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门金沙所有网址

当前位置:奥门金沙网址 > 奥门金沙所有网址 > 毛泽东传,Cole特斯

毛泽东传,Cole特斯

来源:http://www.tjjiayou.com 作者:奥门金沙网址 时间:2019-10-10 20:10

  随着第五次反“围剿”战争的失利,特别是广昌保卫战的严重失败,中央苏区的北大门已被攻破,整个局势越来越危急。博古、李德等到广昌前线去后,周恩来留在后方的瑞金,负责中央的日常工作。
  四月下旬,经过周恩来同意,毛泽东携带几个随员离开瑞金,前往中央苏区南部的会昌视察并指导工作。这是他被冷遇三个月后才又得到的一次工作机会。他先到粤赣省委和省苏维埃政府所在地会昌县文武坝,会见省委书记刘晓、省军区司令员兼政委何长工。毛泽东明确地向他们指出:我们要吸取福建事件的教训,善于利用粤军陈济棠和蒋介石的矛盾,粉碎敌人的“围剿”,壮大自己的力量;同时,也要提高警惕,军阀毕竟是军阀,要“听其言,观其行”。当晚,他又和何长工一起到战地前沿去视察。
  当得知防守南大门的红二十二师同优势敌军作战后被迫退出筠门岭、正在开干部会检查战斗失败的教训时,毛泽东立刻打电话给红二十二师政委方强说:“你们打得很好,你们是新部队,敌人那么多,打了那么久,敌人才前进了那么点,这就是胜利!”他指出:“现在应该把主力抽下来,进行整训,用小部队配合地方武装和赤卫队打游击、袭扰、牵制敌人。整训中要总结经验,好好研究一下,是什么道理挡不住敌人?是什么道理不能打好仗,不能大量消灭敌人?你们要采取游击战、运动战的打法,要严密侦察和研究敌情、地形,在会昌与筠门岭之间布置战场;要在敌人侧翼集中优势兵力,造成有利条件,首先歼灭敌人一个营一个团,继而打更大的胜仗。”毛泽东最后指出:对“反水”的群众决不要打枪,但要放“纸枪”(即传单、标语),帮助地方党和政府多做群众工作,孤立和打击反革命分子。(37)红二十二师在连以上干部会上传达了毛泽东的指示,并作出具体布置。这以后,粤军一直停留在筠门岭,没有再前进一步。在南线出现了比较稳定的局面。
  五月间,毛泽东又出席粤赣省委召集的各级干部会议。他说:目前斗争形势很紧张,苏区越来越小,要求做好以下几方面的工作:深入开展查田运动;扩大白军工作,消除赤白对立;恢复钨砂的生产与输出,保护商人的正当利益;组织余粮大半出口,向白区购买布匹、食盐;整顿地方武装组织,清洗混入队伍的不纯分子,准备保卫胜利果实;做好扩红工作,完成扩红任务等。
  在经过一段时间调查研究的基础上,他指导刘晓、何长工等制定了南线的作战计划和工作部署。针对陈济棠的粤军同蒋介石存在矛盾的情况,他说:总的要摆正“打”与“和”的关系,和平局面是巧妙地打出来的。我们不能按本本主义先生们坐在城市楼房里设计出来的那套洋办法办,什么以碉堡对碉堡,集中对集中,这叫以卵击石。为了保存红军的有生力量,消灭敌人,要从实际出发,不能硬拼消耗。他还说:农村是海洋,我们红军好比鱼,广大农村是我们休养生息的地方。要爱护民力,群众是真正的铜墙铁壁,兵民一心是我们胜利的本钱。(38)
  接着,毛泽东到会昌站塘的李官山视察红二十二师,进行了十多天的调查,还用三个晚上时间同师领导干部一起总结战斗的经验教训。
  经过在前线和站塘等地的调查,回到文武坝后,他向刘晓和何长工指出:我们要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利用敌人内部的争斗,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不能只知道“御敌人于国门之外”的死打硬拼,也要利用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加强统一战线工作。一面要依靠群众,发动群众,组织游击队,开展游击战争;一面可派化装的小分队,潜入陈济棠管区,宣传抗日救国、枪口一致对外的道理,促使粤军反蒋抗日。根据前线实际情况,可以把筠门岭一带的部队抽下来进行整训,缓和前线的局势,并可积蓄我军力量,以备不虞。
  毛泽东虽然身处南线的会昌,他最关心的仍是中央苏区的全局。那时,中革军委准备将红七军团南调,加强南线的防御。毛泽东同粤赣省委、省军区负责人研究后,在六月二十二日致电周恩来报告南线的实际状况:“敌虽企图进占南坑、站塘,但仍持谨慎态度”,“因此判断是渐,不是突然”,建议红七军团可不南调,军团长“寻淮洲以在瑞金待机为宜”。(39)周恩来接受了这个建议。
  毛泽东在会昌工作了两个多月,取得了显著成绩。中央苏区南线的相对稳定的局势,同北线接连遭受严重挫败的形势形成鲜明的对照。一天,毛泽东带着几个战士登上会昌城外的岚山岭,远望南方,写下了《清平乐·会昌》: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会昌城外高峰,颠连直接东溟。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
  十月初,何长工和潘汉年根据周恩来的部署,同陈济棠部进行了三天谈判,达成了“就地停战”、“必要时可以互相借路”等五项协议,为以后中央红军开始长征时顺利突破国民党军队的第一、二道封锁线开辟了道路。

1518年维拉斯凯任命他为向墨西哥进军的远征队队长。这位总督由于担心科尔特斯有野心,很快便取缔了对他的任命。但为时已晚,没能控制住科尔特斯。科尔特斯于1519年2月带上11条船只,110个水手,553个士兵(只有13个士兵有火枪,32个士兵有石弓),10门重炮,4门轻炮和16匹马。探险队于耶稣受难日在现今的韦拉克鲁斯市登陆。科尔特斯在海岸附近停留了一段时间,收集有关墨西哥形势的情报。他获悉统治墨西哥的阿兹特克人在内陆有一大笔资金,有大量的贵重金属,而且被征服的其他印地安部落有许多人都对他们有切齿之恨。

  "你们当年难道不新潮吗?简直是革命家!"

  "没想到,以前的小鬼头,一下子窜这么高。"老爸看着肯尼的背景说:"爸爸那么有钱,自己还出去打工,又知道陪伴老人家。"

  在这以前的五六月份,博古等派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土地部长高自立到莫斯科参加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并向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王明等报告了国内情况。高自立在报告中转达了博古的口信:毛泽东“大事有错,小事没有错的”;“毛、周想到苏联养病”。王明插话说,毛泽东“能抓得大事”;“这大的人物来,谁保险?”吴亮平回忆道:“后来一次中央会议讨论苏区财经问题,我参加了,毛泽东同志也没有参加。在会议讨论完毕时,博古同志读了一份共产国际的来电,说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苏区离不开毛泽东,所以不同意毛泽东同志去苏联养病。”(40)
  六月下旬,毛泽东在会昌接到中共中央的通知,回瑞金出席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由博古主持,讨论红军在作战不利形势下的对策。实际上,中央书记处五月间已向共产国际请示,准备将红军主力撤离中央苏区,共产国际也已复电同意,可是在这次会上对此并没有传达。毛泽东发言时提出:在内线作战陷于不利的状况下,中央红军应该转移到外线作战;至于转移的方向,中央红军已不宜向东北,可以往西。会议没有接受这个主张,只是决定派红七军团六千多人作为抗日先遣队北上,派红六军团从湘赣苏区到湖南中部去发展游击战争并创立新的苏区。这两支部队在七月间出发,用周恩来的话说:“一路是探路,一路是调敌。”(41)但由于转到外线去的兵力单薄,没有能起到吸引国民党军从中央苏区调出的作用。
  国民党军队不断地向中央苏区腹地推进,他们的飞机不时地来瑞金沙洲坝轰炸,局势越来越紧。七月间,中央政府和中革军委迁到瑞金以西的背梅坑,毛泽东也搬往高围乡云石山一个大庙里居住。依据共产国际关于主力转移时开展游击战争以配合的指示,中革军委布置他写一本关于游击战争的小册子。经过将近一个月,他写成了约三万字的《游击战争》一书,共分三章。第一章《概论》,论述游击队的任务、组织以及游击队如何发展成为红军。第二章《游击战术》,论述游击队战斗动作的要则、袭击驻止和行动的敌人、破坏敌人的后方、对付敌人的“围剿”和追击、关于行军宿营给养卫生等事项。第三章《游击队的政治工作》,论述游击队政治工作的目的、游击队部队内的政治工作、游击队在地方居民中的工作、游击队破坏敌人部队的工作。他当时的警卫员陈昌奉回忆说:“有好几次主席让我把他写好的东西,连夜送下山去给周恩来副主席他们看。写的什么当时我们不知道。后来主席请人把写的东西抄清,用蜡纸刻出来,通过我们中央政府的发行科,发到了各个县和区。我们警卫班的同志因为参加印刷,每个人都留了几本学习。直到这时候,我们才知道写的是有关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问题。书里头好多事是主席领着我们粉碎前几次蒋介石‘围剿’时我们亲身经过的,也有好多事是主席在武阳镇、会昌、于都等地开调查会、走访群众时我们听说过的。”(42)到红军大转移时,这本书才下发到各部队。
  在这段时间内,毛泽东的弟弟、国家人民银行行长毛泽民,来找他商量搬“秘密金库”的问题。这个金库是一九三二年四月毛泽东率领东路军在漳州缴获大批金条、银元等后建立起来的。毛泽东问道:“你们准备搬到哪里去?”毛泽民回答:“想搬到兴国一带去。”毛泽东说:“敌人已经到了藤田、东固、黄沙岭一带,你搬到兴国去怎么行?”停顿一会后又说:“我看还是立即分散,让部队自己管起来更好。你们研究研究看行不行?”(43)后来在转移时,毛泽民把金库中的大部分分给各军团保管使用,一部分专门组织连队押运,保障中央各机关的使用,在长征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前线的战局越来越不利,东线和北线都被突破,西线也更加困难。打破敌军“围剿”已不可能,只剩下长征这一条路了。毛泽东心情焦急,向中央书记处要求到赣南省去视察,得到了同意。九月中旬,他带着秘书、医生和警卫班抵达赣南省委、省苏、省军区所在地于都。
  此时,中共中央已着手准备西征到湘鄂西同红二、六军团会合,但没有向毛泽东透露。博古、李德还曾想不带毛泽东走。担任李德俄文翻译的伍修权回忆说:
  “最初他们还打算连毛泽东同志也不带走,当时已将他排斥出中央领导核心,被弄到于都去搞调查研究。后来,因为他是中华苏维埃主席,在军队中享有很高威望,才被允许一起长征。如果他当时也被留下,结果就难以预料了。”(44)
  毛泽东刚到于都,就接到周恩来的长途电话,要他着重了解于都方向的敌情和地形。他立刻召开各种会议作调查,还找那些从敌占区或刚被敌军占领地区过来的商人和其他人员详细了解敌人的动向。九月二十日,毛泽东急电报告周恩来:“信丰河〔下〕游从上下湾滩起,经三江口、鸡笼潭、下湖圩,大田至信丰河沿河东岸十里以内一线,时有敌小队过河来扰,但最近一星期内不见来了。”电报最后说:“于都、登贤全境无赤色戒严,敌探容易出入。现正抓紧西、南两方各区建立日夜哨及肃反。此复。”(45)这个电报为中央下决心长征开始时从于都方向突围,起了探路的作用。
  连续的紧张工作和难以驱散的忧虑,使毛泽东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高烧发到四十度,嘴唇干裂,两眼深凹,脸颊烧得通红。卫生员给他奎宁片、打奎宁针,高烧依然不退。警卫员吴吉清跑到省政府打电话向瑞金报告。红军医院院长傅连暲得知后,连夜骑马赶到于都,确诊他患的是恶性疟疾。经过精心治疗和护理,毛泽东的病情才慢慢好转。警卫员吴吉清回忆说:“直到第八天拂晓,我们刚刚想睡一会的时候,听见有人慢步走到床前来,温和地说:‘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我们睁开眼睛,一看是主席,就着急地说:‘您病还没有好,怎么就起来啦!’主席笑着说:‘我好了!’”毛泽东刚能起床,就开始工作。傅连暲等一再劝告他再休息几天,他回答说:“局势很紧张,休息是做不到的!”
  十月初,毛泽东接到中央“有特别任务”的秘密通知,要他立刻回瑞金。毛泽东骑马赶回瑞金,先到中革军委向周恩来等报告了于都的敌情、地形、河水干枯等情况。然后,在云石山古庙里,召开一个中央政府各部负责人会议(又称青山会议)。出席这次会议的吴黎平回忆说:“毛泽东同志给大家宣布和说明了这一撤离苏区的决定,强调了两点:第一、革命是有前途的,要大家加强革命信心;第二、要把各部的善后工作做好,要使留下的同志能够更好地继续革命斗争,更好地联系群众。”(46)当时,教育人民委员部部长瞿秋白希望随主力红军一起转移,但博古等不让他走。瞿秋白请求毛泽东给中央说说。毛泽东说,我已经同他们讲过,但“不顶事”。
  毛泽东回到家里,抚摸着天真活泼的小孩毛毛,心里很难受。过了一会,毛泽东告诉贺子珍:“中央规定,红军这次转移,女同志一律不得跟着队伍走,孩子更不能带。”望着贺子珍,他又说:“我怎么舍得把你们留下呢?”
  毛泽东从政治局常委张闻天那里得知政治局委员要分散到各军团去随军行动的消息后,立刻到中革军委提了两条意见,第一、在转移时将他和张闻天、王稼祥安排在一起,不要分散到各军团;第二、应带一部分女同志走。他得知中革军委已派部队到于都河搭浮桥,准备大部队从那里过河,又策马赶到于都。
  毛泽东刚到于都,就接到中革军委的电话,说中央决定带走三十名女同志,其中包括贺子珍,把她们编在卫生部休养连,但不能带孩子。毛泽东立即派警卫员回瑞金通知贺子珍:小毛只能托付给留在中央苏区坚持游击战的毛泽覃、贺怡照顾了。在战争环境中,这个孩子被寄养在当地老乡家,后来再没有找到。
  十月十日晚,中共中央率领中央红军主力和中央机关人员共八万六千余人,从瑞金等地出发,被迫实行长征。
  毛泽东在于都作好安排后,于十五日在县城谢家祠参加由中共赣南省委召集的省、县、区三级主要干部会议。他在会上说:敌人这次进攻苏区,采用的是堡垒政策,一直打到我们中央苏区门口,企图断水捉鱼,全部消灭红军。我们红军主力部队要冲破敌人的封锁线,到敌人后方去,打击和消灭敌人。并且对将要留在中央苏区的地方干部说:你们这些在地方工作的干部,仍然留在苏区,团结人民,开展游击战争。你们不要怕,不要认为红军主力部队走了,革命就失败了。不能只看到暂时的困难,要看到革命是有希望的,红军一定会回来的!
  十月十八日傍晚,毛泽东带着警卫员离开于都城,踏上征程。刘英过了于都河后看到毛泽东,就问:“你九月份到于都是有‘特别任务’的吧?”她后来回忆道:“毛主席这才告诉我,他来于都主要的任务是察看地形,选择突围的路线。现在我们利用枯水期,在选定的地点架了五座浮桥,安然地过了于都河,走的就是毛主席选定的路线。”(47)

①阿兹特克:1100年在墨西哥发现的一个印地安部落,1324年于现在的墨西哥城附近设立首都,15世纪后在蒙特请马一世领导下势力渐渐扩张。

  我们管他们叫"走狗",自以为挂了一个臂章,就了不起。

  他跳下车指着悬崖边的一棵树说:"你们看!哪个没公德的人,把汽水罐扔到了树枝上。"

  从一九三一年赣南会议到一九三四年十月长征开始,整整三年内,毛泽东的处境是十分艰难的。尽管他出任中华苏维埃政府主席,实际上一直身处逆境,遭受着接连不断的批判和不公正对待。他许多行之有效的正确主张,被严厉地指责为“狭隘经验论”、“富农路线”、“保守退却”、“右倾机会主义”。在不短的时间内,甚至被剥夺了工作的权利。这种“残酷斗争,无情打击”又来自自己的党内。这是严峻的考验。如果没有坚强的信念、宽阔的胸襟、钢铁般的意志,一个人是很难经受得住这种考验的。
  毛泽东在这些日子里,一直表现得十分从容沉着。他坚持原则,决不放弃自己正确的符合实际的主张,同时又顾全大局,遵守纪律,尽可能地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继续做出自己的贡献。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维汉曾描述道:“他坚持三条:一是少数服从多数;二是不消极;三是争取在党许可的条件下做些工作。那时王明路线的主要负责人整人整得很厉害,不是把你拉下领导职务就算了,还批得很厉害。毛泽东在受打击的情况下,仍能维护党的统一,坚持正确的路线和主张。”(48)无论在前期的作战指挥上(包括漳州战役和宜乐战役),中期对中央苏区经济建设、政权建设、土地改革的领导,还是后期在会昌和于都的短期工作中,他都竭尽全力地做出重要的成绩。他还利用这段时间,读了许多书,作了许多调查研究,使自己的知识和才干得到进一步的增长。
  这段不平常的艰难经历留给毛泽东的印象很深。二三十年后,他在一九六二年一月举行的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上讲道:
  “不论党内党外,都要有充分的民主生活,就是说,都要认真实行民主集中制。要真正把问题敞开,让群众讲话,哪怕是骂自己的话,也要让人家讲。骂的结果,无非是自己倒台,不能做这项工作了,降到下级机关去做工作,或者调到别的地方去做工作,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一个人为什么只能上升不能下降呢?为什么只能做这个地方的工作而不能调到别个地方去呢?我认为这种下降和调动,不论正确与否,都是有益处的,可以锻炼革命意志,可以调查和研究许多新鲜情况,增加有益的知识。我自己就有这一方面的经验,得到很大的益处。不信,你们不妨试试看。”(49)
  ① 《红色中华》,1933年3月3日。
  ② 《中央局关于闽粤赣省委的决定》,1933年2月15日。
  ③ 《工农红军学校党团活动分子会议关于江西罗明路线的决议》,
  ④ 1933年5月4日。秦邦宪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发言,1945年5月3日。
  ⑤ 毛泽东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发言记录,1936年9月。
  ⑥ 共产国际执委会致中共中央电,1933年3月。
  ⑦ 王观澜:《中央苏区的土地斗争和经济情况》,《回忆中央苏区》,江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352页。
  ⑧ 亮平:《经济建设的初步总结》,1933年9月30日。
  ⑨ 姚名琨:《对外贸易局江口分局》,《回忆中央苏区》,江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380页。
  ⑩ 《红色中华》,1933年3月6日。
  ⑾《中央政府通告第二号》,1933年7月20日。
  ⑿《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122页。
  ⒀王观澜:《中央苏区的土地斗争和经济情况》,《回忆中央苏区》,江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351页。
  ⒁王贤选、何三苟:《中央苏区反经济封锁的片断回忆》,《回忆中央苏区》,江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389页。
  ⒂毛泽东:《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与人民委员会对第二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的报告》,1934年1月24日。
  ⒃《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130、131、133、139页。
  ⒄第二次全苏大会准备委员会:《选举运动周报》第1期,1933年8月25日。
  ⒅毛泽东:《查田运动是广大区域内的中心重大任务》,《红色中华》第86期,1933年6月17日。
  ⒆《红色中华》第52期,1933年2月13日。
  ⒇王观澜:关于查田运动的一些回忆,《回忆中央苏区》,江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355页。
  (21)《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关于查田运动的训令》,1933年6月1日。
  (22)毛泽东:《查田运动的群众工作》,写于1933年6月14日,载《斗争》第32期,1933年10月28日。
  (23)毛泽东:《查田运动的初步总结》,《斗争》第24期,1933年8月29日。
  (24)王观澜:《中央苏区的土地斗争和经济情况》,《回忆中央苏区》,江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351页。
  (25)《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9册,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1年3月版,第549、551、552、561页。
  (26)王观澜:《中央苏区的土地斗争和经济情况》,《回忆中央苏区》,江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351页。
  (27)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人民委员会命令,第49号,1933年10月10日。
  (28)《红色中华》第175期,1934年4月14日。
  (29)奥托·布劳恩:《中国纪事》,现代史料编刊社1980年12月版,第45页。
  (30)《萧劲光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87年5月版,第142页。
  (31)《人民代表大会口号》,《福建事变资料选编》,江西人民出版社1984年3月版,第81页。
  (32)《土地革命文献选编》(1927—1937年),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87年12月第1版,第745、746页。
  (33)李维汉:《回忆与研究》(上),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6年4月版,第336页。
  (34)《贺子珍的路》,作家出版社1985年12月版,第175页。
  (35)毛泽东接见一个外国共产党代表团的谈话记录,1965年8月5日。
  (36)《缅怀毛泽东》(上),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7月版,第401、402页。
  (37)方强:《毛泽东同志来到南方战线》,《缅怀毛泽东》(下),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12月版,第222、223页。
  (38)何长工:《难忘的岁月》,人民出版社1982年6月版,第129、130页。
  (39)毛泽东给周恩来的电报,1934年6月22日。
  (40)吴亮平:《为真理而斗争的一生》,《回忆张闻天》,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7月版,第55页。
  (41)周恩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的发言提纲,手稿,1943年11月15日。
  (42)陈昌奉:《跟随毛主席长征》,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86年版,第106、107、108页。
  (43)陈昌奉:《跟随毛主席长征》,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86年版,第106、107、108页。
  (44)《伍修权同志回忆录》(之一),《中共党史资料》第1辑,第176页。
  (45)毛泽东复周恩来电,1934年9月20日。
  (46)吴黎平:《在党的历史的紧急关头》,《学习与研究》1985年第1期。
  (47)刘英:《难忘的三百六十九天》,《瞭望》周刊,1986年第40期。
  (48)李维汉:《回忆与研究》(上),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6年4月版,第338页。
  (49)《毛泽东著作选读》下册,人民出版社1986年8月版,第816、817页。

注释:

  我的家就在火车道旁,整天整夜,一班又一班的火车驶过。

  老爸站起身,把筷子扔在桌上:

  反对罗明路线的矛头实际上指向毛泽东,这是许多人都看得清楚的。那么,为什么没有公开地点名批判毛泽东?临时中央不是不想这样做,而是因为毛泽东在国内外都有很大影响,共产国际执委会有过一个电报干预这件事:“对毛泽东必须采取尽量忍让的态度和运用同志式的影响,使他完全有可能在党中央或中央局领导下做负责工作。”⑥这才使他有可能继续主持临时中央政府的工作,但他境况的艰难是可想而知的。
  毛泽东主持临时中央政府工作期间,以很大的精力来领导中央苏区的经济建设。
  这在当时是关系到中央苏区生死存亡的大问题。那时候,中央苏区大体上有三百万人口,主力红军、地方武装和机关工作人员约十万多,不发展生产怎么行呢?毛泽东对这个问题极其重视。原来担任《红色中华》主编的王观澜回忆道:“生产如何发展?与战争如何结合?战争第一,生产、生活如何办?毛泽东同志提出,这些问题不解决,革命战争能不能维持,就成为大问题。”⑦
  为了消灭中央苏区,国民党政府在发动大规模军事“围剿”的同时,加紧经济封锁,企图使中央苏区军民“不能存一粒米、一撮盐、一勺水的补给”,造成经济枯竭,无法生存下去。一九三二年起这种经济封锁更加紧了。“企图建立纵深二百六十里的封锁网,在苏区周围设立食盐公卖局,限制每人每天只买盐三四钱,每月不得超过一斤,把群众的粮食搜掠到反动的堡垒里去。”⑧严密的经济封锁给中央苏区造成的困难越来越大:“农民分得了土地,生产出来的稻谷、花生、大豆等农产品卖不出去,价格一跌再跌,而苏区的食盐、洋布、煤油、西药等工业品,十分奇缺,价格越来越高。当时流行一句话:‘有人拿走一粒盐,店主赶过三家店。’由于工业品的缺乏,严重地影响了群众的生产和红军的给养。”⑨
  一九三一年底,临时中央一些“左”的经济政策推行到中央苏区来,更是雪上加霜。到一九三三年春夏,中央根据地经济严重恶化:工商业凋零,食盐、布匹、药品等日用品极端缺乏,价格昂贵,部分地方因缺粮而发生饥荒。
  这便是摆在毛泽东面前的严峻局面。
  为了扭转这种局面,毛泽东先从健全领导机构着手。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六日,他主持人民委员会常会决定:“为发展苏区的国民经济以适应革命的发展,议决呈请中执委批准设立各级国民经济部,并委任邓子恢同志兼任中央国民经济部部长。”⑩三月二十三日,毛泽东、项英等签发命令指出:“过去苏区对于国民经济问题异常忽视,应该予以迅速的转变。”四月,国民经济人民委员部成立,下设设计局、调查统计局、粮食调剂局、合作社指导委员会、国营企业局和对外贸易处。七月二十日,毛泽东、项英等签发中央政府通告,强调指出:“革命战争的猛烈发展,要求苏维埃采取坚决的政策,去发展苏区的国民经济,抵制奸商的残酷剥削,打破国民党的经济封锁,使群众生活得到进一步的改良,使革命战争得到更加充实的物质上的力量。这一重大任务,是迫切摆在整个苏维埃与广大工农群众的面前。”⑾
  为了广泛动员群众开展大规模的经济建设运动,全面部署中央苏区的经济建设工作,临时中央政府先后召开两次大会:一次是南部十七县经济建设大会,八月十二日至十五日在瑞金举行;一次是北部十一县经济建设大会,八月二十日至二十八日在博生县(原宁都县)举行。这种经济建设大会,以前在苏区是没有开过的。
  毛泽东在南部十七县经济建设大会上作了题为《关于粉碎敌人五次“围剿”与苏维埃经济建设任务》的报告。编入《毛泽东选集》中的《必须注意经济工作》一文,就是这个报告中的重要部分。报告从根据地实际情况出发,指出经济建设的目的是为着革命战争的胜利,也是为着改善群众的生活。他尖锐地批评了战争忙“没有闲工夫去做经济建设工作”、要等战争胜利了“才能进行经济建设”的错误认识。要求各级政府抓紧对经济工作的领导。在领导方式上要群众化,反对官僚主义;在工作方法上要和群众商量办事,反对命令主义。他强调指出:
  “我们的目的不但要发展生产,并且要使生产品出口卖得适当的价钱,又从白区用低价买得盐布进来,分配给人民群众,这样去打破敌人的封锁,抵制商人的剥削。我们要使人民经济一天一天发展起来,大大改良群众生活,大大增加我们的财政收入,把革命战争和经济建设的物质基础确切地建立起来。”⑿
  这两次经济建设大会召开后,在各级苏维埃政府的具体指导下,中央苏区出现了蓬蓬勃勃的群众性经济建设热潮,各项建设工作逐步发展起来。
  毛泽东把大力发展农业作为经济建设中头等重要任务来抓。王观澜回忆道:“毛泽东同志抓政府工作时,抓得很紧。农业生产当时主要是劳力问题,雇零工平时一天要三至四毛,到割禾时,一天两三元也雇不到。红军家属虽有耕田队帮忙,但也时常发生不能及时解决耕种的问题。地方工作越先进,参军的人越多,壮劳力也就越少,生产就越困难。所以,毛泽东同志重点抓了创办劳动互助社、犁牛合作社,常亲自讲演,予以提倡、推广。换工本来在民间早有习惯,犁牛合作社是以查出多余的牛为基础发展起来的。有一个章程,对使用管理和喂养耕牛都有具体规定。但农忙时,劳力还感不足,以后就发动妇女参加劳动,抓典型,奖励推广。江西妇女原没有下田的习惯,通过动员,妇女的生产积极性调动起来了,成了一支生力军。就这样,解决了农业生产中劳力不足的问题。一九三三年,全苏区农业生产平均增产一成半,红军给养有了保证,一九三四年那一年,农业生产也是大丰收。”⒀
  打破国民党的经济封锁,也是放在中央苏区经济工作面前的一项严重任务。由于这种严密的封锁,造成中央苏区内盐、布、西药奇缺,而粮食、钨砂、烟、纸、樟脑却出口困难,直接影响了群众和红军的生活,影响了革命战争。有人回忆说:“毛泽东同志很重视这项工作,号召我们有计划地组织人民,发展对外贸易,把粮食、钨砂、木头、樟脑、纸张、烟叶、夏布输出到白区去,卖得适当的价钱,从白区购买必需品,如食盐、布匹进来,分配给人民,打破敌人的封锁。当时全国总工会委员长刘少奇同志,副委员长陈云同志、朱琪同志都亲自抓这项工作。”⒁他们采取了许多符合实际情况的灵活政策:奖励私人商业经营各种苏区必需的商品;对某些日用品和军需品实行减税;国营商业尽量利用私人资本与合作社资本,同他们实行多方面的合作;鼓励国民党统治区的商人到苏区来做生意;从苏区秘密派人到国民党统治区开设商店和采购站等。由于采取了这些措施,沟通了中央苏区和国民党统治区之间的商品流通,活跃和发展了苏区经济。正如毛泽东所指出的:“打破敌人的经济封锁,发展苏区的对外贸易,以苏区多余的生产品(谷米、钨砂、木材、烟、纸等)与白区的工业品(食盐、布匹、洋油等)实行交换,是发展国民经济的枢纽。”⒂
  此外,财政、金融、手工业、兵工厂、邮电、交通、医药、卫生等事业都有一定的发展。
  中央苏区的经济建设,是在极端困难的战争环境中进行的,是一项开创性的事业。毛泽东在一九三四年一月举行的第二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上的报告和结论中(《毛泽东选集》中的《我们的经济政策》是报告的重要部分,《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是结论的一部分),总结了中央苏区经济建设的经验,明确指出:
  “在目前的条件之下,农业生产是我们经济建设工作的第一位,它不但需要解决最重要的粮食问题,而且需要解决衣服、砂糖、纸张等项日常用品的原料即棉、麻、蔗、竹等的供给问题。森林的培养,畜产的增殖,也是农业的重要部分。”
  “现在我们的国民经济,是由国营事业、合作社事业和私人事业这三方面组成的”。“我们对于私人经济,只要不出于政府法律范围之外,不但不加阻止,而且加以提倡和奖励。”“合作社经济和国营经济配合起来,经过长期的发展,将成为经济方面的巨大力量,将对私人经济逐渐占优势并取得领导的地位。”
  “从发展国民经济来增加我们财政的收入”;“财政的支出,应该根据节省的方针。应该使一切政府工作人员明白,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我们有计划地组织人民的对外贸易,并且由国家直接经营若干项必要的商品流通,例如食盐和布匹的输入,食粮和钨砂的输出,以及粮食在内部的调剂等。”
  “我们应该深刻地注意群众生活的问题”,“要使广大群众认识我们是代表他们的利益的,是和他们呼吸相通的。”“同志们,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革命的群众。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什么力量都打不破的,完全打不破的。反革命打不破我们,我们却要打破反革命。”⒃
  这些方针政策,不仅在根据地经济建设中起了重要作用,而且在实际上逐步形成一种根本不同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新民主主义经济的雏形。

虽然在与印地安人打交道中,科尔特斯堪称为一位出色的外交家,但是在同西班牙对手的政治斗争中却稍有逊色。西班牙国王赐予他以许多土地,封之为侯爵,但是却撤掉了他的墨西哥总督的职务。1504年科尔特斯返回西班牙,不惜花尽一生的最后七个春秋来请求国王恢复他在新西班牙的职权,但却丝毫没有奏效。1547年当科尔特斯在西班牙塞维尔附近去世之前,他纵有万贯家产,也难解心中的忿忿不平。他在墨西哥的大批财产都由他的儿子继承下来了。

  据说当结婚的消息传开,许多亲友都跳了起来。

  "还有爸爸刚寄来的跳豆(那种因为里面有虫,而会不断自己跳动的豆予),还在跳呢!"

  对政权建设,毛泽东也投入了巨大精力。
  第一次全苏大会制定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已确定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性质“是工人和农民的民主专政的国家”。
  一九三三年六月八日,中央执行委员会发布《关于召集第二次全苏大会的决议》,规定“第二次全苏大会以前应改选各级地方苏维埃”。七月二十一日,中央执行委员会又作出《关于重新划分行政区域的决议》,强调:苏维埃政府“须尽量接近群众,为群众谋一切利益。因此,不论乡、区、县、省,区域都不应过大”。行政区域划分完毕后,立刻开始进行选举。
  八月九日,中央执行委员会发布关于选举运动的训令。指出:这次选举是从乡、市一直到中央执行委员会完全实行改选。要充分发动群众,预先公布候选人名单,“当实行选举时,须按名逐一提出,逐一讨论,逐一表决,使选民尽量发表意见”,还要收集选民关于自己实际生活和对政府政策法令意见的提案,在此基础上开好区、县、省三级苏维埃代表大会。⒄
  为了发动选举运动,九月六日,毛泽东在瑞金主持召开中央苏区南部十八县选举运动会议,作了《今年的选举》的报告。
  这样,中央根据地的选举运动便热烈地开展起来,在九、十月间达到高潮,十一月上旬基本完成。中央苏区内,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选民参加了选举。
  一切苏维埃政权工作的实际执行,主要是在乡这一级。那末,它们应该怎样进行工作呢?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选举工作刚一结束,毛泽东就在十一月中、下旬,率领中央政府检查团先后到江西省兴国县长冈乡、福建省上杭县才溪乡这两个点进行实地调查,总结典型经验,来推动全局工作。他召开有各方面人物参加的调查会,走访贫苦农民家庭和红军家属,同农民一起劳动,在劳动过程中了解乡苏工作和群众生产、生活的情况。随后,写出了《兴国长冈乡的苏维埃工作》和《上杭才溪乡的苏维埃工作》这两篇调查报告,把它们作为“乡苏工作的模范”材料印发给第二次全苏大会。
  在长冈乡调查报告中,他写道:“我们的任务是提出了”,“问题是怎样动员群众去完全地实际地实行这些任务与计划”。“而这个问题的解决,不是脑子里头想得出来的,这依靠于从动员群众执行各种任务的过程中去收集各种新鲜的具体的经验,去发扬这些经验,去扩大我们动员群众的领域,使之适合于更高的任务与计划。”“反对官僚主义的最有效方法,就是拿活的榜样给他们看。”他所总结的长冈乡的经验就是一个“活的榜样”。
  在才溪乡,毛泽东全面总结了才溪乡的苏维埃工作。他特别重视最基层的村政权的建设,指出:“乡的中心在村,故村的组织与领导成为极应注意的问题。将乡的全境划分为若干村,依靠于民众自己的乡苏代表及村的委员会与民众团体在村的坚强的领导,使全村民众像网一样组织于苏维埃之下,去执行苏维埃的一切工作任务,这是苏维埃制度优胜于历史上一切政治制度的最明显的一个地方。”这样,就使苏维埃的基层政权能够形成一个周密的、同民众有密切联系的网络,最大限度地把民众组织起来,更有效地推进各项工作。
  在第二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上,毛泽东对苏维埃政权建设的经验作了详细的总结。他指出:“一切群众的实际生活问题,都是苏维埃应该注意的重要问题。假如苏维埃对这些问题注意了,讨论了,解决了,满足了群众的需要,苏维埃就真正成了群众生活的组织者,群众就会真正地围绕在苏维埃的周围,热烈地拥护苏维埃。”从发展革命战争的需要来看,也决不能忽视广大群众的切身利益和生活问题。“为什么呢?因为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他要求:“政府工作人员由选举而任职,不胜任的由公意而撤换,一切问题的讨论解决根据于民意。”毛泽东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工农民主专政的苏维埃,他是民众自己的政权,他直接依靠于民众。他与民众的关系必须保持最高程度的密切,然后才能发挥他的作用。”

但是阿兹特克的地势却不象秘鲁那样多山,而且墨西哥(与秘鲁不同)的边界与大西洋的一部分接壤,因此较容易受到西班牙军队的进攻。由此看来,西班牙对墨西哥的征服实际上是不可避免的。科尔特斯英勇无畏的精神和别具才华的领导是加速这一进程的主要因素。

  却直到最后两天,我才有真要出国的感觉,那是从老师和死党的眼睛里看。

  "什么!?"他做出很夸张的表情。好多人在后面等。我红着脸又问一次。

  一九三三年下半年,蒋介石经过半年准备,发动对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大规模军事“围剿”。他吸取前几次“围剿”失败的教训,强调要实行“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方针:在根据地周围地区实行保甲制度和“连坐法”;对根据地实行更严密的经济封锁;在军事上采取“堡垒主义”和逐步推进的新战术。他调集一百万军队,自任总司令。先以五十万兵力,分北路、南路、西路从三面围攻中央苏区。九月下旬,它的主力北路军开始发动进攻,二十八日进占黎川。
  这时,中央苏区红军主力已发展到八万多人,同国民党军队的兵力对比是一比六。尽管形势严峻,然而比起第三次反“围剿”时的一比十和第四次反“围剿”时的一比十几来,还是要好一些。如果红军能够采取正确的符合实际情况的战略策略,仍有可能打破这次“围剿”。
  但中共临时中央却准备以冒险主义的进攻路线来打破这次“围剿”。五月十二日,临时中央决定增补博古、项英为中革军委委员,规定中革军委主席朱德在前方时由项英代理主席职务,实际上由临时中央总负责人博古控制军事指挥权。六月十三日,临时中央提出将中央红军主力分离作战的方针,实行“两个拳头打人”。博古并不懂得军事,完全依靠于九月底到达中央苏区的由共产国际派来的德国人李德(原名奥托·布劳恩)负责指挥作战。他们放弃过去几次反“围剿”战争中行之有效的积极防御方针,提出要进行“中国两条道路的决战”,在黎川失守后又命令红军主力北上“御敌于国门之外”,实行所谓“不让敌人蹂躏一寸苏区”土地的方针。
  毛泽东这时已被排斥在党和红军的领导之外,只负责中央政府的工作。他从第五次反“围剿”的准备阶段时起,就不同意“两个拳头打人”和以后的“御敌于国门之外”的错误方针,认为应该主动放弃黎川,“诱敌深入”到建宁、泰宁地区,集中红军主力,在运动中加以歼灭。但博古、李德等却急于恢复黎川,强令东方军反击。由于国民党军队在数量上占着绝对优势,并且包括了蒋介石许多装备精良的嫡系主力部队,同他们硬拼显然是十分不利的。红军主力在硝石、资溪桥和浒湾连续多次强攻失利,陷于被动地位。
  博古、李德在失利面前,不但没有从战略决策上进行检查,反而归罪于战场上的指挥员,说要找出“罗明路线在军队中的代表”。他们追查萧劲光在黎川失守中的责任,说他是退却逃跑,主张处以极刑。李德在《中国纪事》中说:“博古警告我,不要在革命委员会谈及这个问题。毛泽东对这个问题反应很敏感,因为从根本上说,他同罗明和萧劲光执行的是同一条路线。”(29)可见,这件事的矛头其实也是对着毛泽东由于毛泽东、王稼祥等坚决反对,萧劲光没有被处极刑,但仍被判处五年监禁徒刑,并开除党籍和军籍。萧劲光被关押后,毛泽东要贺子珍前往探视,并转告萧劲光说:黎川失守是整个指挥部署问题,“你应该撤退,做的对”。(30)萧劲光被关了一个月后,调到红军大学当战术教员。
  这时,出现过一个对红军打破“围剿”很有利的机会:曾在上海奋起“一·二八”抗日作战的国民党军第十九路军将领蔡廷锴、陈铭枢、蒋光鼐和国民党内反蒋势力李济深等,发动了福建事变,十一月在福建成立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提出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收复东北失地”,“打倒卖国残民的南京政府”等口号。(31)在这以前他们派代表同红军谈判合作,双方草签了抗日反蒋的初步协定。福建事变发生后,蒋介石不得不从“围剿”中央苏区的前线抽调九个师转入福建,讨伐十九路军。毛泽东向中共中央建议:以红军主力冲破国民党军队的围攻线,“突进到以浙江为中心的苏浙皖赣地区去,纵横驰骋于杭州、苏州、南京、芜湖、南昌、福州之间,将战略防御转变为战略进攻,威胁敌之根本重地,向广大无堡垒地带寻求作战。用这种方法,就能迫使进攻江西南部福建西部地区之敌回援其根本重地,粉碎其向江西根据地的进攻,并援助福建人民政府”。但是,博古和李德继续把福建人民革命政府这些中间派力量看成“最危险的敌人”,又害怕红军主力向苏浙皖赣地区突进会造成中央苏区的丢失,拒绝采纳毛泽东的这个建议。结果,孤立无援的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在蒋介石的军事进攻和政治分化下很快失败,红军也因错失时机而无法打破“围剿”。
  一九三四年一月中旬,中共中央在瑞金召开六届五中全会,毛泽东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在会上被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这次会议继续认定第五次反“围剿”斗争“即是争取苏维埃中国完全胜利的斗争”,号召全党“集中火力反对主要危险的右倾机会主义”,把毛泽东在土地问题上的一系列主张指责为“富农路线”。会议期间,周恩来向博古表示:以张闻天代替毛泽东担任人民委员会主席一事“似无此必要”。博古等坚持原议。
  一月二十二日起,召开第二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在大会选出的第二届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毛泽东继续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会议还通过中共中央提议的改由张闻天代替毛泽东担任人民委员会主席的职务。
  三月十五日,第二届人民委员会发布第一号训令,提出“在继续开展查田运动中,必须坚决反对拿‘算阶级’来代替查阶级,拿百分数的计算代替阶级斗争”。提出:“必须坚决打击以纠正过去‘左’的倾向为借口,而停止查田运动的右倾机会主义。”“右倾机会主义是目前的主要危险。”这些,显然都是针对毛泽东的主张来说的。训令还规定:“在暴动后查田运动前已经决定的地主与富农,不论有何证据不得翻案。已翻案者作为无效。”(32)这就使查田运动中的“左”的错误又进一步发展起来,扩大了打击面,增加中央苏区内的社会混乱。
  与此同时,博古等继续批“邓、毛、谢、古”,追查所谓“小组织派别活动”。博古对江西省委负责人说:“毛泽覃、谢维俊还与毛泽东通信,他们心里还不满,这是派别活动。”(33)这就使许多人有了顾忌,不敢接近毛泽东。为了不牵连或少牵连别人,毛泽东也很少再和别人谈话。
  这时,他的亲属都因受株连而遭到打击。长期管文件的贺子珍,改当收发。毛泽覃一直挨批,被撤职,要追查他的“反党活动”,并以开除党籍相威胁。贺子珍的哥哥贺敏学,被免去红二十四师代理师长职务,到红军大学学习。贺子珍的妹妹、毛泽覃的爱人贺怡,被撤掉瑞金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的职务,到中央党校接受批判。贺怡想不通,有时到贺子珍家里来诉苦,说到伤心处,不禁泪下。静静地听着的毛泽东伤感地说:“他们整你们,是因为我。你们是受了我的牵累呀!”(34)
  毛泽东后来对外国朋友说起过他这段异常艰难的处境:
  “他们迷信国际路线,迷信打大城市,迷信外国的政治、军事、组织、文化的那一套政策。我们反对那一套过‘左’的政策。我们有一些马克思主义,可是我们被孤立。我这个菩萨,过去还灵,后头就不灵了。他们把我这个木菩萨浸到粪坑里,再拿出来,搞得臭得很。那时候,不但一个人也不上门,连一个鬼也不上门。我的任务是吃饭、睡觉和拉屎。还好,我的脑袋没有被砍掉。”(35)
  在这种逆境中,毛泽东抓紧时间,认真阅读马列主义著作,总结革命经验。他在一九五七年曾感慨地同曾志谈起过:
  “我没有吃过洋面包,没有去过苏联,也没有留学别的国家。我提出建立以井冈山根据地为中心的罗霄山脉中段红色政权,实行红色割据的论断,开展‘十六字’诀的游击战和采取迂回打圈战术,一些吃过洋面包的人不信任,认为山沟子里出不了马克思主义。一九三二年(秋)开始,我没有工作,就从漳州以及其他地方搜集来的书籍中,把有关马恩列斯的书通通找了出来,不全不够的就向一些同志借。我就埋头读马列著作,差不多整天看,读了这本,又看那本,有时还交替着看,扎扎实实下功夫,硬是读了两年书。”“后来写成的《矛盾论》、《实践论》,就是在这两年读马列著作中形成的。”(36)

乍看起来,科尔特斯的名次应比皮扎诺高些,因为他的征服早些,进而激励了皮扎诺的征服欲。而且在皮扎诺死时印地安人的反抗尚未完结,科尔特斯实质上已完成了对墨西哥的征服。但是我认为这些看法未免有点儿失之过偏,因为还有另一个因素值得考虑。西班牙人征服的热情以及武器上占据的优势显然构成了对阿兹特克人和印加人的一种严重威胁。秘鲁受到天然屏障──众多崇山峻岭的保护,有维持其独立的某种可能性,因而皮扎诺大胆、成功的进军可能在实际上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站直了!像个人样!"

  于是,当别的同学,都免试升学的时候,我却在老妈的陪同下,参加了"联考"。

进入一九三三年,当湘鄂西和鄂豫皖两个苏区的红军主力相继退出原有根据地后,蒋介石便集中五十万兵力开始对中央苏区进行第四次“围剿”,同时进一步加紧经济封锁。他们把这两手同时并用:军事“围剿”是“杀死政策”,经济封锁是“饿死政策”。中央苏区军民面临着打破敌人军事“围剿”和经济封锁两大任务。打破军事“围剿”,由在前方的周恩来、朱德指挥。打破经济封锁这副艰难的担子便主要地落到毛泽东的肩上。
  这时,中央苏区内部的状况已发生一个重要变动。一月下旬,在中共临时中央负总责的博古等因为在国民党统治下的上海已难以立足,转移到中央苏区的中心——瑞金,直接领导中央苏区的工作。
  二月中旬,被撂在长汀休养了四个月的毛泽东,接到召他回瑞金主持临时中央政府工作的命令。他带着贺子珍,孩子及警卫员一同回到瑞金,住在临时中央政府所在地叶坪村。但把他调回来工作其实是有条件的。中央档案馆保存着临时中央或苏区中央局在上年十一月留下的一份残缺的电报,里面写道:“我们可以同意现在召回泽东同志与公开批评他的错误观点,批评方法应该说服教育,并继续吸引他参加领导机关的工作,不然,在目前将削弱我们的地位。”可见,他是在得不到信任的困难条件下重新出来工作的。
  毛泽东一出来主持临时中央政府的工作,首先抓的是要使人民委员会的机构正常运转起来,解决各部的散乱问题,以实现打破国民党当局军事“围剿”和经济封锁的任务。二月二十六日,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人民委员会举行第三十五次常会,决定:
  “一、议决对国民党军阀向苏区与红军的大举进攻大烧大抢及经济封锁(尤其是断绝食盐)的残暴政策,呈请中央执行委员会通电全国,号召全国工农群众,坚决反对,一致的来粉碎敌人的进攻,推翻帝国主义国民党的统治,只有这样才能将敌人烧杀抢劫及经济封锁的野蛮残暴政策归于消灭。
  二、议决呈请中央执行委员会批准向富农募捐,以充实粉碎敌人四次进攻的战费。
  ……
  七、为加强中央各部的工作,议决责成各部迅速召集各部会议,以检阅过去工作,讨论今后行政实施方针,并健全各部组织。”①
  会后,毛泽东、项英等发布临时中央政府为打破敌人对苏区的经济封锁告群众书,号召苏区民众,在中央政府领导下,用一切力量帮助前方红军粉碎国民党军队的大举进攻,同时加紧春耕,设法输出本地土产、输入油盐洋布,并集股组织消费合作社,有组织地进行买卖,来打破国民党的经济封锁。
  在临时中央政府各部工作开始正常运转起来后,毛泽东立刻抓紧督促检查,健全各种工作制度,要求各部制定工作计划,每月向人民委员会报告工作。如:责成教育部即日颁发各级教育部的组织纲要,健全教育行政系统;责成土地部立即检查各地的春耕运动情形;责成国民经济部即日起草组织纲要及目前工作方针等。这样,政府各部日益发挥起各自的职能作用。
  这段时间内,周恩来、朱德在前线,顶住了临时中央和苏区中央局一再命令他们强攻南丰的压力,率领红一方面军在黄陂和草台冈先后打了两次成功的大兵团伏击战,共歼灭国民党军队近三个师,二万八千人,其中包括陈诚的精锐部队,取得了粉碎国民党军队第四次“围剿”的巨大胜利。
  局势本来正在向有利方面迅速转变。但是,进入中央苏区的临时中央却置这些于不顾,反而在“进攻路线”的旗号下,声势浩大地批判起所谓“罗明路线”来。他们抓住罗明一月下旬向省委所写的《对工作的几点意见》,在二月十五日由苏区中央局作出《关于闽粤赣省委的决定》(一九三一年十一月间,闽粤赣特委改为临时省委,不久由罗明任书记。第二年二三月间,福建党代会上成立福建省委,罗明任省委代理书记。此处所说闽粤赣省委实际上是福建省委。)指责省委内“小部分同志中,显然形成了以罗明同志为首的机会主义路线”,决定“在党内立刻开展反对以罗明同志为代表的机会主义路线的斗争”,并撤销他的省委代理书记职务②。省军区司令员谭震林、省苏维埃政府主席张鼎丞等,随后也被撤职。
  接着,临时中央又开展反对江西的“罗明路线”,主要是批判邓小平、毛泽覃、谢维俊、古柏。他们中的几个中心县委书记,在“赣南会议”上就曾公开同中央代表团争论,不同意对毛泽东的批评。以后,他们又依据实际情况,在军事上主张“诱敌深入”来消灭敌人,不赞成把敌军挡在根据地大门外硬拼;在工作上主张对根据地的中心区和边缘区应当有所区别;在土地分配上仍然坚持“抽多补少,抽肥补瘦”的原则等。从而被认定是“江西罗明路线”的代表人物,被指责为“对革命悲观失望的右倾机会主义的逃跑退却路线”,“对于四中全会后的新的中央领导表示极端不信任”③。接着,又把萧劲光当作红军中的“罗明路线”代表来批判,开除党籍和军籍,还判了刑。十几年后,博古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曾说道:
  “苏区反对罗明路线,实际是反对毛主席在苏区的正确路线和作风。这个斗争扩大到整个中央苏区和周围的各个苏区,有福建的罗明路线,江西的罗明路线,闽赣的罗明路线,湘赣的罗明路线等等。这时的情形可以说:‘教条有功,钦差弹冠相庆;正确有罪,右倾遍于国中。’”④
  毛泽东一九三六年九月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也讲到这个问题:
  “对干部问题,我只讲到一个问题,如罗明路线,究竟是怎样了,到现在还没有明显指出。他只是工作上的问题,不是路线问题。再还有些做了一件好事,还要说他是做了一件坏事。如罗明路线在江西,更是说得过火,如对邓子恢、张鼎丞、曾山等同志的问题,对萧劲光问题,还有很多,后来发现七个书记撤职。这些都说明过去对干部问题是有错误的。那时,有些人无形中说什么毛派,也是不对的。”⑤

西班牙人成功的最后一个因素是他们的宗教热情。当然在我们看来,科尔特斯的入侵似乎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侵略行为。但是科尔特斯相信他的入侵在道德上是正义的。他能够而且确实是十分真诚地告诉他的手下人胜利定会来到,因为他们的事业是正确的,因为他们战斗在基督的旗帜下。科尔特斯对宗教用心十分真诚:他不止一次铤而走险去劝说他的印地安盟友改信基督教,才使他的探险队终获全胜。

  请看这些平凡的告白、一个丑小鸭的成长。
  愿这本书,对每个平凡的丑小鸭,
  都有一些帮助!

  他的薪水不高,但是经常开画展。展览、演讲、示范挥毫、向洋人介绍中国文化,就是他来美国的工作。

  毛泽东主持临时中央政府工作期间,在领导经济建设和政权建设的同时,还展开了查田运动。这是根据临时中央的要求开展起来的。
  当时,在中央苏区有两个值得注意的情况:一方面,由于长期处于“围剿”和反“围剿”的拉锯式作战中,中央苏区各地的土地改革工作发展并不平衡。毛泽东说过:“依着土地革命发展的经验,农村中阶级斗争的发展是有它的大致的阶段的,就是:一,没收分配土地的阶段;二,检查土地的阶段;三,土地建设的阶段。”⒅在土地的没收分配工作告一段落后,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并且发动群众来做,是正常的。另一方面,中共临时中央那时已提出“左”的土地政策,在中央苏区推行“地主不分田”、“富农分坏田”。临时中央进入中央苏区后,又试图通过查田运动来全面推行这种“左”的土地政策。一九三三年二月一日,毛泽东还在长汀时,由中央政府土地人民委员部发出第二号训令,就号召苏区会昌、石城等八县“重新分田”和“查田”,“限二月内全县田园,必须彻底分好,要使豪绅地主分不到一寸土地,富农分不到一丘好田”。⒆这就使查田运动大大复杂化了。
  毛泽东回到瑞金主持临时中央政府工作后,对查田运动采取经过调查、进行试点、取得经验、逐步推广的做法。三月,他派中央土地人民委员部副部长王观澜带工作队到瑞金叶坪乡做试点工作。王观澜回忆说:“我在瑞金叶坪乡搞了查田运动试点,是毛泽东同志指示下搞的。”“毛泽东同志亲自来到叶坪乡视察,征求我的意见后,把叶坪乡查田运动的经验推广到三个区(云石山、壬田区、武阳区),后来又推广到全县。”⒇
  六月一日,毛泽东、项英等发布临时中央政府《关于查田运动的训令》,要求在中央苏区内普遍地深入地开展查田运动。“责成各级政府主席,用最大注意去领导整个查田运动。”“查田运动中,要坚决执行阶级路线。以农村中工人阶级为领导,依靠着贫农,坚固联合中农,向着封建半封建势力作坚决的进攻。”训令强调了发动群众大多数的问题,要求在通过地主富农成分和没收他们的土地财产时,都要经过尽可能多数群众的同意与参加。训令中也有不正确的内容,主要是:“没收地主阶级的一切土地财产,没收富农的土地及多余的耕牛、农具、房屋,分配给过去分田不够的及尚未分到田的工人、贫农、中农,富农则分与较坏的劳动份地。”(21)这实际上就是“地主不分田”、“富农分坏田”。第二天,苏区中央局作出《关于查田运动的决议》,特地指出:“党和苏维埃政权过去对于土地问题解决的不正确路线(如‘抽多补少,抽肥补瘦’,‘小地主的土地不没收’等),在许多区域中土地问题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这就给查田运动预先定下了调子。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的处境自然是艰难的。
  为了具体指导查田运动的进行,六月十七日至二十二日,毛泽东在叶坪主持召开瑞金、会昌、于都、长汀等八县的区以上苏维埃负责人查田运动大会。六月二十五日至七月一日,又在叶坪召开八县贫农团代表大会。接着,江西、粤赣、福建等省也分别召开所属各县的查田运动大会,深入动员,并作出行动部署。
  在八县查田运动大会上,毛泽东作了《查田运动的群众工作》的报告,具体阐述了这次运动的策略和方法。
  对划分阶级,他采取十分慎重的态度,强调了两个区分:一个是严格区分中农和富农,另一个是也要区分富农和地主。他说:“富农与地主有分别。富农自己劳动,地主自己不劳动,所以对地主取消灭的政策,对富农则取削弱的政策。因此消灭富农的倾向是错误的,同时不应该把富农成分当做地主待遇。”他更着重地指出:“联合中农是土地革命中最中心的策略。中农的向背,关系土地革命的成败。所以要反复向群众说明这个策略,说明侵犯中农利益的〔是〕绝对不许可的。为了联合中农、不侵犯中农起见,要提出‘富裕中农’来说明他,要着重说明富农与中农交界地方,使富裕中农稳定起来。”提出“富裕中农”这个问题,是具有深远意义的创见,说明毛泽东对中国农村阶级状况的认识更加细致和切实了。以后,他对这个问题的分析不断发展,对正确处理中国土地革命这个异常复杂的问题起着极其重要的指导作用。
  在查阶级的工作方法上,他很有针对性地讲到四个问题:
  “一、查田运动是查阶级,不是按亩查田。按亩查田,要引起群众恐慌,是绝对错误的。二、查阶级是查地主富农阶级,查剥削者,查他们隐藏在农民中间而实在不是农民的人,查这些少数人。决不是查中农、贫农、工人的阶级,因此不得挨家挨户去查,挨家挨户去查要引起群众恐慌,是绝对错误的。三、查阶级之前,一定要经过宣传的阶段,即讲阶级的阶段。不经过公开的普遍的讲阶级就动手去查,要引起群众恐慌,是绝对错误的。四、查阶级要发动工会、贫农团的会员及其他群众多数人去查,要群众查了随时报告贫农团与查田委员会。不应该只是少数人去查,少数人去查要引起群众恐慌,是绝对错误的。”
  对通过阶级的问题,他也采取很慎重的态度。指出:“通过阶级就是决定阶级成分,是对这个人决定生死的时候,故要十分谨慎。一定要是查清楚了的才能提出去通过。”“如有疑问的,移到下次讨论,此次不要通过。”“如果过去有通过错了的,如把中农当富农,富农当地主,地主当富农,应该推翻原案。要在群众大会上说明过去错误了,现在改正的理由,取得群众的满意。”“如果将错就错,不肯改正,那是完全不对的。”(22)
  七八月间,查田运动已在中央苏区内全面展开,土地分配状况得到了改善。但在运动发展中也出现一些偏向,主要是侵犯中农利益和把富农当地主对待。不少地方把富农的家产全部没收了。有的地方把革命前五六年甚至十几年请过长工的人或者只请过一两年长工的富裕中农也放在富农一类。瑞金城区的查田,一开始就按家按亩去查,查得中农恐慌起来,竟有中农跑到苏维埃政府请求把自己的成分改为贫农,说:“中农危险得很,挨上去就是富农,改为贫农咧,隔富农就远了一点。”
  针对实际工作中出现的这些偏向,毛泽东在八月间发表了《查田运动的初步总结》。他肯定了查田运动取得的成绩,同时指出:“侵犯中农的倾向是最严重的危险”,是“‘左’的机会主义倾向”。他也谈道:不少地方把富农当地主来对待,“这一错误的来源,是由于抹煞富农的劳动力”。“对富农的不正确观念,也无疑要影响到中农上去。”(23)
  在查田运动中发生的许多问题,有些是以往的文件中缺乏具体规定或规定得不明晰,有些是工作人员对已有规定的解释不正确或在执行上发生错误。王观澜回忆道:“起初只从表面生活来看,从政治势力来看。随着斗争的深入,才开始从剥削关系、剥削数量来分析。”(24)为着解决这个问题,十月间,临时中央政府批准毛泽东六月下旬所写的《怎样分析农村阶级》,并通过他主持制定的《关于土地斗争中一些问题的决定》,同时予以公布。
  《怎样分析农村阶级》明晰地提出了如何分析地主、富农、中农、贫农、工人的原则,作为划分农村阶级成分的标准。这个文件,不仅对中央苏区的土地改革工作起了指导作用,在全国解放战争期间又经中共中央重新印发,成为当时土地改革工作的指导文件。
  《关于土地斗争中一些问题的决定》是十月十日由临时中央政府通过的,对当时土地斗争中遇到的二十个实际问题作出具体的规定和解释。例如,自己劳动还是自己不劳动或只有附带劳动,是区别富农和地主的主要标准。《决定》中写道:“在普通情形下,全家有一人每年有三分之一时间从事主要的劳动,叫做有劳动。全家有一人每年从事主要劳动的时间不满三分之一,或每年虽有三分之一时间从事劳动但非主要的劳动,均叫做有附带劳动。”又如,关于富裕中农的问题,《决定》写道:“富裕中农是中农的一部分,对别人有轻微的剥削。其剥削收入的分量,以不超过其全家一年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五为限度。在某些情形下,剥削收入虽超过全家一年总收入百分之十五,但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而群众不加反对者,仍以富裕中农论。在苏维埃政权下,富裕中农的利益,应与一般中农得到同等保护。”(25)
  这两个文件,具有原则上的明晰性和实际工作中的可操作性。这正是毛泽东在工作作风上的重要特征。对它的意义,王观澜评论道:“这样打击面就可缩小,拥护的人就多了,可以团结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地主、富农则下降到百分之五左右。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26)
  毛泽东、项英等签署发出的临时中央政府公布《关于土地斗争中一些问题的决定》的命令中写道:“凡在一九三三年十月十日以前各地处置之阶级成分有不合本决定者,应即依据本决定予以变更。”(27)这以后,实际工作发生了很大转变。胜利县原来划定的地主、富农有两千一百十六家,十月间根据两个文件进行复查后,有一千三百多家改为中农和贫农。会昌县乌径区,由富农改划为中农的有三十五家,改划为贫农的有四家,由地主改划为富农的有十八家。于都县段屋区由地主、富农改划为中农和贫农的有四十家。(28)

在向内陆进军中,西班牙人遇到了一个独立的印地安部落──特拉斯卡拉人的激烈抵抗。经过一番苦战,他们的大部队被西班牙人打败后,则决定同科尔特斯会师来打击他们所仇恨的阿兹特克人。科尔特斯随后向乔卢拉进军;阿兹特克的首领蒙特珠玛二世计划对西班牙人发动一场突然袭击。但是科尔特斯事先获得了印地安人去向的情报,首先发起进攻,在乔卢拉屠杀了数以千计的印地安人。随即向首都特诺奇蒂特兰(现在的墨西哥城)进军,1519年9月8日他一枪未发就进入了该城。他立即将蒙特珠玛关押起来,使其成为自己的傀儡,看来征战几乎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刘猫一辈子,没逃出过几次,每次逃家,都害老爸老妈担心。据说几天之后,浪子回头,刘猫都瘦得像个鬼。

  这实在是个猎杀的世界,你猎人、人猎你、优胜劣败!当你见猎心喜的时候,也就是最看不清的时刻。当你以为占便宜的时候,常已经被人占了便宜!

科尔特斯在遗嘱中声明他不能肯定占有印地安奴隶在道义上是否正确。这使他局促不安,他要求儿子对此加以认真的考虑。从他的时代来讲,这种态度是罕见的,人们难以想象出弗朗西斯克·皮扎诺(或克里斯托弗·哥仑布)会为这样的一个问题而有所烦忧。总之在人们的心目中,科尔特斯在所有西班牙的征服者当中是最正直的人。

  六岁,我已经自许:"将来做个不怕老婆的男人"。而教我不怕老婆的,竞是做我老爸老婆的老妈。

  "五十块!"老爸说:"你输了,要赔我十块!"

科尔特斯贪得无厌,野心勃勃。一位熟悉和崇拜科尔特斯的人形容他残酷、傲慢、狡诈、暴躁。但是科尔特斯也有许多令人羡慕的品质,他有勇气,有决心,有智慧。他的性情算是开朗活泼。他虽然是一位坚定的军事领袖,但却不是无度的残忍。与受到普遍仇视的皮扎诺不同,科尔特斯与许多印地安人相处甚密,不对他们施行苛政。顺便提一下,科尔特斯外貌英俊,富有魅力,经常和许多女人一起寻欢作乐。

  "第一次才算数,因为是自己决定的。婚姻大事,不由自己决定,由谁决定?"

  我扮了个鬼脸,在我贫乏的字汇里,想找一个恰当的字。我终于想到电视上,当人生气时,常说的一句话:

科尔斯特一心要进行征服,即决定向内陆进军,侵占阿兹特克领土。他的一些士兵因寡众悬殊而感到心惊胆颤。于是科尔特斯在进军前,毁坏了探险队的船只,使得他的手下将士要么就跟他夺取胜利,要么就被印地安人斩首杀头,别无它路可走。

  厨房里灰灰暗暗、一股霉气,水冲下去,把角落里的蚊子都赶出来了,正好有光溜溜的身子可以"开饭"。

  八年级有一天,学校慎重地发函给家长,然后告诉全班,我们将是校史上第一班上性教育的。

科尔特斯和皮扎诺两人的出生地相距不到十五英里,出生日期相隔也只有十年左右。两人(似乎是亲戚)取得的成就明显相似。他们俩征服的地区合起来相当于一个大陆,并都强硬地推行征服者的语言、宗教和文化。从那时起在征服的大部分地区里,政权一直掌握在欧洲血统人之手。

  我妈常说:"儿子是为奶奶生的!"

  "唉!听说刘小弟很会弹琴,来!表演一下吧!"

从科尔特斯起程时所率的小部队的人数来看,他征服了一个拥有五百万人口的帝国,这确实是一个杰出的军事功勋。历史上以极少数征服极多数人的唯一例子是弗朗西斯·皮扎诺征服了秘鲁的印加部落。人们自然会对科尔特斯成功的原因和过程感到好奇。无疑他拥有战马和火器是一个因素,但是这些在数目上非常小的战马和火器远远不能补偿他在人数上所处的巨大劣势(值得注意的是以前有两个到墨西哥海岸的远征队都未能建成殖民地,也未能取得任何永久性的征服胜利)。科尔特斯所表现出的领导才华、勇气和决心无疑是他成功的主要因素。一个同样重要的因素是他有非凡的外交才能,他不仅免使印地安人联合起来反对他,反而还成功地劝服了许多印地安人加入了他的队伍来打击阿兹特克人。

  当我上小学的时候,台湾还没流行绑架小孩。尽管如此,我总有一个保镖跟着--七十一岁的祖母。

  艾司纳(Leonard-Eisner)老师是个终身厮守音乐的人,他家只有钢琴和他。

但是这时又有一支西班牙部队登上海岸,他们在潘菲罗·纳瓦埃兹的率领下奉命来逮捕科尔特斯。科尔特斯把一部分军队留守在特诺奇蒂特兰,率领余部匆匆赶回海岸,在那里打败了纳瓦埃兹的部队,说服其残部加入了他的队伍。但是当他可以返回特诺奇蒂兰时,阿兹特克人对他的留守部队忍无可忍,奋起反抗。1520年6月30日,特诺奇蒂特兰爆发了一场起义,西班牙部队伤亡惨重,只好退回特拉斯卡拉。但是科尔特斯又重新充实了部队,翌年五月卷土重来,包围了特诺奇蒂特兰,于8月13日攻陷该城。此后,西班牙人对墨西哥的控制是相当稳固的,虽然科尔特斯需费些时间来巩固对边远地区的征服成果。特诺奇蒂特兰市得以重建,改名为墨西哥城,成为新西班牙殖民地的首都。

  请看这些平凡的告白、一个丑小鸭的成长。

  "走!拿着咱们的羽毛球拍,趁天没黑,到对街打球去!"

公元1485~公元1547

  我们最怕的是训导主任。校长在上面训,主任在下面巡,我一直到今天,都记得他的眼睛,好象探照灯,扫过来、扫过去。

  如果我不学,我会被欺负。

科尔特斯还得益于阿兹特克人的有关天堂大丽鹃神的传说。根据印地安传说,这个神教授印地安人农业、冶金和政治;他身材高大,皮肤白皙,长髯飘荡。他许诺重访印地安人后就飘过“东海”,即墨西哥海湾。在蒙特珠玛看来,科尔特斯很可能是正在返回的神,这种恐惧感象是明显地左右着他的行为。无疑蒙特珠玛对西班牙人入侵的反应是迟钝的,抵抗是软弱的。

  然后,向前走,穿过好窄好窄的小巷子,又经过总是湿滑湿滑、两边房檐都碰在一起的"违建区里的小弄堂",到铁道旁边。

  可惜,这么好玩的课,竟交给了一位神父!每个礼拜,大家在课堂上打哈欠。

墨西哥征服者荷南多·科尔特斯于1485年出生在西班牙麦德林。他父亲是一个小贵族,他年青时在萨拉曼卡大学攻读法律。到了十九岁他离开西班牙到新发现的西半球去碰运气。1504年他到达希斯盘纽拉岛,在那里的几年时间里,他作为一个乡绅,不劳而获,放荡不羁,虚掷光阴。1511年他参加了西班牙征服古巴的战斗,历经过这场冒险之后,他与古巴总督迪戈·维拉斯凯的妻妹结为伉俪,并被任命为圣地亚哥市长。

 ※   ※    ※

  "我不知道!"

②天堂大丽鹃神:阿兹特克神话中被视为是人类艺术文明之授予者而为人们礼拜的神,以一条羽毛蛇为特征,蛇的鳞片为天堂大丽鹃的羽毛所取代。

  每天锻炼下来,我居然不怕了。

  "啊!我老远就知道是你,你的这件衣服,我早认得了!"

  67.荷南多·科尔特斯
[美]迈克尔·H·哈特 著 苏世军 周宇 译

  直到有一天。

  还有一次,我在做功课,突然听奶奶在外面惊叫,冲出去,看到对街几个白人小孩,正隔着马路,对奶奶扔石子。

  据说,当我中午诞生,护士出来报喜的时候,奶奶脸上很平静,只"哦"了一声,连笑都没笑。

  "你要什么?"卖爆米花的嚼着口香糖。

 ※   ※    ※

  性,很美!

  可是,我老爸强调:

  果然,一个可乐罐子,无巧不巧地夹在三根树枝的中间。

  所以,原始壁画上常有猛兽。

  我到现在都记得,三、四岁的时候,卧室门上,贴了一张大大的纸,我常在前面罚站。

  一直到今天,我都常想到那扇"天门",觉得是很"超现实主义"的作品。

  他又带我去看钢琴,并走到地下室。地下室有一个酒吧台和许多五彩的灯光,都是上一任屋主留下的。

  甚至在他写作的过程中,我们对比过去与后来,产生从没有的唏吁。

  我开始作即兴曲,或学流行的热门音乐,自弹自唱。

  我也记得每次奶奶带我绕一圈回家,我总会抬头看右边邻居--

  "最先发明从右向左写的人,一定是左撇于!"我想。

  我觉得好遗憾--

  或许正因此,在台湾早期,充满文化禁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教我认简字。

  最后不得不送到兽医院。

  初中毕业那天,老师们好伤心。我们这届只有五十四人。他们一直看着我们成长、定型,每一个名字都可以让他们回忆好久,连我们爱吃什么东西他们都知道。

  老爸是接受新闻局和历史博物馆的安排,去美国长期讲学。

  好老师就是这样,使你觉得念不好,是对不起她。

  分秒必争,一个礼拜播出六天,有一阵子甚至连播七大。老爸不但赚主持费,还负责为节目写脚本、出题目。

  老爸转身看着我:

  ******************

  同样的道理,山叶音乐教育的方法,是好的!因为他启发了小孩子的潜能、训练了音感。一进入老师家,那教法就往往变质了!

  我是丑小鸭,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虽然家人总是对我说,要带我去美国,甚至大楼的管理员都跟我道别,但直到老妈在机场抱着外公、外婆哭,我才真正确定自己是要远行了。

  于是老爸用了各种方法防范。他甚至把日式房子,地板下面,跟院子相通的地方,钉上木条。

  你不爱他,怎么拥抱他?怎么和他结婚?怎么厮守一辈子?

  他必须先把客人带出前门,向左转,绕过戴爷爷家,摸黑穿过一条很窄的小路,经过张爷爷的水缸,到达大杂院的公厕。

  最重要的,是我们平常听的、想的、看的,全是英文。即使在中文学校,下课之后,也用英语交谈。

  我常好奇,那些人家写来,和他写去的信里,会是什么内容?"

  "息死了!早该扔了。"老妈说。

  或许由他身上,读者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弱点、相似的隋性,使年轻朋友有了认同感,进而对他的小小成绩,产生"有为者,亦若是"的想法。

  房前有个小院子,正开着紫色的鸢尾兰。

  愿这本书,对每个平凡的丑小鸭,都有一些帮助!

  提起肯尼(Kenny),除了我,家里每个人都皱眉。如果鹦鹉有眉毛,一定也要皱起眉头:

  婚礼的实况,我当然记不得了,只是后来听说,场面十分热闹,席开数十桌,由诗坛元老证婚,还有朗诵队的献诗。

  "你搬走,真是太可惜了!"他捶我一拳:"附近才搬来一窝正点的妞儿!?

  叫我站着、不准动,由她来哈痒,全身都哈,连脚底也不放过。

  三年级结束的时候,我家搬到离市中心较远的弯边(Bay-side)。

  大家都说他傻,说他以后一定会后悔。

  ****************

  在哈佛大学,我主修心理,心理学有一种理论,就是人类常藉描绘自己最畏惧的东西,来克服恐惧。

  我教琴,是从茱丽叶音乐学院毕业以后的事。

  车子一过,我就像是坐上了火车。有时候躺在床上,房顶裂缝透进一丝阳光,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上面灰尘往下掉,一线一线地,很美!

  "因为空气免费!哈哈……"

  这些文章固然是由他写,但全家都参与了工作--帮助他回忆。尤其是幼年生活,毕竟孩子记得不多,必须上一辈帮他想。

 ※   ※    ※

  看完新房,我没什么感动,唯一至今还记得的是--

  据说老妈当天一夜没睡好,猜我是不是又闯了祸。"你觉得我们的学校好不好?"吉克森一见面,就问老妈。

  奶奶常说,屋子里谁要是真开了这扇门,往下走,一头就会载到街上,摔死!

  修女则完全不同。从头到脚,一身的严肃。她们穿着布鞋,走路没有声音。我们闯祸时抬头一看,常发现她们已经站在身边,眼睛里闪着上帝的愤怒。她们一句话都不必说,就可以把一整班的吵闹小孩化为一片死寂。我们尿急时必须举手说:"对不起,Sister,我能不能用厕所?"他们点头,我们才敢动。妈妈说,那是我在美国学会的第一句英语。

 ※   ※    ※

  老爸自己,又何尝没遇过这种状况!?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别人淡淡一句话,都可能让他记一辈子。

  至于我们"大杂院",是自成一家的。

  有一次坐在车上,他大发高论,提到一群人"瞎扯淡",突然灵机一动,说:

  据说,那房子因为违建得太过分,占到了大路,硬被拆成这样。

  "打电话啊!"

  然后,他们在龙泉街请同学吃牛肉面,成为真正的"喜宴"。

  我听不懂,对他们笑笑。

  黑暗屋子一角是个老冰箱,顶上有个发光的小盒子,一家人吃饭时,仰着头、盯着小盒子看。

  他又说:"教儿童画的老师,为了讨好,常会教孩子画王子、公主、卡通人物。那些外行的家长,看到自己孩子学画没几天,就能画得这么好,常得意得要死,到处'秀'。岂知道这种束缚创造力的教法,反而伤害了孩子!"

  每次奶奶和老妈不准我出门,
  老爸都会简简单单地说四个字:
  "想想刘猫!"
  居然,我就得到自由。

  他只是摊摊手、笑笑!笑得我有一种对不起他的感觉。

  妈妈按一个钮,就轰隆一声,好多水在跑,一下子全不见了。多好啊!

  "五块!"

  只晓得在一个大院子里,住了许多人家。我的后窗,正对着厕所,一天到晚地臭,夜里,还能清楚地听到"轰炸弹"的声音。

  我最爱吃巧克力了。手上拿着好几盒,口水直流,自己却不能享用。别人想吃可以,一条一块钱!

  "时候,校长在上面讲话,主任会在队伍里吼:

  "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老爸得意地问。

 ※   ※    ※

  他们居然用手把眼睛拉成细线,再龇成暴牙的样子,发出很奇怪的"サヮヒノシテ"的声音。

  因此,早期的文章,我加入较多的意见,改写的也较多。相对地,随着时间的延续,他有了完整的记忆,又全是他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感触,便再难有人可以置喙。

  同学一一板着脸,单独走进黑黑的告解亭。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在里头逐渐待得久些。我和另一个非天主教徒的中国小孩坐着旁观,看比较坏的同学是否进去比较久。

  虽然总是被火车吓得哭醒,我却从小就爱看火车。

  大家一起玩

  "医生把皮掀起一个口,用箝子夹着棉花,掏进去擦。"老爸后来对我回忆:"好象刘猫的皮和肉都分开了。"

  还有一次,我在学校演奏给同学听,弹了好几首,他们似乎都不觉得怎样。最后,我开玩笑,弹了一下刚从收音机里听来的流行歌曲。

  我要他把心里话,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不加一点虚构,也不必掩饰年少时的不成熟,和家庭"可怜"的历史。

  谁击中的?

     六岁的爱情与权力

  有一次老爸听我弹得太烂,去找铁锤,说要把琴砸烂,我哭着抱住他的腿。

  只是,现在争辩,他长大了,事情过去了,大家都更能冷静地就事论事。

  "美国蓝天绿地,自由民主,你们为什么要问我呢?"老爸笑道。

  我们的家,在老爸二十三岁、奶奶六十五岁那年,开始"放晴"!

  "多跟肯尼学学!"

  据说愈高年级的学生,愈怕他。看到他,好象见到神。当然,也可能是见到鬼!

  英语,是我们的话,中文,是老爸、老妈和奶奶的!

  前年,我带他去大陆的穷乡僻壤旅行,发现他学会了关怀神州。

  我们跑进另一家店。

  六岁,我真开始喜欢女生,我发现了一个"她"--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

  沿着第五街走,我们由一家家的橱窗比价,最后选定了一家。

  ******************

  因为,他们的父母没有以自己不标准的英语教孩子,孩子完全是跟美国人学的!

  在光复国小,我才读了一年多。老爸常说,这一年多的课程,使我奠定了后来学中文的基础。

 ※   ※    ※

  许多过去他隐瞒的,现在掏了出来,他青涩的初恋、车上挨揍,以及奶奶被邻居小孩扔石子欺侮……

  他赢了,我喊。

  不怕老婆训练

  没有鲜花、没有拥抱、更没有亲吻。他是一个不在外面表达情感的人。

  家里没浴室,连个龙头也没有,所以洗澡必须到厨房去舀水冲。

  直到有一天。

  伊莉莎白泰勒没有哈我痒。

  在七年级,已经有同学开始抽烟,有时也听说谁跟谁发生了性关系。我想,自认为被管制太严的孩子,常会反抗得更凶。班上还有一位同学想加入魔鬼教,入教前必须偷教堂里的圣杯。不晓得在神父的笑容背后,是否知道这些情节。

  当我两岁多,小刘猫已经长成英俊的大刘猫,有着黄黄的虎纹,和壮硕的身子。

  最后一天,老师代我发饼干给每个小朋友。

  想想刘猫!想想刘猫!

  艾司纳老师的糖

  我也相信,当有一天,我向女友求婚,她一定会以为我在向她下跪。

  不过,细细想,老妈也不是那么专制。

     飞上枝头的丑小鸭

  我也差不多。小时候一见到琴,就躲。

  每天傍晚,奶奶用小车子推着我散步,第一站必定是这里,在美容院门口,跟里面的人聊天。

  每次,看到有褐色卷发的女孩上车,我的心都一惊,觉得那会是莉莉……

  奶奶在废墟上搭了间草房,住了好多年。爷爷生前工作的单位要重建,把他们赶到一栋小楼上。

  我感谢她,她懂得教语文的道理--把我丢下去,让我自己挣扎。

  新房子,什么都没有。几个工人正在钻东西,吵得很。老爸拿着设计图,四处指指点点。

  妈妈进来看我。抱着她,我哭了:

  "如果你站在这个山头,羡慕另一个山头更美,第一件事,就是走下这个山头!"老爸说。

  老爸常带我们玩得腰酸背痛,换来的是肯尼的佩服。老爸说他不能阻止我和肯尼玩,因为这样会伤人自尊,造成我的麻烦。

  我家后面对的是铁道,正门隔街,却是高级住宅。

  "莫"就是"暮",后来的人糊涂,草下面又加一个日,成了现在的"暮"字。

  (感谢上帝,老爸没给我取名叫"刘人"。)

  我在楼上弹琴,老爸在楼下教画,学生走了之后,他十分疲倦地上楼,正好我在弹一首萧邦的华尔滋。

     找家门口没水沟

  "我怎么订?"

  他们总认为刘猫会使坏、会欺负我。其实,心里不对劲的,大概是人,不是猫。

  有一天,我正在屋里做功谭,突然听见邻居的孩子高喊,一辆迷你车一溜烟地飞过去。没多久,机车的声音由远而近,飞过马路,嘎地一声,停在我家门口。

 ※   ※    ※

  肯尼说,那天要不是因为带了我,他一定会跑掉。他很得意地说:"像不像蓝波?"

  刚学会走路的我,据说跟刘猫两只脚站着,正好一样高。

 ※   ※    ※

  有一天,老爸老妈突然对我说:

  我突然好感动,发觉这冷硬的琴键,居然是能牵动人心的。

  我发现,他开始热切地爱这美丽之岛。

  只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我觉得弹琴跟拔牙一样痛苦!

  "告诉你,怕痒的男生,将来会怕老婆!"
  老妈赞赏地对我说:
  "你将来不怕老婆了!"

  "我不知道。"

  从那天,奶奶渐渐有了笑。

  神父们来班上拜访,常常人还在门外,我们已经闻到了他擦的古龙水。

  只是,他这么决定,奶奶和老妈,就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们都是传统的女性,"夫死从子"、"出嫁从夫"。老爸的决定,永远是对。

  卖得好的同学,受老师的赞赏。卖到十五盒以上,校长会亲自颁奖小奖品。

  有一次,老妈到学校来,看见我们玩哈痒,她居然吓了一跳,好象那是天大的危险事。

  店里有一圈柜台,后面站了一圈人,咧着嘴,对我们笑。

  老爸很好客,但是除非极熟的朋友,客人最好不要停留太久,因为停留久了,总要上厕所。上厕所,则碰到老爸最痛的地方。

  现在,我就算输了,也不觉得怎么样。我心想:"将来总有一天,我会一直赢。"

  今年,我还将在暑假带他返国,去台北、桃园、台中、台南、高雄和冈山,各办一场演讲。告诉大家:

  当然,天主教学校一定有宗教课。我不是天主教徒,却也得跟着上。有一天我们讲到,小孩生下来不久,就必须接受洗礼。有同学问:

  每天早上,只要不下雨,全校的学生,都要在操场做体操、唱国歌、升旗,还有听校长训话。

  奶奶说这是"人嫌狗不在意",意思是不但人讨厌,连狗都不愿意理他。

     找参加了老爸的婚礼

  但是老师又说:"我们实在也希望尚卢(刘轩)能把肯尼带好!"

  我多么希望,再过两年,我连润饰都可以免去。

  "滚回你的老家!清国奴(Chink)!

  据说他以前是个蛙人,蛙人出拳,一秒钟就能叫人躺下,上面把牙齿打断、中间把胳臂扭断,下面把小鸡鸡踢烂。

  而且,父母的教育水准愈差,他们孩子的英语可能说得愈"道地",说得没一点中国腔,跟老美一模一样。

  于是,我们立刻进入了工作,也立刻又回到从前,把一些老的争辩,重新搬上台面。

  从此,每次他要赌,出了题目之后,会先盯着我的脸。看我不会的样子,可能叫价五十;看我面有喜色,就只出五块。

  故事还没完呢!

  老爸老妈不准我出去卖,说外面太危险。他们总是给我十五块钱,买一盒意思意思。老爸说,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于是,我从来没拿过奖品,也没受到老师的赞赏。唯一的好处是--糖进了我肚子。

  循众要求--

  一次不够。戏完了,老爸又问我:"现在几点钟?"

  每次返台,总有项必要的工作--帮儿子的读者传信。

  太阳上、下加草,太阳落在草里,是"莫"。

  虽然因为太小,我对刘猫没记忆,但是一直到今天,我都感激它,而且感激得一塌糊涂。我敢说:

  只是好景不过两年。校长又找老妈去谈,说要推荐我参加纽约三所数学科学高中的联考。

  权力的滋味

  "绿色的!"

  "想想,值不值?"奶奶对老爸说。

  "他们是在嘲笑中国人。"老爸说:"小孩子,不用理他!"

 ※   ※    ※

 ※   ※    ※

  老爸当时已经是著名的电视记者,每天晚上播七点半新闻,还被派到欧洲,制作艺术的特别节目。观众喜欢他,选他为"最受欢迎电视记者"。公司也喜欢他,总经理看到辞呈的那天,据说在开会的时候慨叹:

  每次到他家上课,我们总是先坐在罐子前面吃糖、聊天、唱歌,然后一齐弹一首曲子,好象搭积木一样,很轻松!

  它开始喜欢晚上鬼叫,像婴儿哭一样,哇啦哇啦,不停地叫。

  后来,跟我一起旁观的同学,决定成为天主教徒。全班都参加了他的洗礼。之后,他也每次进小亭子。圣餐时变成只有我一个人饿肚子了。

  我管她叫"我的伊莉莎白泰勒"。

  肯尼摘下鲜红的头盔,露出他顶着马子盖的两颗黑豌豆,和一嘴的钢丝牙。

  而我,在心里,其实是蹲着。

  "过两个礼拜,送你进那学校。"

  *******************

  我上了贼船!

  每个小孩都怕哈痒,于是这个哈那个,别人又来哈这个,又躲、又笑、又叫,闹成一团。

  初中二年级,老爸突然说要带我去狄斯耐乐园。我正高兴,他又说了:"全部机票、汽车、旅馆,由你负责订!"

每当老爸老妈,说我太新潮的时候,我心起:

  我没出声,低着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滴下来。在学校一整天,我都是这样低着头,盯着地上看,我只记得绿色--学校的绿色地毯。

  在这住了四户人家的大杂院里,没有人骂我,只有人爱我。

  学校里的老师,对我们也露出奇怪的表情。老师不止一次跟我老妈说我喜欢跟肯尼在一起,老师知道不必多说,老妈就心里有数。

  "年轻人,到了青春期,自然会爱慕异性,这是洪水猛兽都挡不住的。他不寻偶,怎么成家、生孩子?没有孩子,生命又怎么延续?"老爸说:"这是天性,也是天道。用围堵,不如引导。让他从开始就有正确的观念,反而不容易出大麻烦。"

  一大到晚奶奶、奶奶!
  这么大,该让他学着断奶了!

  提到我的第一个家,因为年纪太小,已经没什么印象。

  没想到吉克森一笑:"不够好!最起码对你儿子来说,不够好!我们没有高级英数班,缺乏第二外国语的老师。管教虽然严,却也限制了学生的发展,所以我私下建议你,送孩子去考特别初中,不要直升我们学校。"

 ※   ※    ※"

  老爸的舞步

  告别了!我的死党和爱人

  "我发现小鬼是真喜欢音乐的。"老爸事后对老妈说。

  我真同情刘猫,因为自有了我,刘猫就被打入冷宫,而且总是为我挨揍。

     好惨的中文课

  老爸实在受不了,打骂不管用,只好把袜子罩在刘猫的头上。一层不够,就套两层。

  两年前,老爸带我去峨嵋山旅行,车子在山道上扭来扭去,刺骨的寒风从悬崖吹来,把一条条云雾像是鬼魂一样,吹进另一侧树林的深处。

     谢谢猫哥哥

小孩的离别是这么简单!
  他没有权利带任何东西,
  因为他自己是被带的东西。

  其实,刘猫对我很好。它是我唯一的玩伴,我也是它唯一的玩伴。而且,我们是"平起平坐"的平辈。

  于是,五岁那年生日,我有了自己的第一架钢琴。

  公厕是传统的蹲坑式茅厕,外面一盏小灯,里面只能摸黑办事。

 ※   ※    ※

  在我最早的记忆中,总出现一个黑黑暗暗的房子,房子里高高低低,有地板也有榻榻米,榻榻米上曾经堆过老爸的画,隔一阵子拿起来,书下面的榻榻米全烂了,成百成千的小虫在扭来扭去。

  "再弹一次!"
  "再弹一次!"

  所以,我的"胎教"。是"猫叫"。

  老爸把大家的行李抬进房间,便将我带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给我:

  据说刘猫头上套了袜子,会不断地后退,倒着在屋子里走--边走边叫。

  我赢了,他也不赖皮,立正,对着我喊,只是喊完之后,一定加一句:"虎父无犬子!"

 ※   ※    ※

  我很高兴,他们能解除心中的武装。

  第二天,刘猫夜里哀号了几声,不见了。

  "你是真功夫!"这是我们家特有的一句话。从小,每天放学,我就可能要喊好几启蒙"你是真功夫!?

  刘猫很喜欢把两只前腿,搭在我肩膀上,跟我一块儿走。

  我终于开始尝到学中文的好处--赢钱!

  她没有禁止我哈,知道禁也没用。

  ******************

  因为,真实里包含了残破、缺陷、错误与遗憾。

  这是老爸的教育哲学,与老妈的恰恰相反。

  我是住在违建区里。

  "我问你学校什么样子,不是问你颜色!"老爸瞪着我。

  六岁,我开始怀疑"不怕痒的男人,是不是真能不怕老婆?"

  "如果我们买他介绍的那一架。吃亏就大了。"老爸说;"他用前一种机器的价钱来博取你的信任,再采取拖延战,骗你买另一种。"

  "带你去看咱们快要盖好的新家。"

  考试只有"九十分钟,考九十个单字、阅读测验和四十个数学题目。

  老爸没对我解说过,只是我后来想,一定因为违建不在都市计划中,所以政府不建下水道。

  因为他有"种",我不敢的,他敢。跟他在一起很有意思,很帅!很酷!很叛逆!

  虽然小时候,能回忆的事不多,我却清楚地记得,对面的孩子朝我丢石子。他们还编了歌,骂我们这边的人:

  老爸笑着摇摇头,带我走出那家店。

  这是我一生当中,第一次见到抽水马桶。

  "ㄔㄜㄉㄢ',赌你一定不会写,写出来输你一百块!"

 ※   ※    ※

  还好,虽然我不是信徒,而且是中国人,同学并没有歧视我。但是学校里没有黑人和犹大人,我们便常拿他们开玩笑。

 ※   ※    ※

  "我恨你!(I-hate-you!)"

  有两个人举手。

  "我想到一个点子……"

  刘猫叫,是有道理的,它要找女朋友,它有生理的需求,可是老爸不准它出门。

  谢老师教得很广,从五四运动到老子、庄子。

  老爸在法院门口,拦住一个背照相机的路人,听说里面还剩两张底片,于是以法院做背景,拍了珍贵的结婚照。

  我搬家的前一天,肯尼来道别,人晒得像黑炭,头几乎顶到我家的门框。他说现在到高尔夫球场打工,正申请附近的大学,就近读书,好多陪陪他的老婆婆。

  我相信,他们绝不会有这种联想,因为他们没"蹲过坑",他们都是"坐抽水马桶"长大的。

  她说:"大概不会,因为你认识耶稣。"

  蚊子最爱吃小孩肉。夏天我洗一个澡,最少换来五个包。

  他跟以前的老师一样"关心",但关心得不太一样。他关心的不是他自己的音乐、作曲家的音乐、而是"我的音乐"。

  我多么感谢刘猫,使我有了较开明的父母!

  当然,弹琴不等于拔牙。

  *************

  如果你想弹得更好,
  恐怕你的心要多碎几次……

  跟着家里失火,老爸从火场逃出来的时候,连眉毛都烧不见了。

  只是,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问我:

  脚本后来结集,成为当时最畅销的励志书《萤窗小语》。

  他画一只手,伸在"木"上,是"采"。

  但是,有几个小朋友能想到,我竟因为家门口没水沟,而使小小的心灵受到伤害!?

  有理走天下

  于是,老爸班上的同学一齐把画架推倒(那是师大美术系三年级的素描课),发出地震般的巨响,替代庆祝的鞭炮。

  他们总会亲切地问你学琴的经过,然后赞赏一番。

  "你们当年难道不新潮吗?简直是革命家!"

  '但是,"我说:"像那些住在中国深山里的民族,他们信佛,但从没听过那稣。他们虽然一生行善,死后也会下地狱吗?"

  最起码,我知道它是在干什么。

  清理院子的时候,老爸会拿起树枝说:"谁能甩得最远,谁就是真功夫!"

  那已是他们第一次结婚之后的八个多月了。

 ※   ※    ※

  *****************

  记得小时候,学校每年都会给我们糖。一长条、一长条的巧克力,要多少有多少。

  老爸想,取什么名字好呢?叫"咪咪"?大俗了!既然它是猫,又到刘家来,就叫"刘猫"吧!

  我发现每个孩子都爱上了音乐,每个人都表现了天才!

  我没能长上六年级,尝尝另一种"权力的滋味"。

     你是真功夫

  了解,可以克服恐惧。

  据说狗只要吃过中国人的食物,就再也不爱吃"狗罐头"了。

  小学一年级,我们最爱玩的是"哈痒"。

  我听不懂,但感觉到了。

  我也不全由奶奶管,常常一头冲进对门张奶奶家,吃他们台湾式的"白斩鸡"。

  修女便解说,如果大人发现小孩快死了,可以赶快找个水龙头,把孩子放在下面,自行洗礼,这时我问:

 ※   ※    ※

  到了佛罗里达,居然碰上三十几年来最冷的冬天。明明是避寒胜地,晚上睡觉却得盖棉被。旅馆甚至把暖气打开。只是机器太久没用,里面积了灰,暖气一热,竟冒出烟来。半夜三更,火警的铃声大作。

  我曾经偷偷算过,母亲要怀孕两百八十天,我既然是足月,九个月只有两百七十多天,那么,我极可能是在老爸老妈第二次结婚之前几天受孕的,如此说来,他们固然不可能"奉我之命"而结婚,我却可能参加了他们的"第二次婚礼"。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他叫我问路人、问乞丐、问警察,他好象总在赶时间,却又从不记得戴表。终于有一次,我看到老爸居然偷偷把表放进口袋。

  "你要去多久?"

  我非常佩服神父。不但圣经那么厚一本,能背得滚爪烂熟,而且他们口齿伶俐,每句话讲出来都充满信心。我甚至觉得他们的一身黑衣服很"酷"。

  我们从旁边一个运材料的电梯上去,那电梯是透空的,可以看到地面,我觉得好刺激,老妈却把我的手都抓疼了。

  我们走到别家橱窗前,发现另一种正在半价出清。

  这许多收入,加上老爸教国画、开画展,卖个满堂彩,使我们能从门口没水沟的违建户,一个子搬进当时在台北非常著名的十二层大楼。

  我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看手势知道--她要我滚回家。

  所以前后转了百面封信,我从不知内容。有时候看见儿子在用粗拙的中文回信,想其中必有许多错字,他却不让我"帮忙校对"。

 ※   ※    ※

  我怎么知道,他一去,就是好几年?

  "你现在弹得实在不错,但如果你想弹得更好,恐怕你的心要多碎几次。"

 ※   ※    ※

     游戏、追逐、猎杀

  于是,可能夜半三更,我这初生的小奶娃,刚睡熟,就被那惊天动地的一声给"撞醒",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我每次和女朋友分手,都会想起这句话,把那琴谱找出来。

  "你来哈哈看!我不怕痒!哪里都不怕!我将来不怕老婆!"

  每次我经过对门,里面的小孩就会对着我喊。

  我的死党问我。

  跟老爸旅行,我不但自己管自己,还得帮他削水果、洗衣服。他说:"你大了,要了解人与人之间、包括父子、母子之间的爱,都应该是相互的,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虽然我们有很臭的蹲坑茅房、有杂草丛生的角落、有不方不正的院子、扭来扭去的通道……

  我听过许多台湾去的考生演奏。据说他们每天练五、六个小时,所以"能力"都很强。只是"才能"不一定过关。

     一个丑小鸭的成长

  但我总觉得奇怪,爸妈缴那么多学费,学校却老是在募捐。卖巧克力糖,为的是使我们能从附近公立小学租校车。公立小学大大给免费营养午餐,我们的披萨却要两块五毛钱一片。有一次学校拿所有"披萨日(Pizza-Day)赚的钱搞来一架天文机器,大家兴奋了好几天,后来我才发现,它是从公立小学租来的。

  公厕,代表大家用,也就代表大家不管。

     我的初恋

  拉屎的联想

  记忆中,他从来没跟我跳过舞,甚至没怎么玩过,如果说玩,那就是比赛、上课。

  奶奶和老妈的脸上,泛出了愁容。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老爸一边指点大家看窗外的景色,一面说他跑了多少地方,才买来一架钢琴。

  奶奶老是阴天,也难怪她,因为从爷爷死,家里就不顺,先是被人倒帐,钱借给亲戚作生意,又赔了老本。

  警察留下一张罚单。老爸回家跳了起来:"我前天还看到对门邻居,一大早把垃圾拿出来。为什么专罚我们?"

  那些信常使用了特殊的写法,譬如信封写我的名字,打开来,又有一个信封,外加便条一张,寥寥数语:

  小孩子没有发言权,大人的命运就是孩子的命运,只有跟着大人走。

 ※   ※    ※

  从"现在几点钟"、"电话怎么打"、"有理走天下",到"骗术奇谭",老爸把我一步步推向人生的押台,好象大狮子,从游戏、追逐、到猎杀。

  "如果你没进过国内的小学,今天的中文不可能学得好。"老爸说:"大家一起学,那是一种感觉。觉得自己不孤立,觉得学习是一种责任。"

  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半句英语不通的孩子,到美国没多久,英语都能讲得叭叭叫的原因。

  我也纳闷,读者想必是由《超越自己》,《创造自己》和《肯定自己》,认识刘轩。书里谈的常是他的缺点,为什么却有许多崇拜者呢?

  画一条横线,上面加一小竖、一小横,是"上"。下面加一小竖、一小点,是"下"。上下和在一起是"卡"。

  我就是在那个违建区出生的。

  "八点半!"就这样,他已经不再理我。当我跑进戏院,电影早已开演。

  虽然出国的一、两个月前,奶奶和老妈已经不断对我说,要准备出国的事。

  东西拿出来了,机身连镜头,价钱不贵,只是翻过来一看,在最不显明的地方,看到型号,竟不是我们原先询问的。

  被他们抄了学号的同学,常吓得脸发白。

  大家纷纷站起来欢呼。

  每一个人,都是人,有着人的基本和弱点和人性的挣扎。随着年龄的增长,产生七情六欲和各种烦恼。谁能较妥善地面对这些矛盾、克服这些弱点,谁便能有杰出的成就。

  当他背着十字弓,耀武扬威地带着我,到公园去练习打靶的时候,附近的小孩都远远地跟着。

  十五年前,据说那时候坐计程车,只要说出我们家大楼的名字,车子就能开到。

  他居然不再让我上中文学校,把我送到了谢老师家。跟我一起倒媚的,还有老爸的国画学生郭育蕾和黄嘉宁。

  真正的班长,是我的四个死党之一,如果说我喜欢上学,不如讲:我喜欢去找我的死党。

  多年后,我上了高中,有一个暑假,在圣若望大学修了几门课。

  那小孩,就是"刘猫"。

  *******************

  直到现在,我二十岁了,每次跟同学一起玩,蹲着,我会很快地改为"半蹲半跪"而且觉得别的同学都像在拉屎。

  我不记得我们是怎么"搭上线"的。

  我妈真有幸,第二次比第一次嫁得好。

  突然,老爸抓住身旁的老妈,开始在琴边跟舞,妈妈惊讶得一直咯咯地笑。

  所以同学都说:"刘奶奶是老班长。"

  老爸教国字,有他一套。

  有几个小朋友能想到,
  我竟因为家门口没水沟,而使小小的心灵,
  受到伤害……

  不管怎么样,我那些老中同学,多半都不再写中文。英文多方便!?一个角度,一条线连下去,不知比中文字省多少力气!

  "老子走,我居然都不送到楼下来?"

 ※   ※    ※

  一栋小楼,居然对着街,在二楼开了一扇门,而门下面没有楼子。

  我们等了又等,迟迟不见人回来。

  "你会不会写信给我们?"

  "你好好练球,不要丢人!白人很现实。如果你是黑人,搬到他家旁边,他会恨死你,但如果你是得诺贝尔奖的黑人,他会主动跟你打交道,然后逢人便介绍,说你是得诺贝尔奖的人。"老爸强调:"得诺贝尔奖的黑人不算黑人!"

  "告诉你,怕痒的男生,将来会怕老婆!"老妈赞赏地对我说:"你将来不怕老婆了!"

  我发觉,跟老爸、老妈学的英语好象不管用,因为美国孩子都不那么说。即使说,也不是那个调调。学英语,由过去最没道理的事,从上学的第一天,变成我心里最重要的事。

  ******************

  虽然大家都不喜欢肯尼,可是我喜欢!

  一直到四岁,我都不曾上过那个公厕,因为奶奶怕我掉下去,而宁愿"间接处理"。

  每次,看到有褐色卷发的女孩上车,
  我的心都一惊,
  觉得那会是莉莉

  我妈常说:"我喜欢吃香肠,但发誓不吃隔壁做的。

  我怔了一下,不懂他说的话。四周所有同学居然一齐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

  "自己想!"老爸转身走了:"我去看戏了。没问到不要进来。"

  五月下旬,他放署假,刚进门,我便对他说:

  ******************

 ※   ※    ※

  神父香

  又过几年,小楼也要改建,奶奶又带着我老爸,躲到了违章建筑区。

  我突然发现,他们的世界似乎比我小了很多。

  书房特大,几乎占了房子的一半,整面墙的书柜里预设了音响。卧室只有两间,而且都小,老爸说:

  但是从心里接受"离开自己生长八年的土地,去另一个国家,说外国人的话。读外国人的学校。交外国人的朋友",却是多么困难!?

  啪!"看什么?"老妈每次都给它一巴掌:"你吃醋啊?不怀好心!"

  走,就是这么简单!

  我家大院的左邻,是一个专做烧腊的工厂,只记得门口总停着小货车,抛下来一大块一大块血淋淋的肉。他们的前门,老是聚着苍蝇;他们的后面,总是冒着黑烟和又香又臭的烤肉味。

  她突然呆住了,眼睛里涌出泪水,猛转身,冲出教室。

  "请转刘轩,内容绝对健康,请勿折阅!"

  我只看到教堂,和它前面的停车场,没见到学校,心想:"原来美国人上教堂,就是上学。"直到上学的前一天,老妈带我去注册,绕过教堂,经过一大片红砖墙,看到一扇小门,上面挂了一个白色的十字架,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圣家(Holy-Family),几个穿蓝色的宽条纹制服的小孩,主动跟老妈打招呼,我才知道原来学校躲在教堂后面。

  他们亏待了刘猫,又用人的报复心理,去想。

  谢济群老师,是老妈在中山女高的同事,当年在台湾就是名牌的国文老师。她人不高,戴着眼镜,说话总是慢慢的,好象从来不会生气的样子。

  那时奶奶正好做完礼拜回家,被邻居拦住,老远看火光冲天,一个个火球,随着那天的大风,从头顶飞过去,还以为有什么庆典在放烟火呢!

  她跟我老爸、老妈很像。骂中国,又至死自认是中国人。在美国十几年,他们从来没有被西方淹没,甚至还有点中国文化的自大。

  我多么希望,他能学成之后,回到出生的地方,在那里用中国人的文字、语言,服务中国人。

  他一边走,一边用奇怪的眼光看我,最后得到了结论:

  她用了个绝招。

  我恨死中文!恨死老爸和老妈。

  朋友入厕,不懂规矩,
  老爸、老妈只好恭候门外……

  他是伟大的钢琴家,更是伟大的老师。许多世界级的名家,都出自他的门下,都吃过他的软糖。

  据说新房的每一个柜子、每一盏灯,都是老爸亲自设计的。墙上有专用来挂画的槽沟、天花板有专为照画的"投光灯。"

  "赌了!"我就拼命跑,非赢五十块不可。他一定立刻付现款,从不欠钱。

 ※   ※    ※

  每次缴学费,老师都会问我:"你还要不要学?"

  平凡,正是我希望他在这一系列文章里表现的。

  当窗了外面,邻居小孩跑来跑去的时候,我居然得一笔一画地写这种麻烦透顶的东西。

  但是通道旁边种了许多老爸朋友送出的杜鹃,老爸从不管,由隔壁戴爷爷照顾。

  射飞镖、投篮球、打羽毛球、立定跳远,甚至打电动玩具,都要比赛、都要打赌,输的人就要向赢家立正,高喊五次"你是真功夫!"

  更可怕的是另一种轰炸声--火车。

  大家就是在这种矛盾当中,容许我和肯尼在一起。

  如果只是靠近铁道,还算好,偏偏我家又在驳车场旁边。最可怕的是驳车,也就是火车头和车厢连接。那不是用"挂"的,而是用"撞"的。中间的钩子,要狠狠地撞,才能接上。

  每次去他家,常看见他姐姐跟男朋友,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妈妈戴着满头发卷,在厨房讲电话;他的老婆婆大声用西班牙语骂人。

  "谁要你抱只死猫回来,送给刘家,自己倒媚!?

  刚到美国的时候,英文都忙不完,老爸却每隔天要我缴一篇中文作文。

  她哼了一声,掉头走开。

  他用了一个办法,带着我和肯尼一起玩。

  "工作的地方要大些,睡觉的地方要小点,才能勤于工作,少睡懒觉。"

  你可以说肯尼很不会说话,也可以讲他大会说话,说得你要气都气不出来。

  我们这排违建,真是"门口没水沟"。只见对面家家门口有水沟,我家门口却是平平的。

  我老爸是学艺术的。他常说"美术教育的目的,是使学生对每一平凡的事物,都能有美的感触,即使在悲苦的环境里,都能欣赏到美。所以美术教育是充实人生的。如果有人认为美术课是为训练艺术家,那就大错特错了!"

  有一天,我叫"她"哈我痒:

  茱丽叶的入学考试,分演奏、乐理和音感三部分。好多位评审听一个人弹。

  过去,他羞于说、不敢说、他奶奶也瞒着的。

  而当我开始弹"给爱丽丝"的时候,大人便大声骂自己的孩子:"你看!人家弹得多好!你再不好好练,就不要吃饭!"

 ※   ※    ※

  我开始玩音乐、玩钢琴,不但自己玩,也教别的小孩玩。我要我的学生由玩而喜欢,愈真欢、愈玩、愈玩、愈精!

  "好不容易,培植个人才,走了!"

  "为了我们的孩子!人们可以不接受我们,但希望大家能接受孩子!"黑人夫妇说。

 ※   ※    ※

  我也感谢莉莉(Lily)。她是希腊人,有着一头深褐色的卷发,和像日本卡通娃娃一样大大的、湖水般的眼睛。

  每次奶奶和老妈不准找出门,老爸都会简简单单地说四个字:

  "不买了!"老爸说:"今天算是上课,课名是'骗术奇谭'!"

  当一团黑黑的烟,带着一长串黑黑的怪物,冲过眼前,又一下子消失不见,那种由预期到紧张,又接着放松的感觉,说不定正像云霄飞车一样,有着特殊的刺激效果。

  *******************

  几位女同学到校园里偷花,扎成一把,当作新娘捧花。

  现在,我终于了解,音乐是玩的,如同小孩哼歌、涂鸦。如果艺术不是玩、不带给人快乐,就不可能发展出来。

  老爸走的那天,我只记得他对我发了脾气:

  "当然色!"他砰一声把书摔下。"但是有主在我们心中,这些图片便不色!"他擦着汗说:"它们很美!"

  看电视里,爸爸正在主持当时最红的益智节目--"分秒必争"。

  我们又进入第三家店,这次对了,价钱、型号都对,只是--没有货。

  所以,当我火车看多了,反而愈来愈不怕火车。它吵、它撞、撞得天崩地裂,我也渐渐能安睡了。

  听说,班上最漂亮的劳丽,最近生了孩子,不知道父亲是谁。也听说好多人的父母离婚了。

  ***************

  哪个家长在送孩子学琴的时候,不梦想有一天--小家伙端端正正地坐在琴前,弹一曲"少女的祈祷",赢得满屋宾客的掌声?

  终于,有一天,刘猫趁奶奶开门不注意的时候,又溜了出去。几天之后,它回来了,身上开始溃烂,挤出来的不是浓,是水。

  "这次不一样。我们要去买一架上好的照相机。"老爸说:"第五街是丛林,我们去丛林打野兽!"

  我的奶奶仍然在国父纪念馆的同一棵树下,等我。

  中国人说"弹钢琴",洋人说"玩钢琴(Play-piano)。

  我离开医院,就进了奶奶的房间。

  每次去学校,巴士都得经过"圣家小学",使我想到玛莉修女如何教我们过马路,普兰蒂老师怎么要我们排队上厕所。

  去年,我带他在台湾,参观了军校、参加了残障联盟大会、随澎猢医疗队去离岛访问,
并帮小学生做视听教学。

  文字应该愈来愈简化,除非为了精确,何必愈变愈麻烦?

  岂知,画好之后,怎么看,都不如真花生动。

  "把它打下来!"老爸说。

  但是老爸说,他看到奶奶脸上好象发出一种光,只不到一秒钟,但那是一种光,他一辈子都记得。

  现在几点钟?

  有来三更,
  我这初生的小奶娃,刚睡熟,
  就被那惊天动地的一声给"撞醒",
  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每一次看见老爸拉着四岁的妹妹跳舞,我都会想:

  她把我送进教室,帮我开窗子,有时看地上太脏,还帮忙扫扫,又说说这个、指指那个,再叮嘱一番,才离开。

  "妈妈小时候家里没钱,不要说学琴了,连钢钱都没摸过几下。每次经过医生家,听见里面传出的钢琴声,都羡慕死了!现在让你学琴,缴那么多钱,你一定要好好给我弹!"

  当然这也要怪刘猫,它自己不知趣,每当我哭,大人还没赶到,刘猫已经冲至小床边,往里面趴着看。

  "你的家比我的家大!"我说。

  难道是崇拜他的平凡?

  我只是照抄,不懂字的意思,也不知道单字与单字需要间隔。

  老爸和老妈,在生我之前,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小孩。只是从我出生,那小孩就失宠了。

  甚至蔡志忠的漫画书,也成了教材。

 ※   ※    ※

  他很有种,
  我不敢的,他敢。
  跟他在一起很有意思,
  很帅!很酷!很叛逆!

  据说,我老爸和老妈结过两次婚。

     学中文可以赢钱

  六岁,我了解了大人"权力的滋味"。

  我恨钢琴!

  我对他说,我常为花朵写生。有时候看到左边一片叶子,因为被压制而弯折;右边一个花瓣,是畸形的发育,就在写生的时候,一一为他们做了修正。

  感谢上帝!自从谢老师接手,老爸就很少再管我中文。

  楼下有自动玻璃门。柜台后,坐着穿制服的管理员,每个进出的访客,都得被询问、登记。

  如果我不学,就像上学的第一天,即使别人不侮辱我,我也会有被侮辱的感觉。

  居然,我就得到了自由。

  于是,我被推出门,推向那个鬼地方。

  老师没进教室之前,班上几乎是由我们四个死党来管,我是副班长,权力第二大。才六岁,我已经感觉了"权力的滋味"。

  他们的出发点就是炫耀,害许多天生不爱音乐的小孩,失去找自己所爱的机会。

  只是,我必须跟大家一样,到外面洗澡。

  很小,我就发现钢琴是可以害己又害人的。

  但是才蹲一下下,他又吼:"把一只膝盖放在地上,半蹲半跪!两条腿蹲着,难看死了!像在拉屎!"

  吵完了,我们当天的旅馆免费,而且立刻换新房间。

  第三天,爸爸撬开地板,发现刘猫死在他床铺的正下方。

  中文科主任说:"繁体、简体都得会,否则中文再好,也只是半懂!"

  所以每回有客人上厕所,男客必由老爸带,女客必由老妈陪。我最好识相一点,躲起来,因为这时候,他们的脾气最坏。

  "你们等一下,我派人去拿,马上回来。"

  当我在院子里玩的时候,常看见刘猫,从木条之间,向外伸着爪子哭,好象集中营里的犯人,让我伸出援手。

  "停车!停车!"

  "走!"老爸拉着他们往外跑:"去法院,'帮我和我女朋友盖章,下午公证结婚!"

  我们的老师叫Brother-Bartholomew,哈佛神学院毕业,高高瘦瘦,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只是他有点神经兮兮,翻书时小心得好象在拆炸弹。有一天他一翻--不妙!是一整页男女阴部的图片!

  渐渐,一家人似乎都把它忘了。

  小学毕业那年,老妈突然接到我导师吉克森的电话,神秘兮兮地说想找她聊聊。

  他是从台湾违建区中,学会走路的孩子。

  其实没来美国之前,我已经会了英文的大小写,也学了几句基本的会话。

  它是违建,但,更是我永远怀念的,童年美丽的家。

  奶奶拼命抓住我,把我拉回家,我气疯了,狠狠地捶打墙壁。

  第一次,我老爸一大早,冲进教室问同学:"谁带私章了?"

  他有着矮矮的身材、白白的头发、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和一大罐软糖。

  其实哪个客人,只要距那公厕十几步,不用老爸带路,也可以摸得到。老爸说,这叫"闻香下马,知味停车。"

  "一直到今天,我都能记得,当你爷爷从我身边跑到前面的那一刻,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老爸说:"这世界上,有什么比竞争、比战斗更真实的事?胜败立分,胜者被掌声包围、被拥上宝座,败者默默退场,甚至还要装出笑脸,去向胜者道贺:'你是真功夫!'"

  夜里哭,总是奶奶抱着我走来走去。

  她急了,用很快的速度向我解释,快得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刘猫被埋在后院,令人伤心了好一阵子。

  多少孩子明明是天才,就这样给灌死了!

  但权力更大的,是那些六年级的学长,挂着"纠察"的臂章,耀武扬威地冲进来,对我们吼,然后大模大样地,在黑板上写下"安静"两个字,再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奶奶说,上天主教学校真好,天天穿同样的,不用总是出去买衣服、赶时髦、伤脑筋。

  违建的另一个特色,就是没有人会努力改进他的建筑。当对面不断盖新房的时候,我家这一侧,却愈来愈破烂。

  别的同学找他出门,他婆婆都会骂。只要我开口,他婆婆就会笑嘻嘻地放人。

  ****************

  "马上就不跳了!"老妈说:"叫你爸爸再给你买!?

  我老爸是奶奶的独生子。据说从老爸九岁那年,爷爷逝世,奶奶就难得笑过。小时候,爸爸常挨打,挨打的时候从来不哭,就愈惹奶奶生气,打得厉害。

  老爸对了!

  如果你站在这个山头,羡慕另一个山头更美,
  第一件事,
  就是走下这个山头

  "赌多少?"

  我们坐车,到了一条很宽的大街上,有一栋正在盖的楼,好高好高,四周还挂着鹰架。

  我渐渐了解他们的道理。种族歧视常不表现在外面,而表现在骨子里,尤其对弱小的老人和孩子,最没顾忌,也最猖狂。

  但是他们对我好亲切,有一阵子,我不喜欢被称为"刘小弟",他们就都叫我"刘先生"。

  车子在一长排红砖的房子前停下,我们是其中一户。

  最麻烦的是没有冲水装置,大号之后,必须出来到厕边的水池舀水去冲。

  还有一次,老爸在前院剪草,一辆车子停下来问路,老爸正为对方在想,车子里面居然有个人大叫:"不要问他,他知道什么?日本人!"说完,连个谢字也没有,就掉头而去。

  死党不能跟我一起去美国。

  奶奶最看不得他赢,因为我的钱全由奶奶保管,我一输,就得去"奶奶银行"提款。

  直到今天,我还记得降旗时,国旗缓缓下降,天边有个红红的大太阳。

  "小时候背的不算数,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他会叫我们蹲下来。

  来美国的第一天,奶奶亲自下厨,做她的拿手菜。傍晚,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后面的小巷子。当天路过的,大概都猜到--有家中国人搬进来了。

  主任也有仁慈的一面,就是当太阳太大,小鬼们实在撑不住的时候。

  更可怜的,是几乎跟每个音乐班小朋友一样,老妈把我送到老师家,做加强的练习。

  "在走廊、楼梯上哈痒,太危险!"老妈说:"一不小心,就能从楼上滚下来。"

  只是人们愈玩愈高明、愈高深,使许多刚开始玩的人,竟玩不出个道理,反而阻碍了音乐的发展。

  老爸居然又要放下中视记者的工作,只身到美国去。

  听说老爸小时候拔牙,如果不哭,奶奶就会给他买冰淇淋吃。

  他们疼爱猫,跟疼小孩一样。刘猫吃的是番茄沙丁鱼罐头,睡的是老爸老妈的被窝,据说老妈怀我的时候,还成天抱着刘猫。肚皮里面是我,外面是猫。

  "在美国,除了早有的种族歧视,也有许多复杂的情结。"老爸说:"譬如家里的父兄、子弟,二次大战被日本人杀死,或后来死在韩国、越南。那种恨,是埋在心底的。他们分不清你是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还是越南人。"

  隔壁过去,是间家庭美容院,很小、很矮、很热,也很会冒出奇怪的味道。

  老爸还带我们爬树,用玩单杠的方法,从树下直接翻上枝头。

  而今,都在书中跳了出来。

  我们居然来电。

  起初,我简直笑死了,一笑就挨骂。

  我也渐渐在古典音乐里找到了乐趣。看到贝多芬如何在优美的旋律中,加一个装饰音,就像热门音乐里,在打鼓时突然加个"人的叫声"一样,非常巧妙!非常playful(嬉戏、有趣)!

  "刘猫可能影响我半生!"

  "很好!很好!"

  我常站在桌子上,高喊着:"我的伊莉莎自泰勒,我为你而死!"然后,从上面跳下来。

 ※   ※    ※

  朋友入厕,不懂"规矩"。老爸、老妈只好恭候门外,待客人左顾右盼,仓皇不知所措的时候,趋前代客"料理"。客人难免客气、争夺,就愈发难堪了。

  小学二年级,我居然证实:爱情,是艺术创作最大的原动力!

  "违建丑!违建臭!

  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到今天,我都记得临走时,蹲在地上玩机器人,老妈从身后叫我:"走了!记着拿你的小包包!"

  "那么多人看了《超越自己》这些书,听足了我训你的话,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说说自己的想法如何?当我训你的时候,你不是有一大堆年轻人的道理吗?写出来看看!"

  三年前,他提了两个装满笔墨纸和画轴的箱子出门,在他二十九岁生日的前五天,抵达大雪纷飞的维吉尼亚。

     奶奶的阴天

  后来我猜,告我们的八成就是对门。

  跟着,邻居狠狠地关上窗子。

  他们要听出你的才能(Talent)和能力(Ability)。"才能"是看你未来能多伟大,"能力"是考你已经学到多少。

  "这房子,你刚住进来一年多,还没摸清楚开关呢!"老妈说。

  可是才不久,有一天球滚到了对街,我过去捡,正巧那家女主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她居然站起身,指着我家,对我吼。

  直到我十几岁,开始追女生。

  上高中以后,老爸常在跑步的时候说:"赌你从这儿,不能一口气跑到家门!"

  老爸、老妈不得不再公开演出一场"喜宴"。

  我是小小推销员

  六岁,我也看到了高年级"权力的滋味"。

  "你是不是脚扭到了?为什么走路一腐一腐地?"

  "想想刘猫!"

  奶奶为了这个跟他吵,说他不爱国。

  *****************

  他的脸上显出十分得意的颜色。

  所以而今,每当老爸老妈对我交女朋友,挑三拣四,说我太新潮的时候,我都心想:

  "既然不能回避,只好主动去改造他!"老爸强调。

  每次半夜鬼叫,隔壁戴爸爸就会骂他女儿:

  小时候,我输急了,常会气得跳脚,甚至狠狠把球拍摔在地上。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你是真功夫!"

     马桶的感动

  还是老妈比较聪明:"先上上看,一个学期之后,不喜欢,再转回来。"

  然后,又过了九个月,老妈刚吃完月饼不久,我就出生了,生在台北的妇幼医院。

     第二次断奶

  违建门口没水沟!?

  我发觉连老爸,在我弹"回忆(Memories)的时候,也会跑来跟着哼。他甚至出钱,要我去买了一份有歌词的乐谱。

  可是,我的老爸,居然放弃了他带我飞上枝头的翅膀--"分秒必争"节目,进入只有十分之一收入的"中视新闻部"。

  玩"飞盘"的时候,老爸说:"谁能把飞盘丢过这两棵树之间,而不碰到树叶,谁就是真功夫!"

  更令我高兴的,是由于他近年在哈佛选了中文,又曾经两次返台,中文大有进步,所以书里绝大部分,都是用他"蟹行"的中文写成,再由我加以润饰。

  班上有一位同学想加入魔鬼教,
  入教前必须偷教堂里的圣杯……

 ※   ※    ※

  虽然,我现在对自己读写中文的能力,十分自豪,但是,提到学中文的往事,真是噩梦一场。

  刘猫是隔壁读小学的小阿姨拣到的,回家挨骂,就送给了我新婚的老妈。

  从那次"问路事件"之后,老爸常对我说:

  我们一起,再一次经过学校大门回家。

  我知道:如果我不学,我会孤独。

  我便哭得更凶了。

  **************

  这种情况真是令人难以相信,但是全家人,包括我奶奶,都说"刘猫确实有这个毛病"。而且,只要刘猫一这样做,大人就会打它。

  所以每次肯尼来,老爸都会问他功课,也鼓励我去帮肯尼复习。肯尼一学就会,只是他静不下来,没看两页书,就眼睛一转:

  这本书里,就有许多残破与遗憾。

 ※   ※    ※

  我怎么知道,他一去,竟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吼回去,他们已经跑远了。

  他箱子里的画少了,换成我们的"家"。

  我一定是吃错了药,居然每次都说"要!?"

  "爸爸寄来的古董玩具(老爸在美国跳蚤市场买的)也忘了带!"

  "赢老爸,有什么意思?"

 ※   ※    ※

  又画一横线,上面加个太阳,是"旦"。

  我惊慌地愈不知所措了,终于想起自己会的一句,低着头,小声说:

  老爸很毒,他看清了这一点,说"一人教之,十人咻之"。效果太差。

  更可恨的是,多数的大人,虽然要你表演,却没等你弹两下,就自己去聊天,好象把你完全忘记了。

     如果弹琴像拔牙一样

  纸上的画面记不清了,据老妈回忆,那是注音符号,每个符号,都画成一个人、一棵树、一张椅子或一朵花的样子,使我比较容易记。

  如果音乐是个女人,艾司纳老师关心的是我跟那个女人之间的情感和关系,而不仅是那个女人。弹琴的既然是我,就由我来诠释、我来玩、我来被感动和感动别人。

  受赞赏的,不一定能录取。每首曲子,才弹一点,就被敲铅笔的,也不表示要落榜。

  听说,班上第一名毕业的苏珊,现在休学,在超级市场工作。看到她的人,说她头发染了五种颜色。

  心碎的滋味

  肯尼说老爸是"机器人(Robot-Man),意思是老爸有用不完的精力。

  老妈连说:"好极了!好极了!"

  我甚至自己发明了几个花样,摺出非常复杂的太空船,送给她。

  "孩子们!"他把书"刷"一下举起来:"这些图片色不色?"

  "这才叫公平,父子之间也要公平竞争。赢得起,就要输得起!"老爸说。

  一年也有一次,专为学生办募款园游会。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一架机器,上面有个椅子,下面有一池冷水。老师们轮流坐在椅子上,再由同学们花钱买球,对准椅子下面的一个目标扔。命中时,椅子会掉下来,使老师成为落汤鸡。最受欢迎的的是修女校长,当她坐上去,学生的队伍可以一直排到教堂外面。

 ※   ※    ※

  到美国的第二天,老爸就带我走到路口,指着不远处、一个尖顶的教堂说:

  "去问卖冰淇淋的!"

  很多从中国移民来的同学,都说中国字最笨,从右写到左,一边写,手一边会碰到刚写完的字,弄得脏兮兮!而且你不能边写边看前面的东西,因为手正好遮在中间。

  "刘不起!"我的舌头打结:"现在几点钟?(What-time-isit)"

  记得有一次,我和老朋友们聚会,大家生龙活虎,讲他们在高中如何喝酒、搞帮派。后来我建议到城里去玩,他们竟然都安静了,说城里大远、大危险。爸妈不准他们去。

  学琴十七年,最少有十二年,我不爱!

  我弹了好几遍,他们开始点歌。有人点了"乌鸦的窝"(we-Are-the-world)更多同学拥来,一大群人聚在琴边唱。

  "去问卖爆米花的!"老爸推我一把。

     谢老师出招

  但是握到莉莉的手时,我沉默了,眼睛又转向地面,好象我上学的第一天一样。

  她会要我们先把英文报上的文章翻成中文,再看中文报上的转载。比比看,谁翻得好。

  一下子,全安静了。接着整个教室笑成一团。老师赶忙挥手,把笑声压下去。

  可是,班上差点被开除,想加入魔鬼教的毕力,有一天良心发现,隔夜变成了模范生。

  进茱丽叶,让我撞得鼻青脸肿。考了两次,都没进,直到我开始"玩钢琴",居然通过了最难的考试,用两年时间,拿到先修班的证书。

  我现在回想,这么做是为了显眼呢?还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我们不同,我们是环境好,上得起私立学校的优生儿?

  电话怎么打?

  你不跟他(音乐)玩,怎么会爱上他?

  失落与虚荣

  我没有向她道歉,直到看见她放学时,扔掉了所有的摺纸,才意识到--我说错了话。

  我知道--肯尼的老爸又回来了。

  我把热门音乐、流行歌曲和基本练习,合在一起教。

  每次他老爸回家,肯尼都得赏。他老妈用溺爱来笼络孩子,他老爸用拳头和银子。

  果然,老爸出国没多久,我的唐诗全还他了。倒是认的国字,到现在都管用。

  可不是吗?琴是要"好好给父母弹"的--补偿他们小时候的失落!也满足他们的一些虚荣!

  我不好好弹琴,她会骂:

  我知道--日子又难过了!

  学琴,从此变成了拔牙!

  跟老妈外出,她会叫我起床,帮我收东西。

  老妈说:
  "他将来要出去吃苦,为什么不让他在家多享几天福?"

  对面扔石子的小孩,后来成为我的同学,也成了好朋友。

  非常不幸地,在我毕业独奏会之后的两个礼拜,艾司纳老师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

  我便转身,提起包包,追出门去。

  我得默写《桃花源记》和《岳阳楼记》,这些老爸摇头摆脑、爱得要死的古文。

  刚上山叶音乐班的时候,我还没有琴,是在一张画了黑白琴健的纸上练习。上课就是一种音感训练,打拍子、敲敲鼓、跳跳舞、站起又坐下,还蛮有意思。

  "有种就过来!"他们叫。

  大概因为他学画,所以总用图画的方式教。譬如:画一棵大树,除了中间的主干,上面左右伸出两根枝子,下面长出两条根,是"木"字。

  老妈说:"他将来要出去吃苦,我为什么不让他在家多享几天福?"

  我去了。打得很烂,担心对面人家会出来骂我们。

  奶奶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老妈。她说:"不用提了!冤冤相报,没完!"

 ※   ※    ※

  我没有玫瑰花可以向她示好,但我很会摺纸,每天都摺几只鹤和船送给她。看她的抽屉里,有我一大堆摺纸,是我最大的快乐。

  当我被哈佛录取,我特别回学校,把好消息告诉校长和老师。我们坐下来,聊了很久。

  愿上帝保佑每个人

  "他在忙!"我说。

  同样的方法--

  修女结巴了很久。班上很尴尬,同学都瞪我。

  音乐,由死的艺术,成为了活的艺术。

  奶奶有发言权,但她不发言,她的儿子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

     滚回去!清国奴!

     我的好友--蓝波

 ※   ※    ※

  我也发现自己不讨厌音乐,但如果说"爱",应该是许多、许多年以后了!

  这里的同学果然很友善,他们排成一行,跟我握手。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情调了?"

  这实在是个猎杀的世界。
  你猎人、人猎你、
  优胜劣败!

  我爆炸了,把石头甩回去,向他们大骂。

  "电话几号?"

  与其将来在社会上,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才发现战斗的真相和无情,不如从小就接受挫败的考验。

  "不知道。"

  每两个礼拜,大家排着队,修女带我们去教堂"告解"。

  你的家、我的家!

  从世界日报的中文剪报,到纽约时报的专题。

  我们常出去跑步,跑进树林,捡一个旧轮胎,然后在山坡上滚。

  连我凶悍的老爸,都对肯尼没辙。

  于是老爸、我、地陪、全陪(全程导游)、司机,一起捡石子,扔向几丈外的汽水罐。大家都是年轻人(老爸最老),谁也不让谁。

  一年也有一次,学校派专人设起扑克牌桌、轮盘、吃角子老虎,把教堂地下室布置成拉斯维加斯(Las-Vegas)赌场一样。晚上,家长纷纷穿着西服涌到,由神父们发牌,大家痛快玩,还可以支持教会。我想这也应该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老爸!

  每次他要赌,
  出了题目之后,会先盯着我的脸。
  看我不会的样子,可能叫价五斗;
  看我面有喜色,则……

  据说,神父听别人忏悔,得绝对保密。即使有人自称杀了人,神父也不能去报警,只能劝那人自首。

  如果他们不尊重音乐,何必要听?又何必要自己小孩去学?

  修女和神父,最擅长英文与数学。在他们监督下,我们的算数题都写得漂漂亮亮;我们的英文则像美国人常说的:"每个'i'都打个点,每个't'都加一横。"

  每天放学,我们会故意提前一站下车,然后到小公园玩摔角,摔得一身泥,再脱下衣服,交给奶奶拿去偷偷洗干净。

  "学校什么样子?"他问。

  "我的枕头忘了带(那是我每天都要摸着尖尖、闻上面熟悉的味道,才能睡着的)!"

  他笑起来:"我是要训练你放得开!如果口都开不了,怎么能成功?"

  很安静,他们只是躲在屋子里,从窗帘后面偷看。

  "我想回家!"

  灌死小天才

  "这小鬼,平常一定总是被大人牵着走,所以两条腿变得轻重不一样。以后能不牵、就不牵,让他自己走路!"

  于是,哪个钢琴老师能不这个方向努力?填鸭、灌水?

  可不是嘛!附近的狗,都躲着他,因为他有BB枪。连我老爸的花盆都没被他打了几十个洞,害我挨了好几天骂。

  我们哈佛的图书馆,全用拼音系统。上中文课,作用拼音辅助。写历史论文,中国的人名、地名,全根据拼音系统翻译。读的大陆书籍,全用简体字写成。

  我得每个星期六,去法拉盛区的"至善中文学校",上中文。

  "赢得起、输得起!"正是老爸跟我比赛的目的。他对我说,小时候爷爷常跟他赛跑,每次都是他赢,才五、六岁的他,自以为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直到有一天,爷爷稍稍加把劲,就超过了他。他怔住了。

  所幸的我老妈并没逼得凶,虽然买了琴,她仍然常常问我:"你还要不要学下去?如果不要,可以把琴卖掉!"

  考生有一万人。我的第一志愿--史岱文森(Stuyvesant)高中只取八百名。放榜时,老妈兴奋地掉眼泪、奶奶伤心地掉眼泪。

  五万个黑人跳伞叫什么?

  YAMAHA音乐班的记忆是不错的。老师教,老妈也坐在旁边学。我后来想,老妈早早送我去学琴,是不是因为她自己想学?

  第二天中午,有个警察来按门铃,说邻居告我们垃圾太臭,以后只准在收垃圾的前一天晚上,把垃圾桶拿到门口,而且要把盖子盖好,免得狗来翻。

  我进史岱文森高中之后,就很少看见肯尼了。但是每次碰到,都发现他又长高、长宽。远远看他走过来,也不像"瘦竹竿"时代,那样一抖一抖地带着邪气,而渐渐有了他老爸的气势。

  他对我说的许多话中,我最记得的,是有一次我弹完萧邦的一首抒情曲之后,他笑着,轻轻地拍拍我:

  小孩的离别就是这么简单,他没有权利带任何东西,因为他自己是被带的东西。

  老妈说,老爸年轻的时候,最没人情了。他出国采访将近一个月,迸家门,不把我抱起来亲亲,却喊:

  只是,到时候,我一定会放水,免得他把拍子摔在地上!

  我很不高兴,整天不理她。

 ※   ※    ※

  "美国多得是。"老妈说。

  有些日子,校长会大发慈悲,宣布一个Dress-Down-Day。那天我们可以穿T恤和牛仔裤,而且不用带饭,因为学校有披萨卖。

  "儿子!过来!考考你老子交代的字,背熟了没有?"

  没人答话。

  骗术奇谭

  "家旁边有这么好的学校不上,偏偏送孩子一天坐三个钟头车,去那个鬼曼哈顿,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奶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孩子反正是你们的,我这个老太婆说话算什么?说句话,只怕你们不爱听,你们虚荣!害了孩子!"

  犹太人为什么鼻子那么大?

  他输了!

  "哈哈!好久没打死人了吧!"

  "出去问路,不论你问的是小孩,还是老人,是绅士,还是挑夫,无论对方知道或不知道,都要好好地说'谢谢'"

  老爸决定送我上天主教私立小学,大概因为听说去公立小学的东方孩子,常因为种族歧视而挨揍。

  "你明知故问!"我大叫。

  肯尼常说我是"妈宝",胆子好象被妈妈收在冰箱里了。

  圣餐饿肚子

  店员也直看表,突然笑道:"奇怪,你们为什么非买这种机器呢?它远不如另一种。"说着找出另一厂牌,说了一大地优点。价钱一样,而且店里有现货。

  肯尼喜欢逗我家的鹦鹉,他每个人都逗,看到奶奶,他会说"你好年轻!"看到我老爸,他会说"你长很像你儿子!"看到老妈,他会笑道:

  ****************

  她把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枝铅笔交到我手上,看着我把黑板上,她规定的功课,一个字、一个字地照抄下来。

  从苏东坡的《定风坡》,到郑愁予的《七月》。

  第一天从学校回来,老爸站在家门口等我。

  的确,每一次弹,音符似乎又多了一层感伤……

 ※   ※    ※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同学问。

  "查不到怎么办?"我问。

  挣扎中,学得最快。

  但是这么多年来,有一堂课我从来没见过修女或神父教过,那就是科学。其实这也可以了解。上一堂课刚讲到亚当夏娃,下一堂怎么谈进化论?

  *****************

  ********************

  老爸说:"就因为他将来要出去吃苦,所以我现在教他学着吃苦!"

  只记得每次,我都用一个耸耸肩,加上手势和几个支离破碎的单字开始"交谈"。

  才出国,他就教我读中国大陆的"拼音系统"。

  当天夜晨,躺在新枕头上。虽然窗外比我在忠孝东路的家,不知安静了多少偌,却翻来翻去,睡不着。

  有一天,我在门口扫落叶,一辆车疾驶而过,里面一大堆年轻人,伸出头,伸出手,伸出中指,对我吼:

  我惶惑地摇摇头。

  一个操西班牙口音的男人出来招呼,上下打量着我们,又用怪怪的,模仿东方人讲英语的腔调:"日本人?中国人?"

  "问时间要几秒钟?"老爸用他的牛眼瞪我:"去!"

  后来我上了公立高中。一天到晚接触的,都是黑人和犹太人。

  "我们还买不买?"

  亚当夏娃进化论

  "韩国华侨子弟,都会中文;东南亚的华侨,虽然受到当地政府的压制,还是有不错的侨教,至于日本华侨的下一代就很难说。美国更甭提了!"老爸常说:

  这是我家从来没有的一种"热闹"。

  对我的导师,一头蓬松白发、五十多岁的普兰蒂太太(Mrs.Pruntey)来说,我必定是她教学生涯中的一大挑战。

  但是你知道我们穿什么制服吗?绿裤子,黄衬衫。男生的领带和女生的裙子,则是黄绿格子的,走在街上想躲都躲不掉。

  "不要总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外面的天地是他的,他以后能飞得愈高、愈远,你们愈该高兴!"校长说。

  这时候,我已经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并说一大堆感性的"离别赠言"。

  老妈又失眠了。

  "父母一心想变成蓝眼睛、金头发,就算嘴巴不崇洋;小孩也能感觉到。这种家庭,中文怎么可能保存得好?所以中文教育的成败,跟民族自尊心有很大的关系。"

  "那就不去!"

  "多喝牛奶!喝得多,长得大!将来不被洋人欺侮!"

  晚餐桌上,我告诉爸爸。

  他赢了,也必定追着我要。

  "不给!"奶奶说:"哪有老子赢儿子的钱道理?"

  大家正在提着心、冒着冷汗,老爸突然大叫:

  肯尼的老爸一回家,肯尼就成了老鼠,但是跟着又变成肥老鼠。

     从象形文字开始

  "修女,我还未接受洗礼。如果今天我死去,会不会下地狱?"

  肯尼也有个老婆婆,从波多黎各搬来美国,大概就为了照顾肯尼和他老姐、老妈。

  他说刚来美国的时候,有一次演讲,美国听众居然问:"台湾有没有冰淇淋?"

     中文是奶奶的

 ※   ※    ※

  但是,她的课并不好混。她自己很努力,拼命为学生收集资料,使我们不用功都不成。

 ※   ※    ※

  ***********************

  然后,全班排成一列,跟我握手道别。

  老爸站在出口等我们。

  老师告诉我们,最好的方法是去敲人家大门,然后把盒子举导高高地说:"对不起,先生!我从附近的天主教小学来。您想要吃一起糖吗?请支持我们的学校!"

  在飞机上,我哭着喊:"忘了带会打转的机器人!"

 ※   ※    ※

  特别实践在曼哈顿,来回得坐地铁。而我那时候,才刚刚脱离跟老爸拉着手去看电影的阶段。老爸、老妈私下讨论的结果:是让我留在原来的学校。

  "如果小孩还没洗礼之前就死了,会不会下地狱?"

  "不赌!"

  他拿出我们要的机型,价钱居然比橱窗里的标价超出一半。

  离别,很轻也很重!

  "第五街我早上过N次了!"我说。

  "我说什么?"

  古人悬腕,没这顾忌!"老爸说。

  十二年间,从台北到纽约,我换了六位老师、四架琴,参加了许多次演奏会,甚至在卡耐基音乐厅担任压轴,我却不曾深爱过音乐。

  当时真想说:"我不去了!"但狠不下心,也不敢。最后鼓起勇气,打电话到查号台,问到旅馆的总店号码,再从那里查出佛罗里达分店,又由分店问到租车公司的电话。十分钟后,事情居然解决了。从没想到电话有这么大的功能!更使我高兴的,是旅馆的人叫我"先生"。

  我想,虽然那么小,已经有了一些虚荣心。学钢琴,是多么了不起!

  但是,有一大,我发现她居然把我摺的一只鸟,送给另一个女生。

  "他叫'轩刘(ShiuanLiu)'老师拿着资料卡,念出我的名字。她的发音很怪,读成了'尚卢'。"

  "学习论理!"老爸说:"有理走天下!"

     上帝也疯狂

  我知道,只要一靠近--

  我更诈,愈有把握,愈抓耳挠腮,装作不知道,等着他叫高价钱。

  听说他老爸很高大、很有钱。肯尼一次领的"赏",恐怕比我一年的都多。

  只是,在跑步到树林和湖边的时候,他常要我用中文形容风景。

  老爸的颜色

  但有时去,却发现他家安安静静。肯尼叫我在门外等。"我老爸回来了!"他小声说。

  所以他有各种电子游戏、有最好的电脑、有BB枪、摩托车,甚至"十字弓"。

  全班只有我一个人上了曼哈顿的史岱文森。大家可以走路到附近高中,我则天天花三小时来回。

  "唉!人生就是这么妙。"校长微微一笑:"但无论一生的遭遇如何,愿上帝永远保佑他们!"

  "那个讨厌的家伙!"

  他们的脸突然亮了起来!

  "深夜!哈哈……"

  绝不是他们没天才,相反地,他们可能有了不起的天才。只是,他们没有"玩"钢琴,不能自由、快乐地把"自己"表现出来,所以没能录取--如同我不知道玩钢琴前一样!

  "你是真功夫!"我对他说,众人附和。

  当!汽水罐被打个正着,落入百丈的悬崖。

  才过几天,就有一对黑人夫妻来按门铃,他们穿着整齐,谈吐也很亲切。老爸说他们是来问我们,会不会反对他们搬到附近。

  把你丢进去,让你浮浮沉沉、自生自灭,你不想淹死,自然就会了。

  "自己查啊!"

  他坚持说:十亿人用的工具,你不能不会用。

  你得弹一首巴哈、一首古典、一首浪漫和一首现代作曲家的东西。

  但他还是愿意跟我玩,道理很简单--

  我冲出去,
  看见对衔几个白人小孩,正隔着马路,
  对奶奶扔石子……

  妈妈也掉下了眼泪……

  但是那天,我为什么连最简单的一句,也没听懂呢?

  小时候老爸常带我看电影。我很爱看电影,却又最怕跟他出去,因为他总是动不动,就弯下腰问我:"现在几点钟?"

  他会问:"这边你为什么这么弹?如果你非要这样弹,那边是不是也要这么弹?"

  教堂赌场

  我去"山叶音乐班",只要上课不捣蛋,老妈都会带我吃担担面。

  因为多年之后,我搬到长岛,有一天回到"旧家"附近,发现他们家的前后左右,都住了中国人。

  他们可能听整首曲子,也可能才听你弹一小段,就用铅笔敲桌子,表示够了!

  "就算没忘,行李也装不下!"老妈说。

  大概就在这种所谓的强势教育下,我很小就会背几十首唐诗,会认好几百字,报纸上还登过我的新闻呢!不过,老爸一点也不得意,他说:

  因此,我就变成了"尚卢"。

  只是,走到公园,弓还没搭箭,已经有四辆警车"呜啦、呜啦"地飞驶而至,一边一辆,把我们团团包围。

  茱丽叶关口

  有一次,我帮修女搬东西到她们的宿舍,发现里面惊人地朴素,一人住一个小小的房间,墙上空空的,梳装台上没有化装品,只有一小张教皇举手祝福的照片。提到他的名字,众修女都会做出祈祷状,眼睛朝着天上喃喃地说:"啊,我们圣洁的父亲!"

  许多年来,我都不懂,为什么说"玩"?钢琴有什么好玩呢?

  什么"粼粼"、"涟漪"、"激滟"……,都是这么学的。

  "志在四方!"老爸说:"一天到晚奶奶奶奶,这么大,该让他学着断奶了!"

  连见到警察,他都要逗:

 ※   ※    ※

  我不用功,他从不骂,不像以前的老师,会在谱子上写"努力!加油!"之类的句子,或狠狠把我手指压在琴键上。

  她也跟我们谈历史、谈中国、谈中国人。

  但是普兰蒂老师,并不立刻纠正我,更从来没帮我抄过一个字。她只是不断点头:

  "那只是机身,不连镜头的价钱!"店员说:"除非你不要镜头。"

  第二天早上,老爸把经理找到房间理论。我觉得好没面子,躲在后面装作看风景,却被老爸一把拉到身边,听他吵架。

  高二那年,有一天老爸宣布:"带你参观第五街!?"

本文由奥门金沙网址发布于奥门金沙所有网址,转载请注明出处:毛泽东传,Cole特斯

关键词:

上一篇:爱因斯坦传,战绩斐然奥门金沙所有网址

下一篇: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