,但经过这场恶战,德意联军的兵员、物资、装备的损耗也非常巨大。由于有缴获的大批英军战略物资可解燃眉之急,再加上罗马当局曾多次向隆美尔保证:只要占领了托卜鲁克和梅尔沙马特鲁,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将适当数量的物资运到非洲战场。隆美尔对后勤供应的前景充满了乐观的估计。

  然而,隆美尔的第一步计划遭到了惨败。这也是纳粹德国所遇到的第一次挫败。隆美尔把这一失败完全归罪于手下的将军们消极怠战。其实,这完全是他自己的错误,他根本没有充分考虑燃料问题,这一直是一个十分突出的问题。隆美尔雄心勃勃的征服计划正是因为没有了一滴汽油才归于失败的。他很快就陷入了困境之中,并在托卜鲁克吃了一个大败仗。经过这番惊心动魄的流血战斗,他终于明白了托卜鲁克的防御是何等坚固。一时间,隆美尔手足无措。

  深夜12点35分,隆美尔电告第15装甲师撤离卡普措堡,与第5轻装甲师平行向南推进,在拂晓前插入敌军侧翼,然后冲向哈勒法亚海岸。这样既可解除敌军对哈勒法亚的包围,又可切断英军整个远征部队。他还派出一架飞机向哈勒法亚的守军传信鼓劲:“我军的反攻正在西线取得节节胜利,敌军被迫处于守势,整个胜利取决于你们能否守住哈勒法亚隘口和海岸平原。”

  这时装甲军团离亚历山大港仅160公里。在隆美尔看来,他似乎已经拿到了开启开罗城门的金钥匙。如果占领了开罗,英国在中东地区的统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下;这样,叙利亚、伊拉克和伊朗将会纳入德国的版图,土耳其将会为形势所迫站到德国这边,苏联的中部将会直接暴露在德军面前。隆美尔决定,不等部队休整补充完毕即向埃及境内乘胜追击,不给英军重建一道新防线的时间,最终把英军彻底赶出北非乃至整个中东。他给部队下达了继续进军的命令。

  11日,隆美尔命令施特莱彻向托卜鲁克发起第一次进攻。波纳斯率领疲惫不堪的机枪营从南线出击,奥尔布雷奇率仅剩的20辆坦克在右翼平行推进。但进攻受到坦克壕和带刺铁丝网等屏障阻挡,波纳斯的机枪营陷在敌阵前无法撤退。隆美尔没有想到,固守要塞的对手是34000名最顽强的英军士兵,他们装备有20辆坦克。

  16日的战斗是整个战局的转折点。拂晓,第15装甲师开始反攻。纽曼—西尔科计划冲过头天晚上已被英军攻占的卡普措堡废墟,跨过前线的铁丝网,再向敌军漫长的侧翼进攻,但进展不大。临近中午时,全师80辆坦克只剩下了35辆,被迫退出战斗。午后不久,在靠近西迪奥马的边境地带,德军第5轻装甲师与英军第7装甲旅发生了激烈的坦克遭遇战。经过一番苦战,德军逐渐占据上风,随即通过西迪奥马东北部,迅速向西迪苏莱曼发展进攻。

  对于隆美尔要求向埃及境内深入进攻,在德国和意大利最高统帅部都引起了种种非议。大部分将领认为:非洲装甲军团的后勤补给线将会由于进攻的继续深入而会拉得更长,补给将会更加困难;万一英军切断德军的补给线,将会使装甲军团陷入绝境;而英军则由于不断收缩而使后勤补给线不断缩短,补给将会更加便利,这使英军处于非常有利的补给状态。

  第二天,一场猛烈的沙暴开始了。隆美尔命令利用沙暴作掩护,下午3点钟在所有方向同时组织新的突袭。但沙暴在发起攻击前突然减弱。施特莱彻的装甲师遭到英军猛烈的炮火阻击,炮弹在坦克中间炸开了花,进攻被迫停止。傍晚,隆美尔再次命令施特莱彻必须夺下托卜鲁克,但进攻仍以失败告终,损失非常巨大,全师坦克已从开战初161辆减至不足40辆,特别是71辆Ⅲ型主战坦克只剩下9辆。

  隆美尔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了。他马上命令第15装甲师以最快速度收拢兵力,留一部扼守卡普措堡,主力从第5轻装甲师侧翼直插西迪苏莱曼,但英军并不甘心轻易拱手让出费尽心机才夺来的战场主动权。他们在卡普措堡以北迅速集中装甲部队,以期第二天上午对德军防守部队发动猛攻。为了先发制人,隆美尔决定抢在敌人动手前,于第二天凌晨率先向西迪苏莱曼发起攻击,他命令第5轻装甲师和第15装甲师做好准备。

  还是在1942年5月,墨索里尼给隆美尔的命令是最远只能推进到埃及边境。这倒并不是这位独裁者愿意见好就收,而是因为入侵埃及将使德意军队面临两大难题:一是意大利海军因燃料吃紧,不能组织有效的护航,向埃及的深入将会使意补给船队的损失加大,难以保证德意军队的后勤供应;二是由于马耳他的英国海空军基地一直没有遭到彻底摧毁,所以意大利的补给船队将会受到英军的猛烈攻击。

  这时,机枪营已经危在旦夕了。该营距英军前沿不到1000米,地面坚硬得无法挖坑藏身,处境越来越危险。夜里,士兵们被冻得手僵脚木;白天,又得躺在灼人的阳光下一动不动,任何一点最轻微的动作都会招致一阵火力。必须尽快营救他们。但除了发起一次新的进攻外,没有别的选择余地。

  18日清晨,第5轻装甲师准时抵达西迪苏莱曼,第15装甲师也同时到达指定位置。隆美尔仍呆在指挥所里,截获的无线电情报表明,英军受挫后陷入一片恐慌。上午7点45分,英军第7装甲旅报告弹药告罄,形势危急,旅长请求佩尔斯将军亲临前线战场挽救残局。英军前线指挥官已丧失了应付能力,英军的锐气已经顿挫。隆美尔将这些重大消息反复通知他的师长,催促他们迅速行动。

  隆美尔则一心想一举打败英军,他想方设法谋求最高统帅部改变这种过时的想法。在给希特勒的信中,隆美尔大肆宣扬了装甲军团高昂的士气、英军的沮丧和慌乱以及托卜鲁克丰富的储藏。这一切对希特勒具有极大的诱惑。希特勒再也顾不上考虑其他,立即给墨索里尼发去电报。他把托卜鲁克战役的胜利认为是北非战场的“转折点”,“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胜利之神在战场上正在向我们招手”。

  13日,波纳斯被召回隆美尔的指挥部,接受了新的进攻任务。下午5点钟,波纳斯又爬回阵地。1个小时后,进攻再度开始,6个炮兵营集中炮火猛轰铁丝网,工兵炸毁了坦克壕,机枪营穿插到侧翼,为坦克团拂晓前的进攻创造条件。

  下午4点,第5轻装甲师和第15装甲师进抵哈勒法亚隘口,随即同时调转方向齐头北进。隆美尔赢得了第一个回合坦克战的胜利。但他认为,两个师的后续行动大错特错了,结果不但未能缩紧包围圈以阻止英军逃脱,却把英军挤出了包围圈。这样,英军残部开始从西迪奥马和哈勒法亚之间迅速向东退却。

  墨索里尼也为隆美尔的胜利和希特勒的妄想症所打动。在给隆美尔的电报中,他批准了隆美尔要求进入埃及的请求,并预祝他早日把英军彻底赶出北非。隆美尔立即回电表示了感谢,并保证不久将在开罗机场恭候他的光临。

  夜里,电台侦察再次表明敌人正在从海上撤离托卜鲁克。隆美尔在指挥车里召集了作战会议,宣布在拂晓时发起攻击。随后,他让施特莱彻负责指挥,自己离开了指挥车。深夜,波纳斯的副官蓬头垢面地跑来请示师长,机枪营未遇到任何抵抗便突破了坦克壕和铁丝网,是否继续前进。

  丧失了歼敌的良机,隆美尔十分恼火。他认为,当这两个师到达哈勒法亚后,应该立即一字排开,阻止敌军逃跑,迫敌决战,这样至少可以歼灭英军大部主力。其实,这只是隆美尔的一厢情愿,他已经判断失误了。英军攻击主力早就在哈勒法亚隘口和德军纵队间向南撤退了。当德军进抵哈勒法亚时,就在西边给英军留下了一大片空地,英军得以顺利撤离,其“战斧”行动宣告失败。

  在征得最高统帅部同意后,隆美尔立即催促他的部队加快推进。中途,非洲装甲军团曾一度燃料告急,好在附近的火车站有英军遗留下来的一些汽油。装甲军团依靠这些燃料终于到达了梅尔沙马特鲁以西的进攻出发阵地。

  施特莱彻觉得其中有诈,便下令停止前进,但已经晚了。阴云刚刚遮住月光,一群士兵突然出现在黑暗中,很快又消失了,地上倒下四十多名喉管被割断或被刺刀挑死的德军士兵。由于情况不明,德军正好穿插进了英军第一道地堡防线中心,这些地堡根本不露出地面。拂晓时,英军掐断了机枪手们身后的突破口。

  6月18日,隆美尔离开指挥部,驱车到前线去看望他那些精疲力尽的英勇士兵,并向他们致谢。看着这些喜气洋洋的面孔,他备感欣慰。战斗期间,他仅仅把每天的战斗情况向柏林做一次扼要的报告。现在,该宣告自己这一难忘的胜利了。

  种种迹象表明,英军正在准备坚守梅尔沙马特鲁。事实上,李奇特也正是准备这样做的,而这正中隆美尔下怀,他就是想逼英军在此与他展开决战,乘机一举围歼英军。6月25日夜,奥钦里克亲自接管指挥。他决定避开非洲装甲军团的锐气,放弃在梅尔沙马特鲁和隆美尔决战,让英军想方设法突围,等到武器弹药和人员都得到充分补给之后,再和隆美尔一决高低。奥钦里克的这种做法拯救了英军,从而彻底避免了被隆美尔一网打尽的厄运。

  第二天天刚破晓,隆美尔便驱车向托卜鲁克急驰而去。透过晨曦的微光和炮火,他仿佛看到波纳斯的机枪手在眼巴巴地求救。但隆美尔也很警觉,他亲自驱车来到意大利阿雷艾特装甲师,命令该师跟随奥尔布雷克的坦克冲过突破口。但阿雷艾特装甲师刚刚抵达战场,无法前去增援。奥尔布雷克找到隆美尔,详细报告了失败经过:他亲眼目睹了机枪营被全歼的情景,500名官兵只有116人趁夜暗脱逃,其余人不是战死就是被俘;高炮连作战十分英勇,但损失了大部分装备;他自己损失了一半的坦克,其余坦克的炮塔又全都被沙子堵塞了。

  鉴于隆美尔战绩卓越,希特勒提议晋升隆美尔为上将。德军最高统帅部决定设立“隆美尔装甲兵团”,下辖非洲军和意大利第21军的几个步兵师,在建制上仅次于集团军。49岁的隆美尔晋升为上将!“这么年轻我就被提拔到了如此高的地位,这太令人高兴了。”这是他在晋升令生效之后的想法,

  德军完成了对梅尔沙马特鲁的包围,进攻随即开始了。第90轻装甲师击溃英军警戒部队后,突破了英军的外围防线,其他部队也纷纷突破了外围防线。隆美尔判断,要塞守军为新西兰师和印度第10师的主力,加上英军第50师和印度第5师的一部分,这些步兵基本已被包围在要塞内。其实,英军的主力早已开始撤离,新西兰师已经撤到要塞以南30公里外。其他部队也纷纷向围困力量较弱的西南部开阔地带突围,有的甚至越过开阔的海港向东撤退。而英国空军则用猛烈的轰炸来掩护地面部队的撤退。

  隆美尔十分愤怒,他命令施特莱彻下午4点再次发起进攻。施特莱彻只得通过非洲军作战处处长埃勒斯少校如实转告:“隆美尔将军阁下或许不愿意听我的这些话。但作为另一名高级指挥官,我有责任指出:只要英国军队有那么一点勇气,他们就不仅仅是越过我们师的残余部队,而且会俘获非洲军司令部。那将是德国在利比亚存在的最终结局,也是将军阁下名誉扫地的时刻。”奥尔布雷克和施维林都极力支持他的意见。隆美尔只得下令转而进行“攻势防御”,但仍遭到了反对。隆美尔在日记中无奈地写道:“第二次进攻已经排上了日程……但是没有执行。”

  “然而,如果可能的话,我将在自己的肩章上添上更多的星。”

  新西兰师在弗利堡将军的指挥下,在黑夜里集中兵力从要塞的南面进行突围,而隆美尔的司令部也恰好设在要塞以南。隆美尔率领他的警卫营仓促投入了激战,并立即下令意军使用全部补给车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要塞以南,堵住缺口。但意军的装备和运输工具实在太差,运动迟缓,并没能及时赶到。尽管英国空军在黑夜中难以辨清目标,甚至向自己人投下了炸弹,但新西兰师还是凭借强大的火力和机械化装备突围成功了。

  当天晚上,隆美尔向最高统帅部作了汇报,并极力掩饰这次惨败。然而真情却无法隐瞒,勇敢的波纳斯营长和许多优秀士兵都阵亡了。事已至此,隆美尔却仍然不愿承认错误。他继续把这次失败归结于别的原因,并向上汇报:“在进攻昔兰尼加期间,尤其是在围困托卜鲁克的初期,有许多这样的实例,我的指挥官们不执行我的明确而具体的命令,或者说没有果断地执行,还有近似不服从命令的例子,某些指挥官在敌军面前临阵退却。”

  这时,隆美尔获悉了希特勒已入侵苏联。他终于明白了希特勒何以拒绝把大批装甲师、重炮和给养运往非洲。其实,希特勒正在梦想“巴巴罗萨计划”成功之后征服世界。早在6月初,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希特勒在伯格霍夫宣布:“俄国人在西部前线已经集结了他们的全部力量,这在历史上是最大的一次兵力集结。倘若巴巴罗萨行动出了乱子,我们就会彻底完蛋。这场战争一结束,伊拉克和叙利亚便得考虑自己的出路,这样我便可以腾出一只手来,一直向土耳其挺进。”

  眼睁睁地看着老对手从自己身边溜走,隆美尔似乎感到了一种不祥的预兆。虽然德军占领了要塞,并缴获了大量的军用物资,但隆美尔却没有像攻占托卜鲁克那样感到异常兴奋。因为他知道,这一仗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没有像预先想象的那样全歼英军的主力,这无疑留下了无穷的后患。

  他伤心地诉说自己现正在集中全部精力对付托卜鲁克,并发电要求增派部队。失败使隆美尔的威风一落千丈。他的哀鸣在最高统帅部引发了毫无同情的嘲笑;部队也发生了信任危机;士兵中第一次出现了反对隆美尔的传言。他们说,隆美尔宁愿毁掉大批优秀的士兵,也不肯做好适当的准备再发起进攻。

  3天后,这些梦想传给了最高统帅部,并制定成具体草案。它将隆美尔在利比亚的任务正式纳入了这一远景规划。隆美尔必须首先古领托卜鲁克,然后弄清从西线入侵埃及的道路。德军在征服高加索后,将南下从东线入侵埃及。6月28日,哈尔德指示隆美尔据此拟定一个方案。隆美尔现在才闹明白,他在春季时的许多设想都是不着边际的,因为他根本没有考虑进攻苏联的战争。

  在攻陷梅尔沙马特鲁后,隆美尔命令他的部队在稍事补充后,立即马不停蹄地继续推进,他不想给英军构筑任何一道防线的时间。

  16日,隆美尔慰问了机枪营残部,并鼓励大家:“从今天起,八天以内我们将到达开罗——把我的话传出去好了。”隆美尔用铅笔在地图上点点划划,指责机枪营的错误是没有首先在防线上撕开更大的突破口。照他看来,施特莱彻“不懂得集中兵力、兵器打开突破口;不懂得在打开突破口后,在敌人尚来不及进行反击前,便向两侧进行闪电式攻击,楔入敌防御纵深。”

  隆美尔装甲兵团是一个畸形物,它的设立只是为了把隆美尔晋升为上将。8月11日,他困惑地写道:

  英军把从梅尔沙马特鲁撤出的军队都部署到了阿拉曼防线,并且不断地运来新的部队和大量的坦克、武器弹药和燃料。整个阿拉曼防线在以最快的速度部署着。也许“危难对英国人来说是治疗思想僵化的最好药剂”,丘吉尔十分清楚,阿拉曼一战将决定英国在北非乃至整个中东的命运,同时也决定着他自己的政治命运。

  机枪营向施特莱彻报告了隆美尔来访的情况:“隆美尔中将阁下对我们营遭到的伤亡表示遗憾。他告诉我们,你们不应该被这点伤亡搞得一蹶不振。这是士兵的天职,做出牺牲是必要的。”这一天正好是施特莱彻50岁生日,但隆美尔并没顺便到指挥所来看看他,将军心里明白,自己在这里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我不太明白这是否证明我是一个总司令。正规地说,这种军衔只能委派给军团指挥官。

  隆美尔也非常清楚,在现代战争中,补给足以决定战争的胜负。如果再让英军这样源源不断地补给下去,那么他的装甲军团的噩运便指日可待了。无论如何,德军必须赶在英军还没有完全休整恢复过来之前便把他们解决掉。

  隆美尔又在准备新的进攻了。18日,德国空军副参谋长瓦尔道将军和戈林的代表米尔契元帅飞抵非洲军驻地,第27战斗机联队也抵达了加扎拉。隆美尔又开始流露出新的乐观。隆美尔与米尔契在活动房里促膝长谈,阵阵笑声不时传出屋外。隆美尔对自己的前程非常乐观,他不时弯腰紧紧挨近地图,大声叫喊:“米尔契,这就是托卜鲁克,我要攻下它;这是哈勒德亚帕斯,我也要攻下它;这是开罗,我同样要攻克它;还有那里,那是苏伊士运河,我也要把它占领。”

  15日,隆美尔装甲兵团改称非洲装甲兵团。当天,他便用“第一号军团令”发出了第一道命令。

  6月30日清晨,隆美尔拟定好了进攻阿拉曼防线的作战计划。他决定仍沿用在梅尔沙马特鲁战役中的战术:让非洲军摆出一副向卡塔腊盆地运动的架势,但实际却是在夜里去攻打阿拉曼车站西南的防线,突破防线后,向英军第13军后方迂回;第90轻装甲师则由南面迂回到阿拉曼防线后方,切断阿拉曼以东的海滨公路,防止英军逃跑。隆美尔相信,只要他的部队能够插到英军后方,那么英军便算是完了。

  这时,柏林派出的另一批将军也踏上了赶往隆美尔驻地的旅途。哈尔德将军等感到事情有些蹊跷,这些天来,隆美尔一直没有上报情况,而北非战区的军官却私下不断呈报说,隆美尔整天在四散的部队之间奔忙,策划侦察和突袭,消耗士兵的精力。他们指责他的所作所为和他的任务毫不相干。于是,哈尔德把保罗斯中将派到了北非。

  意大利将军们开始不安起来。一个月前,7月12日,墨索里尼的私交埃托尔·巴斯蒂柯将军突然取代了加里博尔迪将军。显然,北非沙漠上不可能同时“一山卧二虎”。巴斯蒂柯召见了头发蓬乱的“沙漠之狐”,明确表示要管束他。隆美尔感到,“到柏林去已势在必行了”。28日,隆美尔返回国内,并在家中呆了两天。露西觉得他看上去身体欠佳,催他去看看病。隆美尔知道她是对的,但拒绝去医院。

  他还坚信,德国军人所固有的炽热的战斗意志和顽强的求胜心理是战胜“已经丧失了信心”的英军的最根本保证。他忍不住内心的兴奋,微笑地对自己的翻译说:“贝兰德,我想让你去夺取一座完整的跨越尼罗河的桥梁。”这位埃及通中尉立即附和道:“元帅阁下,您应该在1939年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他的话立刻引发一阵大笑。摄影师不失时机地拍下了这个镜头,并以最快的速度寄回国内。第二天,柏林各大报纸都为这幅照片配上了显著标题:隆美尔——眺望他的埃及。

  保罗斯是惟一能对隆美尔施加个人影响的人,他俩一道晋升上尉,1927—1929年又同在一个团里任连长。4月27日,保罗斯抵达托卜鲁克前线。这时,隆美尔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可怕的酷热和中伤之辞仍在困扰着他。一周前,他曾两次险些丧命:一次,他刚停下来同向阿德姆西边推进的官兵谈话时,一枚炮弹正好落在他们中间,一名中尉当场死亡;另一次是20日从巴尔迪亚返回时,英国空军“飓风”式战斗机突然从夕阳中猛扑向隆美尔的指挥车,用机枪超低空扫射,隆美尔赶忙去关装甲门,但为时已晚,他的司机被子弹击伤,随行电台车被摧毁,2名驾驶员当场毙命。隆美尔用绷带缠好司机受重伤的头部,然后自己驾车返回。

  31日,隆美尔飞往东普鲁士“狼穴”——元首大本营。希特勒祝贺了隆美尔在塞卢姆的胜利,并通报了俄国前线的作战态势。希特勒批准了隆美尔为进攻托卜鲁克提出的几乎全部要求。同时派隆美尔去见墨索里尼和罗马最高统帅部司令卡瓦利诺将军。8月6日上午,在林特伦将军陪同下,隆美尔与他们举行了会谈,话题始终围绕着巴斯蒂柯将军的报告。

  7月1日清晨,隆美尔的部队展开了进攻。但令他惊奇的是,经过一夜急进,非洲军所抵达的迪尔阿比德地区根本就没有英军的据点。英军的据点在以东5公里的迪尔西茵。非洲军不得不冒着英国空军的弹雨继续向前推进。下午,非洲军开始攻击迪尔西茵,经激战歼灭了印度第18旅,但自己也付出了18辆坦克的高昂代价。不久,英军便向非洲军薄弱的南翼发起了猛烈的反攻。双方又展开了一场激战,在英军十多个炮兵连和一百多辆坦克的顽强阻击下,非洲军的进攻锐势被制止住了。

  非洲军的人员越来越少,只够防守巴尔迪亚和利埃边境,他们在英军的坦克、炸弹和战舰巨炮的轰击下不断退缩。4月24日,隆美尔再次向柏林求援:“由于英军兵力在不断增加,巴尔迪亚和托卜鲁克的局势一天比一天严重。”他请求加速空运第15装甲师,同时尽快将第5轻装甲师扩充为一个完整的装甲师;此外,他还要求派出更强大的空军增援部队,并使潜艇沿海岸采取行动。第二天,当希特勒听到隆美尔身陷困境时,愤愤地对最高统帅部的高参们骂了些十分难听的话。27日,第15装甲师的主力部队开始空运到班加西。

  隆美尔坚持认为塞卢姆前线前景光明。他确信只要获得充足的补给,胜利是完全有把握的,德意联军能守住这一阵地甚至打败敌军的优势兵力。墨索里尼被他的这番自信打动了,英军的下一步行动将取决于俄国战场的形势发展。于是,他指示卡瓦利诺和林特伦立即飞往利比亚研究新的部署。隆美尔果然不虚此行。一切行将就绪,经过精心策划的进攻托卜鲁克的庞大计划将提前实施。

  第90轻装甲师最初的进展比较顺利,但突入阿拉曼防线后便开始寸步难行了。到中午的时候,隆美尔命令这个师以海滨公路为突破口,迂回到防线后方,包围阿拉曼,把英军就地歼灭或逼其逃走。但英军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致命危险,他们集中所有的炮兵和空军对海滨公路的德军狂轰滥炸。一时间,弹如雨下,德军的攻击逐渐减慢。隆美尔赶到第90轻装甲师,打算敦促该师加快进攻进度。但英军的火力是如此之猛烈,以至于他本人也被打得趴在壕沟里不敢抬头。

  隆美尔对意军的诅咒要恶毒得多。等了很久之后,隆美尔总算拿到了托卜鲁克的详细防御计划。意军沿长80公里的环形防线修建了138个互相连接的战术据点,所有通道和反坦克壕全用木头覆盖,上面铺一层薄沙加以掩盖;内部修筑了反坦克炮和机枪掩体,并在完工时使这些据点与地面平齐,以便令进攻者一直要到脚踏在上面时方能发现;周围还布设了密密麻麻的带刺铁丝网。因此,隆美尔进攻托卜鲁克遭到如此惨重的失败毫不奇怪。

  离开罗马前,隆美尔从镜子里留意到自己的眼睛和皮肤已经变黄了,由于担心上面会以此为借口阻止他上战场,他对谁也没提这事。返回巴尔迪亚后,医生确诊他患了黄疸病,便规定他吃刺激性小的食物并保证足够的睡眠。

  傍晚,隆美尔决定动用一切力量支援第90轻装甲师的南翼进攻力量,并率领他的指挥所和警卫营加入了进攻行列。但英军强大的火力再次迫使他们停滞不前。就在这时,一个英军轰炸机大队飞到了隆美尔的头顶。这次隆美尔似乎是在劫难逃了。也就在此时,一批德国战斗机恰好飞经这里,它们顺便赶跑了英军飞机,这才使隆美尔再次幸免于难。

  隆美尔还召集德、意指挥官举行了联席作战会议,讨论他的新进攻计划。施特莱彻在会上插话说:“几天前,我的一些军官以及我本人视察过托卜鲁克东南方向的地形,那里地势很平。这给我们部队在夜间直接运动到他们的防御阵地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条件,我们的士兵不会被发现,从而可以在拂晓前发动进攻。”但隆美尔却轻蔑地说道:“我不想从你那儿听到任何别的打算,我只想知道你准备怎样把我的计划付诸行动。”但隆美尔最终正是采用了施特莱彻的建议才取得了胜利。

  这年夏天,北非战区逐渐摆出了冬季战役的架势。8月末,一个新编师——非洲师开始抵达,它后来改编为第90轻装甲师。一大批经验丰富的高级军官也陆续到达了北非,他把这些人大多安置在高斯将军的手下。隆美尔喜欢他的新朋友,特别是高斯中将、装甲兵团司令部新任作战处处长齐格菲尔德·威斯特法尔中校和非洲军参谋长弗里兹·拜尔莱因上校。

  到了夜间,隆美尔命令第90轻装甲师借助夜色掩护迅速突破英军的防线。但由于英军在受威胁地区的防守兵力与时俱增,结果,第90轻装甲师的进攻再次受挫。

  隆美尔很少像这样在军事上感到焦虑不安。不过,他依然十分乐观,期盼着在希腊的作战早日结束,盼望局势好转,以求得到更多的援助。显然,隆美尔的老伙伴保罗斯中将并没有向他泄露“巴巴罗萨计划”。隆美尔怀疑保罗斯的突然光临是最高统帅部的阴谋。这两位中将的关系十分尴尬。保罗斯是哈尔德的代表,他有权支配隆美尔,隆美尔只能执行命令。他让保罗斯绕着环形包围圈跑了一趟,并透露他正计划4月31日向托卜鲁克的西南防御地带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隆美尔把前线司令部设在甘布特。它位于托卜鲁克至埃及边境的中途,正好处在托卜鲁克英军的炮火射程之内。整个夏天,隆美尔每天都乘着指挥车颠簸着越过沙漠,走遍每一个兵营,视察了塞卢姆前线新战术据点的修筑情况。他保证为每个阵地提供足够维持八天战斗的粮食和弹药,并把头年冬天意军撤退时遗弃在沙漠中的生锈大炮修复后投入前线。部队都在进行训练和实弹演习,一俟火炮和弹药从德国运到,他将向托卜鲁克发起一次经过周密布置的大规模进攻。

  7月2日白天,隆美尔发现大量的英军坦克和人员在防线后早已严阵以待。早已夺取了战场制空权的英国空军把成百上千吨的炸弹倾泻在非洲装甲军团的头上,他的部队被打得瘫在原地,再也难以向前推进一步。3日,隆美尔决定向英军防线进行最后一次进攻,但突击很快便被英军的猛烈炮火制止住了。同时,意军在英军的狂轰滥炸下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新西兰部队对负责保护装甲军团南翼的意大利阿里提师进行了反击,意军受到重创,被俘约400余人,其余的人纷纷逃跑。

  隆美尔决定让热带战专家海因里希·寇彻海姆少将指挥这次进攻行动。第一个目标是209高地,进攻从夜间开始。上午9点,一个机枪营从后面攻上了高地。战斗十分激烈,英军守卫部队借助暗堡拼命抵抗,德军进展迟缓。随后,德军开始从东北方向对托卜鲁克发动主要攻击。但突破口正面太窄,大部队无法展开,也无法彻底清除隐蔽的暗堡。5月1日,第15装甲师师长汉斯·冯·埃斯贝克将军向隆美尔报告,敌军火力太强,部队伤亡惨重,有些甚至减员过半,但士气仍然高昂。这时,一场沙漠风暴席卷而来。德军趁机占领了高地,俘获了数百名敌军,包括身材高大的澳军士兵。但德军的伤亡更加惨重,损失了1200名士兵。

  他的进攻计划在呈报最高统帅部获得批准后,基本没有变动。10月,他向各部队指挥官下达了作战计划,规定:首先对托卜鲁克进行连续数天的猛烈炮击,削弱英军的防御;非洲师在环形防线上为第15装甲师打开一个突破口;德军突击部队左翼安全由埃尼·纳瓦里尼将军的意大利第21军保证;接着德军将直接冲进港口。这样一来,托卜鲁克的守军就会陷入死境。隆美尔乐观地估计这场战斗需要两天时间。这就是他的“仲夏夜之梦”行动计划。直到第二年6月,他才终于将其付诸实施。

  意军的惨败使非洲装甲军团的南翼受到了英军的严重威胁,隆美尔不得不下令全军团停止进攻,就地转入防守。为了保存已少得可怜的装甲力量,隆美尔下令:将残缺的装甲师撤出前线,用步兵代替它们防守既得的阵地。这些步兵基本上是意军士兵。这样坦克手们便有时间去喘息一下,同时给坦克补充好燃料和弹药。

  尤其严重的是,为阻止英军反攻,德军消耗巨大,弹药储备急剧下降,隆美尔终于发现自己出现了真正的给养危机。隆美尔一意孤行地往前推进,致使其补给线越拉越长。为了生存,仅非洲军每月就需要3.4万吨给养和2万吨军火,空军需要9000吨作战物资。但意军只能每月提供不足2万吨物资,并借口港小和航线长,拒绝派船运到班加西港。这么漫长的补给线完全靠汽车运输,自然困难巨大。

  然而,潜在的障碍正如矮小精明的巴斯蒂柯将军指出的那样:英军决不会袖手旁观,让隆美尔凭侥幸取得成功;他们有可能在隆美尔发起攻击后从埃及攻击他的后方,甚至可能在他尚未攻陷托卜鲁克前率先发起总攻。隆美尔的方案考虑到了这一点,他将在沙漠里布置一支机动后备部队,以及时制止英军的这类行动,并通过把塞卢姆战线的防御工事延伸进沙漠,迫使敌军进行漫长的迂回机动。这样,英军至少要三天之后才能到达他的后方,而这时他已攻克托卜鲁克。他确信,英军在中东担负的任务过于沉重,无力组织和发起这样的进攻。

  由于缺乏摩托化设备,意军步兵的换防进展非常缓慢。当德军装甲师开始撤离前线时,意军还没有完全进入防御阵地。英军发现德军的坦克正撤离前线,以为德军开始了逃跑,便马上组织机械化部队进行反击。

  德军和英军在托卜鲁克陷入了“拉锯战”的胶着状态,又一个“凡尔登”!随着给养日趋困难,德军士兵们食不果腹,还要面对着敌人的炮火去作战,士气开始低落下来。由于缺乏营养,士兵们的健康受到了明显的损害;再加上非洲夏季的酷暑炎热,部队的非战斗伤亡也日益严重。

  1941年春季的胜利提高了隆美尔的声望,也赢得了意军下层官兵的尊敬。但巴斯蒂柯等意军高级军官却依然令隆美尔十分讨厌,他们常常为一些小事互相埋怨,而且彼此都无法忍受。事实上,巴斯蒂柯仍然难以接受隆美尔对托卜鲁克的兴趣。9月6日,他书面建议在不惊动托卜鲁克的情况下向埃及进攻。隆美尔悄悄派高斯到罗马活动。由于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均决定首先必须占领托卜鲁克。事情便这样定了。罗马方面说,在向尼罗河推进之前,攻下托卜鲁克是“绝对必要”的,并答应为隆美尔提供给养,以便他可以在11月初发起进攻。但规定隆美尔应事先草拟一份适当的计划,交由巴斯蒂柯批准并决定进攻日期。

  虽然执行反击任务的英军“轻装甲旅”只是由装甲汽车团改编的,但德意联军却极其缺乏炮弹,对于英军的反击束手无策。炮兵指挥官向隆美尔报告,各炮兵连的炮弹眼看就要用完了。当最后一个炮兵连将所剩的几发炮弹发射出去后,英军才暂时停止了反击。隆美尔立即命令部下尽可能利用被打坏的装备多准备一些假坦克和假反坦克炮,使英军弄不清德意联军的装备实力。当英军踌躇不前的时候,几个炮兵连在英军失守的据点里,找到了一千多发炮弹,这才算摆脱了英军突破的危险。

  “沙漠之狐”隆美尔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作战计划和部署。他经常站在托卜鲁克城外31公里的地方,低头沉思。这儿是德军阵亡官兵的公墓,其规模正在迅速扩大。在这最后的一段距离上,隆美尔损失了众多的战友,“他的眼睛里经常充满着深沉的悲哀,那是一种向自己的老朋友和战友诀别的悲哀。”

  隆美尔对巴斯蒂柯碰的钉子幸灾乐祸。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隆美尔采取了预防措施。他邀请墨索里尼最亲密的朋友梅尔奇奥希少校访问非洲装甲兵团,并领着这位少校在沙漠里狩猎。随后,他又为梅尔奇奥希安排了一个真正壮观的场面——率领一个装甲师进入埃及境内作一日游。

  7月8日,隆美尔检查部队,发现非洲军第15和第21装甲师总共只剩50辆坦克,六百多名士兵,二十多门反坦克炮;第90轻装甲师也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人和15辆轻型坦克;意军第20摩托化军也只剩下54辆坦克。但按照正规编制,非洲军应配备坦克371辆和反坦克炮246门;第90轻装甲师应有反坦克炮220门;意军的第20摩托化军应有坦克430辆。所以装甲军团已经算不上是一个正规的军团了。

  非洲最难熬的夏季来临了。这段时间,隆美尔经常取道海滨公路,从托卜鲁克往东前往巴尔迪亚。路途不远,驱车只要一个小时。过了巴尔迪亚后是一段16公里的坡路,直到与特里卡诺接界为止,这是一条跨越这片高原的骆驼古道。意大利人曾在这里修建过一座石头要塞卡普措堡,用以守卫3公里外与埃及接壤的边界。

  经过几个月休整后,隆美尔打算重新振作士气,他把靶子选准铁丝网外离边境约25公里的一个“庞大的英军给养库”。这里的一切都正是整个非洲装甲兵团急需的物资。9月14日拂晓,第21装甲师(原第5轻装甲师)越过铁丝网进入埃及,包围了英军给养库,6辆空卡车尾随在后等待运载精心挑选的战利品。

  最让隆美尔感到头痛的还是后勤补给问题。本来担负运输的意大利船只由于燃料问题越来越少,在地中海遭到英国海空军截击后,到达非洲大陆的就更少得可怜了。就是这样,船只也只能把物资运到的黎波里和本海齐,随后改由运输车队或近海船只在英国空军的狂轰滥炸下运到前线。这当然是本来就极其缺乏人员和车辆的装甲军团所吃不消的。

  一进入埃及,道路开始变成了非常曲折的悬崖坡道,一直通往塞卢姆,再过几公里就是哈勒法亚隘口。4月底,冯·赫尔弗上校指挥的非洲军部队攻占了该地。只有在塞卢姆和哈勒法亚,坦克才能轻易地爬过悬崖进入沙漠高原,夺取进入利比亚的通道。塞卢姆十分重要,如果这里失守,隆美尔的非洲军就很容易遭到驻埃及英军的进攻,从而被迫放弃对托卜鲁克的围攻。按照保罗斯的命令,隆美尔制定了塞卢姆前线的防御计划,并亲自动手绘制了防御工事的草图。

  腊芬斯坦将军的坦克和卡车在灌木丛中缓慢地前进,以便让人看上去像一支庞大的坦克部队。一个侦察营在边境来回穿梭,进行无线电佯动,造成整个非洲军大举进攻的假象。但英军并没有受骗上当,只是命令部队撤离高原,远远退到耗尽德军坦克汽油的距离以外。德军向埃及境内推进了近百公里也没遇到任何战斗,他们在指定地点德尔哈马拉会合了,隆美尔将军早已提前到达那里等候。

  相比之下,对手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英军控制着地中海,其人员和物资的补给几乎毫无阻碍,大量的英国舰船把一批批的士兵和坦克安全运到了非洲。面对越来越强大的英军,隆美尔感到胜利的希望正在像泡影一样慢慢消失。但是他却不愿放弃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目标——占领埃及,他希望与亚历山大、汉尼拔及拿破仑一样,成为永载史册的杰出的军事家。而且此刻,墨索里尼和他的幕僚们还正在的黎波里焦急等待着步入开罗这一庄严的时刻呢!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在塞卢姆的激战持续了数天之后,隆美尔决定巡视这一防区。5月22日拂晓,隆美尔上路了。指挥车颠簸行驶,跨过砾石和驼刺灌木丛,走了72公里无道可循的沙漠路。隆美尔和助手们被颠得东倒西歪,他不时站起来从车顶窗观察外面情况,以提防英军飞机和装甲部队的袭扰。透过尘雾,到处都是运输车辆。

  极度失望的德军乱转了3个小时,隆美尔迷惑不解。中午12点55分,一架英军飞机出现在天际,炸弹从天而降。2辆汽油车顿时化为火海,坦克团有6人死亡。隆美尔的指挥车也中了弹,他的靴跟被弹片削掉,司机受了重伤。他不得不命令放弃追击,撤回利比亚。英军只损失了两名俘虏和一辆破旧不堪的装甲车,这辆英军通信车内有许多机密文件。但很可能是一种骗局。

  7月10日拂晓,澳大利亚第9师沿海滨公路向泰尔艾萨的意大利守军发动了进攻。隆隆的炮声把隆美尔从睡梦中惊醒了,他马上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果不其然,意军很快就被击溃,绝大多数炮兵甚至连一炮未发便成了英军俘虏,意军士兵纷纷丢下武器,逃离防线,向沙漠中四处逃窜。英军紧跟在溃逃的意军后面,开始迅猛向西突击。

  隆美尔抵达塞卢姆前线后不久,便召开了一连串的会议。随后,他从一个阵地走到另一个阵地,急切地直接爬进散兵壕,去跟连日鏖战的士兵聊天,并用胜利的消息为大家鼓劲。最高长官的来访令士兵们十分高兴,他们立正敬礼,高声回答将军的询问。这些普通士兵兴奋极了,他们疲惫的脸上浮现着真正的快乐。

  9月下旬,隆美尔同时接到柏林和罗马的警告,英军有可能发起总攻。然而他却置若罔闻,他向指挥官们指出:“我们14日的出击已经表明,敌人在今后几个星期或几个月内不可能发动任何进攻。”他面临的最严重问题是,获得进攻托卜鲁克急需的给养。9月6日,德军作战飞机被抽调到俄国后,英军从马耳他发起的空袭增大了对海上运输线的威胁。班加西港和的黎波里港全部启用,但吞吐量太小。10月份形势稍有好转,但运输船的损失和9月份差不多,高达23%。

  隆美尔立刻意识到了巨大的危险:英军会迅速突破防线,插到后方,截断整个装甲军团的后勤补给线。想到这一点,隆美尔便将司令部交给了他的作战处处长,而自己则亲自带领两个战斗组开赴战场。

  一个月前,隆美尔曾命令赫尔弗采取进攻性的机动防御,把突袭特遣队派往敌军战线的后方。上校更加主动,他训练了6000名德意联军,挑选了一批勇士,利用沙暴向英军发起进攻,偷袭英军车队。当时,英军决定在非洲军新锐第15装甲师到达战场之前,投入第7装甲师和第22警卫旅的55辆坦克向该地发起进攻。5月15日拂晓,英军使用了十多辆“马蒂尔达”重型坦克,德军反坦克炮毫无作用。隆美尔判断,这显然是敌人企图从后方援助托卜鲁克,“那真是千钧一发的时刻。”

  希特勒再一次挽救了隆美尔。他接到报告,英军能迅速扭转厄运的惟一机会就是立即向隆美尔发起进攻。于是,希特勒决定抽调一个空军大队到地中海,并任命艾伯特·凯塞林元帅为南线总司令负责指挥。10月27日,希特勒进一步采取措施,强令海军派出24艘潜艇从大西洋进入地中海。隆美尔的行动开始影响其他战场。

  其实,德意联军第一次真正的抵抗,是由西海姆上尉率领他的无线电侦破连进行的。在战斗中,上尉被一颗炮弹击中,而他的部下也大部分被俘,他们携带的密码本和作战命令全部丢失。这些损失对隆美尔打击太大了。

  赫尔弗果断地决定:在英军发起最初攻击时出发,在天黑之后避开敌人,第二天早上再出其不意地向敌人侧翼发起进攻。15日中午,赫尔弗把一切都安排就绪,当夜率所有部队撤出阵地。16日清早,又率一个坦克连返回去冲入敌军侧翼。黄昏时,除了哈勒法亚隘口外,赫尔弗又重新占领了全部丢失的阵地。

  有关“英军进攻”的情报却令隆美尔十分生气,这和他个人判断相互矛盾,因此他决定置之不理。11月,隆美尔为自己安排了三项大事:第一个星期飞回罗马和露西见面;第二个星期庆祝自己50岁生日;第三个星期摧毁托卜鲁克。他没有在时间表上给英军留下发起进攻的时间。

  更让隆美尔难受的是,美国驻开罗武官所提供的价值连城的情报来源被截断了。英军从缴获的文件中挖出了内部的间谍费尔斯上校,他被召回了华盛顿。柏林的《西线外国军队》在结束语中曾对此事作了评价:

  5月25日,布劳希奇元帅亲自发出一份长达6页的电报,要求隆美尔今后“慎重一点”,要有“一定的连续性。在突然事件的影响下,你应该避免让自己的报告时而沾沾自喜,时而悲观失望。”隆美尔恼羞成怒,他认为总司令的电报是“一种难堪的指责,这种现象完全与我无关”。

  10月,柏林和罗马明确警告,英军正向埃及增援部队。但隆美尔仍毫不介意,他向露西保证:“眼下英军还有别的顾虑。”当新任非洲师师长马克斯·苏麦曼将军建议派一支装甲侦察部队探查时,兵团司令部未予同意,理由是“仲夏夜之梦”行动计划业已制定,而英军没有进攻的企图。

  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将不可能指望得到那些具有巨大价值的情报了,而这些情报正好是告诉我们急切想知道的事情。关于英军的每一次行动,它都会毫不延迟准确地提供给我们。

  这时,德军在塞卢姆前线发起了反攻,并给予英军沉重的打击。这挽救了隆美尔的声望。英军把第22警卫旅留下驻守哈勒法亚隘口。26日夜间,赫尔弗决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驻守隘口的英军发起进攻。次日清晨4点30分,赫尔弗便开始行动,6点15分夺占了隘口,英军沿着海岸平原撤回西迪白拉尼。德军缴获大批战利品,包括9门大炮和7辆“马蒂尔达”坦克,有3辆坦克还能使用,以及德军急需的卡车。

  隆美尔之所以忽视这些事实,主要原因在于他已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托卜鲁克。正巧这时炮兵指挥官卡尔·沙提彻少将到达北非战场,他负责组织进攻的炮火。隆美尔还命令修改意军波洛尼亚师和帕维亚师防区作战计划的一些细节。他相信,已受过良好战术训练的意军士兵行动神速,不会遭到什么伤亡。10月19日,他写信给露西:

  中午,澳军占领了泰尔艾萨。隆美尔的新翻译阿尔布鲁特中尉怒冲冲地诅咒:“意大利人应该尝一尝皮鞭的滋味,6辆英军坦克就围歼了整整1个营,这真是一个奇耻大辱。这个该死的民族应该全部被枪毙,我们现在还得替他们打仗!我真为总司令不得不和这样一支部队一起战斗感到难过。”

  隆美尔连忙写了一封踌躇满志的信回击布劳希奇的电报。29日,他在写给露西的信中讥讽道:

  一切都很平静,对我们最近获得的成功,英军几乎没有什么反应。要么是他们过于脆弱,要么是假装看不见。总之,11月1日在罗马艾登旅馆会面。

  但隆美尔十分清楚,现代化的步兵作战和阵地战是英军的拿手好戏。在坦克和炮兵的掩护下,步兵进行局部进攻,这是英国人想逐步蚕食他的装甲军团的诡计。这种蚕食式的消耗战不仅可以在一些防线取得突破,而最有效的结果是破坏了隆美尔的进攻准备,让隆美尔早在防御时便已把少得可怜的燃料消耗殆尽。“我们决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以攻为守,重新夺回主动权。”

  我遭到总司令的一顿狠狠的斥责,我认为这极不公平。万幸的是,我们取得了胜利。

  巴斯蒂柯陷入了沉默之中。但他的参谋长盖斯特恩·甘巴拉却忙得不可开交,他仍指挥着意大利第20军摩托化部队。隆美尔急切地想得到这个军,但甘巴拉毫不让步。隆美尔在家信中愤然写道:

  7月13日,隆美尔命令第21装甲师向阿拉曼防线发动进攻。攻击于中午开始。这时,沙漠中一切物体的轮廓都在高温下融化闪烁,即使是再精确的火炮也无法瞄准目标。在进攻发起前,德国空军和炮兵轰炸了英军的主要目标。随后,步兵跟在坦克的后面向英军发起了冲击。隆美尔也赶到了前线去亲自指挥,但大多数时候,映入他眼中只是沙漠中不断升起的热浪。

  对此,我决不会等闲视之,我已经写好了一封如何回答布劳希奇的信。

  对这些堂堂的绅士,我从来就不寄什么奢望,这些讨厌的家伙,他们总是那么令人厌恶。

  17点钟,隆美尔获悉他的装甲师在突破受阻后停止了前进,而空军也在消极待命。很明显,德国军队现在也一样渐渐失去了战斗热情。隆美尔气急败坏,立即打电话给空军司令部,要求他们立刻采取主动行动支援装甲军团的进攻。随后,他跳上指挥车奔赴最前沿,去直接指挥坦克冲击。

  几天以后,他再提此事:

  但隆美尔的非难仅限于意军高层,他指责意军的厄运完全是由于这些军官和粗劣的装备造成的。对于普通意军士兵,他总是把他们称作“杰出的军事人才”。

  但是,德意联军进攻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够,已经失去了战斗激情的士兵们在英军强大火力下向前推进得极其缓慢。临近黄昏时,隆美尔命令暂时停止进攻,他当时的脾气坏极了。这一天终日都刮着沙暴,能见度很低,这无疑使英国空军难以发挥作用。“可是我们却失去了这次机会,”隆美尔对他的参谋大声吼叫着。

  我与总司令之间的分歧仍在扩大,要么是他们信任我,要么是与之相反。如果他们不信任我,我已经请他们对此做出恰当的结论。我怀着极大的兴趣等待着事情的结局。如果你没有在这里付出你的劳动,无端的抱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隆美尔对于警告依旧置之不理。10月20日,意大利最高统帅部给巴斯蒂柯发去一份关于英军有可能发起进攻的明确警告。6天后,隆美尔发布了向托卜鲁克进攻的“军团令”。29日,他对温顺的甘巴拉说,“在我看来,不必冒任何风险,进攻就可以在11月20日开始。”到11月中旬,隆美尔已配备了461门德制和意制大炮,可以向这个城市倾泻炮弹了。

  第二天,隆美尔命令第21装甲师继续进攻,收复意军失去的重要据点。在空军和炮兵的猛烈轰击之后,攻击开始了。但步兵的行动过于迟缓,没有能够充分利用火力突击的效果。在英国空军的轰炸和炮火突击下,进攻很快便被制止了。

  崇拜者的信件像雪片似地飞向隆美尔,纳粹妇女组织给他寄来许多巧克力。一个10岁小女孩在新闻纪录片中看到这位偶像后,从奥格斯堡写信给他:

  德军最高统帅部曾做出最后的努力,以期改变隆美尔的想法。统帅部指出,英军在北非的空中优势日愈增长,他们要求他考虑是否等到1942年再开始进攻行动。隆美尔的答复是不行。理由是:轴心国现在正处于绝对优势,托卜鲁克很可能在两天内便会投降。把答复送交柏林后,隆美尔便动身飞往罗马。第二天,他在罗马的火车站接到了露西。在充满阳光和秋雨的景色中,他们幸福地度过了两个星期。他们一同游览了圣彼得,但宏伟的建筑并没给隆美尔留下什么印象。他的心还在托卜鲁克。他满脑子都在想着部下和托卜鲁克。他一连几次拜访德国武官和意大利最高统帅部,围绕着棘手的后勤补给问题多次开会。11月8日,装载4万吨给养的运输船队全部被击沉,意军暂时中止了护航。

  14日夜里,英国第1装甲师主力向鲁维沙特山脊的意军第10军阵地发动了袭击。英军很快便突破了意军的防御阵地,直接冲到了德军的坦克和炮兵阵地前。经过激烈的肉搏战,英军先头部队的进攻总算被阻止住了。

  我并不害怕像别人一样,从您那里得到冷漠的回答。对于您——隆美尔将军,我可以从心底倾吐自己的语言,我非常崇拜您和您的非洲军,并热切地希望您赢得最后的胜利。

  卡瓦利诺将军开始有些担忧了。隆美尔向他保证,最多48小时,托卜鲁克即可攻克,并强调英军在退路被切断的情况下是绝对不敢冒险发动进攻的。但在利比亚的那些头脑清醒的意大利军官却不容易唬弄。巴斯蒂柯向他的情报官勒文特里亚发出紧急警告,敌人的进攻已经迫在眉睫,英军即将发起“目的在于决定最后分晓的猛烈进攻”。

  第二天清晨,英军在猛烈的炮火支援和空军的掩护下,又继续展开了进攻。到上午10点时,英军终于攻占了鲁维沙特山脊。随后,英军主力向西推进,一部分兵力则向东迂回到意军巴维亚师和布雷西亚师的后方。结果,意军这两个师除少数部队突围逃跑之外,绝大部分都成了英军的俘虏。

  隆美尔也用同样的热情回答了这个孩子。

  同样的情报也送到了隆美尔的司令部。11月11日,空军侦察军官奥古斯汀上校送给司令部一些航空照片:英军在卡塔拉以南一个新机场上停放着一百多架飞机;一条自马特鲁港跨越沙漠直抵前线铁丝网的军用铁路已经建成。有些照片也送给了正在休假的隆美尔。但他抓起这些照片,怒不可遏地扔在地板上,大叫道:“我拒绝看这些东西!”

  英军还向德尔艾沙东南的德意联军防线发动了攻击,占领了德军高射炮阵地。由于大批意军被俘,隆美尔实在难以下达炮击英军的命令。结果,他再次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珍稀的高射炮落入了英军手中。英军连续突破了多道防线,隆美尔不得不下令第21装甲师停止进攻,转入防御。经过一天的苦战,才最终制止住了英军的渗透。

  然而,隆美尔心中明白,最后的胜利还十分遥远。他不得不承认:非洲军碰上了真正的对手。他私下告诉露西:“澳大利亚士兵打起仗来十分惊人,他们远比我们的士兵训练有素。就我们现状而言,用武力是难以征服托卜鲁克的。”于是,他设下了一个令人疲惫的包围圈,并开始组织部队的步兵战术训练,亲自教授部属们怎样挖壕固守、怎样避免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11月13日,隆美尔再次拜访并说服卡瓦利诺,尽管给养问题遇到了麻烦,也必须给进攻托卜鲁克的计划开绿灯。隆美尔和墨索里尼举行了一次会谈。这位独裁者坚持说,对托卜鲁克的进攻必须尽快开始。随后东道主又给他放映了新片《向班加西挺进》,都是些意军士兵攻占这个城市的镜头。其实,这个城市是隆美尔的一支小部队攻陷的。

  英军调整了自己的战术,集中力量首先对付意大利步兵,从而使非洲装甲军团孤军奋战。后者力量太薄弱了,不足以独撑危局。很明显,英军的这种战术成功地将隆美尔推到了非常被动的状况。耗尽了人员、弹药和物资的隆美尔,已经没有能力再向补给充足的英军发动任何大规模进攻了。整个战局开始发生变化了,英军已经转入进攻,而隆美尔则陷入了苦苦防御的境地。

  那么,隆美尔在北非取得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呢?他是个天生的沙漠勇士,他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沙漠战指挥风格。他喜欢率领司令部的少数成员乘上指挥车,后面跟着无线电通信车,以便和作战部队保持联系。他的汽车挡泥板上插着黑、白、红三色指挥旗,这样,可以直接从车上指示进攻方向和速度。他经常出现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亲临战场指挥,不坐等别人汇报战情。

  托卜鲁克城外,隆美尔的突击部队正在向出发阵地前进。11月17日,无线电侦听连向司令部报告,一支南非师已离开马特鲁港开进了沙漠。由于陶醉在憧憬即将来临的胜利的欢乐中,司令部的成员对这份报告丝毫没有留意。此刻,隆美尔在哪儿呢?

  7月16日下午,凯塞林元帅陪同卡瓦利诺将军来到隆美尔的司令部。隆美尔强压住心头的恼怒,向他们抱怨说,补给困难是造成装甲军团被动局面的主要原因。卡瓦利诺对此却不置可否。很明显,他更倾向认为正是隆美尔的指挥失误才造成了今天的这种局面。面对卡瓦利诺的冷笑,隆美尔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冲着卡瓦利诺大发脾气,并威胁说,如果意大利的后勤补给再跟不上的话,他将再也无法控制北非的战局了。

  1941年6月上旬,隆美尔撤换了一大批指挥官,并准备应付严重的挑战。第15装甲师后续部队已经到达,在年轻的瓦尔特·纽曼西尔科上校指挥下被派往塞卢姆前线。在第5轻装甲师,隆美尔采取了严厉措施,以排除“来自军官中的危机”。他首先对一名临阵动摇的坦克营营长进行了军事审判;当团长奥尔布雷克上校称病躲避隆美尔后,他又任命厄恩斯特·波尔布林克少校取而代之。

  11月16日一大早,他便离开了罗马。但一场暴风雨迫使他的飞机降在贝尔格莱德过夜。第二天,发动机发生故障,又被迫在雅典停留了一夜。直到18日,隆美尔才回到利比亚。大雨遮盖了整个机场和乡间。显然,正是由于这一缘故英军才没有出动侦察机。他相信,他还有几天时间为进攻托卜鲁克做准备。

  在凯塞林的调停下,卡瓦利诺最后同意直接用驳船将物资运到前线,并尽快修复被英军炸断的铁路,还答应增援意大利军队。隆美尔心里十分清楚,他的许诺只不过是镜花水月,况且,调来再多的意军也只不过是让英军多建几个战俘营罢了。

  隆美尔还把刀子对准了施特莱彻将军。5月底的一天,他给施特莱彻打电话:“施特莱彻,我已经让别人来替换你的职务了。不过,在替换人到达之前,你仍旧继续担任指挥。”“将军阁下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施特莱彻冷冷地问道,不等对方回答,他便挂断了电话。31日,刚抵战场的琼汉斯·冯·腊芬斯坦少将接替了施特莱彻。腊芬斯坦曾荣获过“功勋奖章”,但他那脆弱的体质实在无法忍耐沙漠的“高温蒸气浴”,他精疲力竭一连在帐篷里的床上躺了好几天。

  就在这天清晨,英国第8集团军已经开始向前线逼近,并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利比亚境内数十公里纵深。有一百多万士兵和七百多辆坦克。隆美尔的对手十分强大。在他休假期间,他的司令部没有向部队透露敌军即将发起进攻的消息。当18日敌军突然停止通讯联络时,也没有任何人问起原因何在。在这一沉寂的幕后,英军前锋已推进到塞卢姆前线;另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已从侧翼包围了沙漠高原上的塞卢姆前线地带,正在从东南方向上接近隆美尔的阵地。

  随后的四天中,隆美尔和英军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前线显得出奇的平静。隆美尔不停地在前线巡视,指挥士兵们埋设地雷和修筑工事。他知道,眼下的平静只是暴风骤雨的前奏。侦察情报表明,英军正在防线的中央地带集结坦克和炮兵。

  几天后,施特莱彻将军离开了北非,他的从军生涯由于和隆美尔之间存在争议而累遭挫折。当他们分手时,隆美尔仍粗暴地斥责他:“你未免太关心你的士兵的身体了。”施特莱彻生硬地敬了个礼,回敬道:“我可以想象得到,对一名师长你是不会有什么赞扬之辞的。”

  当时,第21装甲师沿沙漠小道仅派出了两个装甲侦察营,由韦切马中校统一指挥。18日清晨5点30分,韦切马报告非洲军指挥部,7小时前,第33营与一支“向前推进的敌军侦察兵”遭遇;而凌晨5点钟时,第3营遭到了“200辆装甲车”的进攻。含糊不清的谣言顿时飞向四面八方。下午,第15装甲师通知附近的非洲师:“英军的进攻方向可能在南面。”

  7月21日夜里,黑夜的沉寂终于被隆隆的炮声打破,英军开始进攻了。在坦克的掩护下,英军步兵采用“人海战术”,一波波地冲击德意军队的防线。英军的进攻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彻底摧毁隆美尔所剩无几的坦克。

  腊芬斯坦立即建议当天夜里把他的坦克团派往甘布萨尔赫,指望在那里挡住正在扩大的威胁。甘布萨尔赫位于甘布特以南60公里特里阿德地区。克鲁威尔和拜尔莱因决定,让第15装甲师处于待命状态,派一个坦克团到甘布萨尔赫。

  22日上午8点,英军又从防线的中央地段发起了进攻。在飞机、坦克和火炮的掩护下,新西兰第2师、印度第5师和英军第1装甲师以及刚从国内开来的英军第23坦克旅,向非洲装甲军团发起了新的进攻。英军很快便突破了雷区,极其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步兵阵地很快就被英军突破,英军先头坦克迅速向德军战线后方突进。

  8点钟时,他们给隆美尔打了电话,要求得到他的批准。隆美尔怒气冲冲地对克鲁威尔说:“我们决不能惊慌失措。”他接着补充说,不能让腊芬斯坦把坦克团派往南线,“我们不能过早向敌人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他让克鲁威尔第二天中午和他会面。但意军有所警觉,尽管德军10点钟时向他们保证“没有担忧的必要”,但甘巴拉本人对局势已经了然,他向驻扎在古尔古比和特里阿德的阿雷艾特师和艾斯特师发布了午夜进入战备状态的命令。但隆美尔仍固执己见。

  突破了防线的英军坦克对非洲装甲军团构成了严重的威胁,隆美尔似乎也感到他一直所担心的厄运正在降临军团。好在接替受伤的俾斯麦指挥21装甲师的布鲁尔上校在这个危难时刻拯救了整个军团。他堵住后逃的意军步兵,命令他们返回防线,接着率领第5坦克团向英军的侧翼展开反攻,最终,将英军赶了回去。

  德军顽强的抵抗和迅猛的反击终于挫败了英军的进攻。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英军被俘一千四百多人,坦克被击毁一百四十多辆,不过非洲装甲军团的损失也很惨重。隆美尔在家书中写道:

  如果那时英军继续进攻的话,结果可能将是另外一回事。但现在看来,最艰难的阶段似乎已经过去了。

  好在英军已经损失惨重,它已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进一步进攻的企图,同时也不得不开始重新认识德军的战斗力。

  第二天,隆美尔视察了硝烟未散的战场,慰问官兵并给他们颁发了奖章。

  在以后的几天里,英军只有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全被一一击退。这些失败使英军绝大多数指挥官都认识到,凭借现在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是很难突破隆美尔防线的;而即使在某个地区取得突破,也会很快被德军迅猛的反突击所打退。这样付出的代价是极其巨大的,这种做法必然会在国内引起强烈的反响。考虑到这些,奥钦里克决定在没有新的兵员补充和部队没有得到严格的训练之前,暂时停止进攻。

  隆美尔现在总算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看看家信了。露西来信告诉他,最近她看了一些有关北非战场的新闻纪录片,但她看到隆美尔在陪同凯塞林和卡瓦利诺视察阿拉曼防线时,显得有些不太高兴。她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另外,露西在信中还提及丘吉尔最近访问莫斯科的情况,“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竟堕落到了如此地步!”斯大林不无嘲讽地对来访的丘吉尔说。最后,她还提到:

  今天的新闻广播说,一个名叫蒙哥马利的将军已经启程去非洲接管第8集团军的指挥。他们说他将是你的克星。

  然而,露西的担忧并没有引起隆美尔的重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随信一起寄来的儿子的成绩单上。隆美尔怀着一种稍微的内疚心情看完了这份成绩单,令他欣慰的是,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成绩有了很大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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