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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传,乔布斯传

来源:http://www.tjjiayou.com 作者:奥门金沙网址 时间:2019-10-04 14:52

土伦初露锋芒

成功之谜

作为一个乔布斯迷,我曾经问过许多人一个同样的问题:回到1997年,为什么在内外交困,所有不利因素齐集的情况下,一个曾因为幼稚和肆意妄为而被苹果公司抛弃,在外漂泊了12年且作为CEO屡战屡败的乔布斯,可以在回归后成就产业神话和人生传奇?

对于这个问题,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尽相同。

乔布斯的成功来得是那样神奇,那样不可思议。如果乔布斯是神,那他一定在1997年的某个时候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佛祖的点化。如果乔布斯是武林高手,那他一定在重返苹果之前,得到了《九阴真经》之类的武林秘籍。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苹果公司的共同创始人,发明苹果电脑的天才工程师史蒂夫·沃兹(Steve Wozniak)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可供依循的线索。当沃兹看到回归后的乔布斯正得心应手地驾驭着苹果战车,不断推出革命性的产品时,他自豪地感叹道:

「我欣喜于苹果的重新崛起,但又不单纯是因为苹果的重新崛起。我特别感到欣喜的是,苹果是以一种与我和乔布斯创建公司时的理念完全一致的方式重新崛起。那种理念的核心是设计出色的产品──出色到每个人都会像看见美食一样垂涎欲滴。那种理念的灵魂是令人心动的感觉──永远追求并享受快乐的感觉。」

设计出色的产品以改变世界,并享受其中的快乐──这与其说是一种理念,不如说是深深根植于乔布斯血脉中的创新基因,是乔布斯和苹果所特有的DNA。

天下只有一个乔布斯,也只有乔布斯能在1997年拯救苹果。

因为传奇,所以神秘。每个喜欢苹果、喜欢乔布斯的人心中,都有无数关于乔布斯的疑问:

  • 乔布斯究竟是如何改变世界的?
  • 乔布斯是一个怎样的人?
  • 乔布斯何以拥有神一样的个人魅力?
  • 乔布斯为什么能在屡次失败后完美归来,开创全新的苹果王国?
  • 乔布斯从失败中都学到了什么?
  • 乔布斯是如何将电子产品变成时尚艺术品和大众消费品的?
  • 乔布斯如何打造超凡脱俗的产品,以至于把工业设计变成一门真正的艺术?
  • 乔布斯的战略眼光为什么如此敏锐和独到?
  • 乔布斯的市场营销天分来自何处?
  • 乔布斯的管理方式和人才策略是否值得借鉴?
  • 乔布斯的成功可以复制吗?

也许,没有谁能完美回答这些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讲述和欣赏乔布斯的生命传奇也一并失去了意义。至少,乔布斯生命中那些跌宕起伏,就像百里江峡上的千岩竞秀,随便撷取一些,便是精彩纷呈的壮阔画卷,无需多少润饰就可以成为一本传奇小说的全部素材。

千头万绪,我们还是从乔布斯和沃兹共同打造苹果第一台个人电脑开始讲起……

遴选新后

  执政府成立后,拿破仑便开始任命各部长。康巴塞雷斯和富歇继续担任司法部长和警务部长,戈丹、贝尔蒂埃和塔列兰分别担任财政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督政府的旧人员留下了不少。拿破仑认为只要有才能并愿意为他的政权服务,不问过去是属于哪一党派的,他都一概录用,并把他们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
  西哀耶斯受托起草新宪法。这位法学家经过10天缜密的思考,制订出了宪法草案,其中规定:由元老院选出终身大选长。这位大选长年俸600万利维尔,拥有3000名卫队,居住在凡尔赛宫。这位大选长任命两个执政分别负责战争与和平。他接见外国使节,以他的名义颁布各种法律。他是国家荣誉、权力尊严的唯一代表。宪法草案还规定元老院有权罢免大选长。西哀耶斯想通过这部宪法草案来防止法国出现独裁政府。
  可具有权力野心的拿破仑对这部宪法草案极为不满,他认为大选长仅仅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职位,他向西哀耶斯指出:“大选长仅仅是消瘦的身影,是懒散君主的身影,您能指出世上有这样的庸人竟然低贱到心甘情愿去承受如此的愚弄吗?两个执政中,一个拥有司法部长、内政部长、警察总监、财政部长、国库总监作为自己的助手;而另一个则管辖海军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围绕着第一个人的是法官、行政官、财政官等穿长袍的人员;而围绕第二个人的则都是些带有肩章的军人。一个为了军队需要钱,需要征兵,一个却什么也不给。这样的政府是畸形的造物。"西哀耶斯则指责拿破仑想当君主。两人针锋相对,卢森堡宫的会议厅连续11个晚上展开对宪法草案的辩论。拿破仑凭着自己的体力和精力的优势,故意把讨论时间延长到深夜,用疲劳来征服他的反对者。最后,精疲力竭的西哀耶斯终于败给了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拿破仑,放弃了大选长制。拿破仑把文、武两个执政各自行使的职权全部归于第一执政。1800年初,这部经过拿破仑修正过的宪法草案交付全民投票表决,以压倒多数获得通过,拿破仑成为拥有无限权力的第一执政。
  宪法通过前夕,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辞去执政之职。为了酬答他们在政变中的合作,拿破仑安排他们在元老院担任终身元老,并把克龙庄园奖给西哀耶斯。接替这两位执政的是法学家康巴塞雷斯和经济学家勒布伦。他们实际上只是拿破仑顺从的助手,一个从立法上帮助他,一个从财政上帮助他。
  督政府给第一执政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而第一执政又没治国方面的经验,缺乏很多必要的专门知识,但拿破仑并没有被困难吓倒,他的长处是善于积累知识,善于听取专家们的意见,并能从中抓住一种正确的意见。他曾对继子欧仁·博阿尔内说:“当你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城市的时候,你不要闲着,而要去研究一下这个城市,你怎么知道你将来不会来占领这个城市呢?"因此,英国船长们曾对拿破仑感到万分惊奇:他不仅能够谈出法国船具的细节,而且能谈出英国船具的细节,能谈出英国和法国锚索的区别。在拿破仑担任第一执政的初期,他经常外出巡视,亲自去了解国情和民情。他把工商业问题如生产的销售、税率和关税、水运和陆运等研究得非常透彻。在充分了解国情的基础上,认真听取专家们的意见。1799年12月25日期,他挑选了一些有行政经验的人组成拥有29名成员、以他为主席的参政院。参政院分陆军、海军、财政、立法、内务五个组。这五个组平时分别执行职务,不定期召开会议。会议通常由拿破仑主持,他让参政官畅述己见,但最终决定还是由他来做。他曾说过:“取得战斗胜利的人,不是提出好的建议的人,而是负责执行和下命令执行这个建议的人。”
  拿破仑在一批富有经验的人才的支持下,大刀阔斧地进行地方行政改革,加强中央集权制。1800年2月17日,他下令取消了地方自治和选举制度。各级行政区都由一名行政长官领导。同中央政府一样,地方所有官吏都由政府委派,其中大部分省长由拿破仑直接任命。这些省长直接向中央政府负责。他们职权的专业化,提高了管理水平和办事效率。
  拿破仑认为强大的国家必须拥有强大的工业和发达的商业。政府给工业以巨额津贴,建立新企业,举办工业博览会,鼓励机平生产。1800年2月13日,在"往来存款银行"和“商业贴现银行"的基础上建立了法兰西银行。此银行在法国金融和工业生活中起了重要作用。为了保护国内工商业发展,拿破仑政府采取了坚决的关税保护政策,抵制国外商品在国内市场的倾销。在交通运输方面,1800年,政府投资修建从巴黎到里尔、马赛、波尔多、斯特拉斯堡和布勒斯特的各条公路,并着手开拓圣康坦、乌尔克等运河。拿破仑派遣了很多工程师到工地,自己也经常去那里,同工程师们一道拟订开拓方案。这一切加速了法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身为第一执政的拿破仑这时更加认识到人心向背对一个政权巩固的重要性。为了笼络人心,他在卢森堡宫向荣立战功的官兵授予荣誉马刀和步枪。在第一批被授予马刀的官兵中,有一个叫莱翁·奥纳的掷弹兵军士,他获准上书第一执政表示谢意,拿破仑立即复信道:“我收到了你的信,我勇敢的同志;你无须提醒我你的英勇行为;自从勇敢的班纳赛特死后,你是军中最勇敢的掷弹兵。你领取了我分授的100把马刀中的一把,谁都同意,你是最当之无愧。我很想再见到你,陆军部长下令让你前来巴黎。"这封信在全军流传,法国最伟大的将军、第一执政称呼一个军士为他的勇敢的同志,这种平等的态度使整个军队热情高涨。
  拿破仑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同样也运用在文官中。拿破仑素以精力旺盛、不知疲倦而著称,他每天除了几个小时睡眠、15分钟的午餐和不到15分钟的早餐时间外,其余时间全部都用来工作。他也以这个标准去要求别人。在他身边的每个人不得不超出一切限度来工作,然而,没有人对此抱怨。一个曾在拿破仑时期长期任职的官员说:“拿破仑有一种用亲昵而毫不拘礼的态度来提高人们对事业的忠诚的本事。他在必要的场合下,善于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下级,像对待平级的人一样。"这种本事使人们产生激情,就像他在军队里使官兵产生激情一样。人们在工作中累得精疲力尽,就像官兵们在战场上牺牲一样,毫无怨言。文官们也像武官们一样,为了得到一枚勋章或主宰的一个微笑,而不惜赴汤蹈火。
  大权独揽的拿破仑也有因意气用事而作出错误决定的时候,但性格倔强的拿破仑什么时候也不走回头路,即使明知是一个不公正的决定,他也不会立即去改正它。在他初为执政时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1799年春拿破仑在埃及时,督政府曾把曼图亚城防司令一职授予拉图尔·弗阿萨将军。拉图尔担任这一重要职务不久,奥军便来围攻曼图亚。7月间,拉图尔将军向奥军投降,曼图亚失守。督政府怀疑拉图尔将军暗通奥军,便下令军事法庭调查这位将军的行径。拉图尔回到法国后,立即为失守曼图亚辩解。拿破仑升任执政后,听说这一案件,气愤异常。曼图亚是他蒙受了巨大牺牲才拿下的,如今却失守在这位将军的手里,不能不心痛。他不等拉图尔的罪责得到证明,便停止了军事法庭的调查,宣布拉图尔有罪,并发布了一道针对他的激烈法令。这一专断的决定引起了众多将领的不满,他们不由得担心日后一旦失欢于第一执政,也会因第一执政的一句话而断送前程和生命。事后,平静下来的拿破仑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过激,他的秘书也指出他的做法不妥,劝他改正这一决定,但拿破仑答道:“也许你说的对。可是事情已经做了,法令已经发布。我向每个人都这样说明,我不能回转脚步。后退就是失败。我不能承认有错误。过些日子我们再看怎么补救吧。”
  这个时期,卢森堡宫办了一件喜事,那就是拿破仑的妹妹卡罗利娜与缪拉将军举行了结婚典礼。缪拉虽出身低微,但举止文雅,风度高贵,深得执政夫人约瑟芬的喜爱。当时有人传说约瑟芬与缪拉有暧昧关系,为了证明这纯属谣言,约瑟芬极力劝说拿破仑将妹妹卡罗利娜嫁给缪拉。拿破仑很高兴看到妻子对这门亲事如此热心,便欣然同意了。卡罗利娜与缪拉很快就举行了婚礼。
  拿破仑虽为第一执政,但他的野心并未得到满足,执政府只不过是迈向君主制的一个步骤。卢森堡宫变得太小,容纳不下政府首脑,拿破仑决定要搬到法国历代国王的寝宫杜伊勒里宫去住了。
  迁出卢森堡宫那天,拿破仑神情得意地对布里昂说:“我们到底要睡到杜伊勒里宫去了。我一定要排列仪仗前往。这本不是我喜欢的,但是我们必须铺张一番,因为百姓喜欢。督政府太简朴了,因此没有威信。简朴在军队是适当的,但在一个大城市,在一座宫殿,国家首脑必须用一切可能的办法引人注目。”
  1时整,拿破仑离开卢森堡宫。3000名精选士兵以齐整划一的步伐在乐队高奏声中行进。将官和他们的幕僚骑马,各部部长乘车。独有执政乘的马车由6匹白马拉曳,令人想起光荣与和平。这些漂亮的马匹是坎波福米奥条约缔结后德国皇帝赠送给拿破仑的。拿破仑还佩带着弗兰西斯皇帝馈赠他的贵重马刀。与第一执政同乘一辆马车的是另二位执政康巴塞雷斯和勒布伦。通往杜伊勒里宫的各条大道上都有卫队夹道欢迎,民众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军队在杜伊勒里宫前面的广场上列队。第一执政下了马车,纵身上马,检阅部队。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还有许多衣着优雅的妇女,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呼:“第一执政万岁!”拿破仑缓缓地走过各个团队,向他们说了许多鼓舞士气的话。然后,他在接近杜伊勒里宫大门处就位,右侧有缪拉,左侧是拉纳,背后站立着大批年轻的勇士,他们的颜面已被埃及和意大利的太阳晒得黝黑。在这里还悬挂着第93、43和30等几个残旅的军旗,这些旗帜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旗杆,上面挂了几条已被硝烟熏黑的弹痕累累的碎片。拿破仑对着军旗脱帽鞠躬致敬,顿时赢得了成千上万的人同声喝彩。军人排成单人纵列后,拿破仑正步跨进了杜伊勒里宫的大门。

  正当拿破仑凭着雅各宾革命政府对他的赏识及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去施展更宏大的抱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然爆发的政治危机使一切发生了彻底变化。
  1794年7月27日即法国"共和历"热月9日这一天,雅各宾派的反对派突然发动政变,逮捕了罗伯斯庇尔及其弟奥古斯丁等一些雅各宾领袖。第二天未经审判,便将这些雅各宾领袖处死。维护大资产阶级的热月党人掌握了政权。接着,热月党人在全国追捕雅各宾政府的亲信,拿破仑也因此被捕。拿破仑在被监禁了14天以后获得释放,因为在他的档案中没有发现任何监禁他的理由。
  拿破仑虽未被送上断头台,但他顺利的前程却因此中断了。拿破仑出狱后,当权者仍以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他的抱负得不到施展,心情非常压抑。1795年5月2日,拿破仑来到巴黎,希望获得新的任命。救国委员会命他去旺代镇压叛乱,但不是作为炮兵指挥,而是担任步兵指挥。拿破仑愤怒地拒绝了。在他看来,那里不足以施展他的才能。此外,他的专长是炮兵,把他从炮兵调到步兵是对他的侮辱。他同救国委员会里负责军事的人大吵了一场。救国委员会鉴于他拒不接受对他的任命,下令从现役将官名册上勾销他的名字。
  这次意想不到的打击深深地挫伤了拿破仑的情绪。他寄居在迈勒路上距胜利广场不远的一所房屋里,又开始了以前那种贫困的生活。他痛苦地耐心等待当权者消除对他的种种偏见;他期望在局势不断变化中权力终将落入对他抱有好感的那些人手中。这一时期的拿破仑整天无所事事,穷困潦倒,过着抑郁寡欢的生活。朱诺夫人对此有过生动的描绘:“拿破仑非常消瘦,不修边幅,头发蓬松,不抹粉,一副惹人生厌的外表。我还看到他走进特朗基利泰旅馆的庭院,那时他拖着歪斜、摇晃的步伐,戴着一顶破旧的圆形帽子,帽子几乎遮住了他的双眼,大衣的翻领盖住了他警觉的双耳。一双瘦长、黑色的手,不戴手套,因为他说过这是多余的支出。他穿的长靴,样子不好也不上油。整个容貌因为身体奇瘦和脸色发黄而显出病态。"时光流逝而一事无成,这种不公正使他心事重重,一心想有所作为的愿望在苦苦地折磨着他。他再也不能在芸芸众生中混下去了,他决意离开法国,前往君士坦丁堡为土耳其大君效劳。他起草了一道呈文,请求将他和另外几名不同兵种的军官在法国政府赞助下派往土耳其。他认为几人合在一器具备完整的军事技艺知识,足以把大君的军队编练得适应当时的局势,因为在当时看来,土耳其政府极有可能同法国结盟。这次呈请未得批复,拿破仑照样无所事事。拿破仑心情沉闷地在巴黎度过了1794年这个艰难的冬天,度过了1795年更加艰难的饥饿的春天,看来所有的人都把他忘了。命运多舛,生活潦倒,拿破仑出现了自杀的念头。但是,他终究闯过了这一关,没有成为命运之神的俘虏,他继续钻研政治问题和战略问题,为有朝一日能大展宏图而作准备。
  果然没多久,法国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又一次把拿破仑推上了巴黎政治舞台,让他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热月党人战胜了雅各宾之后,解散了巴黎公社和各地革命委员会,封闭了人民团体和俱乐部,废除了包括限价法在内的商业方面的种种限制,新兴资产阶级投机倒把、盗窃公款和发财致富的活动空前地猖獗起来。酒宴、狂欢舞会、淫荡生活及骇人听闻的伤风败俗行为风行一时。平民群众的饥饿、贫困同资产阶级暴发户的穷奢极欲、寻欢作乐形成了鲜明对比,巴黎的平民再也不能忍耐下去,饥饿的群众向国民公会大厦进发,打破了国民公会的大门。国民公会派军队对饥饿的群众进行了血腥镇压,把许多人送上了断头台。
  这时,保王党人认为波旁王朝复辟的机会来了。他们在南部的马赛、里昂等地区发动叛乱,在他们控制的地区实行白色恐怖。同时,集结在伦敦、科布伦茨、汉堡、罗马等地的王党亡命者再度活跃起来,拥立路易十六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为路易十八。他们组织了亡命者队伍,在布列塔尼省的西北端基贝伦半岛登陆。热月党国民公会派奥什将军前去镇压,击溃了这支叛乱队伍,并将被俘的750名叛乱者全部处死。
  热月党人消除了来自左的和右的方面的威胁之后,为了稳定资产阶级的统治,于1795年8月17日通过了一部宪法。宪法规定了分权原则,将国家权力分为立法权和行政权。立法权赋予两院,即元老院和五百人院。行政权则赋予由五位督政官组成的督政府。国民公会在实行这部宪法之后即行解散。热月党现任议员为了保持自己权力,又在这部宪法后补充了一项重要条款:五百人院和元老院中三分之二的成员必须从现任的国民公会成员中选出。这项补充条款立即引起了广泛的不满。保王党分子趁机又活跃起来,9月下旬,法国中部地区开始出现了动乱。在巴黎,王党分子占优势的中心区勒巴勒蒂埃区组织了一个中央委员会。在它的煽动下,叛乱犹如瘟疫迅速地在各区蔓延开来。他们决定在七月13日(10月5日)举行暴动。负责巴黎警卫的梅努将军因不满新选举法而实际上站在王党分子一边。七月12日,梅努将军同叛乱区司令谈判,同意让军队撤回军营,结果大部分地区落入暴动者之手。暴乱分子在巴黎已达到约4万人,而忠于国民公会的兵力却只有5000人左右,陆军部队当时远离巴黎。再加上热月党人的倒行逆施使得国民公会失去了群众的支持,热月党人的统治岌岌可危。
  这天夜里,热月党的国民公会决定革除梅努将军的职务并将其逮捕,任命热月党的著名人物巴拉斯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巴拉斯1789年为第三等级代表,1792年为国民公会议员,1793年参与围攻土伦,是热月政变的一个策划者,政变后是救国委员会委员,他为人无比自信,善于辞令,擅长玩弄权术,既能在派系斗争中明哲保身,又善于见风使舵。他虽然在陆上和海上经历过一段战争生活,但不是职业军人。现在,战斗将在几个钟头后展开,他必须有一个英明果断的将军作他的助手。
  巴拉斯想起了拿破仑——一个穿着破灰大衣、曾几次找他帮忙的瘦削的年轻人。他太了解拿破仑了,他知道拿破仑是个退职将军,曾在土伦显示了突出的才能,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快的事,现在穷困潦倒,薪俸微薄。巴拉斯命人将拿破仑找来,问他能否把叛乱镇压下去,拿破仑考虑了几分钟,给了肯定的答复。但他附加了一个条件:谁也不能干涉他的指挥。他说:“等大功告成以后,我才会放刀入鞘。"就这样,拿破仑如同一只久缚的雄鹰又准备展翅高飞了。
  这时,巴黎的情形十分危急。巴黎的大部分地区失去控制,陷于叛乱队伍的包围之中。叛乱方面的武装队伍在人数上远远超过国民公会的武装力量。拿破仑受命于危难之际,他以异乎寻常的精力迅速地重新部署了国民公会的防卫。拿破仑作为一个出色的炮兵,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使用大炮。他设想了一个用炮火猛攻叛乱队伍的计划。当时,在杜伊勒里宫附近没有炮兵,也没有弹药,而在巴黎西北的萨布隆营房却闲置着40门大炮。拿破仑立即指派骑兵队长缪拉带着200名片兵,把大炮拖运到杜伊勒里宫周围。
  装备良好的叛军在一部分国民自卫军的支持下,已经控制了巴黎的主要街道。他们以为就此占领国民公会并不困难,于是,在兴高采烈的凯旋音乐伴奏下,举着旗帜,向杜伊勒里宫进军。拿破仑用炮火迎接了他们。叛军完全没有料到拿破仑会使用大炮,他们被炮火轰得措手不及,在留下200具尸体后,拖着伤员仓皇逃窜了。这时,另有一股5000人的叛军又向杜伊勒里宫冲来,拿破仑毫不留情地进行猛烈轰击,这股叛军很快就溃散了。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便结束了。第二天早上,叛军总部宣布投降。叛乱被迫息了,热月党的国民公会得救了。
  巴拉斯和其他领导人非常钦佩拿破仑的勇敢果断的脾气。正是由于这种脾气,拿破仑才采用了前所未有的在城市中使用大炮轰击暴乱分子的手段。在拿破仑看来,既然要打仗,那就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即使血流成河,也要争取到胜利。此后的拿破仑一直是毫无例外的遵循着这个原则。他不喜欢白白浪费炮弹,但在能带来好处的地方,他是从来不吝啬的。他在这次平叛战斗中就没有吝啬,叛军被他打得血肉横飞。在战斗中毫不留情,这也是拿破仑的一大特点。他曾自我解剖道:“我是两个不同的人:有头脑的人和有良心的人。不要以为我没有像别人那样的多情善感的心。我是相当善良的人。但是,我从很早的少年时代起,就尽力使这条心弦静止下来,以至现在它不发生一点声响。"事实也证明,在对付胆敢进行抵抗的敌人的时候,拿破仑的这条心弦是从来也没有发出过声音的。
  这位曾经是不修边幅、一头乱发、衣着破旧、处处显出极度贫困、不为人知晓的年轻人,在经历过这决定性的一天后,命运发生了急剧性的变化。国民公会认为是拿破仑的非凡努力拯救了共和国,因此对他十分重视。很快,拿破仑就被任命为巴黎卫戍司令,他成了势力强大的共和国督政官巴拉斯的密友及作战部队独立指挥官的候选人。他的社会地位在迅速上升,锦绣前程在他面前展开。他搬进了旺多姆广场旁的高级旅馆,他的个人生活也变得绚丽多彩了。
  在此之前,拿破仑的爱情一直很不顺利,有哪位姑娘愿意将自己的终生托付给一个身材矮小、面黄饥瘦、性格阴沉且当时并没有显出有多大前程的年轻军官呢?拿破仑先遭到克拉里·德济雷的拒绝,继而又遭到佩尔蒙夫人的女儿的冷遇。拿破仑经常对人说:“约瑟夫那家伙真走运。"因为他哥哥约瑟夫同一个富裕而有身份的马赛商人的女儿克勒里小姐结婚了,他非常羡慕他哥哥的鸿运。如今,拿破仑已是巴黎上层社会的显赫人物,受到豪富和显贵沙龙的热情欢迎,他的爱情之火重又燃烧起来。他在巴拉斯的沙龙里认识了名叫约瑟芬·德·博阿尔内的寡妇。约瑟芬的美貌和高雅的服饰深深打动了拿破仑的心,他开始追求这个比自己大6岁的寡妇。
  约瑟芬于1763年出生于西印度的马提尼克岛,她原籍则在法国中部的提梅雷·夏托纳夫。她父亲是王室龙骑兵的一位队长,在马提尼克岛拥有领地。1779年,约瑟芬同马提尼克总督的儿子博阿尔内子爵结婚,婚后生有一子一女。法国革命爆发后,博阿尔内返回法国。他由于具有能使法国人为之倾倒的那种滔滔不绝、庄严郑重的雄辩天才,从革命一开始便出头露面,赢得了众议员职务。后又被任命为指挥莱茵军团的将军。1794年,因被控"叛国罪"而被送上断头台。约瑟芬因受丈夫的牵连受到监禁,后因热月党人塔里昂的干预而被释放。获释后的约瑟芬经常出入于巴黎上层人物的沙龙,成为巴黎沙龙中引人注目的女性。她是巴拉斯家的常客,很讨这位督政官的欢心。就是在这里,她毫无抵抗地接受了拿破仑的追求。1796年3月9日,他们举行了没有宗教仪式的婚礼,巴拉斯和塔里昂是证婚人。在结婚登记簿上,拿破仑为了缩小两人的年龄差距,他把约瑟芬的年龄少写了4岁,而自己则多写了1岁。拿破仑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
  七月13日的战绩给拿破仑带来的回报是慷慨的:令人羡慕的巴黎卫戍司令的职位、使拿破仑初尝爱情幸福的约瑟芬。然而,拿破仑的性格使他并不满足于巴黎的豪华生活,他不习惯于在巴拉斯等督政官手下做个驯服的助手,他的心中炽烈地燃烧着施展军事才能的欲望——追求成为伟大统帅的欲望,这个欲望驱使着他去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机会终于来了,1796年3月2日,拿破仑被任命为法国意大利军司令官。3月11日,即新婚后两天,拿破仑就与其子告别,踏上了新的征途,开始了他那惊天动地的人生历程。

第四次对奥战争

外交胜利与和平

  在意大利半岛的西面,有一个形状如鸡蛋的海岛,名为科西嘉岛。该岛山峦起伏、丛林密布。岛上居住着一个顽强好斗的民族,他们犹如雄鹰一般,时刻盘旋在自己的窝巢之上,对来犯敌人进行毫不留情的痛击。科西嘉岛属热那亚商业国,18世纪上半叶,岛上人民开始了反对热那亚占领者的民族独立运动。他们在自己的领袖保利的领导下,赶走了热那亚人,成立了科西嘉独立政府。然而,好景不长,1768年5月15日,热那亚同法国签订了科西嘉归让法国的秘密协定,把实际上已不拥有的对科西嘉的"权力"出售给法国。法国强大的远征军占领了该岛的沿海城镇。岛上居民对这种出卖和蹂躏科西嘉人民自由权利的行径极为愤慨,他们再度团结一致,在保利的指挥下,展开了反抗法国入侵者的战斗。
  保利身边有位年轻的副官名叫夏尔·波拿巴,他是岛上阿雅克修城的一个贵族,当时正在攻读法律。夏尔具有狂热的性格,他痛恨法国人的入侵,毅然放下书本,带着妻子莱蒂齐亚·拉莫利诺参加了科西嘉保卫战。炮声隆隆,飞尘蔽日,岛上居民顽强地抗击着登陆的法军。夏尔的第一个孩子约瑟夫便出生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1769年春,岛上居民终因寡不敌众,被迫向征服者屈服,保利逃往英国。夏尔带着妻子回到阿雅克修城,顺从了法国人的统治,加入了法国籍。
  1769年8月15日,夏尔的第二个孩子又出生了。为了纪念在1767年牺牲的叔叔,夏尔给这个头颅硕大的男婴起了一个与叔叔同样的名字——拿破仑,意为"荒野雄狮"。在以后的数年中,这个并不富裕的贵族家庭又陆续添了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这一大群儿女在祖宗遗留下来的大屋里天真地嬉闹着,谁也不曾料到他们中间竟会有一个成为名震寰宇的人物。
  在八个兄弟姐妹当中,老二拿破仑总是显得与众不同。他从小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不甚合群。当他的兄弟姐妹在花园或草地上兴高采烈地做游戏并发出一阵阵愉快的呼喊声时,拿破仑经常一个人悄悄溜走,来到一个孤零零的岩石洞里,这是他喜爱的隐居地。他斜靠着洞口的岩石上,手拿着书,几个小时地凝视着地中海的辽阔海洋和蓝色天空。就这样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或下午,谁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拿破仑也有同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但多半是与他们争吵和打架。他生性好斗,脾气暴躁。他自己后来回忆道:“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喜欢争吵、打架;我谁都不怕。见了什么人,我不是打,就是抓,谁都怕我。最倒霉的是我的哥哥约瑟夫。我打他、咬他,他还因此挨骂,因为当他还在惊悸未定的时候,我就向母亲告状了。我这样耍花招,也的确占了便宜,不然的话,妈妈莱蒂齐亚是会因为我打架而罚我的,她任何时候都不会容忍我去侵犯别人!"兄弟妹妹们都不喜欢拿破仑,可又都承认他的权威。他充沛的精力和果断的性格使他那性情温和、平易近人的哥哥约瑟夫甘受他的支配。在拿破仑身上,狂怒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1779年,夏尔·波拿巴利用他的亲法立场和同科西嘉总督的密切关系,把两个年长的儿子约瑟夫和拿破仑送往法国奥顿中学学习法语。同年春天,10岁的拿破仑又被转到法国东部布里埃纳城一所公费的军事学校学习。
  布里埃纳军校并不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那里的纪律异常严厉,老同学总是虐待新学员。这个来自科西嘉、穿着破旧的拿破仑顿时成为法国贵族子弟的嘲弄对象。他们嘲笑他的科西嘉口音和他那被海风吹得黝黑的皮肤,嘲笑他那贫穷的贵族出身。小小的拿破仑怒不可遏,同那些被他称作为"高贵的小丑"们打了几架,那些贵族子弟这才发现这个小个子的拿破仑也不是好惹的。
  在布里埃纳军校,他一共学习了五年。这种既无一天休息又与世隔绝的军校生活进一步培育了拿破仑原有的阴沉、忧郁和孤僻的性格。特别是家乡被法国人强占使他油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感觉,他与人说话几乎总是没好气的样子。他既不让人接近,又不讨人喜欢,他孤独一人,没有一个知己,没有任何朋友。他唯一的慰藉是工作和学习。他经常避开同学们兴高采烈的游戏活动,躲进图书馆,如饥似渴地阅读和研究科西嘉的历史地理,他对弗里德里希大王、伏尔泰、卢梭关于科西嘉的书尤感兴趣。他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他要与保利携手合作,解放科西嘉,尽全力整治这些法国人。在军校,学生轮流应邀去同校长伯东神甫共同进膳。一天,轮到拿破仑享受这种恩典,同桌有些教授知道他崇拜保利,故意在言谈中露出对保利失敬之处。“保利",拿破仑答道:“是个伟人,他爱国。我永远不能原谅我父亲,当过他的副官,竟会同意科西嘉并入法国,他应该与保利共命运,随同他倒下。”
  拿破仑精密而敏锐的思考、果决的判断和灵活的指挥,在一次和同学们掷雪球的战斗中初露头角。那是1783年的冬天,大雪纷飞,铺山盖野,道路封闭,积雪深达8英尺,拿破仑为不能从事他一向喜欢的在平静地带散步而深感无聊。百无聊赖之际,他只好混在同学们中,在一间宽大的厅堂里来回散步。为摆脱这种单调乏味的踱方步,他想出了一个新花样。他指挥大家在大院子的雪地里扫出通道,建立角堡,挖掘壕沟,垒起胸墙,当工程完成后,他说,"我们可以分成两股,演习一种围攻,这种新游戏是我发明的,所以由我指挥进攻。"同学们高兴地接受了他的倡议。大家用雪球作武器,时而进攻,时而防御,战斗得异常激烈。这样的模拟战斗持续了15天之久,小波拿巴成了学校里的英雄人物,同学们也不像往常那样排斥他了。
  1784年,拿破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军校。他和四位同学作为士官生被推荐进了巴黎军官学校。该校直属法国王室,拥有第一流的教员,拿破仑在这里如饥似渴地吸收各种知识,也就是在这里,拿破仑对炮兵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拿破仑眼光敏锐,有意见总是侃侃而谈,公开发表。到巴黎军校后,他发现整个学校是那样的富丽堂皇,学生们过着极其奢华的生活,当即向校长呈交陈诉书。他指出这种教育制度是有害的,不可能达到每个贤明政府所期待的目标。他埋怨生活方式对于"清寒士绅"而言,过于奢华和娇生惯养,不利于他们日后回到质朴的家庭或适应军营的艰苦生活。他们仆从成群,前呼后拥,正餐两道菜,还有马匹和马夫,这一切都应该取消。他建议强制他们做些个人生活琐事,如洗衣服等,让他们吃为士兵配制的粗面包。他还说戒酒和有节制饮酒会使他们体格健壮,经得住四季寒暑,不怕战争疲劳。这是拿破仑年方16时讲的道理,时间证明他自己从未背离过上述原则。
  拿破仑未能在军校久留,他的上司恼怒他那傲气、锋芒毕露的性格,提前了他的毕业考试时间。1785年9月,他顺利地通过了毕业考试,并被授予少尉军衔。按照拿破仑的要求,他被派往南方的瓦朗斯城的一个炮兵团服务,因为这里离科西嘉较近,便于他照料家庭。由于父亲患胃癌去世,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境变得更加困难。哥哥约瑟夫既无能又懒惰,家庭的重担就落在拿破仑身上。这个少尉军官节衣缩食,把大部分薪金都寄给了母亲,自己只留下很少一部分,勉强维持生活。当他的同伴把很多的时间浪费在喝咖啡、游玩和谈情说爱上时,而拿破仑却丝毫不允许自己寻欢作乐,他怀着罕见的求知欲,废寝忘食地博览群书。
  1786年9月,拿破仑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回到故乡阿雅克修去处理父亲去世时留下的一点地产和一些杂乱的事务。拿破仑有条理地完成了这一切,改善了家庭的经济状况。1788年6月,拿破仑回到法国,很快就随自己的团队开赴奥松城。在这里,他仍像以前那样躲避社交,不和女人接触,不寻欢作乐,不知疲倦地工作,公暇之余便手不释卷。科西嘉人民的苦难、家庭的贫困、贵族出身的同学及军官对他的平视,这一切像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他去贪婪地阅读各类书籍,他渴望从书中找到自由和平等的真理,想用所学到的各种知识来武装自己,为科西嘉的解放而奋斗。他迷恋上了卢梭、孟德斯鸠、伏尔泰等启蒙学者的著作,对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尤感兴趣。他还大量地阅读了有关古代波斯人、西塞亚人、色雷斯人、雅典人、斯巴达人、埃及人和迦太基人的历史、地理、宗教、社会风俗等方面的书籍,研读了亚历山大、汉尼拔和凯撒等历史上伟大统帅的传记以及炮兵技术、战术方面的书籍,并作了许多笔记。经过大量阅读、观察、分析和判断,拿破仑的视野逐渐跳出科西嘉的圈子而转向更广阔的世界,他开始认识到封建专制制度才是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争取平等与自由的观念在他的思想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他很快成了法国革命思想的狂热信徒,他相信革命后的法国一定会让科西嘉人民与他们共享平等和自由。他开始把故乡科西嘉的命运同法国革命联系在一起,逐渐抛弃了那种要把科西嘉从法国独立出来的一贯想法。
  1789年7月14日,法国终于爆发了革命,巴黎人民攻占了封建专制堡垒——巴士底狱,国王被迫让步,政权转移到资产阶级制宪会议手中。身为法国王家军官的拿破仑心中暗暗高兴,他自言自语道:“科西嘉的时代到了!"他要利用法国革命来改变科西嘉的命运。
  1789年8月,拿破仑申请回故乡科西嘉休假。在这里,他与岛上的爱国志士为争取科西嘉的自由和解放而积极活动着。1789年11月30日,法国制宪会议根据科西嘉爱国者提出的陈情书宣布:科西嘉是法兰西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科西嘉人民享有与法国所有居民同等权利。1790年7月14日,从英国流亡归来的保利在一起欢呼声中登上了科西嘉。随着法国的事态发展,科西嘉形成了两派力量:一派是依靠当地军队和行政机构的旧制度的维护者,一派则是法国人革命原则的坚决拥护者。拿破仑与心目中的英雄保利在政治上发生了严重分歧。保利主张把科西嘉从法国占领下完全解放出来,并把英国政体的模式移植到科西嘉来;拿破仑则支持法国制宪议会的决议,拥护法国的民主政体,并认为法国革命为科西嘉的发展创造了条件。拿破仑和保利之间酝酿着一场公开的冲突。
  1791年2月,拿破仑重返团队,并且带着自己的弟弟路易,以期稍稍减轻母亲的负担。两兄弟住在瓦朗斯,拿破仑用自己微薄的薪俸供弟弟上学,生活极其艰苦,有时他们只能吃上一块面包。同年夏天,他被调到瓦朗斯的另外一个团任中尉。这时,法国革命原则在各地不断取得胜利,拿破仑对革命的热情更加高涨。
  1791年9月,拿破仑以国民自卫军阿雅克修营副营长的身份又回到了科西嘉。这次,他与保利彻底决裂了,因为保利已公开要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岛上的两派发生了武装冲突,拿破仑命人开枪射击了支持保利的分离主义者。
  1792年5月28日,拿破仑回到巴黎,向陆军部汇报了自己在科西嘉的活动。这时,奥地利皇帝和普鲁士国王因仇视法国革命,已向法国革命政府宣战。法国贵族和将军们纷纷倒戈通敌,前线军事指挥人员极其缺乏,可拿破仑却没有得到任命。这位年轻人为生活所迫,不得不穿着破旧的衣服在街头来回奔走,设想能经营些赚钱的投机买卖,但结果一事无成。由于贵族军官的逃亡,军队中缺额较多,7月16日,拿破仑被擢升为上尉。
  对奥战争的节节败北,引起了巴黎人民的普遍不满。6月20日,愤怒的群众闯进国王内宫,强迫国王戴上红色尖帽,并要他面朝庭院的窗口向人群低头认罪,这一幕正巧被路过的拿破仑看见,他被这个优柔寡断、怯懦怕死的国王形象激怒了,他鄙视地说道,"真是一个懦夫!怎么能够放纵这群无赖!应该用大炮消灭几百人,其余的人就会四散逃命了。"8月10日,拿破仑又一次看见了巴黎人民进攻杜伊勒里宫的情形。作为一个军人,他为国王的无能感到遗憾。他在给哥哥约瑟夫的信中写道:“如果路易十六跨上他那匹战马,胜利本来会属于他的。"君主制被推翻了,代表大工商业资产阶级的吉伦特派掌握了政权,实行了共和制。
  1792年10月,拿破仑第三次回到科西嘉,担任科西嘉国民自卫军一个营的营长。这时,法国革命军已击退欧洲反动君主对法国革命的武装干涉,开始转入反攻。在南方,法军计划以科西嘉为基地,占领撒丁王国的马达莱纳群岛,作为打入撒丁的跳板。拿破仑奉命参加了这次战斗。1793年2月18日,拿破仑的一支小部队占领了马达莱纳群岛附近的圣斯特法诺岛,打乱了撒丁的防御部署。正准备扩大战果时,拿破仑突然接到指挥官停止进攻和返回的命令。愤怒的拿破仑把大炮扔进大海,返回了科西嘉。这是拿破仑的第一次作战。
  拿破仑回到了阿雅克修,这里的情况非常混乱。保利最后决定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向英国投靠。拿破仑的弟弟吕西安是个坚定的亲法派分子,他向土伦的法国当局告发了保利的通敌叛国。拿破仑和他的同乡、国民公会特派员萨利切蒂多次策划夺取阿雅克修并拘留保利,均未成功,因为当地多数居民支持保利。不久,保利派袭击了拿破仑支持者的住所,洗劫了波拿巴一家,拿破仑历尽千难万险,带着全家从科西嘉逃出。他们先逃到土伦,后又去了马赛,备尝亡命和贫困之苦。科西嘉很快从法国分离出去而归英国保护,拿破仑这才真正选定了法国作为祖国。

征服伊比利亚半岛战争

平定内乱

青少年时代

  肖恩布鲁恩和约后的法兰西帝国更加庞大,它北平波罗的海,南至地中海,东抵涅曼河,西迄比利牛斯半岛。拿破仑为法兰西帝国皇帝、意大利国王、莱茵同盟的保护人、瑞士的仲裁人,并为荷兰、那不勒斯、华沙大公国等国的"宗主之君"、实际的决策者和统治者。他的家族成员也都成为这些地区的直接统治者。欧洲大陆上的主要国家奥地利、起鲁士对拿破仑俯首贴耳,唯唯诺诺。沙皇俄国也委屈求全,只图自保。拿破仑帝国的强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跃上权力之巅的拿破仑再也不是昔日那个小小的将领了,他对约瑟芬的感情开始有了一丝动摇和犹豫。在他给约瑟芬的信中,再也听不到往日将军对爱妻的声声呼唤,他用很大篇幅描绘的只是战争,他甚至阻止妻子到前线来看望自己。约瑟芬早已觉察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因为不能生儿育女,离婚那一刻会随时降临。为了推迟这一时刻的来临,约瑟芬对他唯命是从,可还是唤不回他对自己的热情。约瑟芬终日忧心忡忡。忧愁之中的美貌女子往往惹人怜爱,拿破仑开始以保护者的身份来安慰她、怜悯她,劝她多多娱乐,散心解闷。于是,一种崭新的感情在这对多年夫妻的婚姻生活中悄然滋生,那是一种温情,一种真挚、深沉和友善的情谊,并非爱情,这种新的情感在不断地扩展蔓延。没多久,水性扬花的约瑟芬重又过起那种男欢女爱的放荡生活。拿破仑开始对她劝告,继而大发雷霆,最后,放任自流,因为这时的约瑟芬虽说是风韵犹存,但毕竟是半老徐娘,身为万人崇拜的皇帝对她已没什么兴趣了。拿破仑身边围满了一批批年轻美貌的女子,他深深为这些充满青春气息的胴体所吸引。皇帝的风流艳事不断地传出,约瑟芬无可奈何,唯有以泪洗面。
  拿破仑一生虽与众多女子亲昵过,但没几个获得过他真正的爱情。1804年,拿破仑在妹妹卡罗利娜的宫中遇上一位专事读报的姑娘,这位姑娘名叫伊利安诺,年方十八,身材高大苗条,一双美丽的眼睛乌黑发亮,她性格活泼,喜爱打扮,拿破仑被她的绰约风姿所迷倒,伊利安诺很快就成为皇帝的情妇。不久,她怀了孕,拿破仑十分高兴,专门为她租了一套公寓,她在公寓中生下一个漂亮的男孩。伊利安诺以为自己为皇帝生了一个儿子就可以提高地位,她未经拿破仑允许,就擅自抱着儿子,前来宫中谒见皇帝。拿破仑当时正在料理公务,见她不请自来,勃然大怒,当场令仆人告诉她,没有他的恩准,永远不许来见他。伊利安诺从此失去了拿破仑的宠信,孩子也转交给别人抚养。
  拿破仑的情妇的命运大多与伊利安诺一样,好景不长。不过,1807年在波兰华沙遇到的一位女子确确实实让拿破仑动了真情。这是一位只有18岁的年轻夫人,她的丈夫是个年逾花甲的老头。在一次波兰贵族为拿破仑举行的盛大舞会上,拿破仑对她一见钟情。这位名叫玛丽·拉辛斯卡的女人长着一头漂亮的金发,湛蓝的眼睛和白皙的皮肤特别撩人心扉。她的个头不高,但形体优美,蕴藏着诱人的媚力。拿破仑向她走去,同她交谈。这位夫人思想敏捷,谈吐自如,娓娓动听,言谈举止之中流露出一丝内心的忧伤,拿破仑的恋意顿时勃发。第二天,拿破仑命迪罗克去邀请这位夫人同自己会面,不料被她拒绝了。拿破仑为此焦灼不安。他接连不断地给她送去情书,表达急不可耐的心情。夫人终于动心了,同意与他见面。此后,她经常与拿破仑幽会,并随他走南闯北,把年老的丈夫扔在华沙。这位丈夫感到荣誉和感情遭到严重伤害,决心再也不见抛弃自己的妻子了。1809年瓦格拉姆战役结束,拿破仑立即派人将拉辛斯卡夫人接到肖恩布鲁恩。在这里,夫人怀上了拿破仑的孩子。拿破仑把她送回巴黎,为她买下一所漂亮的宅院。几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儿子。拿破仑回到巴黎后,只要有空,就岂不及待地跑到拉辛斯卡那里去消磨好时光。拉辛斯卡享受着与其他情妇不同的待遇。
  尽管情妇为拿破仑生下了两个儿子,但那都不是名正言顺的。他那强大的帝国必须要有继承人,没有子嗣的事一直在苦恼着他。他曾想把弟弟路易的儿子过继给自己,可就在波兰战役取得辉煌战果的时刻,传来了这个小王子夭亡的消息,拿破仑大为悲伤。小王子的夭亡坚定了他离婚的想法,约瑟芬似乎也从中感觉到大祸即将临头,她一连三天闭门不出,哭得死去活来。
  约瑟芬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1809年11月30日,约瑟芬一如往常地同拿破仑一同进餐。拿破仑紧锁双眉,一语不发。一喝完咖啡,便屏退左右。他朝约瑟芬走去,把她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默默地凝视了皇后片刻,然后说道:“约瑟芬,我亲爱的约瑟芬!你知道我爱过你,我在人世间尝到的仅有的幸福时刻都是你一人赐给的。但是,约瑟芬,我的命运要高过我的意志,我最珍贵的爱情必须让给法国利益。""不必说了。”约瑟芬发疯似地大喊道:“我了解你,我预料到这一着,但这打击仍然是那么严厉。"约瑟芬再也没力气说下去,继而昏了过去。
  对拿破仑来说,与约瑟芬离婚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约瑟芬毕竟是他一生中真心爱过的女人,尤其是结婚头几年,拿破仑对她付出了全部身心。即使现在拿破仑身边情妇如云,他对她仍然有一种真挚的深沉的感情。在他们准备离婚的那段日子里,拿破仑天天和约瑟芬在一起,他对她说:“在政治上是没有良心而只有头脑的。”
  1809年12月15日,在皇帝宽敞的办公室里,约瑟芬当着帝国所有大臣和皇帝全家的面,宣读了放弃皇冠的声明书。她用颤抖的声音宣读道:“经我尊严、亲爱的丈夫准诺,我谨声明,鉴于我失去了生儿育女的希望,难以适应其政治上的需要和法兰西的利益,我心甘情愿地以最坚定的方式表明,我把世界上前所未有的爱情和忠贞献给了我的丈夫……”读到这里,约瑟芬岂不成声,无法再念下去了,皇室秘书勒尼奥替她读了下去。拿破仑坐在边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两眼发呆,甚至有点失神。这一整天,拿破仑都默默无语,闷闷不乐。
  第二天,约瑟芬被勒令在下午2时离开杜伊勒里宫。在花神楼梯的列柱廊下,停着搬家用的车辆。约瑟芬在她的皇家住宅里流连徘徊,依依不舍。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令她回想起那令人陶醉的时刻。正当她眼泪汪汪、最后一次凝眸注视着这些熟悉的摆设时,一扇门打开了,拿破仑走了进来。约瑟芬抽噎着扑在他的怀里,他温柔地亲吻着她,约瑟芬激动得昏了过去。等她醒来时,拿破仑已不在身边了。约瑟芬意识到自己该走了,在下人的搀扶下,登上一辆漂亮的全包金马车,朝马尔梅松驶去。皇帝已慷慨大方地把马尔梅松堡赐给她作为避暑山庄,把爱丽舍宫赐给她作为巴黎的住宅。那一天,天空阴沉灰暗,倾盆大雨下个不停,仿佛整个大自然都在为这个不幸的女人而垂泪。
  不久,拿破仑召开了大臣会议。经过讨论,大臣们一致请求陛下为了帝国的幸福而另娶一位妻子。他们当中大部分人的命运是同拿破仑的命运紧密相连的,他们害怕波旁王朝的复辟,希望拿破仑帝国继续存在,认为只有帝国的直接继承人的降生才能使帝国长命百岁。然而,挑选谁为新娘呢?如今的拿破仑可不是15年前的拿破仑。15年前的他栖身在一间屋顶斗室,为了寻求职业不得不东奔西跑。他穷困潦倒,生计窘迫,要想娶一位颇有资产的小姐谈何容易。可如今不同了,他是欧洲的主宰,他的权势和荣誉达到了顶峰,他的新娘必须是一个大国的公主,只有这样的新娘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和地位,也只有这样的新娘才能使他的帝国势力更加强大,基础更加巩固。现在欧洲除了法兰西帝国外,只有英、俄、奥还可排在大国行列。拿破仑认为法国与英国正进行着一场生死战争,双方不可能联姻;奥国刚刚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暂时不考虑;俄国倒是一个很好的联姻对象,俄国不仅比奥国力量强大,而且还可以通过俄法联姻进一步加强俄法同盟。于是,拿破仑着手在俄国挑选新娘,驻彼得堡的法国大使科兰古奉命非正式查询亚历山大一世的妹妹安娜的情况。不久,科兰古奉命正式向俄国求婚。
  拿破仑的提婚引起了俄国宫廷的巨大骚动。俄国宫廷中的大部分人是不喜欢拿破仑的,俄国的大地主贵族对拿破仑尤其仇恨,这种仇恨随着大陆封锁的加强而增长。他们极力反对这桩婚事。然而,俄国对这位欧洲征服者不敢直接拒绝,亚历山大一世用奉承讨好的言词向科兰古说明,他个人是极希望看见自己的妹妹成为拿破仑的妻子,但母后希望推迟安娜与拿破仑的婚期,原因是安娜太年幼,只有16岁。
  拿破仑明显觉察出俄国宫廷使用这种拖延战术的意图。为了避免陷入被拒绝的尴尬境地,拿破仑的目标又转向奥国公主。一天,奥国驻巴黎大使梅特涅被召垂询,奥国皇帝是否同意把自己的女儿玛丽亚·路易莎嫁给拿破仑?梅特涅马上不假思索地说:奥国同意出嫁年轻的公主。梅特涅比谁都明白:只有借助联姻机会,方能保全奥地利。如果拿破仑娶了奥国公主,他就会与亚历山大失和,从而将奥地利看成是天然盟友。奥皇为了国家利益,不会不同意的。
  直到1810年1月29日,拿破仑还未最后决定娶哪国公主。他周围的大臣也意见不一,反对革命的上流社会赞成与奥地利联姻,希望维也纳宫廷借此机会要求惩治那些曾经投票赞成处死路易十六的人。而参加过革命的人则希望与俄国联姻。双方一直争论不休。
  果然不出拿破仑所料,亚历山大最终对这件婚事表示了拒绝。不过,拿破仑并不感到沮丧,因为奥国新娘已在那等着他。
  1810年2月7日,拿破仑开始草拟婚约。婚约一拟好,立即请求奥皇批准。奥皇愉快地接受了拿破仑的求婚。在奥国看来,这场婚姻简直是对奥国的一次拯救。人们热烈欢呼,把这件婚事看成是和平的永久保证,人们希望大陆的休养生息再不会被法奥的敌对行动而破坏。商人们纷纷购进奥地利股票,奥地利股票顿时猛涨。
  1810年3月11日,在维也纳一座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教堂里,贝尔蒂埃代替拿破仑完成了与奥国公主的订婚仪式。随后,这位18岁的公主带着83辆马车组成的浩浩荡荡的车队,向法国大地滚滚驶去。一路上所经过的法国附庸国,都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盛大场面欢迎着她,到处都使她感觉到她是欧洲主宰者的妻子,她最初的恐惧心理逐渐被一种自豪感所代替。她一直没见过拿破仑,她不知道拿破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以前只是在英国漫画上看见拿破仑的形象。漫画家笔下的拿破仑是个五短身材、遍体疥疮、大腹便便、卑鄙下流、在断头台鲜血淋淋的地板上对刽子手挥臂助力的家伙。她一想到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就不寒而栗。可如今沿路的人们对自己的丈夫如此尊敬和顺从,她开始为自己嫁给这样的丈夫而自豪,她甚至有些陶醉了。
  拿破仑在离巴黎不远的贡比涅大路上迎接新皇后。在见新皇后之前,拿破仑精心地打扮了一番:他往身上洒了些香水,用发蜡把自己那一绺传奇式的头发固定在前额上。他还戒了烟,担心烟草熏黑了鼻孔。公主的华丽马车在他面前停下了,他让侍从打开车门,向玛丽亚·路易莎通报自己的到来。然后,他拉起公主的手吻了吻,说道:“夫人,见到您,我感到非常高兴。"说完,钻进马车,与皇后一起前往目的地。这第一面给公主留下极好的印象,拿破仑表现得极具绅士风度。路易莎随后对别人说:“皇帝作为一名如此令人生畏的将军,是够温柔迷人的了。看来,我一定会很爱他的!"4月1日下午2时,拿破仑与公主在圣克鲁宫举行了非宗教婚礼。第二天,在卢浮宫大画廊内举行了隆重的宗教婚礼。
  路易莎皇后长着一头棕发,两颗湛蓝的眼睛极富表情。她风华正茂,婀娜娇艳,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她在廷臣面前持重大方,略带羞涩,在私生活中温情脉脉,和蔼可亲。她对拿破仑百依百顺,异常温柔体贴。他们第一次谈话时,拿破仑问她离开维也纳时人们给她作了哪些交代,皇后答道:“要我听您的话,万事都顺从您。"拿破仑对此非常满意。新皇后与约瑟芬之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拿破仑曾将自己的两个妻子做过如下比较:一个(约瑟芬)富有艺术和风度,另一个(玛丽亚·路易莎)则天真烂漫、单纯其实。在生活中,前者的举止习惯始终是那样令人愉快和陶醉,简直达到无懈可击的程度;她专心于给人以良好的印象,她能够达到目的而又不让人察觉自己的用心。凡是能增加她媚力的艺术她都一一运用,且手法巧妙,别人最多只能略有揣想。后者却相反,她根本没有想到做出天真的样子也是有好处的。前者始终不露真意;另一个却不知世上还有掩饰隐讳之技巧,一切手腕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前妻从不公开索要东西,可是她什么都想要;后妻缺什么总是直言不讳地要,尽管缺东西的情况很少见。每当她拿到一件物品,立即会想到务必付钱。不过,话得说回来,她们两人都是温柔的贤妻,都非常爱慕自己的丈夫。”
  两位皇后性格上的迥异正是撩人的媚力所在,拿破仑对新皇后勃发出一种出人意外的恋情,他真心地爱上了这个奥地利女人。
  1811年3月20日,玛丽亚·路易莎为拿破仑产下一男婴,整个巴黎沸腾起来了,人们纷纷走上街头,相互祝贺,热烈拥抱,"皇帝万岁!"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当了父亲的拿破仑更是激动万分,他眼里噙着泪水,一会亲吻孩子,一会拥抱妻子,仿佛他一手创建的法兰西帝国会因此永固下来。没多久,这个男婴被封为罗马王,罗马市成为帝国第二个首府。

  拿破仑从不指望能与英国长久地和平相处,因为他知道英国是不会心甘情愿地执行亚眠和约中的条款。另外,他始终认为征战的胜利是他稳固统治的一个有效手段。他说:“我的权力有赖于我的荣誉,我的荣誉又有赖于我所赢得的胜利。我的权力如果不以新的荣誉和新的胜利为依据,就会丧失。征战获胜造就了现在的我,也只有征战的获胜能使我保持我的地位。"这种想法一直在他头脑中占上风,成为他行动的主导原则,他不断梦想新的战争,把战争的火种撒遍全欧。他经常对人说:“一个新产生的政府,必须使人眼花缭乱,一鸣惊人,否则就会倒台。"他内心翻腾的是进取不息的愿望,这样一个一刻也不能停息的人,是不会长期坐在和平环境中坐享清福的,他时刻在准备着战争。
  亚眠和约签订后没多久,英法双方都在破坏和约。拿破仑利用战争的间隙,重建法兰西殖民帝国。1802年6月26日,土耳其与法国签订和约,为法国开放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两海峡;法国着手在地中海东岸各国重建领事馆;法国分别同的黎波里的帕夏和突尼斯的贝伊缔结了条约;1802年8月,法国同阿尔及利亚总督订立了条约,法国势力还伸向伯罗奔尼撒半岛和塞尔维亚;同年8月底,法国塞巴斯蒂亚尼将军访问了的黎波里、埃及、叙利亚,并同当地首领建立了联系;1803年3月6日,法国军事代表团起程前往印度。法国这一切举动严重地威胁着英国的殖民霸权。与此同时,拿破仑的欧洲大陆政策也咄咄逼人。他拒绝从荷兰撤军,把荷兰牢牢地控制在手中。1802年秋,他向瑞士宣布,他想在瑞士实行新的国家体制,建立一个"与法国友好的"政府。他在说明这个要求时,特别指出瑞士的地理位置是在法国和法国所属的意大利之间,他派内伊将军带领3万士兵开往瑞士国境。瑞士不得不屈服。同时,法国还吞并了厄尔巴岛、皮埃蒙特。吕内维尔和约以后的德意志各邦,已被拿破仑吓得心惊胆颤,拿破仑乘机把他们当成奴仆一样看待,法国势力在德意志也得到迅速扩展。这一切,英国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同时它也不想容忍。
  英国针锋相对,拒绝从马耳他撤军。显然,英国也在寻找战争,而这一举动也正好激起拿破仑的好战情绪,他可以向法兰西人民冠冕堂皇地解释:和平破裂是违背他的意愿的,立即宣战是岂不得已的、是合理的。1803年初,英法关系十分紧张。这时,英国国王致书国会,述及法国各港口正在准备武器弹药一事。拿破仑得知后大发雷霆,他当着别国大使的面,怒气冲冲地向英国大使惠特沃斯提出了一连串的质问:“你们的内阁是何用意?造谣说我国各港口正在武装,动机何在?怎么,这种方式就能使各国轻信,或完全忽视我国的真实意图吗?了解实际情况的人谁都会看到,只有两艘运输船正在装备以驶往圣多明各,那个岛屿吸引了我们的全部注意,占去了我们可以动用的一切资财。你们为什么这样抱怨不已?难道和平已经成了负担,可以甩掉了吗?欧洲又将陷入血泊中吗?你们在做战争准备!想装腔作势吓唬我们!法兰西只能被打倒甚至毁灭,但是永远吓不倒!"拿破仑讲话时盛气凌人,大叫大嚷,英国大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弄得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事后惠特沃斯写信给自己的上司外交大臣霍克斯贝里公爵说:“我觉得与其说是在听一个欧洲最大国家的首脑讲话,不如说是在听一个龙骑兵上尉讲话。”
  诚然,这个从小就是傲慢的、阴郁的、极易激怒的、几乎蔑视普天下的拿破仑很喜欢暴跳如雷。但是,他有时表现出来的狂怒却是有着明确的目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由于天生的暴躁。他故意表演一些狂怒的场面,他有着很高的表演才能,装得逼真,以致只有最了解他的观众才能猜出这个喜剧。这次他对英国大使所表演的那场大发雷霆的戏,终于把两个大国拖入了战争状态。
  2月20日,拿破仑在给立法院的咨文中谴责了英国。3月8日,英王在议会开幕词中驳斥了拿破仑的谴责,议会通过了征召民兵的决议。3月13日,拿破仑在接见英国大使时又一次表现出狂怒。"总之,你们想打仗,你们还想打15年的仗,而且你们要逼我这样做。"如果你们先拔剑出鞘,那就让你们知道,我要最后一个插剑入鞘;如果你们要进行武装,我也要武装起来;如果你们想打仗,那我也打仗。你们也许会消灭法国,但你们要吓唬它,那是办不到的,倒霉的将是那些不履行条件的人!要么归还马耳他,要么就是战争!”
  3月15日,英国阿丁顿首相提出要在马耳他占领10年,作为法国进行新的扩张而给予英国的补偿。4月26日,英国大使惠特沃斯奉命向法国提出最后通牒,要求拿破仑同意英国继续占领马耳他,如果7天内不表示同意,英国大使立即回国。5月初,英国大使离开巴黎,英国舰队开始袭击法国船只,英法之间断绝了外交关系。
  34岁的拿破仑精力异常旺盛,他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充满胜利信心。他在向参议院、立法院、保民院致送的咨文中指出:“法国千方百计促使英国恪守和约,可是无效。英方拒绝了每一次提议,其要求越来越蛮横。可是,法国决不屈服于威胁,并将为信守和约和法兰西的荣誉而战斗。而且确信,由于法国的事业是正义的,人民是勇敢的,它有权期望得到应有的结果。”
  拿破仑首先占领了整个汉诺威,这是英国国王在德国的一大块领地。接着,又占领了南意大利的一些还没有法军驻扎的据点。他命令荷兰和西班牙提供海军和陆军来援助法国。同时,他下令在一切附属地没收英国商品,逮捕居住在法国的英国人,一直拘留到英国签订和约为止。拿破仑还积极组织法、俄、普反英联盟,但未获成功。这时,英国正以大量英镑开路,筹划组织第三次反法联盟。
  为了赶在欧洲大陆封建国家联合向法国进攻之前战胜英国,拿破仑开始了上台后的最紧张的、规模最大的对英战争准备。他在法国西部海岸布伦港建立了庞大的军营,几万工人集中在那里,夜以继日地建造新军舰、运输船、驳船以及横渡英吉利海峡所需的一切。这里还集结着准备在英国登陆的几万大军,"只要有三天下雾,我就可以成为伦敦、英国议会和英格兰银行的主人。"拿破仑这样自信地说着。不言而喻,其计划是乘"三个雾天"使法国海军绕过英国舰队,横渡英吉利海峡,在不列颠岛上击溃英国,在泰晤士河边迫使英国缔结和约。
  拿破仑的登陆计划一度遭到英国人的嘲笑,英国人认为这不过是拿破仑故意摆出的一种唬人的架势,因为拿破仑早在1798年给督政府的报告中就已指出,没有制海权而入侵英国是最冒险不过了,而1803年法国海战方面的劣势并没有改变,远比法国强大的英国舰队始终强有力地封锁着英吉利海峡。可到了1803年底,特别是1804年初,英国人再也不敢嘲笑拿破仑的登陆计划了。这时拿破仑频繁地巡视着法国西北部港口和沿海城市,紧张地进行着各种备战工作。在战争动员中,他还向当地居民描绘着战胜英国后的光辉前景。英国政府不断收到有关拿破仑大规模扩军备战的令人胆寒的消息,英国人有点惊慌失措了。既然拿破仑在1798年能够率领一支强大的舰队和军队绕过在整个地中海上追赶他的英国海军,并能顺利地在埃及登陆,那么这个人实际上也可以利用在地中海上罕见的而在英吉利海峡很常见的浓雾成功地渡过英吉利海峡,在英国海岸登陆。英国觉得有必要采取坚决的措施来制止拿破仑这个登陆计划。
  如何才能制止呢?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不管花多少钱,迅速组织起第三次反法联盟,从东面打击拿破仑,从而防止他进犯英国。但被拿破仑击溃的、至今仍未恢复元气的奥地利虽有心再战,却感到力不从心。普鲁士摇摆不定,俄国犹豫不决,谈判还在进行。英国虽对反法联盟的成立抱有信心,但要等联盟成立后再行动,那就太迟了,可谓远水解不了近渴。
  英国政府想起了俄皇保罗一世的死,精神为之一振,何不让这出戏在拿破仑身上重演?英国政府知道法国保王党首领乔治·卡杜达尔正在伦敦,他们之间可以做笔交易。
  1803年8月的一个晚上,海面一片漆黑,乔治·卡杜达尔及其一伙乘坐一艘英国船只,悄悄地在诺曼底海岸登了陆,然后立即前往巴黎。乔治·卡杜达尔是个十分狂热的人,他在旺代曾几十次将自己的生命孤注一掷,几次濒于死亡的边缘。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伦敦给他的密令,回国刺杀拿破仑。在他看来,拿破仑是他所憎恨的革命获得胜利的象征,是妨碍合法的国王路易·波旁登上王位的篡位者。
  这些保王党人一直与巴黎保持着联系,他们有秘密的聚会地点,有安全的避难所。为了使刺杀阴谋获得成功,他们想找一位在军队中享有威信的将军来协助他们。他们选定了莫罗将军。莫罗将军是法国最有才干的将军之一,他对大权独揽的拿破仑十分不满,认为拿破仑背叛了法国革命原则。特别是看到拿破仑有意于恢复帝制,这种不满就大大加深了,从此,他对拿破仑政府采取了沉默的反对立场。保王党早已了解这一点,他们决定把他拉入这场阴谋中来,利用他干掉拿破仑。参加阴谋活动的还有另一位将军旗什格鲁。皮什格鲁在果月18日以后被流放到圭亚那岛,后来逃了回来,现在正秘密住在巴黎。皮什格鲁充当了保王党和莫罗将军之间的联系人。莫罗向皮什格鲁表示:同意采取行动反对拿破仑,但不愿为波旁王朝服务。他拒绝同卡杜达尔会谈。正当这些保王党人积极策划推翻拿破仑的阴谋活动时,拿破仑派到敌人内部的间谍探明了阴谋的全过程。1804年2月15日夜,莫罗将军在自己的住宅中被捕。他的副官们亦受牵连,一一落网下狱,甚至连不在巴黎的副官也未能幸免。8天后,皮什格鲁的房东接受了30万法郎赏金后向警察当局告了密,皮什格鲁也被捕了。不久,皮什格鲁用自己的领带勒死在监狱的地牢里。
  全部阴谋分子陆续被捕。拿破仑对这一阴谋事件暴跳如雷,他知道这是英国人指使干的,也知道波旁王朝的人在密谋中起了领导作用,他大吼道:“波旁王族以为我不会对他们的谋杀活动进行相应的报复,那是妄想。"塔列兰听见了,为了阿谀奉承,也为了向憎恨他的保王党报复,他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显然,波旁家族以为,您的血没有他们的血那样高贵。"拿破仑被这句话气疯了,他要找一只波旁家族的替罪羊以泄心头之恨。
  这只替罪羊很快就找到了,他就是居住在中立国巴登的当甘公爵,他是当时唯一能加以绑架的波旁王室的重要成员。这时法国已支配着德国的西部和南部,这给逮捕当甘公爵提供了很大便利。1804年3月14日晚,一队法国宪兵部队闯入巴登,进入埃登海姆城,包围了住宅,逮捕了当甘公爵,并连夜将他押往法国。3月20日,当甘公爵被押至文森斯城堡,军事法庭连夜开庭审判,罪名是他参与了谋杀拿破仑的阴谋。当甘公爵在审讯中承认自己起望看到新的反法战争和拿破仑政权的覆灭,但他坚决否认参与谋杀拿破仑的阴谋。尽管毫无当甘公爵参与阴谋的证据,他还是在当晚深夜2点45分被判处死刑。当甘公爵给拿破仑写了一封信,请求法庭一定要将这封信交给拿破仑本人。军事法庭庭长于兰将军也想以法庭的名义给拿破仑写一份呈请减轻判刑的信件。这时,从杜伊勒里宫特别派来的监督审判的萨瓦利将军从于兰手中夺过笔,说:“您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应该由我来办了。"凌晨3点,当甘公爵被拖至文森斯战壕,在那儿结束了生命。
  拿破仑明知当甘公爵没有参与阴谋,但他就是要通过波旁王室一位著名人物的鲜血来为自己的被刺报复,他要借此表明同旧王朝决裂的决心,为自己建立新王朝扫除障碍。当甘公爵的死震动了巴黎,拿破仑的恐怖令人惊骇丧胆,拿破仑性格中残酷的一面暴露无遗。正如他自己所说:“我有时是狐狸,有时是狮子。进行统治的全部秘密在于知道什么时候应当是前者,什么时候应当是后者。”
  在枪毙当甘公爵的前几天,终于逮捕了卡杜达尔。在逮捕这个高大的布列塔尼人时,他进行过拚命抵抗,打死打伤了好几个密探。最后,他和他的同党全都被送上断头台。莫罗将军被逐出法国。
  枪杀当甘公爵引起了旧世界的仇恨,加速了新的反法联盟的建立,同时也给拿破仑带来了与旧制度斗争坚决的声誉。再加上国内宗教和平的建立,民法典的颁布与贯彻,经济繁荣的出现,拿破仑的威望在不断提高。这一切为波拿巴王朝的建立铺平了道路。

  1793年,法国局势正发生着巨大变化。这年春天,仇视法国革命的欧洲封建君主国借口法王路易十六被处死,组织了第一次反法联盟军,武装进攻法国。法军的失利,贵族的叛乱及吉伦特派的倒行逆施,引起了法国人民的强烈不满。6月2日早晨,8万名武装的巴黎平民再次向杜伊勒里宫进发,吉伦特派的统治垮台了,代表中、小资产阶级的雅各宾派建立了革命专政。
  1793年7月,盘踞在土伦和南方其他几个城市的王党分子为了推翻雅各宾派专政,恢复波旁王朝,居然引狼入室,允许反法联军英国和西班牙舰队驶入土伦港,并把拥有30余艘舰只的法国地中海舰队,拱手交给了英国人和西班牙人。此后,其他外国军队也都相继踏进这个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港口。到9月底,土伦的外国军队已经达到14000人,其中英国军队3000人,西班牙军队5000人,那不勒斯军队4000人,撒丁军队2000人。这一情况犹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法国。为了捍卫新生的革命政权,打退国内外反革命势力的猖狂进攻,革命政府颁发了全国总动员法令,动员人民起来扫除叛乱、抵御侵略。没多久,两支大军便开赴土伦前线,一场著名的围攻战开始了。
  围攻先由不中用的纨袴子弟卡尔托指挥。卡尔托过去是个画家,不谙军旅之事,战事屡屡不顺,炮兵指挥多马尔坦也在围攻战中受伤致残,收复土伦的前景十分黯淡。就在这时,拿破仑出现了。他是奉调前往一个海防部队去的,途中正好路过革命军部队驻地,国民公会的特派员、拿破仑的老乡萨利切蒂立即推荐拿破仑接替多马尔坦的职务,担任土伦平叛部队的炮兵指挥官。这一任命很快就得到了巴黎军事当局的批准。谁也没有料到,正是这样一个偶然的机遇,使拿破仑获得了一个初试锋芒的舞台。
  9月中旬,拿破仑到达土伦前线。卡尔托傲慢地接待了他。卡尔托身穿挂有金带的军服,大模大样地踱着方步,对拿破仑说:“无须你来相助。不过,欢迎你来分享我的荣誉。”
  拿破仑一到这里就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他很快发现这里的炮兵形同虚设,既无足够的火炮,又无充足的弹药,只有几门破破烂烂的野炮和臼炮,由一名军曹一筹莫展地看管着。士兵们没有起码的素养,也没有经过认真地训练,他们既不会使用火炮,也不懂得如何修理。更可笑的是,他的上司卡尔托竟缺乏炮兵方面的起码常识,对他那少得可怜的几门炮,连射程有多远都一无所知。面对如此状况,拿破仑首先想方设法搜集各种火炮。没多久,便弄到了近百门大口径火炮及大量的弹药。接着,他派专人到里昂和格勒诺布尔等地收集一切有用的军械起材,并在奥利乌尔建立了一个有80名工人的军械工厂。为了解决炮兵的机动和工事构筑问题,拿破仑征用了从尼斯到瓦朗斯和蒙彼利埃一带的马匹,还在马赛安排生产了几万个供修筑炮垒用的柳条筐。
  与此同时,拿破仑还仔细地观察了战地,熟悉了每个局部的地貌。最后,他提出了攻陷土伦的作战计划。他认为应该首先集中主要兵力,攻占港湾西岸的马尔格雷夫堡,夺取克尔海角,然后集中大量火炮,猛烈轰击停泊在大、小停泊场内的英国舰队,切断英国舰队与土伦守敌之间的联系,迫使英舰撤出港口。这样,守敌一无退路,二无援兵,三无火力支援,法军只需很少兵力,便可迅速攻占土伦。拿破仑这一大胆而新颖的作战计划,显示了他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然而,由于年青和不知名,他的方案迟迟得不到批准。此后,法军又进行过几次围攻,均未获成功。法国国民公会鉴于卡尔托的无能,派出老将杜戈米埃接替了他。杜戈米埃是一个已有40年军龄的老军人,他顽强、勇敢,为人正直,具有正确的军事眼光,他为拿破仑如此大胆而新颖的作战方案惊叹不已,并很快批准了这一方案。
  这时英军似乎也认识到马尔格雷夫堡和克尔海角的重要性,竟派出4000人登岸驻守,征用了土伦一切人力来加强防御。英军扬言要把马尔格雷夫堡变成“小直布罗陀"。于是,一个月前还是可以轻易攻取的阵地,如今必须重兵进攻。拿破仑立即着手在小停泊场的北面构筑一个炮兵阵地,准备集中火力攻打马尔格雷夫堡。为了攻敌不备,拿破仑带领士兵用橄榄树枝对阵地进行了巧妙的伪装。因此,敌人对这项工程毫无察觉。
  围攻土伦的日子终于临近了。11月下旬,前线司令部最后批准了进攻作战计划。12月上旬,革命军的最后一批援军到达,使围攻土伦的兵力达38000人,超过了守敌一倍以上,12月中旬,突击部队和炮兵都按预定计划进入集中地域,并占领了预先构筑好的保垒,完成了最后的进攻准备。
  12月14日,对土伦的总攻正式开始。法军使用45门大口径火炮,集中地向"小直布罗陀"猛烈轰击。一排排的炮弹掠空而过,飞向联军阵地。"小直布罗陀"倾刻之间变成火海。在法军猛烈炮火的打击下,联军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很快被摧毁。许多火炮还没有发射一颗炮弹就被击毁在阵地上。一些地段上的敌人,被迫放弃前沿工事,退守后面阵地。法军用猛烈的炮火整整轰击了两天两夜,直到16日晚,才真正发起冲击。
  这天晚上,电闪雷鸣,海风呼啸,大雨滂沱,黑暗和恐怖笼罩着整个战场。午夜1点钟,在杜戈米埃将军的指挥下,法军6000人,从南北两翼开始攻击,直扑"小直布罗陀”。尽管"小直布罗陀"受到法军48个小时的炮击,但在法军进攻时,敌人仍在顽强抵抗。整连整连的法军在黑暗和混乱中迷失了方向。敌人猛烈的炮火使得大批法国士兵倒在血泊里。在几次进攻都被击退之后,法军许多官兵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了,甚至产生了绝望的情绪。就在这关键时刻,拿破仑率领预备队冲了上来。拿破仑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他的战马被炮弹击毙,他的小腿被击伤,他仍然坚守岗位,指挥战斗。拿破仑命令炮兵大尉米尔隆率领一个营从一条曲折的小路盘旋上山,出敌不意地从棱堡的后门攻入"小直布罗陀"堡。凌晨3时许,这个营突入"小直布罗陀"炮台,给后续部队打开了一个缺口,许多英国和西班牙炮兵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法军杀死在大炮上。
  法军占领了"小直布罗陀"堡后,立即调转炮口向敌人猛轰。敌人在拂晓前投入预备队反攻,企图夺回"小直布罗陀",未获成功。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敌人感到大势已去,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抵抗。17日上午10时,法军在调整部署以后,再次向敌人发起进攻,又经过几个小时的激烈战斗,终于将敌人全部逐出了克尔海角。三色旗在"小直布罗陀"和克尔海角上空高高飘扬。
  18日,法军收复了土伦城。这一捷报立即传遍了整个法国,许多人不肯相信土伦这个曾被看作是无法攻克的堡垒竟会陷在一个初出茅庐、默默无闻的拿破仑之手。这意外的胜利格外激动人心,拿破仑也因这次战役由一个普通军官一跃为众人瞩目的风云人物,根据杜戈米埃将军的提议,拿破仑于1793年12月22日被破格提升为炮兵准将。当时,他年仅24岁,1794年2月6日,国民公会任命拿破仑为意大利军团的炮兵指挥。

  奥地利于1805年奥斯特里茨战败后,一心不忘复仇雪耻。维也纳宫廷任命查理大公为陆军部长,全面进行军事改革。经过一段时间,奥地利已编成4万常备军,24万预备军,后来又编成34万新军。军事力量已逐渐恢复的奥地利见拿破仑忙于西班牙的战争,便蠢蠢欲动。可懦弱的弗兰西斯皇帝虽受主战派的极力怂恿,还是不敢跨出开战的第一步。最后,在英国的公开要求下和俄国的暗示中,奥皇毅然决然地宣战了。不过,首先不是向法国宣战,而是向其盟国莱茵同盟宣战。1809年4月9日,担任奥地利部队总司令的查理大公向巴伐利亚法军总司令致送照会如下:
  “我遵照奥地利皇帝陛下向拿破仑皇帝发表的宣言,特此通知法军总司令:我奉命率领部队前进,凡是同我敌对的人都以敌人对待。”
  信使将这份照会的抄件飞速送往斯特拉斯堡,再从该地以快讯传往巴黎。4月11日,拿破仑在圣克鲁接到这个消息。对此消息,拿破仑感到意外,但不惊慌。两个小时之后,他就登程去了德意志。战争的紧迫性再次激发了他的活动能力,15日,他就率军越过了莱茵河。17日,他在多瑙沃耳特设立大本营,并向该地士兵发表了一篇简短有力的宣言,他说:
  “士兵们!莱茵同盟的领土已遭到侵犯,奥地利将军希望我们看到他们的部队就逃跑,把我们的盟国丢失给他们,可我却像闪电般地到来了。
  “士兵们!当奥地利君主上次来到摩拉维亚营地的时候,我就在你们的环绕之下,你们都曾听到这位君主哀求我宽大为怀,并且向我发誓要同我建立永恒的友谊。作为三次战争的胜利者,我们给予奥地利宽大之恩,可它三次违背了誓约!我们过去的成就是我们现在期待的胜利的可靠保证。
  “因此,让我们勇敢直前,让敌人一看到我们就承认我们是他们的胜利者!”
  拿破仑从未经历过如此危险的军事情况:他的30万精锐部队被牵制在西班牙战场上,他不得不提前在法国征召新兵,同时又从德意志各国强迫征兵10万,来补充他的军队,普军队质量因此而下降。而奥地利则集结了自己的全部力量,他们同心同德,立志要把拿破仑打垮。不过,拿破仑仍对胜利充满信心,他在出征前这样说:“两个月以后我要让奥地利放下武器,那时如果需要的话,我将重新完成在西班牙的旅行。”这又是一次拿破仑发挥普军事才能的好机会,他所喜爱的诗人奥西安喜欢向暴风雨的呼啸声拨弄竖琴,拿破仑也同样需要政治风暴和敌对因素来表现他的非凡才能。
  法奥的第一次大战是在巴伐利亚的阿本斯贝格进行的,奥军被击退,损失13000多人。第二次战斗是4月22日在艾克缪尔发生的,查理大公损失惨重,被迫北退累根斯堡。法军因受大拉比尔河的限制,未能及时追击。次日,拉纳元帅在完成迂回之后,开始强攻累根斯堡,拿破仑亲临现场指挥。这场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拿破仑的脚部被敌军炮弹打伤,他脱下靴子,命人将伤口迅速包扎好,然后又端坐在马上,若无其事地指挥战斗。身边的将领劝他下阵休息,他回答说:“朋友们,难道我不该战斗到底吗?"他严禁任何人谈论他受伤的事情,以免扰乱军心。累根斯堡终于被攻下了,奥军主力撤至多瑙河左岸。拿破仑进入累根斯堡时,忍着剧烈的疼痛,微笑着向那些对他欢呼的士兵还礼。与此同时,法军在泰根、兰次胡特也取得了胜利。五天当中,拿破仑赢得五次血战的胜利。
  夺占了累根斯堡之后,法军主力经多瑙河右岸直趋维也纳,只留下达武军监视奥军主力退却。5月8日,拉纳军团首先抵达维也纳近郊,城郊守军不战自降,可城内马克西米利安大公率领的奥军还在负隅顽抗,他们紧闭城门,从城楼上猛烈地向下扫射,法军伤亡惨重。为了减少伤亡,拿破仑委派拉格拉热上校前去敦促大公投降,不想遭到城中军民的一顿痛打,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回复说:他誓死保卫维也纳,直到最后一口气。拿破仑忍无可忍,立即下令构筑两组炮台。一小时后,炮弹像雨点似地向维也纳城倾泻而去,维也纳顿时淹没在火海之中。5月13日,维也纳的大门终于向拿破仑敞开了,市长将维也纳的钥匙恭恭敬敬地呈献给法国皇帝。
  奥军虽在几次血战中连连败北,却未受到致命的打击。他们在查理大公的指挥下,有秩序地撤到多瑙河左岸,炸掉了河上所有桥梁,准备与拿破仑作旷日持久的周旋。而拿破仑则想再打一次奥斯特里茨战役,所以,他决心渡过河去,寻求与奥军决战的机会。
  拿破仑将渡河地点选在维也纳东南的凯撒埃比尔多夫。此处河床较宽,河中央还有个较大的罗堡岛,岛上树木丛生,可掩护部队渡河。法军用68条大船和9个大木筏在多瑙河右岸与罗堡岛之间架起一座坚固的浮桥,在罗堡岛至多瑙河左岸的阿斯佩恩和埃斯林之间,则架设了一座比较轻便的舟桥。为了迷惑奥军,拿破仑命达武军团进至维也纳北面的诺斯多夫,佯装架桥渡河。
  5月20日16时,浮桥架设完毕,法军立即开始渡河。拉纳和马塞纳两军团最先渡过河,并占领了附近的两个村庄阿斯佩恩和埃斯林。夜间,河水渐涨,再加上浮桥其材不善,法军渡河出现了困难。21日拂晓,拿破仑与贝尔蒂埃、马塞纳、拉纳等军官一同去阿斯佩恩察看地形,全力组织渡河。但多瑙河仍在涨水,渡河行动只得中止。这时渡过河的部队仅3万人。
  此时的奥军正好驻扎在阿斯佩恩和埃斯林两村庄后面的高地上,法军渡河行动简直就是在奥军眼皮底下进行的。查理大公见法军在罗堡岛与左岸之间只架设了一座轻便的舟桥,心中暗自高兴,他认为拿破仑已给自己布下了死亡陷阱。在他看来,庞大的军队从唯一的一座舟桥上越过湍急的大河,各部队只能缓缓地依次行进,一旦军队被迫退却,此桥必不能应急。若是此桥被毁,则法军的退路完全被切断。另外,轻便的舟桥一点也不牢固,步兵过桥尚且小心翼翼,骑兵和炮兵渡河就更加困难。鉴于这种分析,查理大公决定:先不忙于发动攻击,待一半法军渡河以后,再迅速毁掉舟桥,歼灭已经渡河的法军。他下令上游部队准备好装有载重物和引火物的船只,以便在适当的时候破坏桥梁。同时,命令主力注意隐蔽,避免暴露,只以部分骑兵佯作抵抗,并逐渐后退以引诱法军。
  21日中午12时,查理大公觉得进攻的时机已到,他亲自率领9万余人,分五路向阿斯佩恩和埃斯林进发,企图围歼已渡河的3万法军。一场激战开始了。此时法军正是背水而战,退却已不可能,拿破仑断然下令以寡敌众。经过几番较量,法军旗兵受挫,奥军进一步向河边压来。与此同时,查理大公按其预定计划,利用不断上涨的河水,从上游放下装有重物和纵火物的船只,毁掉了法军与罗堡岛之间的唯一的舟桥,法军退路被完全切断。身处险境的法军毫不畏惧,依然顽强地战斗着。激战持续了一个下午,阿斯佩恩先后易手达七次之多。直到夜幕降临,双方仍未分胜负。
  这天夜晚,法军利用夜色的掩护,迅速地修复了舟桥。滞留在罗堡岛上的法军很快地过了河。到天亮时,北岸的法军已增至7万人。拿破仑重新部署军队,准备对奥军发起猛攻。可部署未完,激战又起,奥军再次猛攻阿斯佩恩和埃斯林。双方短兵相接,用刺刀冲杀,两地处于反复争夺之中。
  22日7时,拿破仑亲临战场观察,发现中央的奥军并未发动攻击,这时又听说达武军已开始渡河,于是,他决定依靠强大的援军摆脱守势,实行中央攻击方案,对敌中央进行歼灭性的打击。他命令拉纳军团向布莱屯里方向进攻。拉纳率步兵2万人、大炮200门及庞大的骑兵纵队,直扑奥军中央。拉纳军攻势凶猛,步兵随炮火速进,奥军第二、四军团的接合部被突破,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缺口。法骑兵迅速突入,直驱奥军预备队的阵地。这时,查理大公沉着冷静,挺身危地,稳定士气,他调来预备队的掷弹兵急驱突破口。掷弹兵排成许多方队,以密集炮火射击,压住和杀伤了中央法军。奥军的骑兵也及时赶来,稳定了阵势。拉纳部队被阻,双方互射。在奥军的炮击下,法军只得仓皇后退。奥军乘胜追击,并集中炮火猛击通往罗堡岛的桥头,成批成批的法军倒毙于桥头。
  当奥军步步进逼、法军逐渐后撤时,一名副官心急火燎地前来报告:多瑙河洪水咆哮,奥军放下的树木和装有重物的船只冲毁了罗堡岛与多瑙河右岸的浮桥,后备军的车辆、一部分重骑兵和达武军被阻隔在河对岸无法投入战斗。元帅们听到这一消息后,大惊失色,唯有拿破仑一人不以为然,他毫不起馁,沉着镇定,用自己钢铁般的意志稳定了部队,继续指挥战斗。奥军攻势越来越猛。由于浮桥被毁,法军失去后援,拿破仑不得不下令全军退往罗堡岛。
  奥军乘势而进,夺占了阿斯佩恩和埃斯林。奥炮兵利用已占的两个村庄,对罗堡岛与左岸的舟桥交叉射击,法军且战且退,伤亡惨重。拉纳元帅也在退却中受了伤,他的双腿被炮弹打飞,被人用担架抬出战场。担任后卫的马塞纳顽强地阻击着奥军的追击。这位英勇的元帅看见士兵和军官成批地倒在自己的身旁,毫不畏惧,一直率领部队战斗到夜慕四垂,他不时地大声喊道:“只要有一点亮光,我就不愿撤走。否则,这些奥地利无赖傲气大盛。"马塞纳经过坚韧抗击,终于成功地掩护了最后一批法军撤上罗堡岛。
  法军被困在罗堡岛,十分危险。如果查理大公乘胜猛攻,定能将法军全部赶下河。但是,查理大公虽是奥地利最杰出的军事指挥官,可他擅长的不是进攻而是防御,他过分拘泥于传统战略,他的目标不是歼灭敌人,而是要攻城略地。更为严重的是他为人优柔寡断,缺乏指挥官所具有的那种钢铁般的意志。虽然他才38岁,但健康状况不好,而且缺乏热情和主动精神。查理大公这一性格上的弱点,使他在具有火焰般性格的拿破仑面前相形见绌。在战争一开始时,他在巴伐利亚打了几次败仗就惊慌失措,赶紧给拿破仑写求和书。如今取得了第一次胜利之后,又表现出犹豫不决。他没有乘势扩大战果,他对法军仍心存畏惧,企图等待更为有利的时机再战。因此,他没有继续攻击困在岛上的法军,而是按兵不动,与法军隔河对峙。他甚至想象着拿破仑在此败局之下会与奥国谈判,他期待着谈判桌上取得更大胜利。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正好给具有钢铁般意志的拿破仑以时间,拿破仑乘机整军再战,改变败局。
  阿斯佩恩—埃斯林一战是拿破仑自统兵作战以来第一次惨败,法军死亡7000人,29753人负伤和被俘。从维也纳逃出的奥国王室和政府欣喜若狂,准备返回首都。德意志各地的反法运动也乘势发展起来:席尔少校带领自己的骠骑兵团从柏林出击;德恩贝格上校带领几百农民向卡塞尔进军;一个退休军官试图发动马尔堡起义;奥地利军队占领了萨克森,拿破仑的附庸萨克森国王逃走了;提罗尔的农民在群山之中展开了类似西班牙的游击战争。整个德意志因拿破仑的失败而骚动起来,构成了对拿破仑帝国的重大威胁。
  失败中的拿破仑没有失去冷静态度和勇敢精神。在罗堡岛的军事会议上,拿破仑坚决反对退出罗堡岛的主张。他认为如果退出要地,则可能前功尽弃。他决定坚守罗堡岛,加强防御,征调援兵,伺机渡河再战。
  这时,罗堡岛上发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事,即拉纳元帅的去世。拉纳元帅是拿破仑唯一能与之肺腑相见无话不谈的人。在拉纳濒临死亡的八天里,拿破仑每天都来看他,每次离去都心如刀绞。拉纳知道自己伤势严重,已无生还的希望,他强撑起精神,与拿破仑进行了一次长谈。他首先回顾了自己跟随皇帝所完成的业绩,然后用坚定的嗓音高声说道:“我跟您说这些话,不是想让您为我的家庭费心。无需由我来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您,因为我为您而捐躯,您的荣誉会命令您保护他们的。我最后要向您说些充满友情的逆耳话,我并不害怕您会因此而改变对他们的态度。您刚刚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尽管这个错误夺走了您的最好朋友,您仍然不会改过,因为你欲壑难填。这种欲望会使您失败的;您毫不留情地无谓地牺牲那些最能为您效劳的人,他们死去时,您毫无惋惜之情。您被阿谀献媚者包围;我看不到哪一个朋友能向您直言相谏。人们将背叛您,遗弃您;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吧。这是民意和众望,您的力量永远也不会超过现在;但您可以更孚众望,受人爱戴。原谅一位濒死者的这番直言……这位濒死者爱戴您……”
  在结束这番话时,元帅向皇帝伸过手,皇帝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默默地流着眼泪。1809年5月31日清晨5点,拉纳终于与世长辞,享年仅40岁。
  拉纳之死虽让拿破仑痛苦不已,可并没有动摇他要把战争打下去的决心,此时萦绕于他脑际的只有战争,他要用战争为自己增添荣誉和权力。他命令法军加紧在罗堡岛环筑工事。为了防止奥军进攻,岛上配备了攻城炮100余门。接着大力修复和加固罗堡岛与右岸的桥梁。在修复桥梁的三天里,拿破仑每天夜晚冒着风雨亲临现场视察、督修,以鼓舞低落的士气。鉴于上次的教训,法军在浮桥上设立木栅,并以轻舟作哨艇巡逻,防止奥军借水势流放重物冲毁桥梁。岛上还筹集了舟桥、浮桥等渡河器材,以应急需。为了表明坚守罗堡岛的决心,法军将此岛改名为"拿破仑岛"。与此同时,拿破仑下急令调动驻意大利法军赴奥增援。
  拿破仑在维也纳和罗堡岛两地间来回奔波着,他一面重新部署军队和制定以后的作战计划,一面仔细阅读着从他庞大帝国的各个地方送来的报告。他获悉教皇庇护七世和红衣主教都在宣传埃斯林一战是上帝对世界压迫者、暴君、迫害教会者的惩罚时,怒火中烧,他牢牢地记住了教皇的一切行为。6月中旬,法军得到了休息和增援,在罗堡岛、维也纳附近已集结了17万人的兵力和584门大炮,拿破仑决定发动攻势。但在决战前,拿破仑觉得有必要解决一下教皇的问题。他宣布罗马城和教皇领地完全并入法兰西帝国。于是,罗马被法军占领,教皇掌握了将近1500年的所有一切全失去了,教皇本人也被解往法国南部的萨沃纳监禁起来。
  制服了教皇之后,拿破仑立即着手进行最后的军事准备工作。此时的查理大公也在整顿部队,调集兵力,准备等法军再次渡河时转取攻势。查理大公精心选择了防御阵地。奥军左翼从瓦格拉姆向东南延伸,在大约7公里的地段上部署了三个军和大部分骑兵。奥军右翼也以瓦格拉姆为起点,沿高地向西南延伸,一直伸到多瑙河岸边,其正面约13公里,部署了4个军。同时,查理大公还派出了部分兵力前进到阿斯佩恩地区,占领前哨阵地。查理大公之所以如此部署,其目的是想依托高地与河流,构成一个形同聚能罩的弧形防线,等待法国主动来攻。一旦法军落入他的弧形防线,他就可以挥动大军,从两翼向法军侧后出击,将敌军歼灭。可是,如此部署产生了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平分了兵力,留不出可供急用的预备队。为了弥补这一缺陷,查理大公急令其弟弟约翰大公尽快赶到战场参加战斗。当时,约翰大公率领15000人驻守在维也纳以东的布拉迪斯拉发,离战场约有三天的行程。这时,查理大公还有一个判断错误,即认为法军仍像上次那样,从罗堡岛上北渡多瑙河,因此,他把奥军的主要防御方向仍定在阿斯佩恩。
  然而,久经战阵的拿破仑是不会按查理大公的设想去采取行动的。这位欧洲杰出的统帅在作战中早已形成了一条坚定不移的原则,即决不做敌人可能料到的事情。为了使10万大军秘密而迅速地渡过河去,并且在敌人预料不到的地点打击敌人,拿破仑与马塞纳元帅换上士兵服装,沿着罗堡岛进行仔细的勘察。他们亲自查看了多瑙河的河床、流速、沿岸地形,以及敌人部署等情况,为选择渡河地点费尽了心机。最后,拿破仑决定将渡河地点选在下游,即离上次渡河点约4公里的地方。
  拿破仑提出了新的计划:以一部分兵力在阿斯佩恩和埃斯林正面进行佯攻,把奥军主力吸引到这个方向,而以主力在新选的渡口渡河。6月30日黄昏,拿破仑下令马塞纳的一个师在阿斯佩恩正面的浮桥旧址开始渡河,进行佯攻,佯攻行动进展顺利,法军几乎没遇到抵抗就渡过了多瑙河。随后,大张声势地在此地架设浮桥,开辟渡口。驻守阿斯佩恩前哨阵地的奥军没有积极进行反击,只是不断加固工事,因为他们遵照查理大公的计划,要把法军引诱到奥军的弧形防线内,使其落入陷阱。
  7月4日夜,法军决定渡河。21时,罗堡岛炮台万炮齐发,乌迪诺军和马塞纳军各约15000人,先后由罗堡岛东南乘船渡至左岸,抢占阵地,赶架6座浮桥。这天夜里,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法军顶着风雨架桥,甚为困难。然而,也正是这恶劣天气帮了法军的大忙,奥军怎么也没料到法军会选择如此恶劣的天气渡河,因而没有严加防范。法军偷渡成功。翌日拂晓,达武第三军团和第二、三、四军团的大部骑兵均已渡河。奥将罗尔多前卫军团虽在此地有所设防,但兵力分散,工事也不如阿斯佩恩一带坚固。面对从天而降的法军,惊慌失措,打了几个回合,便仓皇退却。两个小时后,即5日8时,法军有9万人渡过了河。
  查理大公得知法军渡河和罗尔多战败的消息,非常震惊。这时他的左翼已面临渡河法军的严重威胁,他本想率主力驰援左翼,可考虑到若倾主力离阵地攻击前进,恐无胜算,不易压退法军;即使将法军压退到桥头,奥军也将受罗堡岛炮火轰击,蒙受损失。考虑再三,他决定主力仍在原阵取守势防御,按原计划诱使法军继续接近,以便将其拖入陷阱。
  法军顺利渡河,渐次前进,分左中右三路成扇状展开。傍晚6时左右,法右翼部队终于推进到了奥军防御阵地前沿。有人向拿破仑建议,由于天色快黑,应待第二天再发起攻击。可拿破仑认为约翰大公的15000名奥军随时都可能前来增援,应不失时机马上发起攻击。于是,法军仓促发起攻击,可进展不大,且伤亡惨重。最后,贝尔纳多特军中的萨克森师首先坚持不住,向后溃退。他们一溃退,立即使侧翼的达武军和乌迪诺军暴露无遗,拿破仑见一下难以取胜,再加上天色已完全昏暗,不得不下令停止攻击。
  经过这一天几个小时的战斗,奥军顽强地坚守阵地,并使法军蒙受极大损失,查理大公心中窃喜,以为拿破仑又要重蹈阿斯佩恩和埃斯林战役的覆辙。
  7月6日拂晓,双方激战重新开始。拿破仑命法军再次向奥军左翼发起猛攻,结果又败下阵来。拿破仑亲临战场观察,发现奥军两翼力量较强,且造成了有利之势,但正面过广,中央稍形薄弱,于是,他立即改变作战计划,不以主力攻击奥军左翼,而将所有兵力调向敌中央部位瓦格拉姆,实施中央突破。为使进攻瓦格拉姆的部队没有后顾之忧,拿破仑命达武军继续进攻奥军左翼防线,以牵制奥军。若有进展,则从右侧向瓦格拉姆发展进攻,配合主力行动,对敌形成钳形攻击态势。
  1809年7月6日上午,法军进攻瓦格拉姆的号角吹响了。数百门大炮一起开火,猛轰奥军中央阵地。各军团在炮火的掩护下奋勇前进。这时,达武军已突入敌军左翼阵地,并开始向瓦格拉姆方向进击。左翼奥军顽强抵抗,终因伤亡过重,放弃阵地溃逃。左翼溃败使得中央奥军处于不利状态,法军中央和右翼部队乘势猛攻。中央麦克唐纳军团的26营人排成每边长达一公里的方阵,率先向敌军中央阵地席卷而去。尽管损失重大,最终还是突破了奥军中心,后面的部队随之而来。奥军被迫全线后退。下午4时,查理大公得知他望眼欲穿的援军即他弟弟约翰大公的部队还在十多公里之外,不觉大失所望。至此,他那用弧形防线围歼法军的计划已基本失败,他虽把法军已诱进他的网里,但他已没有力量拉起网来,反倒让法军打穿了网底。傍晚时分,查理大公见取胜无望,便下令全线撤退。奥军有秩序地撤出战场,留给法军的战利品只不过是9门火炮和一面军旗。
  瓦格拉姆一战,奥军死伤32000余人,被俘7500余人,其损失不亚于奥斯特里茨战役。然而,法军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高昂的,法军损失了27000人。麦克唐纳因在这次战斗中表现突出,荣获殊荣,拿破仑在战场上授给他元帅节杖。
  此后整整一个星期内,法军都在继续追击退却中的奥军。7月11日,奥皇弗兰西斯派出使者,请求休战,拿破仑欣然同意,但提出了苛刻条件:凡是法军在休战时刻已经到达的地方,哪怕只有几名法军到达,奥军都要撤走,而且在最后和约签订之前,这些奥军应留在法军手里作为人质。奥皇不得不对这些条件表示同意。
  谈判开始了,泄了气的奥皇准备忍受一切。他现在开始咒骂那些促使他进行这场战争的人。他清楚地记得在瓦格拉姆战斗之前拿破仑是怎样惩罚教皇的,那么瓦格拉姆战斗之后的奥地利又将是什么命运呢?他实在不敢想下去。
  双方在肖恩布鲁恩宫开始订约谈判。拿破仑开出的条件是:奥地利必须割让一部分土地给法兰西帝国,割让另一部分土地给华沙大公国和俄国,同时付出13400万法郎的战争赔款,将军队的人数限制在15万人以内,继续执行抵制英国商品的大陆封锁政策。奥地利不甘心作出如此巨大的牺牲,他们与拿破仑讨价还价,反复恳求放宽一点条件,但胜利者毫不让步。谈判一直拖延下去,奥国认为一旦拿破仑在西班牙有新的失败,他们就会有个谈判的好机会,所以他们在等待时机。而拿破仑呢?尽管他希望尽快缔结和约,以便把全部力量指向西班牙和英国,但他不能轻易放过奥地利,他要给他的帝国树立威信,要让整个德意志对他俯首贴耳。因此,不管奥国怎样恳求,或施展诡计,都无济于事。谈判的结局似乎一天比一天远,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的发生促使了这个条约的尽快签订。
  拿破仑每天清晨6点钟都在肖恩布鲁恩宫前检阅军队。每逢这种场合,总是有许多人前来一睹拿破仑的风采。1809年10月13日这一天,阅兵仪式刚要结束,一位穿着整齐的年轻人穿过随从人员乘坐的马匹,朝骑在马上的拿破仑走去。贝尔蒂埃发现这位年轻人形迹可疑,便拦住了他,这位年轻人说要亲自向拿破仑呈交一份请愿书。贝尔蒂埃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特别的表情,一种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的表情,当即警觉起来。当这位年轻人不顾劝阻再次向拿破仑走去时,贝尔蒂埃示意一名近卫军军官上去逮捕他。年轻人未加抵抗就束手就擒了,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把大餐刀。由于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大家又都专心致志地注视着阅兵式,谁也不曾注意到这一幕。
  检阅完毕后,拿破仑命人将刺客带到面前。这位年轻人大约只有19岁,脸色白皙,看上去文静柔弱。他供认自己是从瑙姆堡来的一位大学生。拿破仑岂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为什么这么干,他急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因为你毁灭了我的国家。""我伤害了你吗?""同对所有德国人的伤害一样。""你是第一次见到我吗?""我在爱尔富特见过你,你同俄国皇帝会晤的时候。""那时候你想杀我吗?""不,我以为你不会再对我们的国家进行战争。我曾对你万分崇拜。一星期前我来到肖恩布鲁恩,目的是杀死你。可我到达时,阅兵式刚刚结束。所以,我推迟到今天来实行我的意图。""在我的士兵中间杀死我,你打算怎样逃跑?”“我知道面临的是怎样的危险,我甚至吃惊自己还活着。"拿破仑被青年人这种镇定的态度触动了,他沉默片刻后,又把目光落在年轻人的身上,年轻人在他的逼视下仍然泰然自若。拿破仑继续问道:“如果我现在马上把你释放了,你将去做什么呢?""我还会伺机干掉你的。"拿破仑又一次沉默了。随后他自言自语道:“这个青年人不是有病,便是个疯子。”
  第二天,拿破仑召来同奥地利谈判的大臣特·香巴尼先生,"谈判进行得怎样了?"他问道。香巴尼说谈判已经搁置,拿破仑接着说:“我希望马上恢复谈判。我希望为了和平,不要为奥地利的赔款少几百万而犹豫不决,在那点上让步。我希望有个结局,我完全交给你办了。"香巴尼立即执行拿破仑的命令。当晚,双方谈判代表开始讨论搁置起来的和约条文。次日早晨即10月14日,特·香巴尼先生带着取得协议的和约出席了皇帝的早朝。拿破仑匆匆过目,对一切细节都表示同意,同时赞扬他的大臣这么快就实现了他的心愿。条约就此缔结,即为《肖恩布鲁恩条约》。此条约基本上是按拿破仑所提出的条件签订的,只是奥国的战争赔款由原来的13400万法郎降至8500万法郎。奥皇忍辱批准了这一和约。查理大公得知这一消息,愤然辞职。
  10月27日,那名刺杀拿破仑的年轻人被带上刑场。当他得知奥皇已经与法国缔和,浑身颤抖,怒不可遏,他在刑场上高呼:“自由万岁!德意志万岁!杀死暴君!"一阵枪响,这位年轻人倒在血泊之中。
  这段时间,拿破仑被行刺的念头困扰不已,他害怕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因此,不等批准和约的签约,就匆匆离开肖恩布鲁恩,他宣称将在慕尼黑批准条约。10月末,拿破仑终于回到了巴黎。

重启战端

时来运转的"七月13日"

兄弟反目

  督政府末期,在法国南部和中部所有道路上强盗盛行。这些强盗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杀害公众,袭击村庄,用火刑拷打被捉住的人,要他们供出钱藏在什么地方。他们打着为波旁王朝复仇的旗号,无恶不作。拿破仑上台后,决定肃清这批匪帮。拿破仑颁布命令:不抓俘虏,一律就地镇法。窝藏盗匪或者购买赃物者,或者与盗匪有联系者,一律处死。他派出大量军队,这些军队毫不留情地镇压了直接罪犯及其帮凶,并镇压那些姑息纵容的警官。
  与此同时,旺代等地的王党活动非常猖獗。王党叛乱正在诺曼底、布列塔尼、旺代等地迅速蔓延,一部分农民也被吸引到王党的叛乱队伍中。他们利用英国人从海上给他们提供的最好武器,借助森林和沼泽地带,进行长期的游击战争,反对一切革命政府。拿破仑对叛乱分子采取了软硬两手策略,他一面派出军队进攻叛乱分子,一面答应对立即放下武器的人实行特赦。这对分化瓦解叛乱队伍起了很大作用。1799年11月24日,埃杜维尔将军代表法国当局同叛乱分子首领缔结了第一次停战协定。叛乱分子为了进一步摸清拿破仑的意图,看看拿破仑能否出来支持他们的复辟活动,便派代表前往巴黎同拿破仑会面。双方就不在叛乱地区征兵、欠税延期缴纳和归还逃亡者尚未拍卖的财产等方面达成协议。拿破仑一方面表示"我不是王党分子",另一方面又说:“十年来,法国人的血流得够多了",表示了和解的愿望。最后,拿破仑表示希望要同著名的叛乱首领乔治·卡杜达尔进行单独会谈,并保证他在巴黎期间的人身绝对安全。
  这个身材高大、刚健有力的叛乱首领终于来到巴黎,同身材瘦小的拿破仑单独会面了。这次会见持续了几个小时。为拿破仑生命提心吊胆的副官们挤满了旁边的小屋,他们很清楚卡杜达尔为了自己的事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然而什么事也没发生。拿破仑提议给他一个将军头衔,加入军队,同外国人作战,卡杜达尔表示拒绝,返回旺代。
  1800年1月10日,拿破仑发表公告:“再也不能容忍那些没有信仰、没有祖国、堕落为外国敌人的可耻工具的人,拿起武器反对法国的人。"他号召平叛军队打一场快速而漂亮的仗,对土匪们绝对不能手软,对其同党及其姑息养奸者一律格杀勿论。在军队的严厉镇压下,一度十分猖獗的叛乱在拿破仑上台不到3个月的时间内便被迫定了。乔治·卡杜达尔顽固地拒绝投降,逃到英国去了。
  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拿破仑对亡命者采取了宽容的态度。他取消了禁止贵族和亡命者亲属充任国家公职的规定。1800年3月3日政府作出决定,不许在逃亡者名单上再增添新的名字,即1799年12月25日以后出国的人不许以逃亡者对待。允许逃亡者回国。这样,公开的保王党人、立宪派人士、雅各宾党人以及几次政变中逃亡国外的人士纷纷回国了。拿破仑对亡命者的宽容态度使王党分子对他产生了幻想,他们希望与拿破仑合作,一起恢复波旁王朝。1800年2月20日,当时的普罗旺斯伯爵(即以后的路易十八)给拿破仑写了下面这封信:
  “无论他们明显的行为是什么,像您这样的人,先生,是决不至于感到惊慌的。您接受了显要的职位,我为此感谢您。您比任何人都更明了保证一个伟大的国家的幸福所必须的力量和权力。从法兰西自身的暴力拯救法兰西,您就会满足我内心的首要愿望。把国王还给法国,后世子孙将祝祷您身后之名。您对于我的国家永远是最需要的,决不能解除要职,那是对我的家庭和我本人的恩德。”
  拿破仑将信弃置一旁,他对布里昂道:“波旁派分子如果以为我是充当蒙克①这个角色的人,就大大自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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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乔治·蒙克(1608—1670),一手策划查理二世复辟的英国将领。
  6月4日,普罗旺斯伯爵又寄来了第二封信,信中说:“将军,您要知道,您享有我的尊敬已久。如果您怀疑我的谢意,提出您需要的酬劳并确定您朋辈的酬劳。至于我的原则,我是个法国人,我生性仁慈,出于理性的吩咐,我会更仁慈。不,洛迪、卡斯蒂里恩、阿尔科拉等地的战胜者,意大利和埃及的攻占者,决不至于徒爱虚名而不要真正的荣耀。但是您在浪费宝贵的时间。我们可以保证法兰西的荣誉。我说我们,因为我需要波拿巴的帮助,而他没有我也将一事无成。将军,全欧洲正在观望您。荣誉在恭候您,我又是岂不及待地要为我们的百姓恢复和平。”
  拿破仑决定断掉这位伯爵的复辟念头,他亲笔写了下函:殿下:我已收到您的来函,感谢您说到我时表现的宽容态度。您不应该想要回到法国,您要回法国必须踩过10万死尸。为法兰西的安宁和幸福而牺牲您的利益吧,历史会公正对待您的。我对您家族的不幸并非无动于衷,而且将乐于获悉您对您退隐生活所要求的一切。”
  波旁派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派遣美艳动人的德·吉什公爵夫人前往拿破仑在巴黎郊区的宅第马尔梅松。德·吉什公爵夫人相信自己凭着妩媚的容貌、漂亮的眼睛以及能说会道的小嘴一定会完成波旁王朝交给她的使命。约瑟芬设午宴款待了她,席间谈到伦敦,谈到流亡者以及波旁王朝的那些亲王们,这位美丽的夫人转达了亲王们的意思:如果第一执政重建波旁王朝,亲王们将在卡鲁塞尔凯旋门那里建筑一座有拿破仑铸像的巨大圆柱。拿破仑迅速回答道:“第一执政的尸体将是这圆柱的座基。"当天夜里,德·吉什公爵夫人就接到离开巴黎的命令。第二天,她走上了通向边境的大道。
  既然收买不成,王党分子决定采取另外一种手段。
  1800年12月24日即雪月3日下午4时许,日头西斜,余辉中一匹黝黝的老黑马拉着一辆双轮破篷车缓缓前进,赶车的三个人都穿着蓝色罩衫,一副鬼鬼祟祟的样了。他们穿过克雷利大街,又走过胜利广场,最后到达圣·尼凯斯大街,在这里可以看见杜伊勒里宫。这时夜幕已经降临,王宫的所有窗户都亮着灯。这三个人将马车停放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随即开始精心布置一项暗杀拿破仑的阴谋。他们把车篷里放了满满一桶火药,然后雇来一个14岁的小女孩,嘱咐她把马车横在大路上,并要她看着马,不要让马移动。
  这天晚上,海顿的大型圣乐《创世》在歌剧院首次演奏。拿破仑对音乐器有爱好,准备同夫人一同前往观看。晚上8点,拿破仑的车队从杜伊勒里宫出发了,圣·尼凯斯大街上顿时沸腾起来了,行人停下脚步,临街的窗户一扇扇地被打开,人们一个个探出身子,高呼着:“他在那里!""拿破仑万岁!""第一执政万岁!"拿破仑的车队过来了,走在前面的是卫队,清一色的彪形大汉。后面的马车里端坐着第一执政和三位陪伴的将军。再后面的是约瑟芬的马车,因出门时为着装耽误时间太久,她与拿破仑的马车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拿破仑的车队朝着那个装满炸药的马车飞奔而来,那个看车的小女孩已被这威武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站在姑娘旁边的那个赶车人疯狂地翻动了一下篷布下面的东西,便慌忙躲到远处。刹那间,一声巨响震撼了大地,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石块、玻璃碎片、砖头、瓦片、泥块,犹如一场稠密的冰雹铺天盖地般地溅落下来。痛苦的吼叫声、焦灼的呼救声响彻漆黑的夜空。一群刚刚还是高高兴兴地欢呼着拿破仑的人都被炸得血肉模糊,看车的小女孩已被炸成碎片。炸药是在拿破仑和约瑟芬的马车之间爆炸的,拿破仑毫无损伤,唯有约瑟芬车内的博阿尔内小姐手上受了点轻伤。拿破仑的马车绕过圣奥诺莱大街的转角后停下,大家在等待第一执政的命令,拿破仑冷静地说:“去歌剧院。”
  在歌剧院,拿破仑坐在他的包厢里,安详而平静。警务大臣富歇在他身旁。他一面用观剧镜观看听众,一面说:“那些恶棍,竟想炸死我。拿圣乐说明书给我。”
  雪月3日晚的爆炸事件使8个行人当场死去,60多人受伤,其中20人也先后丧命。阴谋的残酷激起普遍的恐怖和愤慨。在此之前,警方已破获暗杀第一执政的案件达30起以上。这些暗杀案件中,有的是不满独裁的雅各宾党人干的,有的则是保王党人干的。为了镇压恐怖活动,拿破仑在全国范围内采取了坚决措施,逮捕、审讯、枪决、流放一批又一批王党分子和雅各宾党人,雪月3日的谋杀者也被送上断头台。

  1807年提尔西特和约的签订使拿破仑上升到欧洲大陆独裁者的地位。现在,处于权力巅峰的拿破仑越来越明显地对个人专制和贵族制度深感兴趣。1807年8月19日,他取消了保民院,罪名是保民院中有一种扰乱法国不安定的民主精神。拿破仑有权任命人数不超过80名的新元老,元老院完全控制在他的手中。立法院几乎完全不开会了。他还撤销了外交大臣塔列兰的职务,表面是责备塔列兰贪财纳贿,而实际上是不能原谅他对自己表示过异议。塔列兰曾在1805年10月擅自建议宽待奥地利;弗里德兰战役之后,他在向拿破仑祝贺胜利时说:他深信这将是最后的胜利。拿破仑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富有独立性的部属,于是,外交部长便换成了唯命是从的康配尼。当然,拿破仑在许多重大问题上还得要请教前任外交大臣。
  与此同时,拿破仑还规定了帝国的贵族制度。享有贵族权利的是他的各级文武官员。拿破仑慷慨地把宫殿、巨额年金和奖赏赐给他的元帅和高级官员,贵族长子继承制也恢复了。这些新显贵们逐渐腐化堕落,无止境地追求起奢侈浮华的宫廷生活来。
  沉醉在巨大成功之中的拿破仑,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他深信自己在战略和谋略方面都是无懈可击的,他是欧洲最伟大的军人,他的大军团也是所向无敌的,任何高明的外交家都不够资格同他斗智。他觉得世界就像一副钢琴的键盘,他可以在上面随心所欲地弹奏狂想曲。他虽已成为欧洲大陆的独裁者,但这还远远不能满足他的狂妄野心,他要成为全欧洲的主宰。现在剩下的唯一敌人就是英国。
  自从法国舰队在特拉法加海战中全军覆灭之后,拿破仑制服英国的唯一希望就是依靠大陆封锁,从经济上窒息英国。然而,有个地方让他放心不下,那就是伊比利亚半岛。伊比利亚半岛有漫长的海岸线,英国舰队完全控制了比斯开湾,控制了整个大西洋和地中海。而且,岛上的西班牙虽然是法国的同盟国,但貌合神离,尤其在特拉法加海战后更是如此。岛上的葡萄牙人除了少数亲法派外,大多数都是站在英国一边。因此,在没有占领伊比利亚半岛前,要想岛上的国家严格执行这个使本国经济遭受严重损害的大陆封锁政策,简直是不可能的。他们虽然不容抗辩地接受了拿破仑的"大陆封锁法令",但暗地里却对走私采取了默许和宽容的态度,有时甚至明目张胆地违抗拿破仑的敕令。为了将英国完全封锁死,提尔西特和约签订三个星期后,拿破仑就决心征服伊比利亚半岛。作为征服的第一步,他命令普军政部长在西班牙边界巴荣纳组成一个2万人和40门野炮的军团。
  1807年秋天,巴黎宫廷沉溺在奢华的生活中。杜伊勒里宫、枫丹白露宫、马尔梅松堡都装饰得如同童话里的仙境。人们挥金如土,天天相互比赛着舞会和宴会上的阔气。一对对衣着华丽、浑身珠光宝气的男男女女在灯红酒绿之中,逍遥自在地跳着舞。可就在这欢乐声达不到的幽静的内宫深处,他们的君主经常站在桌边,俯身查看伊比利亚半岛的地图。又一个征服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这时,拿破仑心里很清楚,把战争扩展到伊比利亚半岛,犯了兵家之大忌——两面作战,因为有迹象表明奥地利正梦想报复两年前的战败之耻。为了避免这种危险,1807年8月12日,拿破仑命新任外长康配尼给奥国驻巴黎大使梅特涅写了一封措辞慎重的信函,对奥国准备战争的行动发出警告。他相信自己强大的实力足以镇住奥国。拿破仑的自信使他犯了一生事业中第一个重大政治战略的错误。
  拿破仑的宫廷开始出现了意见分歧。正在享受着和平快乐的人们已不愿再去作战,帝国宰相康巴塞雷斯鼓起勇气,用最尊敬的言辞反对拿破仑的决定。拿破仑的许多战友同样也不愿抛弃豪华的贵族生活,他们不仅反对再发动战争,而且还为拿破仑拥有如此巨大的领土而担心,因为类似的世界王国没有一个是长寿的。他们认为在奥斯特里茨战役之后就应该停止战斗了,那时的法国就已达到了空前强大的地步。然而,身处荣誉之巅的拿破仑已听不进去这些意见,依然我行我素。
  拿破仑决定先解决葡萄牙,再征服西班牙。为了使征服计划得以顺利进行,拿破仑不惜采用政治欺诈手段。拿破仑开始同西班牙首相戈多伊谈判。戈多伊既是西班牙国王的宠臣,又是王后的情人,他在1792—1802年间成为西班牙的实际统治者。谈判的结果是法军取得了通过西班牙领土的权力,其条件是与西班牙共同瓜分葡萄牙,其中一部分作为对戈多伊个人的酬劳。9月8日,拿破仑写信给盟友西班牙国王说:“我们必须使葡萄牙脱离英国的势力范围,并迫使该国求和。”同一天,他又写信给葡萄牙的摄政王,警告他要明了同英国结盟的后果。
  这时,英国舰队炮轰了哥本哈根,因为有消息说,丹麦将参加大陆封锁。拿破仑闻讯后大发雷霆,他决定立即采取行动。10月,他命令朱诺将军率27000人向葡萄牙挺进。10月12日,他写信给西班牙国王说:“过去16年来,葡萄牙的行为完全是一个无耻的英国附庸,里斯本港口对于他们而言,也就变成了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封锁里斯本和阿波托两个港口正是时候。我预计朱诺将军的军队在11月1日可抵达布尔戈斯,以与陛下的兵力会合,那时我们就能用武力占领里斯本和整个葡萄牙。以后我与陛下会合商讨该国的处置,但无论如何宗主权一定是属于你的。”
  10月22日,拿破仑正式向葡萄牙宣战。27日,他与西班牙国王签订和约,瓜分葡萄牙的领土和殖民地。其实,这只是一个谎言,西班牙在拿破仑的心目中早已是判了死刑的了。
  朱诺的军队经过西班牙的领土直趋葡萄牙,葡萄牙的摄政王惊慌失措,急忙请求英国保护。在葡萄牙看来,拿破仑固然可怕,但英国人更可怕,英国能够很容易地从海上毁灭里斯本,就像毁灭哥本哈根一样。法军经过6个多星期的长途行军,于11月29日流入里斯本,葡萄牙王室则于两天前坐上英国军舰逃出了首都。
  拿破仑轻而易举地占领了葡萄牙,下一个该轮到西班牙了。拿破仑毫不犹豫地撕毁了与西班牙国王签订的和约,他要把西班牙并入自己的帝国,并立自己家族中的一人为国王,而此时西班牙国内的混乱状况正好让拿破仑有了可乘之机。
  西班牙国王查理四世是个意志薄弱的昏君,他完全受王后及宠信戈多伊的控制。戈多伊凭着国王与王后赋予他的无限权力,在国内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一时间西班牙经济衰退,政局动荡不安,人民纷纷起来反对戈多伊。王位继承人斐迪南在人民的支持下,公然与戈多伊为敌。然而,斐迪南势单力薄,不足以推翻戈多伊的统治,于是,谋士们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去向拿破仑的一位亲祈求婚。他们以为与强大的法国皇帝联姻,既能得到巨大的支持进行改革,推翻戈多伊的统治,又能保持国家的独立,并且在对外政策的一切问题上有恃无恐。斐迪南正式向拿破仑的侄女求婚,但遭到拿破仑的拒绝。与此同时,查理四世也写信向拿破仑求援,他认为王子反对戈多伊的企图是想废黜自己。父子俩都希望拿破仑支持自己来对付对方。可是,拿破仑此时想的是把他们父子二人都除掉,将自己的兄弟扶上西班牙王位。
  11月的第一个星期中,拿破仑命令在巴荣纳再成立一支新军,兵力为3万人,由杜邦将军指挥。这支部队以支援朱诺部队为借口进入西班牙。接着,蒙塞元帅的第二军也进入西班牙。1808年2月,迪埃梅斯指挥的一个军进入西班牙,并占领了卡塔卢尼亚。不久,缪拉元帅以皇帝副帅的身份指挥西班牙境内的全部法军。3月9日,拿破仑命令外交大臣康配尼转告西班牙政府说,法军5万人将进入马德里,其目的不过是假道卡地兹去围攻直布罗陀。3月24日,缪拉率领蒙塞、杜邦两军进入马德里,拿破仑则在巴荣纳亲自指挥这次军事行动。这时,拿破仑在西班牙的军队已达11万人。
  查理四世、王后及戈多伊早已被拿破仑气势汹汹的部队吓坏了,他们决定逃出首都。可在阿兰瑞兹一地,他们被愤怒的人民拦住了,戈多伊挨了一顿痛打,被关进了监狱。国王为了保全性命,被迫宣布让位给斐迪南。6天之后,缪拉率军进入了西班牙首都。
  这时,查理四世又后悔让位斐迪南,他宣布退位是违反自己意志的。于是,拿破仑以调停父子矛盾为名邀请西班牙波旁王朝全体家族到巴荣纳。1808年4月30日,查理四世、王后、斐迪南、戈多伊以及王室所有亲王都到了巴荣纳。父子俩一见面就激烈争吵,甚至大打出手。正当波旁家族全体成员准备听候拿破仑的裁决时,拿破仑突然宣布:查理四世和斐迪南二人都必须放弃王位。众人还没缓过神来,他又宣布:为了他们个人的幸福和安宁,他已经决定不放他们回西班牙了。结果,西班牙国王和王后被送到枫丹白露,斐迪南和其他亲王被送到瓦朗斯塔列朗公爵的城堡。5月10日,拿破仑任命自己的哥哥约瑟夫为西班牙国王,缪拉接替约瑟夫为那不勒斯国王。
  拿破仑现在非常得意。西班牙波旁王族如此天真,自投罗网,以致他不费一枪一弹便得到了伊比利亚半岛。一切进行得太顺利了。正当拿破仑为自己的胜利自鸣得意时,一场风起云涌的反抗法国侵略者的人民武装斗争迅猛掀起。5月2日,马德里人民举行起义。尽管起义被镇压下去,但起义的火种已遍撒全国。人们到处袭杀法军士兵,凡涉及拿破仑和戈多伊同党嫌疑的人都被诛杀。在加的斯、塞维尔、卡塔里纳,尤其是在巴仑西亚,街道全被鲜血染得通红。
  拿破仑并不把人民起义放在眼里,因为展现在他面前的是用砍刀武装起来的阿斯图里亚斯的农民;是身穿破烂衣服、手拿生锈猎枪的摩林纳山上的牧人;是手拿铁棍和长剑的卡塔洛尼亚的手工业工人。拿破仑轻蔑地称他们为"流氓"。他是欧洲的主宰,他把拥有炮队、骑兵、皇帝和元帅的俄国、奥国和普鲁士的军队打得大败而逃,他的一句话能使所有王国的国境线全在地图上摇晃起来,难道他还怕这些"流氓"吗?这时的拿破仑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些"流氓",最先挖掘他的大帝国的坟墓。
  拿破仑仍然若无其事地行事,他相信驻在西班牙的10万大军一定会迅速扑灭各地的反抗烈火。马德里恢复平静后,他下令召集卡斯提尔议会,吩咐议会选举一位新的君主。不言而喻,选出的新君主正是约瑟夫·波拿巴。然后,93名西班牙知名人士在巴荣纳拜见了拿破仑,宣誓效忠于他和一部新宪法。
  西班牙人民的反法斗争尽管遭到法军的残酷镇压,但只要一息尚存,他们就要与法军拚到底。法军几乎每天都受到西班牙人的疯狂报复。一次,法军进入一个村庄寻找食物,在一位年轻妇女的家里找出了一些食品,饥饿难忍的士兵很想将这些食品立即吞下,可又怕食品里被人下了毒。于是,法军指挥官命这位年轻妇女先吃一些,她毫不犹豫地吃了。法军还不放心,又命她将这些食品喂她的孩子,她立即照办了。士兵们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下这些食物。没过多久,那位年轻妇女、孩子和进食的士兵全都痛苦地死去。
  西班牙强烈的爱国情绪受到了海岸上英军将领的鼓励,他们不待本国的训令,就公然支持西班牙群众的壮举。7月4日,英王就此事向国会致词说:“西班牙民族这样崇高地同法国的篡夺和暴政搏斗,再不能看作是大不列颠的敌人,我承认它是一位天然的朋友和盟国。”于是,西班牙战俘被释放出来,并发给他们衣服和装备,送他们回国。英国还与伊比利亚半岛上的两王国正式签订了攻守同盟条约,武器和金钱源源不断地运往西班牙和葡萄牙。
  面对如火如荼的西班牙抵抗运动,法军陷入了困境。迪埃梅斯军被卡塔洛尼亚山民围困在巴塞罗那无法出战;蒙塞军被巴仑西亚的居民打得直往后退;杜邦军则损失更为严重,他们在拜兰受到卡斯塔尼奥斯将军领导的一支西班牙军的猛袭,几经激战,法军伤亡惨重,杜邦只好率军投降。西班牙最富庶的部分从法军手里解放出来了,卡斯塔尼奥斯的轻装部队继续推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不及10天,新国王约瑟夫就在马德里坐不住了,他收拾起行装,向北逃到了维多利亚。
  法军战无不胜的神话被打破了,拿破仑大为震怒,他要把杜邦交付军事法庭受审。在他看来,一切不道德事情中最不道德的就是去做不能胜任的事,如果一位没有才干的将军去担任军事指挥,那么,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就已变成滔天罪行了。必须要让杜邦受到惩罚。
  1808年8月8日,阿瑟·韦尔斯利爵士率领一支1万人的英国部队在蒙德戈湾登陆成功。接着,立即向里斯本进军。17日,在罗里萨附近与法军遭遇。经过一阵刺刀肉搏之后,法军被迫退却。不久,朱诺率领44000名军队向英军发起攻势,双方展开了一场血战。结果,朱诺损失了13门炮和2000多人,被迫撤往里斯本。正当阿瑟·韦尔斯利准备乘胜猛追法军时,英国政府突然派休·达尔林普斯爵士代替他的司令职位。休·达尔林普斯没有对法军进行追击。几天后,朱诺派克勒曼前去请求休战,他提出只要英军把他的士兵及随身武器运到罗什福尔和洛里昂之间的任何法国口岸,并允许他们带走个人财物,则法军愿意交出弹药、粮秣和战舰。尽管这时约翰·穆尔爵士又率领1万名英军前来海岸附近增援,但休·达尔林普斯还是同意了朱诺的要求。8月30日,双方签订协定,法军按规定方式全部撤出葡萄牙。这样,葡萄牙从法军的统治下解放出来了,英军在伊比利亚半岛获得了永久的立足点。
  这时,拿破仑不断地收到有关奥国在秘密重整军备的报告,再加上法军在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军事失利,他开始意识到处境的危险。为了不使法军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拿破仑觉得有必要利用一下新结交的盟友俄皇亚历山大。他邀请俄皇前来爱尔福特会晤。
  两国皇帝的会晤在德意志引起极大的反响,各王公纷纷前往爱尔福特参加盛会,车驾为之塞途。9月27日,拿破仑到达会晤地点,亚历山大却还没到,拿破仑立即亲自前去迎接。两人一见面就热烈拥抱,当众接吻。此后两周之内,这种动作不断重复。两人天天一起去阅兵、出席宴会和舞会、打猎、骑马蹓跶,相互表达着最诚挚的"友谊"和最深切的“信任”。巴黎喜剧院的演员为两国皇帝和王公贵族上演了高乃依、拉辛和伏尔泰的名剧。当伏尔泰的《奥狄浦斯》一剧念出了一句台词:“和大人物结交,真是上帝恩赐的幸福"时,亚历山大握住拿破仑的手说:“我在此每天都深深感到这一点。"拿破仑则以同样的语言向亚历山大大献殷勤。两国皇帝都在极力表现出他们的亲密无间,其目的就是要演给第三者看。对拿破仑来说,观众就是奥地利,对亚历山大来说,观众则是土耳其,如果奥地利和土耳其没有看到他们的亲吻和拥抱,这些亲吻和拥抱就会失去其愉快的感觉。
  然而,两国君主心里十分清楚:自己需要对方,但不能相信对方。特别是亚历山大已明显看出,拿破仑只是以答应给他"东方"、自己要"西方"的诺言来诱惑他,拿破仑根本不会让他占领君士坦丁堡,甚至拿破仑宁愿让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希亚留在土耳仆人手中。所以,当拿破仑提出让亚历山大在奥国开始军事行动前积极反对奥国时,亚历山大却不想去履行这一义务。这时,法国前外长塔列兰在爱尔福特出卖了拿破仑。他与亚历山大暗中勾结,劝告亚历山大抗拒拿破仑的霸权,他提醒亚历山大注意:俄国支持拿破仑反对奥地利并帮助他扩张势力,毫无利益可图。俄国应遏制拿破仑,这样对法国对欧洲都有好处。他说:“俄国的君主是文明的,而俄国的人民不文明。法国的君主不文明,而法国人民是文明的。必须使俄国的君主与法国的人民结成联盟。"他一再对亚历山大说:“您应该拯救法国。"在塔列兰的怂恿和规劝下,亚历山大最终没有在拿破仑所要求的对奥作战的条款上签字。
  10月14日,爱尔福特会晤结束。拿破仑没有取得预期的成功,闷闷不乐地回国了。现在同盟在形式上依然有效,但不能再指望它了,拿破仑相信奥国及其他附庸国在他们热烈拥抱和亲吻的背后已看出了这个同盟的脆弱性。他必须尽快地解决西班牙问题,并在第二年春天把帝国大军开赴易北河前线。
  拿破仑决定亲自率领一支足以扫平整个伊比利亚半岛的大军翻越比利牛斯山脉。在此之前,拿破仑禁止法国报刊上披露在西班牙所发生的一切,现在形势迫使他打破这种高傲的沉默。他宣布:西班牙的农民对他的王国造反,一个军团由于叛变而被消灭,另一个军团为英军所骗撤出葡萄牙,他必须再征召两批各为8万人的新兵。他想把20万久经沙场考验的老兵部队从德意志和意大利方面抽调出来增援西班牙,而以新兵补充德意志和意大利的各个军营。
  10月26日,拿破仑离开巴黎。11月3日,抵达巴荣纳。8日,到达维多利亚。在这里,他听取了有关法国和西班牙两军阵势的详尽报告,他立刻起草了继续作战的计划。几个小时之内,整个战争机器又重新运转起来。
  这时,西班牙人的部队状况给拿破仑的反攻提供了良好机会。西班牙各种正规的和非正规的部队已达到11.5万人,但其装备恶劣,纪律欠佳。他们的兵力分成五、六个独立单位,没有任何集中的指挥或参谋机构。各地方指挥官彼此妒嫉,难以合作。拿破仑相信凭着自己那支训练有素的大军,一定能把西班牙的"流氓"部队打得落花流水。拿破仑的第一步就是收复马德里以及确保普通过维托里亚和圣希巴斯坦到法国的交通线。他命维克托、苏尔特、勒菲弗尔三个军向西作宽广的扫荡,把西班牙人全部赶出去。这三军果然不负拿破仑的重望,一路上如秋风卷残叶般地横扫过去,西班牙军纷纷溃退。12月4日,法国终于攻下了马德里。
  与此同时,约翰·穆尔爵士率领3万英军进入西班牙。12月10日,穆尔爵士决定向北进击守卫在布尔戈斯的苏尔特军,以切断法国交通线。当时苏尔特只有18000人,数量上处于劣势。12月21日,两国旗兵相遇,法国旗兵败北。正当穆尔准备乘胜前进时,忽然传来拿破仑已经北上的消息,穆尔害怕法军切断他与葡萄牙之间的交通线,立即命令军队向西撤退。原来,法军重新成为马德里的主人之后,拿破仑决定乘胜进至塔古斯河谷,把英国人赶出葡萄牙。就在这时,英军已进入了西班牙,拿破仑立即改变计划,向西北进军,准备把英国人赶入海中。他留下约瑟夫国王和第一、第四两军驻守塔古斯河谷,自己于12月22日,以内伊为前卫,率军42000人去支援苏尔特。内伊军团奉命开向萨拉曼卡和阿斯托尔加,穿过风雪交加的瓜达腊马山,从侧面进攻穆尔。在法军攻击下,英军加快撤退速度。1809年1月3日,拿破仑在阿斯托尔加把指挥权移交给了苏尔特,自己火速回转巴黎,因为已有确切消息表明:奥地利将在春天发动进攻。没有拿破仑的亲自指挥,战果逊色不少。苏尔特在追击英军的过程中,虽使穆尔身负重伤,但未能阻止其主力部队登船撤走。而且,英军不久又重新出现在葡萄牙。
  此时的拉纳军正在围攻萨拉戈萨城。该城已坚守了几个月之久。1809年1月27日,拉纳占领了该城的外围工事,并攻入城中。但在城中,拉纳又遭到前所未有的英勇抵抗。每一栋房屋都变成了堡垒,每一间茅舍、马棚、地下室、顶楼都必须经过战斗才能占领。这种激烈的战斗在这个已被法军占领的城市中整整进行了3个星期,法军士兵不分青红皂白屠杀了一切人,包括妇女儿童。然而,只要法军士兵稍一疏忽,妇女儿童也会杀死他们。法军屠杀了2万名守卫部队和3万多名城市居民。拉纳元帅是位骁勇的骑兵,他曾参加过拿破仑指挥的所有激烈的战斗,在他的头脑中几乎没有"恐惧"二字,然而,他却被眼前可怕的情景震动了,无数具男人、女人和儿童的尸体并排躺在血流成河的街道上,整个城市死一般的寂静。拉纳不无感慨地对身边的人说:“这是怎样的一场战争啊!我们被迫要杀死这样勇敢的人们,即使他们是疯狂的人们,这场胜利也只能使人感到忧伤!”
  西班牙的战争远未结束,反法烈火在1809年春仍在熊熊燃烧。英勇无畏的西班牙人民拖住了拿破仑30万精锐部队,拿破仑从此不得不承受由于自己的野心所造成的沉重负担。

终身执政

  辉煌的胜利和无限的权力对他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影响,自信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自满自负,他说:“我的意大利臣民对我有足够的了解,该不会忘记我小手指头知道的东西比他们所有脑袋加在一起知道的还要多。"他听不进去大臣们的反对意见,而大臣们因恐惧不敢对他的意志稍加违抗又更助长了他的固执己见。他崇拜强力和成功到了玩世不恭的地步,“要主宰世界只有一个诀窍,那就是要强大,因为力量强大就无所谓错误,也没有幻想可言。这是赤裸裸的真理。”“争取成功吧!我只以行动的结果来判断人。"这些想法促使他要把战火永远燃烧下去。
  新婚过后,拿破仑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如何严厉实施大陆封锁政策上,他要让英国"窒息"而死,任何破坏这一政策的人,都将受到无情的惩罚:走私者一律枪毙,纵容走私的君主则永远罢黜,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例外。
  路易·波拿巴自1806年担任荷兰国王以来,素以仁政治天下,深受臣民的爱戴。现在,荷兰也必须参加拿破仑的大陆封锁体系,路易认为荷兰是个商业民族,如果完全割断同英国的商业联系,则荷兰的经济就会遭到彻底破产。而且这种经济上的大灾难在荷兰发生得远比其他地方要早,因为自从英国把荷兰所有的殖民地抢走以后,荷兰的贸易在很大程度上依靠向英国出售商品和从英国得到殖民地的商品。因此,路易·波拿巴对于荷兰沿海与英国人进行的走私买卖不闻不问。拿破仑得知此情后,大为震怒。1809年末,拿破仑把附庸国的君主都召到巴黎,路易也在其中,他要求这些君主们为"窒息"英国而牺牲自己。法兰西帝国的这些高级仆从们都唯唯诺诺,俯首听命,唯有路易一人不愿成为拿破仑的同路人,他顶撞说:“荷兰已经厌弃被法国当作玩物。"拿破仑对此大发雷霆,他警告说:如果荷兰不听话,就将它并入法国。
  路易回到荷兰,立即去各省考察大陆封锁引起的疾苦。封锁的铁腕已使各省本来十分繁荣的贸易和工业部门一片萧条,路易感到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他开始用谨慎而恭敬的言辞向拿破仑进谏。1810年3月23日,他致函拿破仑说:“如果您希望巩固法国的现状,获得海上和平,或者出击英国成功,依靠封锁体制之类的手段是达不到这些目标的。靠毁灭你亲手创建的王国、削弱你各个盟国、蔑视各国最神圣的各项权利以及国际公法首要的各原则,也是达不到目的的。相反,你应使他们成为法国的朋友,巩固和增强你的各个盟国,直至能像亲兄弟般地依靠它们。毁灭荷兰远不是袭击英国的办法,反倒会因为工业和财富全都逃避到英国而更加强迫力量。袭击英国的实际方法有三个,即:使爱尔兰脱离英国、占领东印度群岛、或者实地进犯。后两种方式最为有效,但没有海军是实行不了的。我吃惊的是第一种方式竟那么轻易地放弃了。按照优惠条件获得和平远比损害本国和友邦以图造成敌国瘫痪要可靠。”
  这封信引起了拿破仑的极大不快。在这个时期,人们除了回答拿破仑的问话外,谁也不敢对他多说半句话。只有康巴塞雷斯作为他在执政府的老同僚,还保留了在公开场合进言的特权。不过,在拿破仑与奥国公主结婚以后,康巴塞雷斯的这项特权也消失了。
  在同新皇后到北国的旅途中,拿破仑给路易复了一封长信,信中说:“我把你安置在荷兰王位上,是认为安置了一名法国公民,可你采取的措施恰恰同我期望的完全相反。我迫不得已禁止你前来法国,并占领你的部分领土。……路易,你统治不了多久。……从你一意孤行的途径上回转来吧,做个诚心诚意的法国人,否则,你的百姓将摈弃你,你将成为嘲笑的对象离开荷兰。国家须以理性和政策来治理,而不是其幻想的计划,那是低下和毒辣手段的产物。”
  一支法国部队在特·勒佐公爵的指挥下开进荷兰,这位部队指挥比路易本人更像国王,他威胁说要占领阿姆斯特丹。路易看到自己的王权是那么脆弱和易失,荷兰的毁灭已在所难免,他决定放弃这个名不副实的王权。他向立法机构致送咨文后,发表了退位诏令。
  拿破仑接到路易让位的消息后,颁布了一个特别法令,把荷兰并入法兰西帝国,并将其分为若干省份,各派地方长官治理。这时,又传来了汉撒同盟城市汉堡、不来梅、卢卑克走私猖獗的消息,拿破仑一怒之下,把这些城市也合并到法兰西帝国里。不久,拿破仑又以同样原因赶走了奥尔登堡公爵,奥尔登堡的领土进入了法兰西帝国的版图。
  大陆封锁体系使北海和波罗的海沿岸国家遭受严重损失,法国同样也不得不吞下大陆封锁政策种出的苦果。由于英国的反封锁,法国原料极端短缺,市面很不景气,各个港口的贸易十分萧条。法国资产阶级被大陆封锁政策弄得精疲力尽,他们的经济力量远远赶不上拿破仑政治、军事扩张的需要,因此,他们开始要求拿破仑放弃大陆封锁政策,停止新的征服。可是,拿破仑的狂妄野心并没就此受到抑制,他的心中又酝酿着一场新的战争。

雾月18日政变

  马伦哥战役以后,拿破仑希望欧洲能够暂时实现和平。这不仅符合法国的利益,也符合他个人的利益。经过8年的战争,法国人民已经厌恶打仗,现在获得了马伦哥大捷,这种渴望和平的情绪更加发展起来了;拿破仑刚刚执政半年,地位还很不稳固,在他远征意大利期间,国内的雅各宾派和保王党人,一刻也没有停止推翻执政府的活动。再加上连年战争使得国库空虚,财政恶化,拿破仑决定利用外交手段来寻求与欧洲各国的和平。
  拿破仑首先想到的是与俄国改善关系。俄国皇帝保罗一世曾疯狂地仇视法国革命,他积极参加了第二次反法联盟。他派苏沃洛夫将军率领6万俄军进攻意大利,另派一支俄军进入瑞士,同时又将15000人交付约克公爵用以攻占荷兰。这是俄罗斯帝国可供调遣的全部兵力。苏沃洛夫虽在卡萨诺、特列比亚和诺维等战役中获胜,但自苏黎世战役以后,在圣哥塔和瑞士各个谷地却一败涂地,损失了一半军队。1800年苏沃洛夫回到俄国,军队只剩下四分之一。保罗皇帝抱怨奥军和英军没有给他的军队以支援,致使其军队精锐损失殆尽。他同时责备维也纳内阁在攻占皮埃蒙特以后不允许撒丁国王复位,毫无崇高宽宏的理想,全然为自己的私利所支配。他也抱怨英国人占领了马耳他以后便攫为己有,没有让耶路撒冷的圣约翰骑士团复职。俄国与英、奥的不和没有逃过拿破仑的眼睛,他决心要使这些不和的种子开花结果。
  这时在意大利、苏黎世以及荷兰,大约有1万名俄军士兵当了俘虏。马伦哥战役以后,拿破仑向英国和奥国提议交换俘虏,但遭到英奥两国的拒绝。于是,拿破仑通过外交部长塔列兰给俄国政府写了一封信,信的末尾几句犹如一颗扔向反法联盟的重型炮弹:法国表示可以立即和无条件地将俄国战俘连同他们的军旗送回俄国。这一许诺很快就付诸了行动,被俘的俄国军官立即领到了他们的佩剑,士兵们都换上了全套新装并发给了法国制造的精良武器,他们集中在亚琛等候回国。这一明智的宽宏大度的举动给本来就不甚和谐的俄英关系以沉重打击,俄皇保罗一世的满腔热情被法国吸引去了,这位法国的疯狂敌人,忽然间变成了法国的友人,他致函拿破仑说:“公民,第一执政,我写信给你,并非讨论人或公民的权利,每个国家愿意如何治理就如何治理。不论哪国,只要我看到担任国家首脑的人懂得如何统治和如何作战,我的心就被他吸引去了。我写此信告诉您,我对英国不满。……我愿意同您联合以结束英国政府的不公正处置。”
  1800年12月初,一位为俄国服务而内心亲法的芬兰人斯普兰波顿将军到达巴黎。他送来保罗皇帝的信函并奉命带领俄军俘虏回国。俄军官兵回国后无不称赞他们在法国受到的善遇和厚待。于是,保罗一世与拿破仑之间的通信就成为常事了。
  随着与拿破仑的友谊加深,保罗一世对英国的仇视越来越烈。保罗一世于8月29日宣布了一项针对英国所有船泊的封港令,并出面组织了有瑞典、丹麦和普鲁士参加的对付英国的保护中立国联盟,把英国从波罗的海排挤出去。同时,法俄两国开始考虑建立军事同盟。拿破仑对俄皇的代表斯普兰波顿将军说:“您的君主和我,我们有责任改变地球的面貌。”两国准备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英国在印度的统治。保罗一世提出计划:在俄国的阿斯特拉罕集中35000俄军,同样数目的法军应进军多瑙河河口,然后乘坐俄国船只向亚速海出发,在里海与俄军会合,驶往里海南端,登陆后同伊朗人和阿富汗联合起来,共同把英国人赶出印度。
  整个欧洲以不安的心情密切注视着法俄两国统治者的友谊加深。英国首相对法俄两国远征印度的计划感到十分震惊和气愤。正当欧洲所有的外交部门和王室惶惶不安地等待俄法两国采取某种行动时,突然传来了保罗一世于1801年3月11日在米海洛夫宫被人勒死的消息,整个欧洲长嘘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拿破仑愤怒到了极点,几个月间他在争取俄国政策上所取得的一切成果全都化为泡影。"英国人雪月3日在巴黎对我的暗算落空了,但他们在彼得堡对我的暗算却没有落空。"他这样喊着,他坚信雪月3日对自己的暗杀与现在的保罗之死全是英国人策划组织的。至此,俄法同盟宣告破产,他不无沮丧地说:“我配合沙皇一定能给英国在印度的霸权以沉重的打击。这次宫廷政变推翻了我的一切计划。”
  拿破仑不得不立即大幅度地调整所有外交部署。在这个问题上,他也像调动炮兵部队一样,能够巧妙地迅速地随机应变。
  同奥地利的和平谈判在马伦哥战役之后就开始了。当时,由于奥地利派往意大利的军队被击溃,它同俄国的关系已经破裂,而且害怕法俄联盟将使它更加孤立,同意了这次谈判。1800年10月间,在巴黎开始了以拿破仑和塔列兰为一方,以科本茨为另一方的法奥谈判。谈判进行得相当艰巨。不久,拿破仑退出谈判,让他的哥哥约瑟夫在洛林省的吕内维耳同科本茨继续谈判。科本茨狡黠顽固,约瑟夫坚定而圆滑,双方都力图使出巧妙的外交手腕战胜对方。这时,英国给奥国提供了200万英镑的津贴,在英国的压力和诱惑下,奥国又有了重起战端的念头。拿破仑对奥国在英国影响下出尔反尔极为愤怒,他多次强调和平的愿望是有节制的。然而,双方还在争吵不休,看来不通过战争是无法取得谈判的结果。11月5日,拿破仑宣布取消法奥两国的停战状态,命令法军在德意志和意大利两个战场同时转入进攻。于是,战火又起。
  12月2日,莫罗将军率领的莱茵军团在德国南部大败查理大公率领的奥地利军队,取得了霍恩林登大捷,这次胜利打开了通往维也纳的道路。与此同时,麦克唐纳率领一支新军团在意大利出征,于严冬季节成功地穿过了施普鲁根山口,顺利地前进到阿迪杰河上游地区。这一出色行动再次切断了曼图亚要塞与奥地利之间的联系。奥地利的种种希望因军事失败而破灭,现在别无他法,只得在争取最好条件下缔结和约。可拿破仑这时却指示约瑟夫不要急于签订和约,他要奥地利答应满足他的一切要求。1801年2月9日,双方终于在吕内维耳签订了和约。根据和约,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完全被排挤出莱茵河左岸,这块领土全部归属法国;法国还获得奥地利所属的尼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奥地利承认法国庇护下的黑尔维谢(瑞士)、巴达维亚(荷兰)、利古里亚(热那亚)、内阿尔卑斯(伦巴第)等共和国;法国继续占有皮埃蒙特;奥地利继续占有伊斯特里亚、达尔马提亚、威尼斯和阿迪杰左岸地区,而把阿迪杰右岸地区让给内阿尔卑斯共和国。
  奥地利由于战场上的失败,不得不接受拿破仑所给予的相当苛刻的和约条款。但是,正像它不甘心于1797年的坎波福米奥和约一样,它对吕内维耳和约也是不甘心的,它终究要等待时机来改变这种形势,并再一次出来同拿破仑较量。
  拿破仑在战场上和谈判桌上所取得的胜利使得反法联盟分崩离析,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英国了。英国既然已经失去作战伙伴,不能继续执行用英镑和舰队唆使他人火中取栗的政策,那只能放弃手段,接受和谈。1801年10月1日,英法两国代表在伦敦签订了预备和约的条款。不久以后,在法国东北部的亚眠召开了和平会议。1802年3月27日,法国全权代表约瑟夫以及西班牙、巴达维亚全权代表同英国全权代表康华里勋爵签订了亚眠和约。和约规定:英国除特立尼达以及锡兰岛上荷兰属地外,必须将法国大革命以来所占领的一切殖民地归还给法国以及附庸国(荷兰、西班牙);马耳他岛应归还给马耳他骑士团,并保证马耳他的独立与中立;英国必须退出它在地中海和亚得利亚海占领的所有港口和岛屿;法国应从埃及和罗马撤退,把罗马和其他教皇领地归还给罗马教皇。
  这一条约的签订,英国深感沉重,他们没有能够从拿破仑手里夺得他占领的欧洲任何一块地方。然而,英国并不是战败国,只是由于孤立,才被迫作出这样重大的让步。英国作为海上统治的霸主决不能容忍海上霸权的任何削弱,特别不能容忍削弱它对欧洲大陆的影响,所以,它并不准备履行和约条款。拿破仑心里也十分清楚,英法和约只是英法长期战争中的一个短暂的休战,他毫不怀疑英国会随时出来破坏和约。他作好了再次战争的准备。
  亚眠和约虽然只是一项停战14个月的条约,但这项条约却巩固了拿破仑的权力,他得意地看到以前对他态度傲慢的英国,如今也把他当作法国政府首脑对待,他的荣耀和权力在不断上升。一次他和秘书在马尔梅松散步时,他说:“布里昂,你也将永垂不朽了!""为什么,将军?""你不是我的秘书吗?""告诉我亚力山大秘书的名字。"秘书反问道:“哦,这倒不坏!"拿破仑笑了。看得出,他对这番对话颇为满意。
  和平给了拿破仑余裕。1802年1月7日,约瑟芬的女儿奥唐斯·博阿尔内小姐与拿破仑的弟弟路易·波拿巴举行了婚礼。第二天,拿破仑出发去了里昂。在那里,内阿尔卑斯共和国的议员们在等着他选举总统。一路上他受到了热烈欢迎。抵达里昂后,他受到了邻近各省的立法团和议员代表以及意大利议员的拜谒。陪同前往的波拿巴夫人跟丈夫一起观看了演出,同他分享里昂市为他组织的盛大庆祝活动的欢乐。26日,拿破仑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内阿尔卑斯共和国总统的头衔,他朝伦巴第主权又大大地前进了一步。
  回到巴黎后,拿破仑开始考虑制定宗教信仰法。在此之前,一派有势力的人曾向拿破仑倡议同教皇决裂,建立一个独立的法国天主教会,其首脑应住在法国。并指出这样做可以使第一执政的权力大大增强。可拿破仑却不以为然,他说:“我相信,法国一部分是要成为新教徒的,尤其是我要赞助那个倾向的话。我也确信,法国大部分仍将信仰天主教,他们会热情百倍地反对同胞分化。我只须恢复法国原来盛行的宗教,再给少数人以宗教信仰自由,就能使每个人满意了。"拿破仑本人并不信仰任何宗教,但却深通心理战略,他十分清楚地认识到教会仍能左右群众的情感。法国境内还有4万名僧侣,他们对人民的心理足以发挥强大的影响。为了使自己的政权获得强有力的支持,拿破仑决定与天主教合作。1801年7月15日,拿破仑关于重建天主教信仰一事同新教皇庇护七世达成了政教协议。一个月后,《箴言报》发表了一项告示,措词如下:“明天,热月27日,即8月15日(星期日)是圣母升天节,届时,巴黎圣母院教堂和各教区教堂都将举行感恩赞美诗歌诵会,以示广施恩德……。"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曾被革命风暴扫除的历史垃圾如今重又出现在法兰西共和国的官方报纸上,人们不由得感叹革命早已成为往事。
  1802年4月,立法院通过政教协议和教会组织条例。4月11日,庄严的《赞美上帝颂》在巴黎圣母院演唱,这华丽壮观的仪式吸引着无数听众,拿破仑与许多将军也驱车前往。第二天,拿破仑问起奥热罗对仪式作何感想,这位将军答道:“全都非常好,什么都不缺,只少了为推翻你现在正建立的东西而死去的千百万人。"拿破仑颇为不悦。
  拿破仑要利用亚眠和约所带来的短暂和平来巩固法国对殖民地的统治。早在督政府时代,圣多明各岛宣布脱离法国独立,著名的黑人领袖杜桑·卢维杜尔在这个岛上建立了巩固的领导地位。权力日升的拿破仑决定派兵远征此岛,使其重新归顺。1801年12月,一支远征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法国海岸。司令一职由拿破仑的一个妹夫勒克莱尔将军担任。之所以任他为司令,是因拿破仑对他嫌恶甚深。拿破仑对勒克莱尔将军说:“这是给你的训令。现在是你的机会,发财去吧,别再纠缠不休地向我要钱,惹我厌烦。"拿破仑给杜桑·卢维杜尔写了一封言辞动听的信函,提出只要杜桑能为圣多明各岛归还母国而卖力,就任命他为副总督。杜桑被这动听的言辞骗到了法军军营,立即遭到逮捕,并被押送到法国。拿破仑下令把他监禁在一座荒山上的一间单独密室里。严寒的气候、残酷的监禁、不能同亲属会面、不能散步,最厉害的虐待终于使杜桑·卢维杜尔在监禁10个月以后就命归黄泉了。
  短暂的和平给法国带来了繁荣和安宁。1802年的巴黎到处是一频繁华似锦、歌舞升平的新气象。每到检阅日,巴黎人全都涌往游艺场,兴致盎然地参加各种活动。自从三级会议集会以来,各种娱乐场所还从未接纳过如此众多的游客,各节庆日也从未显得如此壮观,首都也从未呈现出如此快乐的光景。人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繁荣安宁的气氛到处可见,作为其缔造者的波拿巴无时无刻不感到荣耀和自豪。尤其是夏普塔尔先生在罗浮宫举办的工业产品展览会,让拿破仑大为满意,他为法国工业达到如此高的水平以及展览会引来众多外国人的赞叹而得意非凡。
  国泰民安也为拿破仑集中权力、排除异己提供了机会。在这个时期,谁反对他或不尊重他,都会失去宠信。富歇是拿破仑在雾月18日政变中的得力助手。然而,富歇却是一个善于玩弄权术的阴谋家,拿破仑很清楚这一点,他说富歇玩弄阴谋如同他一定要吃饭一样。当时拿破仑的朋友全都反对富歇在政府中占有席位,可拿破仑舍不得一脚踢开他,因为执政府成立初期国内叛乱迭起,而富歇却在警务方面有着突出的才能。富歇被任命为警务部长。如今,富歇的权势愈来愈大,不仅在巴黎,而且在整个法国,富歇以其高超的能力笼络了一批支持者。拿破仑对这个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的警务部长早有戒心,他决定趁现在国内太平解除富歇的职务。1802年9月12日,拿破仑表示他对法国目前的安全和国内平静具有信心,决定裁撤警务部。富歇的警务部长一职也就此结束。为了不激怒富歇,拿破仑任命富歇为参议员,并在向参议院推荐富歇的咨文中宣称:“富歇在困难时期担任警务部长,以其才能、活动和对政府的依附做到了情势要求的一切。虽然把他安插在参议院内,但如果事态再次需要警务部,政府将再难找到比他更可信赖的人选了。"就这样,拿破仑巧妙地除掉了这个心腹之患。

初整朝纲

  拿破仑在卢森堡宫宣誓就职时,法国还处在第二次反法联军的包围中。他深知一个新政府在旧政府的废墟上兴平时,如果国家处于战争状态,那笼络人心的最好机会是提出和平的前景,因为和平总是民众向往的目标。所以,尽管拿破仑内心希望用战争解决一切,但他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渴望和平的面孔,他一上台,就急于照会各国他已进入执班府,并向英、奥、俄三国君主建议尽快停止军事行动。1799年的圣诞节,他向英王乔治三世和奥皇弗兰西斯二世发出私人函件,暗示以现状之基础来和平解决一切重要问题的时机已经成熟,他还暗示奥军应照原有和约撤回到阿迪杰河一线。英国国王没有理睬拿破仑的去信,只让大臣回复了一封傲气十足的函件。这位大臣在这份函件中说:“如果法国真诚渴望和平,那么,现实的和持久的和平的最好和最自然的保障就是让法国原来的王室复位。这个王室统治法国已达数百年之久,并使法国国内安享太平,在国外备受尊敬。无论何时王室统治的恢复将立即排除和平谈判的一切障碍。"同时,英国首相威廉·皮特在下院猛烈攻击拿破仑,他用古罗马西塞罗的话坚决拒绝和谈建议:“为什么我再一次拒绝媾和呢?因为这种和平是不可靠的、危险的,因为这种和平是不可能缔结的。"得到英国的答复后,拿破仑高兴地搓着手对他的外交部长塔列兰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一回答充分地满足了我。英国需要战争,英国将会得到它。是的,是的,殊死的战争!”1800年1月7日,拿破仑向军队宣布道:“军人们,对于你们,我不仅要求你们保卫疆土,我们还必须侵入敌国。"同一天,他任命弟弟吕西安为内政部长,这样他就可以控制警察、国内治安和新闻检查。次日,他下令成立一支执政警卫军,共2100人,包括两个榴弹步兵营、一个步兵连、两个骑兵连和一个炮兵连。这支队伍以后就发展成皇帝的禁卫军。
  奥地利也拒绝了拿破仑的和谈建议,因为这时的奥地利军事上正处于优势,奥地利又一次成为意大利的主人并企图从意大利发动对法国的进攻。1800年4月,梅拉斯的奥军把萨沃纳附近的法军截为两段,絮歇的部队被迫向尼斯撤退,被赶回到瓦尔河畔;另一支马塞纳的部队也被围困在热那亚要塞内。尽管马塞纳和副手乌迪诺、苏尔特奋勇作战,但终究抵挡不住两倍于他们的敌军进攻,处境十分困难。奥军司令部计划是尽快迫使马塞纳投降,以便大军西指,攻入尼斯、普罗旺斯、甚至萨瓦,围歼絮歇部队,唤起南方保王党的叛乱,造成法国的瘫痪。奥军司令部的计划是有条件实现的,但是,其作战计划却有一个很大的漏洞,那就是梅拉斯将奥军庞大的兵力置于敌人可以从后方(即瑞士)打击的地方。这一漏洞没有逃过拿破仑的鹰眼,他决定采取一项全新的而且极为大胆的作战计划。
  拿破仑命莫罗指挥的莱茵战线的10万大军在巴伐利亚一带活动,同克顿率领的奥军作战,以吸引住奥军的力量。他自己则采取一个冒险的行动,他不去顺应敌人的设想,去援救在热那亚陷入困境的马塞纳部队,而是从瑞士经过大圣伯纳德山口进入意大利,从后方袭击梅拉斯军队,夺取他的各个仓库、辎重库和医院,截断梅拉斯和奥地利的联系,迫使梅拉斯在被动的状况下作战。而梅拉斯奥军的失败就能使意大利的整个奥军覆灭,使法军重新赢得意大利。执行这个计划要求行动迅速、极端秘密和非凡的勇敢。但是,保守秘密是非常困难的,到处有英国和奥地利的间谍。必须瞒住他们,或者把他们引入歧途,为此,拿破仑决定制造假情报。
  1月25日,拿破仑对他的陆军部长贝尔蒂埃下了一道手谕:“我的意图是要组成一个预备军团,由第一执政亲自指挥。它应分成3个军,每军又分2个师。"6个星期后,拿破仑又进一步指示道:“成立一个预备军团,共6万人。由第一执政直接指挥。该军团将以第戎为集中地。”
  3月初,预备军团在第戎组成,似乎是作为莱茵军团的增援。许多外国间谍迅速赶往第戎。4月初,外国间谍在那里发现了许多没有军队的司令部。这个所谓的预备军团大约只有3000到6000的新兵和服役过期的老兵,其中还有一些残废军。间谍们看到拿破仑于5月6日检阅了这支人数不上7000、大部分没有穿制服的预备军。这些情报飞快地传到伦敦、维也纳和意大利,人们得出一个结论:预备军并不存在。于是,各种讽刺拿破仑预备军团的漫画出现了,其中一幅画中画着一个12岁的孩子和一个装着假腿的残废军人,旁边写着"拿破仑的预备队"。梅拉斯也由此断言:“实际上没有什么预备队,只是妄图用一支六七千人的新兵和残废军人来迷惑我们,迫使我们解除对热那亚的包围,诱骗我们扔掉真正的捕获物而追捕影子。"正当联军司令部兴致勃勃地嘲笑拿破仑的时候,在法国东南部,一支真正的预备军正秘密而迅速地集中在瑞士边境。
  由于新宪法中规定第一执政不得亲自指挥军队,拿破仑命令贝尔蒂埃为预备军团总司令,卡尔诺继任陆军部长①。拿破仑坐镇巴黎,通过卡尔诺向贝尔蒂埃下达了一连串命令,贝尔蒂埃实际上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司令。不久,拿破仑接到贝尔蒂埃从日内瓦发来的急件,要求他迅速赶赴军营,拿破仑决定离开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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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卡尔诺在果月18日政变中逃亡瑞士,1799年12月被允许返回法国。
  这时马塞纳的处境日益危急。4月20日,他派出一名少校偷越英国海军封锁线,向拿破仑求援。5月5日,这名少校到达巴黎面谒拿破仑,拿破仑随即给马塞纳回复了一封短信,信中道:“预备军团正在加速前进,我本人今夜将起程。我希望你能坚守,至少应守到5月30日。”
  为了掩人耳目,防止别人知道他是前去指挥军队,离开巴黎前夕,他当着另外两名执政和各部长的面对吕西安说:“明天写出致各省长的通报,你和富歇送给各报去发表,只说我已出发去第戎视察后备军。你还可以说,我或许最远要去日内瓦,但是要肯定说我离开巴黎不超出15天。你,康巴塞雷斯,明天主持国务会议。我不在时,你是政府首脑。对国务会议也这么说:我离开是短起的,除此之外,别讲任何事。让国务会议确信我对他们的工作完全满意,我希望他们继续下去。你同时还可宣布我已任命约瑟夫为国务会议成员。出什么事的话,我会像雷电一样赶回来。我把法国的一切重大利益全托付给你了,我希望不久维也纳和伦敦就会谈起这件事。”
  5月6日凌晨2点,拿破仑一行出发了。他们是沿着勃艮第大路行进的。沿途拿破仑谈兴甚浓,他大谈古代的军人,如亚历山大、凯撒、西庇阿和汉尼拔,他对这些统帅的地位和各人的手段研究得非常透彻。当问及他是更佩服亚历山大还是凯撒时,他说:“我把亚历山大列入第一流,我也佩服凯撒在非洲的漂亮仗。我更钦佩那位马其顿王的理由是他对亚洲战役的构想,尤其是其实施。责怪这位王爷花7个月时间围攻泰尔是没有战争观念的。要是我自己,如有必要我会在那里留7年。这是个庞大的课题,就我来说,我认为围攻泰尔,攻占埃及,以及进军阿蒙绿洲是这位伟大主将的天才的证明。他在格兰尼格斯和伊萨斯两战中只挫败了波斯王的先头部队,他愿意给后者时间集中起全部兵力,以便一击之下推翻这个他刚刚动摇了的庞然大物。亚历山大若是穷追大流士进入波斯各洲就会脱离后援,只遭遇零星小部队而把他拖进沙漠,使他的军队迷路。坚持攻下泰尔使他保持了同希腊的交通,他为希腊立下那样多的功绩。他之挚爱希腊正如我热爱法兰西一样,他把自己的荣耀寄托于希腊的荣耀。他占领了当时十分强大富庶的埃及省,迫使大流士前来保卫或者挽救这个地方,在行军途中遭遇他。他自称朱匹特之子,他的行动方式对他算计东方人的烈性是有用的。我们知道这一点怎样帮助了他。最后,他死时才33岁,身后留下多大的名声!”这一番对古代名将精辟的评价和独到的见解使同行人对第一执政佩服得五体投地。
  5月7日,拿破仑一行到达第戎。在这里,他以盛大的仪式检阅了那支六七千未经训练的、衣着不全的部队。2个小时以后,他们又飞快赶往日内瓦。在日内瓦,拿破仑会见了派去探测圣伯纳德大山口的工程师马来斯戈,马来斯戈如实地向拿破仑汇报了军队经由圣伯纳德大山口进入意大利的种种困难和骇人情景。"能够通过吗?”拿破仑打断这位工程师的叙述问道。"勉强可以通过。"马来斯戈答道。"很好",第一执政说:“我们前进吧!”
  5月13日,拿破仑到达洛桑,检阅了真正预备军团的前卫部队。这时,拿破仑收到马塞纳在4月29日写的一封信,这封信是透过敌线偷送出来的。信中道:“看在上天的份上赶快救我!这个城市已经受到海陆两面的封锁……我只有30天的口粮。"拿破仑回信道:“我已到洛桑两天。全军都在行动……我深知你处境困难,但使我放心的却是有你在热那亚。在这种时候,你一个人可以抵得2万人。”
  拿破仑下定决心学习古时汉尼拔之所为,冒阿尔卑斯大山的一切危险和困难突入意大利。为了比较容易搜集行军所需粮秣储备,使进军能够更迅速地完成,以及使敌人摸不清行军目的,拿破仑命令军队采取不同路线分四路前进。他自己率35000人的主力,携带大炮,翻越大圣伯纳德山口,蒙塞率15000人的左翼经由圣哥塔出山,杜劳的5000人的右翼取道切尼山方向,左右两路军均配合主力行动。沙布南率5000人穿越小圣伯纳德山口,与主力会合于奥斯塔。
  5月15日,各路队伍均已出动。拿破仑所率的这支由骑兵和步兵组成的军队任务最为艰巨,它载负着战斗所需的全部军火,包括40门野战大炮在内。拉纳带领先锋部队在前开路,贝尔蒂埃和拿破仑亲自指挥后卫,因为后卫有炮兵随行,这是整个部队的威力所在。由于道路条件恶劣,部队只能沿一条道行进。漫长的队伍犹如一条灰色的长蛇,在高山深谷中缓缓移动。到了圣彼埃,道路消失了,到处是悬崖峭壁和深深的积雪,部队只好攀登怪石嶙峋的、堆满积雪的山脊强行前进。每个人心中都十分紧张,行动也格外小心,生怕稍有不慎,摔进无底深渊。头顶的冰川也有随时崩落的危险。
  大炮和弹药的运输最为困难,原先准备用来搬运大炮的雪橇已完全不顶用了。幸好当地农民教给拿破仑一个办法:把松树干按尺码锯断,锯成两半,将中间掏空,然后从炮车上将炮管卸下,装在掏空了的树干中捆好,炮尾朝前,炮口朝后,再在炮尾环上系上绳索,由身强力壮的士兵拖着它前进。架炮的车轮则由骡子驮着行走。这个绝妙的主意使得炮兵得以顺利前进。
  拿破仑为了鼓舞那些拖拉大炮的士兵,自己不骑骡子,而是与士兵一同步行。前面的队伍不敢稍停一下喘口气,因为一停步就会使后面处在万分危殆的峭壁边缘的队伍陷于混乱。前军的脚步和蹄印把深及膝盖的冰雪踩成稀泥状,后军须在其中蹒跚前行。攀登阿尔卑斯山的艰难困苦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可面对如此巨大的困难,拿破仑表现得异常沉着冷静和若无其事。他一面步行,一面同向导们聊天,询问当地居民的生活状况,问他们何以为生,意外事故是否像他们说的那样频繁。他与向导们谈话的神态就好像是在巴黎大街上散步时与人拉家常似的。
  5月16日,拉纳前锋抵达秀丽的奥斯塔山谷,其他部队迅速地接踵而降。到这时为止,拿破仑的军队不曾遇到任何抵抗,梅拉斯将军完全蒙在鼓里。17日,法军抵达沙蒂隆。在这里遇上了小股奥军。面对突如其来的法军,奥军惊慌失措,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方向也会冒出一支法国军队。由于仓促应战,再加上兵力悬殊,奥军很快败北而逃。
  5月18日,法军继续向东挺进,不料却碰上了一个十分坚固的堡垒巴尔德堡,法军的前进受到阻碍。巴尔德堡位于多腊巴尔特亚河谷的左岸,地势十分险要,控制着进入皮埃蒙特平原的狭窄通道。19日,贝尔蒂埃亲自前去侦察,向拿破仑呈上如下报告:“今天我去侦察巴尔德堡,那是一个真正的障碍。它耸立高岩之上,围有两道围墙,装有两层炮台,下层12门,上层5门。通过巴尔德村的道路完全在其控制之下。我们虽能把一些步兵送过去,但必须攻占此堡垒,才能保证炮兵通过。"前卫部队开始攻打巴尔德堡,但因地形不利,未能攻下,只好绕道而行。5月21日,法军攻占了伊夫里亚镇,俘获300名奥军和14门大炮。然而巴尔德堡的奥军仍在固守,法军炮兵无法通过。拿破仑静等了3天,巴尔德堡仍未投降,他终于按捺不住了,"我等不及了,"他说:“这些蠢才永远攻不下巴尔德堡,我得自己去。”
  23日,拿破仑亲自来到一处可以俯瞰巴尔德堡炮台的高地,匍伏在灌木丛中,仔细观察炮台。他以不快的口气指出进攻部队的几个错误后,下令在他标明的地点构筑一座新炮台,他肯定地说:从那里发射几发炮火就可迫使炮台投降。命令下达完后,他就下山去伊夫里亚镇宿夜。6月1日,巴尔德堡终于投降。
  法军主力终于走出阿尔卑斯山区,皮埃蒙特平原就在眼前。现在拿破仑有三个作战方案可供选择:一是主力直逼热那亚,以解马塞纳之围。这可以吸引奥军主力回救,并可能合击奥军而取得胜利,也顾全了与部下的关系。但奥军有可能退守待援,致使战事拖长,艰苦的大迂回不起应有的作用。二是主力进逼都灵,与杜劳军会合,寻找机会攻击奥军主力。但对解马塞纳之围无济于事,且难形成战略包围之势。三是主力直取米兰与蒙塞部会合,迂回奥军背后,切断联络线,形成战略包围。但局部将受损失,热那亚的马塞纳部不得不被放弃。拿破仑权衡再三,决定采取最后一种作战方案。
  这时,一份急报送到拿破仑手中:敌人仍在围攻热那亚,并不断加强炮击,热那亚危在旦夕。要向该地进军,则一分钟也不能浪费。拿破仑将这份急报弃之一旁,随即分派各部大军去占领指定地点;拉纳军团进逼都灵,掩护主力右翼,并夺取波河上的渡河点。缪拉进占波河南面的皮亚琴察,以切断奥军退却线。主力则直趋米兰。6月2日,主力未受奥军抵抗便进占了米兰。
  奥军主将梅拉斯于5月底确信拿破仑已率军横越阿尔卑斯山。起初他以为拿破仑的预备军只有六七千人,可当他知道法军的数目要比他想象的多得多时,而且在他意想之外的地点和方向出现时,甚为惊慌。梅拉斯判断法主力会南下都灵,便留下奥特部继续围攻热那亚,自己率主力北进都灵。这时拉纳军正好南下,梅拉斯为自己的"正确判断"庆幸不已,决定停留待敌。不久,传来急报,说法军主力已进占米兰,梅拉斯这才大呼上当,立刻在亚历山大里亚集中兵力,准备迎战法军。
  6月4日,马塞纳军盼援不至,弹尽粮绝,不得不同奥将奥特谈判,以"率守兵全部,不解除武装"为条件,退出该城。奥特留兵一部据守热那亚,余军向亚历山大里亚挺进。途中又奉命改向皮亚琴察,以确保波河渡口。
  6月7日,拉纳和缪拉的部队分别渡过波河,向亚历山大里亚前进。6月8日,占领斯特拉德拉西面的伏赫拉。6月9日,在芒泰贝洛附近,法奥二军展开了长达9小时的恶战。拉纳击败了前去占领皮亚琴察渡口的奥特军。
  同一天,拿破仑离开米兰。次日,同贝尔蒂埃一起渡过波河,抵达斯特拉德拉。在这里,组织司令部,调整战斗兵力,准备迎接大会战。这时有个意外消息使拿破仑兴奋异常,那就是狄舍将军从埃及回到了法国。拿破仑命狄舍将军速来意大利前线报到。6月11日上午,狄舍将军赶到斯特拉德拉。拿破仑以最和善的态度接见了他。狄舍将军是位能征惯战的勇将,1798年在上尼罗河谷战役中表现极佳。虽然拿破仑对一些战功卓著的将领有些猜忌之心,怕他们怀有野心与自己分庭抗礼,但狄舍将军从未使他不安,他太了解狄舍的才能和平格。狄舍谦逊没有架子,既坚定又和平。他只爱荣耀,心中毫无任何野心和追求政治权力的想法。拿破仑当他是最衷心的人,两人的友情达到热烈的程度。狄舍一来,拿破仑就同他密谈了3个小时。第二天便发布命令通告全军,狄舍担任布台那一师的师长。当秘书布里昂对此大惑不解时,拿破仑说:“我同他谈了很久,自有我的原因。他将常任我的副官。我一回到巴黎就要任他为司法部长。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会立他为亲王。我发现他的个性很有些古风。”
  这时的拿破仑对奥军的真实企图和确切位置一无所知。他派出军队在8公里宽的正面上向亚历山大里亚方向搜索前行,可一连三天没有遇上奥军,拿破仑好生奇怪,难道梅拉斯不准备北渡波河与法军作战?他根据各种迹象考虑良久,认为梅拉斯可能是向南撤往热那亚,因为在热那亚,奥军可以得到英国舰队的支援和补给,还可以绕道摩德纳返回曼图亚要塞。对于一位要避免决战的将军来说,撤往热那亚是最好决策。于是,拿破仑在6月13日中午作出决定:将法军的预备队分为两个部分,其中莫尼尔师和拉波普师继续留在原地,充当主力的预备队;狄舍师向南搜索,切断亚历山大里亚至热那亚的道路。
  13日下午,法军左翼先头部队加尔达师在亚历山大里亚东南5公里处的马伦哥附近与奥军相遇,经过8小时的激烈战斗,奥军支持不住,向亚历山大里亚退却。由于天色已晚,敌情不明,法军停止了前进。
  拿破仑于天黑之前赶到马伦哥。这时他还不能最后断定梅拉斯的真实意图,他担心奥军会随时向兵力分散的法军发动突然进攻。于是,他命令加尔达立即查明马伦哥西面的博尔米达河上的桥梁情况。没过多久,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博尔米达河上只有一座桥梁,而且已被奥军彻底破坏。这一情报使拿破仑坚定了先前的判断,认为梅拉斯已经彻底放弃北渡波河决战的企图,准备向南撤往热那亚。因此,不待各军集中靠近,便下令就地宿营,维克托军团孤立地驻扎在马伦哥村。
  芒泰贝洛战役后的亚历山大里亚一片混乱。奥地利参议会见奥军同其战线和军火库隔绝,陷入拿破仑军和絮歇军之间,茫然不知所措。几经踌躇之后,梅拉斯在11日派出一支强大的分队对付絮歇,其余的奥军继续以博尔迷达河和亚历山大里亚城为掩护。后来听说拿破仑的军队正向亚历山大里亚推进,梅拉斯于12日又召回了那支分队。13日一整天,奥军司令部都在考虑对策。经过激烈地讨论,梅拉斯决定乘拿破仑兵力未集中突破法军的封锁,重开与维也纳的交通。
  这天夜里,马伦哥平原上死一般地寂静,这使拿破仑产生了一个错觉,以为梅拉斯已经溜之大吉了。于是,他在14日清晨命担任预备队的拉波普师渡过波河,向瓦伦察方向搜索,以阻止奥军逃窜;同时又派人通知狄舍,令他继续南进,查明奥军去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场酝酿成熟的大战突然爆发了,拿破仑万万没有想到由于自己的判断错误,差点导致法军彻底失败。
  6月14日上午9时,驻在亚历山大里亚的奥军倾巢出动,像潮水般地涌过了博尔米达河。河上的桥梁不仅没有破坏,而且又出现了两座新浮桥。三路奥军并驾齐驱,锐不可挡,直扑法军阵地,很快把法军前卫逼退到马伦哥。马伦哥的维克托军团9000人受到奥军28000人、100门炮的猛烈攻击,情况万分危急。拿破仑从激烈的炮声中得知奥军发起了进攻,大吃一惊,他下令维克托死守马伦哥,同时派克勒曼的重骑兵旅和拉纳军团从左右两翼赴援马伦哥。他还急令已经南下的狄舍师迅速回援。
  维克托军团凭借博尔米达河支流顽强抗击着奥军优势兵力的猛烈进攻,暂时阻挡住奥军的前进。拉纳的先头部队抵达右翼,受到奥特部的攻击,陷入苦战。左翼的克勒曼重骑兵旅经过一番激战,挡住了奥骑兵的攻击。上午10时,奥军再次倾全力展开进攻,法军力不能挡,节节败退。11时,拿破仑亲赴战场,见情况危急,当即派他的800名片兵卫队前去支援拉纳,自己则率半个旅亲自参加右翼战斗。同时,他还将唯一可供使用的预备队投入了战斗。
  奥军主将梅拉斯虽年迈70,但毫不示弱。他亲临战场,所乘战马连续两匹被炮弹击毙,仍挥军猛击,终于攻下了马伦哥。法军四次反击,一度夺回阵地,但因寡不敌众,最后忍痛放骑马伦哥。下午2时,维克托军团溃散,拉纳军团亦作有秩序撤退,平原上布满了法军的尸体。整个部队一起混乱,许多人恐慌地呼喊:一切全失败了。
  下午3时,梅拉斯认为大局已定,欣喜若狂,立即派出一名信使,前往维也纳报捷,报告奥军在马伦哥平原大获全胜,曾经是战无不胜的拿破仑已被彻底击败,缴获的战利品和捉到的俘虏很多,目前尚未计数。梅拉斯因自己年老力衰,把指挥追击法军的权力交给参谋长查赫,自己回亚历山大里亚休息去了。然而,查赫没有下令立即追击,却让奥军整批整批地休息和用饭。酒足饭饱之后,才派出5000军队,排着密集队形,打着军旗,吹着军乐,不慌不忙地去追击溃逃的法军。
  面对败局,拿破仑极为镇定,他坚信战斗远未结束,如果狄舍师能火速返回马伦哥,法军仍有获胜希望。他抱着这种信念,一再强调必须坚持下去,任何人不得继续后退。溃败的法军与奥军的追击部队苦苦地战斗着。下午5时,正当法军接近崩溃的时刻,狄舍将军率领他的部队赶到了。拿破仑大喜,他在马背上与贝尔蒂埃、狄舍匆匆会商了一番,决定由退却转为攻击。
  法军的反击开始了。狄舍带来的13门炮和原剩的5门炮集中在一起,朝敌人猛烈轰击。奥军没料到溃败的法军还有这样一手,顿时队形大乱。狄舍乘此时机,率领隐蔽在山后的法军猛扑过去,犹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奥军大惊失色,纷纷逃散。狄舍将军,这位有胆有识的猛将冲在最前面,突然一颗子弹飞来,正中狄舍的心房,这位勇将当场阵亡。长官之死,激起了法军的愤怒,法军冲击更加猛烈,炮火更加密集,克勒曼将军的800名重骑兵也勇敢地冲向敌军的左翼和中央。不到半个小时,奥军便由一支神气十足的胜利之师变为狼狈逃窜的乌合之众,他们有的被霰弹击中,当场毙命;有的被马刀砍倒,血肉横飞;更多的则是成批成批地跪在地上,举手投降。奥军这个突然的失败,马上导致全线溃退,他们被迫放弃了马伦哥,继而涌向博尔米达河,争相逃命。法军抓住战机,一鼓作品,把奥军赶过河去。直到夜幕降临,法军才停止追击。
  马伦哥一战,法军反败为胜,可付出的代价是高昂的,法军伤亡约6000人。拿破仑在这个平生最大的凯旋之一的晚上,愁眉不展,他对狄舍将军的阵亡感到深切地悲痛,他含泪说道:“法国刚刚失去了一位最优秀的卫士,我失去了一位最好的朋友,谁也不理解狄舍那可贵的心地和天才的思想。如果今天能拥抱狄舍,那该有多好啊!”
  6月15日上午,梅拉斯见大势已去,派出使节向拿破仑求和。尽管梅拉斯认为拿破仑条件苛刻,特别是要交出围攻了许多日子、半个月前才投降的热那亚,不免有些心痛,但也毫无办法。最后,双方在亚历山大里亚达成协议:奥军退到明乔河以东地区,河西地区包括堡垒等一切军事设施全部让与法军。双方还同意在明乔河以西地区设立一个非军事地带以隔开法奥两国兵力,双方停止敌对行动直到签订和约为止。梅拉斯的残余部队平安地撤到了曼图亚的后方。
  梅拉斯的两个信使先后回到维也纳,在刚刚报告了马伦哥的全胜以后,又送回了惨败的消息,奥地利王室和维也纳人民先是欢天喜地,继而又垂头丧气,演出了一场引起莫大轰动的闹剧。
  6月17日,拿破仑回到米兰。这次他受到的欢迎比第一次进入该城时更为热烈,不论他出现在何处,喝彩声不绝于耳,米兰人民欢呼拿破仑为自己的大救星,感谢他把米兰从奥地利人的枷锁下解放出来。在这里,拿破仑见到了马塞纳,对他出色的热那亚保卫战大加赞誉,并任命他接替自己任意大利方面军司令。
  为了庆祝马伦哥战役的胜利,米兰组织了一场盛大的音乐会。在这次音乐会上,拿破仑被一位女歌手的艳姿迷住了,她就是格拉西尼夫人。数小时后,意大利的征服者决定要进行一次新的行动。第二天清晨,人们看见格拉西尼夫人已在拿破仑的卧室同这位征服者共进早餐了。接着,贝尔蒂埃接到命令,负责照顾格拉西尼夫人,将她护送到巴黎去。
  6月24日,拿破仑从米兰出发,经蒙塞尼大路返回法国。所到之处,万众云集,欢声震天。沿途每个城镇的入口处都竖起了凯旋门,每个乡镇都派出一批绅士显贵前来拜谒,颂扬第一执政的丰功伟绩。经过里昂时,欢迎的人们达到了狂热的程度:居民们倾城出动迎候,第一执政走进人海中,欢呼声此起彼伏,惊天动地。面对这一切,拿破仑很是得意,一路上谈锋甚健。在行经勃艮第时,他对布里昂说:“再来几次这样的胜仗,我也许可以留名后世子孙了。""我在不到两年内攻占了开罗、巴黎和米兰,如果我明天死去,千载之后,我也许能在通史上占半页篇幅。”
  1800年7月2日凌晨2时,拿破仑一行抵达巴黎。天亮以后,第一执政凯旋归来的消息传遍京城,全体市民涌上大街,争相看一眼法兰西的救星和意大利的解放者。夜幕降临时,无论是家有万贯的富豪,还是一譬如洗的穷人,无不在宅邸内或草房里张灯结彩,以示庆贺。谁要是对第一执政稍为表示一点冷淡,都会被群众认为有保王党的嫌疑。巴黎人民一致认为马伦哥战役的胜利不仅是法兰西共和国对欧洲反法联盟的胜利,而且也是新政权对保王党人的胜利。人们对以拿破仑为首的新政权充满了美好的希望。

  胜利与和迫使拿破仑成为一位受到普遍颂扬的英雄。为了表彰拿破仑的业绩,1801年5月4日,法国议会通过了执政任起再次延长10年的决议。然而,拿破仑对此并不满意,他的目标是要成为终身执政。他向参议院提出了这一要求,可遭到参议院的否决。他没有因此对参议院大加责难,而是对议案作了不动声色的回避性答复,他说:“如果人民的愿望要求参议院授与这10年任期,我将服从这新的牺牲。"他希望能从人民那里获得更大权力。
  1802年5月10日,法国议会顺应了拿破仑的愿望,决定将下述问题提交人民决定:“是否任命第一执政为终身执政?他能否有权指派继承人?"布告张贴在巴黎城内,人们驻足观看。许多人读过以后,发自内心地说道:“法兰西现在和将来能够献给执政官的一切,永远低于他为法兰西所做的一切。”5月12日,选举活动开始。警察局秘书处、每个市政厅、每个法院书记室都摆上了两个登记簿。赞成拿破仑为终身执政的在一个簿上签名,反对的则在另一个簿上签名。警方人员混杂在选民当中,精心地搜集着选民的反应。可是,警探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赞扬执政官的。
  选举在兴高采烈的气氛中进行,反对者寥寥无几。最终选举结果不言而喻,但巴黎市民还是怀着某种激动心情等待公布最后结果。2个月后,统计结果出来了,3568885名法兰西公民赞成波拿巴荣任终身执政官,反对者仅8374人。人们沉浸在无比兴奋中,似乎法兰西命运会由此永恒地确定下来。
  1802年8月2日,拿破仑终于被任命为终身执政。尽管许多效忠共和政体的将军,如卡尔诺、马塞纳、莫罗都投下了反对票,但那也无济于事了。
  不久,拿破仑又向审议各种新法典的委员会表示赞成罗马法关于过继的规定,他说这样选定的嗣子比亲生儿子还要亲。人们十分清楚拿破仑是想过继一个他兄弟的儿子作嗣子,因为约瑟芬已无法为他生儿育女。1802年8月4日,保守的参议院以一项简单法令授权他用遗嘱证书的方式指定执政一职的继承人。现在连感觉最迟钝的人都已看清第一执政已大权在握,恢复帝制是迟早的事了。
  这两项参议院法令公布之后,一些有利害关系的谋士纷纷聚集到第一执政的周围,提出应恢复古代的各种称号,说这比共和国的各种形式更能同人民托付给他的新权力相配。然而,老练的拿破仑认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切得等待时机。他对布里昂说:“到时候一切自会来的。不过,布里昂,你要明白我必须首先采用尊号,这样,我要授给的其他称号就自然有了来源。最大的困难已经克服,无须再瞒骗什么人。人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终生执政同帝位之间只有一步之差。但是,我们必须多加小心,保民院有些爱找麻烦的家伙,但是我会提防他们的。”
  拿破仑要当皇帝的念头引起了一个女人的严重不安,那就是波拿巴夫人。约瑟芬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生儿育女了,一旦拿破仑成了法国的皇帝,皇帝难道不应赋予自己的臣民一个属于自己血统的继承人吗?为了有自己血统的继承人,皇帝难道不会同自己离婚吗?每想到这,约瑟芬便不寒而栗。不久前,拿破仑的弟弟吕西安曾向约瑟芬暗示,第一执政必须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以便有个继位的嗣子。约瑟芬为此抽岂不止,同时又气愤难忍,她认为这是吕西安给拿破仑出的馊主意。有一天,约瑟芬不待通报便径自走进丈夫的房间,她红光满面,温柔地坐在拿破仑的膝头,用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和脸庞,柔声对他说:“我恳求你,波拿巴,不要做国王!是吕西安怂恿你为王的吧?别听他的。"拿破仑和平地回答她:“你疯了,可怜的约瑟芬,是你们圣日尔曼郊区家庭的那些富贵老孀妇,还有你们那帮罗许富科①给你讲的海外奇谈吧!……好吧,现在别打搅我了,你去吧。"约瑟芬仍然放心不下,"离婚"两字始终像恶梦一样萦绕着她。她从拿破仑的沉默寡言和他所流露的表情中,感觉到大祸即将临头。拿破仑时而闷闷不乐,默默无语,似乎在疏远她;时而又像往昔那样激情漾溢,温柔体贴,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对她说:“我可怜的约瑟芬,我永远也无法与你分离。"如今的约瑟芬就好像是被允许在屠刀下苟延残喘的囚犯,随时都会得到一张死刑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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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罗许富科(1613—1680),法国作家。

马伦哥战役

  法国面临的形势是严峻的。1798年底,俄、英、奥、西班牙、土耳其、那不勒斯等国组成了第二次反法联盟。策划者和组织者是英国,军事行动的支柱是俄国和奥国。反法联军从意大利、瑞士、荷兰、莱茵地区四个方面进攻法国。1799年初,苏沃洛夫率领的俄奥联军击败意大利的法军,4月底占领了米兰,7月底攻下曼图亚和亚历山大里亚,8月底又在诺维获得了一次决定性胜利,法国著名将领儒贝尔战死,法军损失12000人。意大利北部又成为奥地利的殖民地。战争的失利使人们不禁要问:昔日的胜利者现在哪里?他带领几万人到哪里去了?把他和几万名法国男儿派到遥远的沙漠地区去流血牺牲,而让曾经取得光辉胜利的祖国在自己的边疆蒙受耻辱,这难道符合国家利益吗?法国期待着困守在埃及的拿破仑迅速归来。
  督政府的勾心斗角、腐败无能以及经济困窘加剧了法国各阶层的不满情绪。拿破仑从意大利运到巴黎的几百万金币,全被督政府袒护下的官员和投机商私自侵吞。城乡群众继续挨饿,他们提出一个口号:“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吃上饭的政权。"军队中的士兵缺少鞋袜和粮饷,成千上万的成年人为逃避兵役到处流浪。有产阶级也在责备督政府的昏庸无能,因为督政府的内外政策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早已销声匿迹的保王党运动,突然又在旺代死灰复燃了,这些保王党竟大胆地在街上喊出"苏沃洛夫万岁!打倒共和国"这样的口号。到处都是不安、动乱和不满。督政府5个督政官之间意见冲突,勾心斗角,已无足够的力量来制服各个党派,来平息愤怒的情绪。人们期盼着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现,希望他能恢复法兰西昔日的平静和荣耀。
  拿破仑在弗雷居斯登陆的消息不胚而走,人们心中重又出现了美好希望。这个战功卓著的军人,曾把法国国旗插上罗马神殿和金字塔。他的伟大活动、他的辉煌战绩、他对法兰西的忠诚献身精神以及对自由原则的肯定态度吸引着众多群众涌向他的身旁。拿破仑在向巴黎的行进途中,受到了当地居民的热情欢迎。人们为他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说,张灯结彩,举行游行,把他当作共和国最优秀的将军来欢迎。
  10月13日,督政府向议会报告,拿破仑将军已回国,即日将抵达巴黎。议员们全体起立,整个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掌声。会议中断了,代表们跑上街头,奔走相告。繁华的巴黎兴奋得像发了狂似的,在剧院、沙龙、中央大街上,到处都在传颂着拿破仑的名字。首都的卫戍部队则奏着军乐,走遍了整个巴黎以示欢迎。如果说在返回法国前,拿破仑心中所构筑的有如海市蜃楼般的高楼大厦还有模糊之处,那么如今这异口同声的喝彩和万众欢腾的景象使他坚定了信念,他把夺取最高权力、除去不学无术、愚蠢自负和贪污腐化的督政府看成是民族的使命。现在整个法兰西已为拿破仑通往权力的巅峰铺平了道路。
  10月16日,拿破仑到达巴黎后,立即在贝尔蒂埃、蒙日和贝托莱的陪同下拜见督政官。拜会完全是礼节性的,猜疑的双方缺乏热情地互相拥抱,然后进行了十分拘束的谈话。在卢森堡宫的外面,激动的人群拥挤在图尔农街道上,想亲眼见见从埃及归来的将军。拿破仑出现在人群中,他身穿一件半东方式的外国上衣,戴着高毡帽,一把马穆鲁克的弯刀挂在腰间,头发比以前更短了,非洲的阳光把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拿破仑轻松地微笑着,接受着群众对他的热烈欢呼。
  在开始那冒险事业的同时,拿破仑也不忘惩罚一下不贞的约瑟芬。回到巴黎后,他让人把大门关得紧紧的,决心毫不宽容地将痛哭流涕的约瑟芬挡在门外。约瑟芬在门外几乎整整啜泣了一夜,苦苦哀求他的宽恕。当她因彻夜呜咽而精疲力尽,不想再去感化拿破仑时,再也按捺不住的拿破仑却打开了大门,向约瑟芬伸出了双臂。约瑟芬浑身颤抖地扑进了他的怀抱,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拿破仑的第一个目标是在督政府取得一个席位。他开始物色自己的合作伙伴。10月18日至20日,拿破仑在家里会见了塔列兰、罗德雷、马雷、雷阿尔、富歇等人,其中塔列兰和富歇在拿破仑的计划和活动中具有重要地位。塔列兰身为贵族和主教,曾因在国民议会上提出没收教会财产的议案而出名。在革命初期,曾出使伦敦。雅各宾专政时期,在美国流亡。他担任督政府外交部长期间,同拿破仑有书信往来,双方对国际问题看法一致。现在闲居在家。塔列兰具有卓越的外交才能和审察能力,他决定公开出来为拿破仑服务。富歇在雅各宾专政时期以残酷的暴力闻名,以后同热月党人一起推翻罗伯斯庇尔的统治。他现在是督政府的警察总监,握有实权。富歇是个见风使舵、制造阴谋的能手,他从拿破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前途,决定投靠拿破仑,从内部策划政变。
  现在拿破仑要考虑的是如何对付五位督政官。他认为五位督政官中,戈伊埃、穆兰、罗歇·迪科三人无足轻重,因为这三人毫无主见,只知附和另外二位督政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的意见。对付这三人轻而易举,关键是如何对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他本想与巴拉斯合作,挤掉西哀耶斯,取代他担任一名督政,但很快发现这个计划行不通。虽说巴拉斯果断、聪明、细致,职务甚高,但人们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人们不仅仇恨他,而且鄙视他。恬不知耻的盗窃行为,无法掩饰的贪污行为,与供应商和投机商一起营私舞弊,在忍饥挨饿的贫苦群众前大摆酒宴,这一切都使巴拉斯臭名远扬,成为督政府腐败、罪恶和瓦解的象征。拿破仑决定与西哀耶斯结成临时联盟。西哀耶斯在革命前夕,因发表《什么是第三等级》而获得盛名。但在以后的革命过程中并无杰出贡献。督政府时期,他先担任驻柏林大使,1799年5月代替勒贝尔出任督政官。他的名声远比巴拉斯要好。此时,他也正在物色听话的将军以巩固和增强自己的政治地位。他曾注目于儒贝尔和莫罗,但儒贝尔战死,莫罗在政治上又不称他的意。现在拿破仑出现了,他把拿破仑当作他理想的代理人,而拿破仑也正好要利用他,于是,二人结成临时联盟。只是西哀耶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斗争中,不是拿破仑为他冲锋陷阵,而是他充当了拿破仑的马前卒。
  10月30日,拿破仑在巴拉斯处吃午饭。这时的拿破仑已决定抛其他了,既不把他当作敌人,也不把他当作政变中的人物。而巴拉斯虽对拿破仑有颇多猜忌,但他仍幻想着拿破仑这次仅仅扮演一个类似七月和果月事件中的那样的角色,起一个作为他的主要帮手的作用。
  10月31日,拿破仑没有出席奥地利、俄国军旗展览会,也没有出席巴拉斯为全国将军、外国使节举行的晚宴。他在弟弟吕西安的家里再度会见了西哀耶斯。五百人院为了表示对拿破仑的敬意,选举了吕西安为五百人院的主席。在吕西安家里,他们制定了一个政变计划:在政变那天散布谣言,说有一个雅各宾的阴谋正在进行中。然后让两院作出一项决议,把两院从巴黎中心迁移到离首都几公里的一个小镇圣克鲁,并任命拿破仑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作为"预防措施"。拿破仑让西哀耶斯负责说服督政官迪科参加政变,而对于其他三位督政官,则采取说服、威胁和利诱等手段迫使其辞职。拿破仑估计用金钱可以收买巴拉斯,但是如何对付上了年纪的共和派律师戈伊埃呢?吕西安说:“我们迅速把他除掉","用武力解散两议院。"拿破仑摇摇头说:“政变最好采用合法手段。不使用暴力、不流血,这才是政变的理想途径。”
  11月1日,拿破仑同当时的陆军部长贝尔纳多特一起吃早饭。贝尔纳多特精明强悍,性如烈火,胆大而有冒险心,不受利诱,不为感情所动。他曾在拿破仑归返巴黎途中,建议巴拉斯立即逮捕他,把他作为擅离埃及战场的逃兵交付军事法庭审判。但巴拉斯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没有力量。"拿破仑对贝尔纳多特有些畏惧,担心他可能出来反对自己,他现在要争取贝尔纳多特保持中立。
  当天晚上,拿破仑到塔列兰家讨论政变细节。两人谈到深夜。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吵闹,是巡逻还是搜查?拿破仑脸色发白,以为阴谋已经败露,督政府前来逮捕他们。塔列兰将灯熄灭,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会,原来这只不过是街上夜游者的一场狂欢,两人虚惊一场。
  11月6日,拿破仑同莱茵战线的指挥官莫罗将军一起参加两议院在卢森堡宫举行的盛大招待会。莫罗将军是一个缺乏政治头脑的军事人才。上个月当他听到拿破仑即将抵达巴黎时,他正在同西哀耶斯谈话。他站起来对西哀耶斯说:“注意,这正是你要物色的人。为完成你的政变计划,他是一个比我强得多的人选。"对于莫罗,拿破仑并不害怕,他有办法对付他。
  11月7日,拿破仑同塔列兰、西哀耶斯并进晚餐,同时被邀请的还有贝尔纳多特和儒尔当。儒尔当是北方战线上的英雄。席间,拿破仑问儒尔当对目前政局有何看法,儒尔当答道:“除非能够出现较为稳定的秩序,不然的话,救国恐怕没有希望。"拿破仑放心了。显然,儒尔当是不会妨碍他的行动。
  政变的发动者决定在48小时内行动。缪拉、拉纳和马尔蒙分别去通知各个部队的军官,贝尔蒂埃负责参谋部,吕西安负责五百人院。
  11月9日即共和历雾月18日上午,所有忠于拿破仑的将领都会集在他家。因为房间太小,连院子和通道都站满了人。与此同时,元老院正在杜伊勒里宫举行会议。一位议员宣布:雅各宾阴谋正在进行,共和国很快就会被这些兀鹰啄死。然后,议员雷尼埃引证宪法第102条,建议通过两项提案即把立法会议移到圣克鲁开会和任命拿破仑为首都以及近郊武装部队总司令。因为许多没被吕西安拉拢过来的议员没接到开会通知,所以这两项提案以虚假多数获得通过。
  早上8点半,元老院代表乘车到拿破仑府邸,将这一命令授予拿破仑。拿破仑立即向在坐的将领宣读议会对他的任命书。然后,在一批威武显赫的将领簇拥下乘马车来到元老院。拿破仑向元老院发表了一篇简短、不甚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共和国在危急中,你们充分了解这种情况并颁布法令去拯救它。灾难归于那些企图制造困难和混乱的人!在勒费弗尔将军、贝尔蒂埃将军和我的军队同伴们的帮助下,我将把他们逮捕起来。……你们明智地颁布了这个法令,我们的双手有能力完成它。我们要的是基于真正自由、平等、人民代表制各原则的共和国。我以我的名义和我的同伴们的名义发誓,我们一定能获得这样的共和国。”
  这时,在杜伊勒里宫的园林里,早已集结了一支数万人的庞大军队,由布农维依、莫罗、麦克唐纳等将领率领。拿破仑检阅了这支部队,向他们宣读了元老院任命他统率一切武装部队、责成他维持公众安宁的法令,并发表了讲话:
  “共和国两年来的治理工作很糟糕,你们曾经希望我的回国将会结束这么多的灾难。你们一致祝贺我的任命,我正在完成这一任命所给予我的那些任务。你们将完成你们的任务,你们将以我经常在你们中间看到的那种毅力、坚定和信任来协助你们的将军。自由、胜利与和平将把法兰西共和国重新放在欧洲所占有过的位置上,只有无能或背叛才会使它失去这个位置。共和国万岁!”
  军队以暴风雨般的掌声向他欢呼。
  就在这时,巴拉斯派秘书来见拿破仑。巴拉斯一向善于见风使舵,在这次事件中,他估计自己应被列为拿破仑一派,因此,当票他两位督政官戈伊埃和穆兰前来同他商讨对付拿破仑的阴谋时,他避而不见。现在,他见拿破仑迟迟不来向他报告,便焦急起来,于是派秘书前去找拿破仑。谁知拿破仑一见到这位督政官的代表,便高声斥责道:“我为你们缔造了一个光辉灿烂的法国,而你们把法国搞成了什么样子?我为你们创立了和平的局面,而我回来看到的是战争!我从意大利为你们运来了百万黄金,而我回来看到的却是掠夺性的法律和贫困!我为你们取得了胜利,但我回来看到的是失败!你们把我所熟识的10万法军、我的光荣的弟兄们弄到哪里去了?他们都牺牲了!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该是信任那些有权获得信任的国家保卫者的时候了。”
  督政府已经到了它的末日了,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因参与了这场政变从而正式结束了自己的督政官身份。拿破仑派塔列兰去说服其他三个督政官。塔列兰到卢森堡宫时,巴拉斯正准备宴请客人。餐桌上放了30套餐具,但只来了一位宾客,巴拉斯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塔列兰讲话,走到窗口,看见一群士兵,又走了回来,迅速地在塔列兰交给他的辞职书上签了字,自我解嘲地说:“很高兴回到普通公民的行列。"于是,巴拉斯在一排龙骑兵的护送下,前往自己的领地,去过平静的乡村生活。巴拉斯就这样永远地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过去他一直成功地欺骗所有的人,这次自己却被别人品了。戈伊埃和穆兰眼见大势已去,也都宣布辞职。督政府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地解散了。
  雾月18日晚,两个立法议会的行政人员已到了圣克鲁。拿破仑睡觉前对秘书说:“今天事情进行得不坏,我们看看明天如何。”
  两院中虽然有不少拿破仑的支持者,但还不能左右议会。特别是五百人院,那里有很多雅各宾党人。雾月19日清晨,拿破仑命令在巴黎和圣克鲁之间部署军队。军队很快行动起来,巴黎人民好奇地注视着营队的转移,看着从首都开往圣克鲁的漫长的军队和车队。拿破仑自己也乘一辆敞篷马车,由骑兵队保护着,从巴黎到了圣克鲁。
  这时五百人院的代表中间有许多人由惊奇转为愤怒,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突然地莫名片妙地把他们的会议从巴黎搬到圣克鲁,他们更不能容忍这样多的军队包围了他们的会场。他们大骂拿破仑是个阴谋家、强盗、罪犯和独裁者。拿破仑得知后,大吃一惊。
  下午1时,在圣克鲁宫的两个会议厅里分别举行着两院的会议。拿破仑及其亲信在旁边的大厅里等候两院通过有关成立新政府的决议。然而,时间一小时又一小时地过去了,两院不仅没作出成立新政府的决议,反而对昨天元老院通过的那两项提案产生了怀疑。这时已近黄昏,拿破仑意识到得马上采取果断的行动,否则将功亏一篑。下午4时,他忽然闯进元老院大厅,在可怕的沉寂中,他又发表了一篇比头天还要紊乱、还要不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现在你们所处的环境实在是不平常的。……昨天我安静地在巴黎过日子,你们委托我执行把两院迁至圣克鲁的命令。我立即召集我的同伴,飞奔前来帮助你们。今天,一个诽谤接着一个诽谤向我袭来。有人说我是恺撒,有人说我是克伦威尔,有人说我企图建立军政府。假令我的目标果然是设立军政府,为什么我还要支持国民代表制呢?……共和国现在没有政府……五百人院四分五裂。我的权力是由元老院授予的,现在要元老院安排,请你们快下命令,我在此地等候去执行。我不是阴谋家,你们知道我,难道我对国家的忠诚还没有得到证实吗?难道我不是一个甚至连强大的反法联盟都无法征服、使暴徒都发抖的人吗?如果我是诡计多端的阴谋家,你们都可以成为布鲁图。……”
  拿破仑不连贯的讲话不断地被愤怒的叫喊声所打断,无法再讲下去。拿破仑退去元老院大厅,在几个掷弹兵的陪伴下前往五百人院大厅。
  在进入大厅前,拿破仑转过身来对跟在后面的奥热罗将军说:“奥热罗,你还记得阿尔科拉战役吗?"在那场战役中,拿破仑曾冒着奥军的枪林弹雨,打着旗子去占领阿尔科拉桥。拿破仑预感今天可能会再现类似情景。他打开了门,出现在门槛上,迎接他的是愤怒的、不可遏制的喊声:“打倒强盗!打倒暴君!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立即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一群代表向他涌来,若干只手臂向他伸过来,有人拉住他的衣领,有人想扼住他的咽喉,有人用手枪、匕首威胁他,拿破仑一下呆住了,他那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和善于鼓动士兵的艺术在此时丝毫帮不上他的忙。个子矮小、身体瘦削的拿破仑几乎被愤怒的代表们打个半死。勒费弗尔将军见形势不妙,大声喊道:“救我们的将军去!"他和一些掷弹兵推开议员,把拿破仑救出了大厅。
  拿破仑在经历大厅里可怕的一幕清醒过来以后,又恢复了他固有的坚毅和果断。他决定用公开的暴力,毫不踌躇地解散五百人院。他同五百人院主席吕西安一起去检阅军队,怎样同军队说话,他是有经验的,他高声对军队说:“阴谋家聚集在五百人院,他们用手枪和匕首威胁我,实际上是用来威胁共和国。士兵们,我能够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吗?"士兵们迟迟没有肯定回答。这时吕西安在一旁拔剑高呼:“要是我哥哥胆敢损害法国人的各项自由,我誓把这剑插进他的胸膛。"士兵们听了这句话,犹豫顿时消失。拿破仑发出命令,鼓声大作,缪拉率领的掷弹兵跑步入宫。
  鼓声逼进会议厅时,一些代表号召大家进行反抗,宁死不屈。门打开了,掷弹兵持枪冲入大厅,朝着不同方向跑去。一直没有停息的鼓声掩盖了一切。代表四面逃散,有的从门口逃走,有的跳窗而逃,但他们很快又被从四面八方逼向宫殿的军队包围起来。
  逃跑的代表被抓了回来,他们在刺刀的威逼下开了会,通过了解散议会的决定。随后,这些代表被和平释放了。晚上,在圣克鲁宫的一个灯光暗淡的大厅里,元老院驯服地通过了建立执政府的法令,把共和国的权力移交给三个执政,即拿破仑、西哀耶斯、罗歇·迪科。
  凌晨2时,3名新执政宣誓忠于共和国。凌晨3时,一切都安排妥当,圣克鲁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呈现出一平空旷无人的外观。拿破仑乘坐马车回巴黎去了。几天的焦虑和紧张使得拿破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面对新的前景,他陷入了沉思。这一路上,他一言未发,临到家时,他对身边的秘书说:“布里昂,我说了许多贻笑大方的话。我宁愿对军人们说话,不愿对律师们说话。这些恶棍曾使我害怕。我缺乏议会活动的经验,我会学会的。”
  雾月21日晚,拿破仑迁入卢森堡宫。法国已被他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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